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儿啊喂。
路希平看着这消息,气得笑了出来。
他永远不可能明白魏声洋的脑回路是如何转弯的。
粉面帅蛋:我不会打扰你的哥哥。就只需要你把手机放在一边让我看看你在干什么就行了。嗯?
粉面帅蛋:刚好你平时写报告不是最喜欢听歌了吗,共享歌单你还没有进来看过一次吧?
粉面帅蛋:我们打视频的话,你不仅可以一边听歌一边写报告,还可以随时随地给我歌单的反馈。
粉面帅蛋:快来查验一下我的歌品
流星砸到脚趾:我干嘛一定要和你打视频才可以反馈,我打字给你反馈不行吗?^ ^
粉面帅蛋:那不会累到你吗哥哥,打字多麻烦啊:D
粉面帅蛋:^ ^
粉面帅蛋:↑话说,你放个地刺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粉面帅蛋:我是舞王僵尸,地刺打不死我的,宝宝
???
“……”
这明明是颜文字好吗!魏声洋总是有本事把白的给说成黑的。而且这人的脑电波怎么会这么神经啊…路希平憋着嘴角,最后还是失败了,忍俊不禁起来。
但路希平仔细一想,觉得对方的说辞也有道理,如果打字给魏声洋说这首好听,那首一般不太合胃口的话,很浪费时间,而且他懒得动手。
还不如打着通话说清楚。
秉持着一定要当导师,并趁机挖苦魏声洋的心态,路希平同意了跟他打视频,并顺便点进了共享歌单。
路希平找来了一个手机支架,将手机架在了书桌旁边,镜头刚好可以捕捉到他的上半身和他的侧脸,而他敲键盘时的手臂和修长手指也都光荣入画,构成一副柔和又清冷的图景。
简单看了眼镜头,确定没有问题后,路希平就专注地看着电脑,开始肝实验报告。歌单正在按照顺序来播放歌曲。
而当镜头照在路希平身上后,魏声洋原本还懒散靠在椅子上的坐姿一下正式起来,他双腿交叠,直起背,定定地看着屏幕。
画面中路希平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戴着黑色圆框眼镜,耳侧的碎发被别至脑后,露出线条流畅的侧脸,白皙皮肤看起来比棉花还要细腻柔软。
他纤细的手腕在敲击键盘时会带起肌腱的细微起伏,右手的衣袖被挽上去些许,手腕靠近小指一侧的尺骨茎突部分十分性感,衬出他的清瘦。
轻微的键盘敲击音仿佛asmr,透过屏幕传出来,还带着细小的电流声。
路希平一只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鼠标滑动两下,调整好音量。
魏声洋听到路希平发出一身略显迟疑的“嗯?”,然后才看向镜头,与自己隔空对视道,“第一首挺好听的。”
光是听了前奏,路希平就已经很喜欢了。
闻言,魏声洋眉梢一抬,笑了声:“是吧?后面还有很多首啊,够你听一整晚上了。”
“都说了是我精挑细选的。”魏声洋清了清嗓子,强调。
接下来将近一个小时,路希平听歌的心路历程大致可以概括为:…魏声洋这家伙性格跟我这么不同,听歌口味肯定也和我截然不同——嗯?这首不错。——好多Jpop。——这个也好听…——好听,收藏!——居然还有摇滚?!喜欢。——满意…这才是真正的音乐。
到最后他才意识到,共享歌单里大半的歌都被他收藏走了。
也就是说,魏声洋挑选的歌,70%都符合路希平的口味。
别人或许对这个概率没什么概念,但路希平自己清楚,这非常难得。
世界上竟然有人能和他如此臭味相投吗…
这个人竟然还是魏声洋吗。
是因为他们认识的时间太久了吗?久到已经可以不分你我,互相影响,互相交融。
而屏幕前。魏声洋一只手抵着下巴,目不转睛地观察路希平的神情。
路希平的任何微表情在他看来都是生动的,且每一个小幅度的改变都代表对方的心情变化。
意外时会轻轻扬起眉毛,听到旋律中精彩的bridge时嘴角会微微弯起,摇滚乐震动耳膜并激起他的情绪时睫毛会颤抖,眨眼速度也会变快,甚至连耳朵都会变红。
一看就是听得很开心。
魏声洋选这些歌花了不少时间,而且筹备了挺久,起码几个月。只要他能让路希平一个星期不歌荒,那就物有所值。
“你还是很会挑歌的。”路希平不得不肯定了一下魏声洋的努力,看向镜头时眼睛都带着一层亮光,“谢谢。”
“哦。”魏声洋佯装淡定,“不客气,哥哥。”
说来也巧,路希平才刚刚说完这声谢谢,支架上的手机就忽然震动起来。
他一看,发现是家族群里的信息。
并不是他和老爸老妈的家庭群,而是某个家族群。所谓家族群…就是魏家和路家的亲戚们都在的一个群。
这群基本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出现各种红包,让小辈们抢个尽兴,今天居然一反常态地,在一个很寻常的日子里有了消息。
母上:[视频]
母上:看我找到了什么
母上:声洋抓周的视频!
