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秀娘:“那就好,你们回去好生过日子,有什么的说开就好了,两口子在一起哪里不拌嘴的,过去了就行。”
李杨树:“知道了娘,放心吧,我们回去了。”
这边话音还未落,那边李梅树挎着穆秋蝉的胳膊亲亲热热进门了,两人都背着满满一背篓的野菜。
“杨哥哥,你这是回家呀。”李梅树见到萧怀瑾抱着娃,他杨哥哥提着装小孩的篮子,就知晓两人大概是和好了。
李杨树:“嗯,我走了,你们赶紧吃饭吧。”
几人走之后,穆秋蝉还心有余悸:“可算是回家了,小外甥人小气性不小,饿了嚎冷了嚎睡不好嚎,下午待了半日脑瓜子都嗡嗡的。”那小孩还不是哭,就是干打雷,还会看人眼色,眼珠子骨碌碌的。
李梅树也笑道:“谁说不是呢,也不知晓随了谁,杨哥哥性子那般好。”
常秀娘心里暗想:还能随了谁,定是随了他爹,大炮仗得了个小炮仗,这就是什么蔓蔓结什么瓜,再说了杨哥儿那性子也算不得多好,以后那孩子还指不定是个什么混世魔王。
“行了,赶紧放下背篓吃饭。”常秀娘催促道,今日有苏昭汉的帮忙,她多蒸了好一些发糕和野菜馍馍。
初春的晚风轻柔又裹挟着凉意,赤霞铺满远山的山头,红光洒遍茅屋顶。
萧怀瑾抱着孩子,李杨树提着挎篮跟上。
苏昭汉一手提着竹篮一手拉着宝儿在后面走着。
几人回去后,苏昭汉就把灶上热的饭菜给他两端堂屋,他自己拿着多出来的那份带着宝儿去自己房间。
宝儿跟在他身边这些时日,跟着李杨树他们吃的比较好,脸上已经肉嘟嘟了,随了他爹的小塌鼻都被挤小了。
堂屋。
萧怀瑾:“过两日得你自己在家了。”
“你要做什么。”李杨树不解。
“我去趟府城,路途远,光是单趟就需要三四天,再加上我需要再府城停留几日,一来一回估摸着也十来日了。”
李杨树忘了这事,路引已经办好,可以出远门了,“是你之前说的事?”他好奇。
萧怀瑾:“恩,闵州钟家的车船最为闻名,但漕船和画舫也不差,钟家管事给我送的书信写了漕船还有画舫的具体尺度和载重那些,我这次去府城先去转运司,然后再跑趟那些青楼,咱们府城的烟花地不少,画舫的需要的也多,去碰碰运气。”
手上的筷子顿了下,又道:“再过半个月吴夫郎与咱们说定的时日到了,不如咱们与他签成长工契约算了,先签上三年,这样我不在家,也有个人陪你。”
李杨树有点犹豫,三年太久了,但目前来看,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还真有点支应不住,虽说家里牲畜少了,可现下地里活也得照应着,如今正是杂草疯长时,还是要多去地里看看。
“现下一年给吴夫郎的是三两二钱,若是三年就是九两多了。”李杨树放下筷子,还是有些舍不得。
萧怀瑾:“是不少,但咱们现在十二亩地,一季进项扣除赋税和短工花销,至少稳稳的有六两了,这还是往少的算,我昨日卖花还赚了四两多,是以吴夫郎这点花销还是供得起的。”
李杨树这才答应,“那我等会找吴夫郎说说,看他有没有意愿,若是他行,那咱们就找里正做保人,到时你还要去一趟里正那。”
“当然行的。”苏昭汉听到李杨树这般给他说,当下就激动不已。
别说三年,就算三十年都行。
李杨树笑道:“那好,明日怀瑾走之前去一趟里正那做个保,咱们把契签成三年的。”
苏昭汉心跳的砰砰的,本以为赚个六钱就顶天了,没想到还能再干这般久,那可是一年三两多啊。
随即又想到自己每月还要给他阿公一百一十文,眼神闪了闪,垂眸看着床上睡的香甜的宝儿。
天际泛白,萧怀瑾牵出毛驴套上板车,板车后装了些干草黑豆,都是驴的口粮,还有一把大弓和装着羽箭的箭囊。
虽说现在是草长莺飞的四月天,到处都是野草,但长途出行还是喂些豆类给补补。
苏昭汉从里正家签了长契回来,先喂了鸡羊,又烧了一大锅水,用粗竹筒装了四大筒,还有一根粗长竹筒装的凉水,这是以防路上找不到水源给驴备的。
李杨树接过苏昭汉装好的水,“路上注意多喝水,晚上不要走小路,顺着官道走。”把竹筒放到装满干草的板车上。
萧怀瑾就听着他絮絮叨叨。
还让苏昭汉装了一大包袱的干粮,以及一包盐。
萧怀瑾去过府城,都是说走就走,跑着去的,哪有被人这般絮叨过,一时间也有些舍不得自己夫郎了。
牵着驴车出门,萧怀瑾:“我都不想出门了。”
李杨树立马道:“其实去不去都行,咱们如今地多不愁没粮。”
萧怀瑾拉着他的手:“那怎么行,以后还要让萧星初开蒙,到处都要使银钱的,趁着他还小,我就多出去跑跑。”
李杨树没出过远门,但听说出远门极有可能被打劫,“出门在外多注意周遭安危。”
萧怀瑾抬起袖口,“这里还有削铁如泥的匕首,我还会点拳脚功夫,放心吧。”
李杨树凑上前同他吻别。
萧怀瑾轻啜一下,随即揉着他的头发,柔声道,“回去吧,十来天我会平安回来的。”
大黄似是也知晓主人要出远门了,对着萧怀瑾狂吠。
狸花猫甩着尾巴悠悠地走远了,一眨眼钻进林间不见了踪影,对这一场小小的分别丝毫不感兴趣。
“好狗,等爷回来给你吃大棒骨。”
