袁父若是拿了仲飞扬给的钱,同样会做出过度饮酒和精神紧绷彻夜赌博的行为。
反正寿命就只剩十天,区别就在于拿的是仲飞扬的钱,还是叶宏志的钱。
当然了,若是袁父不收钱,也就没有放纵的机会。
所以钱就是袁父的催命符。
楚灵焰既算出他的命,就能替他改了命。
甚至能保他一命。
可这种人,他为什么要保?
助人也是有讲究的,不是什么人他都得救。
若是袁父继续活着,那死的就是袁冰。
终究还是被袁父给活生生打死。
有些人死了,别人才能活。
谢隐楼点点头,道:“是这个道理。”
楚灵焰瞅着谢隐楼,道:“你不会向特殊部门告状吧?”
谢隐楼笑了一下,说:“特殊部门没那么迂腐,既是必死之人,究竟是怎么死的,倒并不重要。”
特殊部门当时也只是派人盯着楚灵焰,怕他不知天高地厚,利用玄术做出什么过火行为,对社会造成危害。
但自从发现楚灵焰只是手段刺激了些,但内心纯良三观正还嫉恶如仇后,特殊部门对他的监视就放宽松很多。
尤其是楚灵焰每次开播,都能帮助官方破案,特殊部门就更加放心了。
这种人才,拉拢还来不及,哪儿会找他麻烦?
所以,楚灵焰这种根本算不上害人的行为,特殊部门必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成不知道。
就算哪天真有人问起来,有谢隐楼顶着,也不会把楚灵焰怎么样。
楚灵焰拍拍胸口,舒了口气,道:“这我就放心了,对了,有个问题我一直都想问了,特殊部门安排在我直播间的那小子,是想来偷学技术吗?”
谢隐楼扫了他一眼,道:“你知道是谁?”
特殊部门的确安排了一位刚进来的弟子固定蹲守楚灵焰直播间。
但这件事情,特殊部门只跟谢隐楼提了一嘴,并没有说是哪位。
谢隐楼也没在意过,没想到,楚灵焰摸得门儿清。
“知道啊。”楚灵焰点点头,说:“那个ID叫”今天荼茶不想上班”的,每回我开播都蹲守,还很喜欢发弹幕,我看了一下,后台统计他总共发了一千三百多条弹幕,感觉应该是我的忠实粉丝。”
谢隐楼:“……”
好家伙,连名字都暴露了。
荼茶就是本命,姓荼名茶,是特殊部门去年刚招进来的人。
说起来,谢隐楼还知道这小孩儿。
出身玄门正宗,是同辈里面修为吊车尾的存在。
也正是因为吊车尾,所以平日里降妖除魔捉鬼的外勤任务,宗门根本不会带他去。
等要就业了,他师父大手一挥,直接把人塞进特殊部门做打杂的了。
也算是爱子之心,为其计深远。
虽不能发大财,但旱涝保丰收。
特殊部门里面能人异士又多,还能保护荼茶。
这小子,是个软脾气,对谁都是好声好气说话,从来没急眼过。
谢隐楼笑了笑,说:“怎么发现的?”
楚灵焰说:“每回别人的弹幕,或者在吐槽,或者在分析,或者在骂主播或者夸我帅,就这个荼茶,每回见缝插针问我相面的注意事项,还问我符要怎么才能画的流畅。”
想了想,楚灵焰接着道:“前几天又说他们那边画符,都要通过开光,一张符制作出来至少要十天半个月,怀疑我的符有些问题,非让我卖一张给他鉴定真伪,我就把他拎出来掐指一算,这不巧了吗?”
谢隐楼:“……”
是挺巧。
特殊部门埋在楚灵焰直播间的钉子户,也就这么一位,偏偏还是个实诚孩子。
“他应该不是想偷师,而是的确怀疑。”谢隐楼替荼茶正名,在玄门之中,偷师是非常严重的行为,重则要动用宗规处置。
“我都这么厉害了,他还怀疑我的本事?”楚灵焰觉得有点懵,荼茶好歹也是玄门弟子,怎么会看不出他符的真假?
