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初也没做重活,不过是提着篮子去摘水芹而已,眼前一黑也是意外。
吴夫郎不敢说自己没吃过,“垫了两口,吃过才来的。”哪里就吃了呢,每日他做的朝食从来没有他的份,他已经习惯早上只喝稀没有米的粥水腹。
李杨树引着他进门,“我们还未吃朝食,怀瑾说让你早上过来时先做一顿朝食,然后他再决定,不过你放心,你若真心想留下帮我们,明日还来就是了,他那里我去说。”
吴夫郎点点头,心里想着,这个家看着似是萧怀瑾在当,李杨树说话真的管用吗,还有方才萧怀瑾那样,当真平日里不会打李杨树吗,他家汉子有时性急都会对他动手。
这世道,不打自家夫郎媳妇的汉子都没有多少,再要好的夫妻夫夫两之间都难免有拌嘴的时候,这一辈子定是会大打出手那么一两次的。
萧怀瑾正在后锅给猪食桶舀热水,明日就要送它归西,今日也不用喂,用热水兑着冷水给它喝饱就行。
见两人进来,又道:“储存的鲜菜在地窖里,需要什么在里面拿,干菜多在堂屋,捡着你趁手的做。”
吴夫郎点头应是,随即先问鸡蛋和米面在哪,李杨树带着他去取。
李杨树不好下地窖,于是让吴夫郎自己下去看着拿。
吴夫郎扶着土壁慢慢走下去。
环视一番,他们家的地窖与他家的一般大,但菜却比他们的多了很多,光是萝卜和菘菜就堆了很多,白瓜、长茄和长豆也有半框子,角落还埋了不少葱。
野山药和野芋也有一小堆。
他见到这么多菜,心下有了计较,他在娘家时便厨艺尚可,只在婆家是难为无米之炊。
摘了三根葱,山药野芋头也拿出些许,菘菜一颗胡萝卜三根。
抱着这些菜上去了。
又随李杨树进堂屋取了冬笋与干菌子。
备好这些菜后他并不着急着手就做,先是仔细用干净布巾擦了一番案板。
萧怀瑾他们家的厨房只有个顶棚遮挡,案板难免会落灰。
见案板干净了这才用水盆清洗那些菜,菘菜叶片多,他也没有不耐烦,挎下来一片片洗。
萧怀瑾喂完猪羊和鸡后就搬着抱臂站在堂屋前看着他做。
这让吴夫郎不由的心下紧张,更是不敢让自己出什么差错。
虽说李杨树方才也是跟在他身后来来去去,但到底他是放松的,眼下加上萧怀瑾一起看他做,难免手脚有些僵硬,但还好手下是利索的。
萧怀瑾见他习惯很好,手下干净,观他虽是身着满身补丁的衣裳,但洗的很洁净,不似邋遢人。
他主要就是看人是否邋遢不净,这点是最为难以忍受的,看了一会就不再看了,拿起堂屋下倒放的小扫帚进了屋。
李杨树就跟在吴夫郎身边,以防他有个什么找不见的。
见萧怀瑾离开了,吴夫郎这才松口气,还能和李杨树说上两句。
问起李杨树的生产日子。
李杨树掰着指头数了下,“年后再过半个月左右。”
“那也就一个月的时日了,倒是便轻松些许了。”吴夫郎手下和着面糊,打了几个鸡蛋进去,打算烙些软和的鸡蛋饼。
李杨树赞同地点点头,虽说他这一年并没有做多少活计,但身心依然是疲惫的,尤其后面肚子越来越大,他每日腿脚都肿胀的难以入睡,后来萧怀瑾天天替他按揉,这才能缓解些许。
“今年在地里秋收时没见你收割,去镇上你家汉子来去还都拉着你,可见对你看重的很。”村里人大多都见过萧怀瑾拉着李杨树进进出出的事,吴夫郎还注意到李杨树只给在地里割水稻的萧怀瑾送饭水,送完便回去了。
几日下来并没有看见李杨树下地干活,同村还有两个怀孕的媳妇和夫郎,那两个都挺着大肚在地里干活,其中那个媳妇差点把娃生在地里,见势不对这才回去生娃去了。