林雨娟女士一发这个,曾晓莉就按耐不住了。
干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兔崽子丢人现眼来了。
路希平十分惊讶。魏声洋抓周的时候自己应该才八个月大?虽然成长过程中,他已经不止一次听家里的大人们说,魏声洋一岁抓周简直洋相百出,但耳听不如眼见,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情,路希平在电脑上点开了这个视频。
其实他是故意的,毕竟电脑放出来了,正在和他视频通话的魏声洋也能看见。
微信通话虽然不可以在连接的时候打开视频,但电脑登录的话,是可以分设备同时播放的。
于是路希平好整以暇地调大音量。
视频中,魏路两家的大人们围成了一个圈站着,地上摆了飞机模型、钢笔、零食、眼镜、尺子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一坨人类幼崽坐在圆圈正中心,漆黑的眼睛环顾四周,还在嘬着自己的手指。
等魏宏拍了一下他的背,小魏声洋才车轱辘一样地往前爬去。
周围全是欢呼声,大家都在猜测魏家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独子到底会抓个什么东西。
毕竟抓周一惯的说法就是,倘若你抓到了飞机模型,那你以后可能就会成为飞行员,或者从事相关类型的职业。
而镜头跟随着缓慢爬行的魏声洋,很快,路希平就看到了自己。
他边哭边被老妈抱在怀里,轻轻地摇晃着。
魏声洋一路踢开挡在前面的各色时尚小垃圾,径直朝着林雨娟爬过来,最后直接抓住了林雨娟的裤腿,吱哇乱叫地喊了几嗓子。
林雨娟明显一头雾水:?
“怎么啦?”林老师蹲了下来,伸手揉了揉魏声洋的脑袋,“你不会是想要干妈这条裤子吧?!”
周围人哄堂大笑。
还有人打趣说,如果真是这样,那魏声洋以后可能是服装设计师。
结果魏声洋不满地扒拉几下,趁着林雨娟不注意,竟然直接把她手上抱着路希平给抢走了。
路希平瞪大眼睛,沉浸在震惊中还没反应过来,小魏声洋就这样将他搂在怀里,死活不撒手,还将脑袋埋在路希平的颈窝。
这下整个视频里都传出疯笑。
魏宏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儿子,你得去抓地上那些东西,不是叫你抓人。”
这则闹剧最后以魏声洋一手抱着路希平,一手随意地抓了个直尺告终。
这样看来,其实抓周还挺准的。
魏声洋长大以后对数学很感兴趣,大学也研读了这个专业。
但是。他抓了我是什么意思?!路希平坐在电脑前,看懵了。
“……”魏声洋自己似乎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年代久远的影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提出质疑道,“这人真的是我吗。?我小时候长得这么难看吗?”
“哥哥,你看了可千万别当回事。”魏声洋咳了声,找补,“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抓你也只是抓着玩玩。”
“行。”路希平憋着坏,打趣他,“我肯定会当回事的。我不仅当回事,我还要收藏这个视频,时不时发给你。”
“…”魏声洋不自然地别过脸,整个外耳廓都土色化了。
两人又东扯西扯了一阵。
当路希平站起身,说他需要去一下洗手间的时候,魏声洋原本专注在对方身上的视线不由得开始放空。
他不由得开始思考,在和路希平的视频通话连接好的那一瞬间,在看见路希平的脸出现在画面中的那一瞬间,他原本空落落的心为什么会忽然平稳起来。
陆尽问过他,他会对其他朋友这样么?拎行李箱?整理房间?或者其他种种比较亲昵的行径?
显然不会。
但他和路希平的确是朋友。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上下学,一起打游戏,一起做各种事情,这样的关系持续了二十年。
他承认他对路希平有一种浓烈到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但人们对朋友也是会有占有欲的。
他下意识地关注路希平,默默地记住路希平的喜好,不喜欢有其他陌生的人靠近路希平,更不喜欢的是有人取代了他在路希平心中的位置。
这些暂且都可以归为占有欲。
但是按照数学逻辑反推回去,占有欲能让他弹错那首Love me like you do么?
占有欲会让他天天都想和路希平接吻吗?
占有欲似乎只是充分不必要条件。
视频结束后,魏声洋什么也没做,坐在座位上发了半个小时呆。
发完呆后,他起身,收拾东西,带上手机,去公寓健身房的跑步机上跑了一个小时。
跑完回来,他简单冲了个澡,打开手机。
消耗完堆积在身体里无处释放的精力,大脑便逐渐清醒。
他知道有些东西真的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了。
由于魏声洋的朋友基本上也是路希平的朋友,所以他在这种时候并不能去找陆尽或者方知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