“你画的符,对于现代玄门而言,都是失传已久的宝藏。”谢隐楼替他答疑解惑,道:“先前你给庄玉林的护身符,我拿去细看过,若是让我照着画,倒也能画出来,但如果没有这个样式,我是无法凭空画出来的。”
照葫芦画瓢可以,无中生有做不到。
而且,谢隐楼不善此道。
楚灵焰咋舌,说:“道法衰微至此,这些符,在我们修仙界,光是初步入道的孩童都会画,而且这些符,基本入不了我的眼,我已经学习炼制符宝,通过符宝召唤真龙和凤凰了。”
谢隐楼淡道:“所以,你在这个时代,对于玄门而言,就是降维打击。”
楚灵焰叹气,说:“还是太超前了,荼茶不理解我也正常。”
楚灵焰寻思着,等下次开播,把荼茶拎出来聊几句。
这孩子成日潜伏在他直播间,问一些在他看来过于基础的问题,楚灵焰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车子停在废弃公园门口。
离湖水尚有一段距离,两人就听见里面传来的施工声音。
那声音轰轰隆隆的,夹杂着人的吆喝。
湖周围已经开始动工,几台巨大的抽水泵同时抽着湖水,施工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几位工人看到气质长相过于突出的二人,上下打量着他们,说:“这边在施工呢,你们俩大上午逛公园,也别来这儿啊。”
楚灵焰看着水位丝毫不降的湖,冲那边抬了抬下巴,说:“你们这是抽湖水呢?”
一位工人道:“是啊,抽干水填湖造地,这边规划一个新的楼盘。”
楚灵焰道:“这水抽多久了?”
工人随口道:“约莫三个小时了。”
湖其实不大,就是公园里面的普通人工湖,最多两个小时就能把水抽完。
所以说完之后,经验丰富的工人们也觉得奇怪,凑在一起琢磨着说:“说来也怪,这水抽出这么多了,怎么也不见少?”
“难不成,下面还有个水眼儿,一直在出水?”
“我寻思着,下面该不会有个墓吧?”
眼看着水位开始上涨,谢隐楼道:“你们这边的负责人是哪位?”
第116章
工人打量着谢隐楼,觉得这人穿着考究,浑身上下气度不凡,怀疑他是上面拍下来考察的人,也不敢怠慢,马上指着站在湖边那个插着腰背着大家的中年男人,说:“那是我们的经理,姓张。”
谢隐楼便去找张经理。
张经理看到谢隐楼,以及手里拿着个罗盘的楚灵焰,有些迷茫,说:“您二位是……”
“我姓谢。”谢隐楼道:“这位是楚大师。”
张经理表情更迷茫了,说:“二位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楚灵焰手上巴掌大的罗盘转的飞快,几圈过后,红色指针朝着湖水方位指着,拼命左右摇摆像是在颤抖。
“大凶之兆啊张经理。”楚灵焰啧了啧舌,道:“你都不觉得奇怪吗?这湖水越抽越多,你看这水位,都快要漫出来了,赶紧停别抽了。”
张经理原本被罗盘吸引,听了这话,也是心里面一颤。
“您这话意思,是说湖里面有东西作祟,所以水才抽不完?”张经理小心翼翼问着,又看了眼湖水。
的确邪门,从一大早就开始抽,到现在水位似乎真的上升了。
张经理自己心里面也犯嘀咕,但他又觉得胡乱猜测容易影响工人们的积极性。
而且,这种子不语怪力乱神的事儿,张经理也是将信将疑。
楚灵焰点点头,收起罗盘,道:“建议先停工,我可以先和湖底的那位小姐姐聊个天谈谈心,看她愿不愿意离开这地方。”
张经理头皮发麻,神他娘的聊天谈心,还小姐姐,住在湖底的小姐姐,那可不就是女鬼吗?
张经理觉得,这小年轻长得倒是真俊俏,就是脑子有点不太好。
“二位别开我玩笑了。”张经理说:“这工停一天就是多一天的钱,我这要是停工,没办法给上面交代啊。”
张经理也是打工的,他来这里是为了监工,要是贸然告诉上面,说湖里有女鬼所以得耽误工程进度,上面肯定觉得他疯了。
楚灵焰啧了一声,看着张经理,说:“要钱不要命啊,你不想活了?”
张经理有点不高兴,说:“怎么说话呢,我活得好好的,你这何必一开口就诅咒我?”
楚灵焰道:“张经理别生气嘛,你看那水,现在还是透明的,过会儿要是抽出来红色的血水,那就是女鬼要杀人了。”
张经理皱着眉头,虽然有那么些许害怕,但更多的还是怀疑。
张经理道:“要真能抽出红水再说。”
楚灵焰给了谢隐楼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谢隐楼倒是淡定,对楚灵焰道:“上赶着不是买卖,过会儿等他求你。”
楚灵焰点点头,深以为然。
他主动来解决,和别人求着他来解决,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性质。
前者算是他心善做好事,后者就是要收费了。
楚灵焰索性拿出一根谢隐楼家大厨做的酸奶棒棒糖,坐在旁边一棵大树底下纳凉。
谢隐楼就在他身边站着,话不多说,一副冷酷无情生人莫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