虽说后面坐一个月的月子不用下地干活,但也要在家忙灶上的活计,管上一家子的吃食。
李杨树不好意思摸摸脖颈,萧怀瑾做事太过张扬,从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他说过几次,依然我行我素的。
说话间吴夫郎就摊好了葱花鸡蛋饼,后锅煮的是山药菘菜粥,蒸笼上蒸的野芋和几个包子馍馍。
胡萝卜凉拌最后撒上葱花用热油泼出香味,菌子与冬笋做一处炒。
李杨树还同他说:“你做的都是素菜,没用那么多佐料倒也无事,以后做肉菜佐料不要省着用,怀瑾他嘴挑。”
如今他们买地了,手里还有些许银钱,实再不必省那几个佐料钱,为了让萧怀瑾吃好,还是舍得些的好。
吴夫郎应下。
如此简单的一顿朝食就做好了。
萧怀瑾与李杨树坐在堂屋吃,吴夫郎单独拨出些许坐在灶台前吃。
看着眼前被拨出的饭菜,吴夫郎难得眼热,他从未吃过如此像样的饭食,即使他做饭多年。
“我觉着吴夫郎挺好的,让他留下。”李杨树夹着鸡蛋饼吃,嘟囔道。
萧怀瑾眼不是眼,鼻不是鼻的一早上了,都不带正眼瞧他的,萧怀瑾还总说他性子厉害,一句话说不好就翻脸,他不还是一样。李杨树在心里腹诽。
“能不好吗,还救了你一条小命,不,两条。”其实萧怀瑾也是打算让吴夫郎留下的,但不是为了这件事,主要是他手下干净,不腌臜。
若是不干净,他一样不会用,至于对李杨树曾经的帮扶他会用另外的方式回报。
李杨树深知这会子不宜与他硬碰硬,只垂首默默喝粥,一口甜中带咸的粥令他双眼微亮,惊喜的说:“这粥是甜咸的,竟然还挺好喝。”
如此吴夫郎今日便留下了,晌午饭食过后可休息半个时辰,每月开的月前是二钱并二十文。
“多谢,我会尽心做好活计的。”吴夫郎喜极而泣,他终于靠着自己可以赚银钱了。
他家小叔子在外做长工,主家包吃包住,但一月才给一百六十文,他竟是比他家小叔多了六十文。还不用做那些粗活,只需要做灶上活计还有洒扫洗衣,挑水都不用他做。
虽然萧怀瑾这里不包住,但同在一个村,离得又近,每日晌午还能休息半个时辰,他还能回家照看自家哥儿。
“不过,我有个请求。”吴夫郎心下揣揣,但还是想替自己争取下。
萧怀瑾不咸不淡睨他一眼,并不言语,他不喜欢事多的人。
吴夫郎头皮瞬间发麻,可还是开口:“能不能对外说我的工钱一月只有一百文。”
“随你。”说完萧怀瑾就进房间了。
吴夫郎无措的看着一旁的李杨树。
李杨树怕萧怀瑾那般待人失礼,“他的意思是随你说,我们都行,我们对外也不会说这些的,”
吴夫郎这般放下心,“那我先去洗碗洗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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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参加酒席回来太累睡过去了,可能吃太饱了,忘了更新忘了请假,一觉起来天塌了……对不起对不起,疯狂磕头ORZ ORZ ORZ
第66章 吴夫郎
屋内。
萧怀瑾正在换鞋, “我去一趟镇上,以前没有给咱爹娘请个牌位,如今咱们成亲了, 去给爹娘请个牌位, 以后就在家中给他们祭祀烧纸。”
“今日去刻,一至三日内能刻完, 恰好在年三十就可以迎回家,如此也不赶。”
