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希平不会收陆尽的转账的,他也退了回去,跟陆尽说没关系,应该的。而且他没喝多少,没有任何身体不适的地方。
群里那伙人在给陆尽出招,路希平收到了公寓大堂的消息,他有个海运的包裹到了。
于是临近傍晚时,路希平下楼,将包裹拿了上来。
20kg的包裹体积庞大,外面裹了十几张【易碎品】的警告贴纸。
他看了下寄件人,写着尹昭情。
路希平笑了笑,拍照给他表哥发信息。
路希平姥姥一共就两个女儿,大女儿林雨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读书时理科成绩还极好,毕业后直接在高校任教。而由于姥姥之前是唱昆曲的,所以小女儿林友芝也入了戏曲行业。
但她和尹氏珠宝的三公子恋爱了,未婚先孕,当时姥姥一见到尹复就大发雷霆,认为对方根本不可靠,所以逼着林友芝和对方分手。
结果不知道是出于叛逆还是什么心态,林友芝直接离家出走,和尹复私奔了。
家里长辈们饭后总是闲聊,路希平多多少少听说了点他表哥的身世之谜。
当年林友芝未婚先孕,又与林家老死不相往来,一走就杳无音信。她生下尹昭情没多久后病逝,尹复为报复林家又直接把尚在襁褓的尹昭情丢乡下,给一户没有生育能力的残疾夫妇抚养。
于是多年以后,林家才终于找到尹昭情,让他认祖归宗。
小姨家狗血满天飞,老妈经常告诉路希平,一定要好好对表哥。
流星砸到脚趾:收到爱心投喂
流星砸到脚趾:[鞠躬.gif]
情天娃娃:打个视频。
流星砸到脚趾:没问题。
尹昭情弹来视频邀请,路希平马上点了同意。
“平。missmiss。”尹昭情好像在化妆间,他身形清瘦,背后是化妆师在给他抓头发,干净的脸上尚且还没有妆容,可是五官极其精致,一双桃花眼显得十分风情。
“情,missmiss。”路希平笑起来,“好久不见了哥,过年回去记得请我吃饭。”
“好的。一言为定。”尹昭情也笑着看向镜头,“你那儿几点?”
“下午五点多。你呢?”
“早上六点。”尹昭情说,“我给你寄了很多袋螺蛳粉,还有一大堆你喜欢的零食,我们平仔留学在外千万别饿着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吃白人饭。”
路希平打着视频时已经开始拆箱,他从箱子里掏出一盒绿色魔芋爽,满意地铺在地上,很高兴,于是冲镜头单手比了个小爱心。
…这大概是自媒体博主的职业素养?
尹昭情忍不住笑几声,而后突然问:“我听街坊邻居说,你谈恋爱了?而且这还是大姨亲口说的。”
路希平这才想起有这么回事。他摇头,“没,老妈随便说的,不想再到处被人做媒。”
“噢。”尹昭情扬起眉毛,“那这事儿魏声洋知道么?”
“?”路希平现在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有膝跳反应。他昨晚才刚刚和魏声洋那个过,整齐衣着下面全是大大小小的吻痕,以至于一听尹昭情说魏声洋这三个字,路希平就有点腿软。
“你们最近关系怎么样?”尹昭情关心道,“还是天天吵架吗?”
…那好像,也没有天天吵了?他们拌嘴一般都比较小,只有特别大的吵架会上升到联合国调解会。
路希平的表情略显愣怔。镜头里,他半蹲在箱子旁,毛衣领口松落,露出一截精致锁骨,鼻梁上的镜片反射一道冷光,但镜片下的眼睛呈现松怔与迷茫,黑发散在耳边,杂乱无章,衬得他气质清冷平和。
此刻他看起来像个困惑的学者,很容易让人产生想为他答疑解惑的心理。
尹昭情抬手打断化妆师,拿起手机走到无人的角落。
“怎么了?”尹昭情问。
“也没什么。”路希平凝神思索,“就是感觉最近他有点奇怪。”
尹昭情于是说,社会学中,有一种关于情感问题的比喻,叫做“房间里的大象”。
如果人们经常因为小事吵架,那房间里一定有一头大象。吵得越凶,大象则越大。
挂完电话以后,路希平发了会儿呆。他不清楚他和魏声洋如果是朋友的话,两人之间的关系适不适用于这个理论。
不过,朋友的确也会时常发生争吵。
那他们之间是否存在这头大象?如果有,它会是什么?