萧怀瑾走了,这是李杨树第一次与他分开这般久,虽说只有十来天,但他自从成亲后还没一个人睡过。
李杨树叹口气,“大黄,回家。”
哪知大黄冲他‘汪’了一声撵着萧怀瑾去了。
随它去吧,左右会自己回来的,李杨树也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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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比心]鞠躬
啊啊啊,我怎么每次时间都能忘记设置……
第76章 巡地
春季正是万物疯长之际, 地里的活也不能撂下。
李杨树在家只待了两天,第三天就找来了李梅树,让她在家陪着苏昭汉在家看孩子, 他打算一人去地里巡看。
李梅树进门, 见李杨树穿戴整齐,显然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不解道:“杨哥哥,吴夫郎一人在家也能看, 你为什么还要找我来。”
“别问那么多,你就帮哥哥几天, 你陪着孩子就行,什么都不用干, 每天给你五文。”李杨树没有直说他不放心外人和孩子单独在一起, 主要是他那个孩子有点皮, 怕他在他这个阿爹注意不到的地方被人打, 小孩太小又不会说话。
李梅树高兴道:“我就问问, 没说不给你看孩子。”
“行了,你只管陪着孩子就行, 孩子哭了就找吴夫郎喂奶,我晌午就回来了, 等会孩子醒了让吴夫郎抱到外面悠车上给孩子晒晒太阳。”
“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李杨树出了房门,从灶台上拿起一个装了水的竹筒挎在身上,苏昭汉正在院子洗小孩的尿片。
“汉哥哥,我出门一趟,梅姐儿在里面照看小孩子,你多照看照看, 我晌午就回来了。”
苏昭汉抬头应道,“嗳,好。”
地里小麦青绿色,风吹过带起层层麦浪。
李杨树从田头走到田尾仔细查看,期间发现一两根野草就顺手拔了。
之前萧怀瑾找人齐齐做过一次锄草,是以近日长的也不多。
又从田尾顺着往东去,走了约莫两刻钟就到了上河村,这里有他们的十亩地。
李杨树从田尾走到田头,又从田头往复,如此每一亩地都查看的仔细。
这边的小麦长势比村里的那两亩地长势要好很多,显然是那个王地主家的用的种子好,再说这些地虽说是中等田,但其实就是上等田的出息,说起来这事若不是王地主家着急用钱,他们也没这个运气。
这边十亩地也零零散散有些杂草,倒也不多,李杨树一边查看,一边顺手拔去新长出零散的杂草。
距离晌午还早,李杨树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顺着上河村的田又往前走了走。
发现挨着他们的田野草都长疯了。
李杨树蹲下身看着那些疯长的杂草里夹杂着稀稀拉拉的小麦。
这和当初萧怀瑾第一次种的地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王地主还没有把地卖出去?
当初他记得萧怀瑾说的是这边有三十亩地要卖,如今看来只有他们要了十亩。
李杨树心下好奇,又往前走,顺带数了下,确实是剩下的二十亩地就这么荒着了。
有点可惜。
但这也不是他家的,轮不到他去除草。
不远处是一排茅草屋,这里是有佃户在住。
李杨树见到一个瘦骨伶仃的老夫郎正在田头不远处的小水沟捣衣。
那老夫郎有可能是佃户,佃户大多都吃不太饱的,除去交税和给地主的抽成,剩下在手里的勉强够个温饱,是以佃户人家都很瘦。
李杨树不忍看到这种苦难,但他无力改变,只能当做自己没看到,眼睛看不见那就是没有,顺着田头回去了。
回去又用了两刻多,路过李田叔家时他本已经走过去,又折身回来。
“李田叔在吗。”
迎接李杨树的是一阵凶狠的狗吠。
李杨树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李田叔家的狗是长毛白土狗,太凶了,一个村的狗都是它手下,他家大黄也是它手下,经常跟它后面吆五喝六的。
“大白!”一个银发老妪从厨房出来呵斥白狗,随后笑眯眯的。“你李田叔出门了,杨哥儿什么事。”
李杨树笑道:“李奶奶,我是来找李田叔问问有没有小猪崽卖,我买两头回去。”
“让你叔夫郎给你抓,她这会正好在后院喂猪呢,你去吧。”
李杨树顺着他家的侧墙走道往后院去,还未靠近就闻到很大一股臭味。
李杨树捏着鼻子,囔声囔气道:“叔夫郎,我来逮两个小猪崽。”
李田的夫郎正在提着桶给一个猪槽里倒猪食。
他们家后院全砌的猪圈,有两排,约莫养了二十来头猪。
“杨哥儿啊,有的,猪仔还没卖完,要骟好的还是没骟的。”李田的夫郎放下桶朝着他走来,笑道:“瞧你娇气的,这点味道都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