“那木料呢。”李杨树打开橱柜给他取钱。
“木料直接买, 我想买个雕花的。”萧怀瑾也走到橱柜旁。
李杨树取出七钱并一百文,装了满满一荷包递给他, “应该的,你多带些银钱, 这方面不必省, 八百文应该足够做个好的。”
“够了。”萧怀瑾抛了抛手中的荷包。
若是这里是他们本家村, 那他就可以把父母的排位放祠堂, 如今只能放在家中堂屋供奉着。
说到这个, 萧怀瑾疑惑,“为何咱们村子会有祠堂, 当初我还以为咱们村有什么乡绅。”祠堂不大,能看出不是什么致仕官员所建。
李杨树摇摇头, “不清楚,我爹娘也不清楚,似乎祠堂一直在那很久了,也无人用,平日就稍显破旧,只村长每年会集合人去扫修一番,也没任何用处。”
萧怀瑾没放在心上, 揣上荷包,“有人在家照看你我也放心,能早回来我便早些回来。”
“去吧。”
萧怀瑾出门又对吴夫郎说:“麻烦你多照看一番我夫郎。”
“应当的。”见萧怀瑾又是一派和煦,吴夫郎哪有不应的。
萧怀瑾出门后李杨树这边也没甚么事了,家中洒扫蒸馍都做完了,只剩明日的杀猪蒸肉。
吴夫郎今日上工第一日,有心想表现,结果洗完碗后发现并没有甚么活计了。
萧怀瑾他们家中甚是干净整洁。
“今日事不多,主要是明日的活,二十九我们杀年猪,明日需要做蒸肉,吴夫郎你可会做。”李杨树拿出自己的针线筐,让吴夫郎帮着他把堂屋的桌子搬到院子里,后在桌腿上固定着蚕丝经线。
织的蚕丝不大,两人坐着边聊边织。
“会做的。”吴夫郎见状帮不上忙,只时不时帮他用竹筘帮着梳理经线,这个稍微要用力往下梳。
“那就好,明日咱们一起做。”
李杨树并不爱与人闲话,他的玩的好的玩伴只有宋生生,和别人他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没想到竟然与吴夫郎也聊的还挺好。
“以后你若是不放心你小哥儿一人在家,你就带过来。”
吴夫郎惊讶李杨树如此好说话,“这怎么使得。”哪有人上工还带着自家孩子的。
李杨树不解:“如何使不得了,无碍的,一直叫你吴夫郎,还不曾知晓你全名叫什么。”
“苏昭汉。”
李杨树捻起纬线牵引,抬起综杆打开经线口,“你比我年长四岁,以后我叫你汉哥哥吧,你就叫我杨哥儿。”
苏昭汉笑着应,“嗳。”他以往在村里没有与李杨树有过来往,只知晓这个哥儿有些许傲气,轻易不和别人交好,不成想很好说话。
两人说说笑笑也就到了晌午,萧怀瑾没有回来,苏昭汉先是喂了鸡羊,又给猪喂水,见猪只有寻常猪一半大,约莫也就百斤来重,还没养大就杀了,实在可惜,虽然心下感慨他们二人的日子过的够奢靡,倒也不曾多嘴说什么。
两人的晌午饭虽是好做,苏昭汉也没有应付。
晌午用罐罐肉炒了茄子,凉拌长豆、菘菜豆腐汤、夏季晒的马齿苋菜干泡开做的野菜肉沫饼子。
光是做饭闻着香气就已足够苏昭汉不断的吞咽,他已记不清多久没有吃过荤腥了。
虽说萧怀瑾不在,苏昭汉依然给他们两人把菜分开了吃。
李杨树见他坚持,便也不劝,“那咱们都坐堂屋这个大桌子,左右都搬出来了,也不必要坐灶台那个小桌前。”
如此两人都坐在大桌上吃饭,苏昭汉用的还是早上自己的碗筷,这也是萧怀瑾说的,以后这两个碗并一双筷子便是他的。
李杨树见苏昭汉一直在吃菜,里面的肉片一口不吃,只当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