路希平在家里收拾好一大箱子的零食,之后去上了一节实验课。
实验课结束,他随便解决了午饭,在学校附近一家餐厅吃了牛排。而后路希平戴上耳机,准备回studio开启老鼠人vlog的真实拍摄。
说实话,实验课上教授飙的全是专有名词,稍微一个不注意就彻底听不懂,很容易让他掉队,所以路希平必须保持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能收集好作业要求的所有实验数据。
每每上完实验课,路希平都像一条案板上垂死挣扎的鱼。他站在路边吹了会儿风,才从物理学的神秘和刁钻中缓过来。
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
熟悉的ugly头像这两天竟然比较安静,没有给路希平发些有的没的,如果不是知道对方在忙着并购案项目,路希平甚至会觉得这就是传说中的“拔吊无情”。
粉面帅蛋:希平哥哥/希平哥哥/
粉面帅蛋:你现在在哪?
流星砸到脚趾:路边。
粉面帅蛋:?
粉面帅蛋:L城这么多条路,你在哪一条?T T
粉面帅蛋:我想来找你:D
流星砸到脚趾:我在一条神奇的天路。
粉面帅蛋:?
粉面帅蛋:[7秒语音]
粉面帅蛋:是我唱的这首歌吗
流星砸到脚趾:开车没?开车了可以来。
流星砸到脚趾:[定位]
流星砸到脚趾:上完课太累了。载我一程,魏师傅。
流星砸到脚趾:会给你付车费的。
粉面帅蛋:我要哭了希平哥哥…你怎么这么好?!
粉面帅蛋:魏师傅还有十分钟抵达战场
路希平站在街边,玩着手机。国外人本来就少,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吃饭,路上也没几个人,他靠在墙边,只闻到街对面传来的肉香,好在不是什么大麻味。
路希平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修长的腿站在石板路上,整个人在光下被镀上一层碎金,看上去清澈温柔。
荣放SUV缓缓从远处开过来,停在他身边。车门被人拉开,魏声洋走下来,有点干巴地和他打了声招呼,“哥哥。”
“?”路希平抬头看去,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算作打招呼。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魏声洋这声哥哥喊得和微信上完全不同,现实里魏声洋显得非常…正式?或者紧张?而微信上则是纯犯剑。
不过对方阴晴不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路希平看着他帮自己拉开车门,于是顺其自然地钻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车内忽然陷入沉默。
开出去三分钟,魏声洋咳了声,开口。
“你有不舒服吗?”
“什么?”路希平警惕地用眼尾横他一下。
“就是有…肿吗?或者肚子呢?涨不涨?”魏声洋握着方向盘,整个人坐姿都非常僵直,像块钢板,“我记得我给你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清理干净了,应该不会。”
路希平一时半会儿没回答。结果魏声洋又补了一句,“…对吧?”
。
不是。
干嘛啊?
怎么好像他和魏声洋是刚认识似的。路希平多看了驾驶座的人两眼,确认对方似乎是真的很想得到一个回答,才道,“嗯,是的,对。”
这下可以了吧?魏声洋能放下心了吧?
…所以快点恢复正常好吗。
路希平总觉得此刻的魏声洋像被夺舍了般,皮囊还是那副皮囊,魂已经换了,连说话都显得像参与什么演讲,语调很正经。
正经可不是魏声洋的代名词。
而路希平回答完后,车内再次寂静下来。不到三平的空间里只有呼吸声,和google地图的导航播音。
路希平不会对没有实质落地的事情进行过多的自我臆想,所以他放平自己的身体,靠在座位上,低头继续玩手机。
期间路希平理了一下自己额前的碎发,结果魏声洋马上投来灼热视线。
?
路希平淡定放下手,切进微信刷朋友圈。他细直的腿随意地搭着,低头时,睫毛长到可以扫过镜片,像一簇簇羽毛。
忽然地,路希平闻到一股香味。这香味和他闻习惯了的、魏声洋惯用的橙子味香水不同,好像是一种很清新、很大自然的香。
于是路希平忽然直起身,偏过头嗅了嗅。
“…”魏声洋反应非常大,几乎是瞬间就沙哑出声,“哥哥?”
他不仅喊了路希平一声,连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都挪了一大格,就差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了。
“…喂。”路希平幽幽抬眸,心道有没有搞错,“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座位上装了弹簧吗?”
“不是。你怎么突然靠过来啊…”魏声洋脸色苍白,“吓我一跳。”
“我就是随便闻闻。”路希平这下彻底被激起好奇心,歪头打量,“你换香水了?我闻到不一样的气味。”
“没换。”魏声洋干涩道,“你坐好,我开车呢。”
“哦。”路希平冷哼一声,无所谓道,“不说就不说,那我不感兴趣了。”
他贯彻淡淡地来,淡淡地走,淡淡地和人相处的原则。
SUV载着他们到了公寓楼附近,魏声洋第一次没有直接开到楼下,而是把车停在了距离大门一百米左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