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他们两人就是在一楼买的衣物, 没想到还有二楼。
上了二楼就发现上面这层并没有几个人,只一个夫郎两个夫人带着丫鬟小厮, 分别坐在太师椅看着店里的姑娘拿出一套套衣裳展示。
随后他们二人也被店铺姑娘带到另一处,两人方才坐下旁边就有店伙计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和清香的茶水摆上了。
本在店铺外有所准备不紧张的李杨树现下又不怎么安心了, 买个衣裳, 这也太兴师动众了, 还有, 方才萧怀瑾说要买大氅?
他只知大氅极其贵重, 但并不知作价何几,但无论多少, 想来不会超过一百两吧……他如今同萧怀瑾进铺子只余一个想法了,那就是别把他们扣在这里了。
李杨树坐立难安, 萧怀瑾倒是适应良好,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眉头轻皱,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
一旁的姑娘眼明手快,示意店伙计重新泡上等茶来。
姑娘心想,她竟也犯了去年同店铺姑娘的错了,到底还是轻视了这位穿着粗麻的客人, 没想到一盏茶他都能分得清好坏,不由心里嘀咕,这人或许是富贵公子哥穿着麻布图好耍?
既如此。
姑娘笑容愈甚,“您二位稍坐,我这就取来鹤氅给二位过目。”
萧怀瑾大马金刀坐在椅子里,下颌轻抬,“去吧。”目下尽是富贵人的骄矜。
待姑娘走后,李杨树欲言又止的看着萧怀瑾。
“怎么了,来买衣裳,怎的还这般心事重重。”萧怀瑾捏着他的手指好笑道。
“你别花的太多了。”李杨树叮咛。
萧怀瑾给他个眼神,“放心,我心中有数。”
见他如此胸有成竹,李杨树稍稍放心心,还心想着,花个十几两也不是不能接受,他们赚了这么多呢。
姑娘取来几件鹤氅,又将放置在一旁的木架端放在两人面前。
这时伙计重新端着新的茶盏给两人换上。
萧怀瑾似笑非笑看了一眼那姑娘和伙计。
姑娘被他看的顿时额上洇出冷汗,可万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而错失这个大主顾,遂笑容款款道:“这位爷,方才见您不喜本店给贵客提供的上好茶水,这才与掌柜的提了下换上了另一品种的茶水,望您海涵。”
随后姑娘展示了三件鹤氅,“这三件鹤氅都是本店珍藏,每一件都是满绣仙鹤纹样,这件是厚锦缎狐狸毛,这件是染色香云纱,还有这件最为实用,是黑罗织金兔毛的。”
萧怀瑾看上那件厚锦缎狐狸毛,锦缎是红色洒金的,白色的狐狸毛也干净的紧,艳丽的颜色想来杨哥儿穿上更为好看,刚伸手指向那件,就被旁边的人压下胳膊。
李杨树虽是不知晓价格,但他到底常年和针织活打交道,锦缎他曾买了一小块就花费了二百多文,这么一大件全是锦缎,不必想,定是极贵,而且看款式也知晓萧怀瑾是给他买的,他一个农家哥儿,哪能穿得起这种衣服。
鹤氅本身就不应该穿,更不应买,买一楼那种衣裳到底还能说得上一句讲究,若是穿这种不符合身份的,届时还不知晓被村里人怎么笑话排揎。
“咱们就买些新年衣裳就行,不必要买大氅,我用不上的。”李杨树扒着他的胳膊劝说。
萧怀瑾:“那咱买一件,你挑。”见萧怀瑾今日势必是要带走一件的架势,李杨树只得硬着头皮选。
他选了那姑娘介绍的最后一件,“这件。”
李杨树确实知晓布料贵贱,选了个最为便宜的。
萧怀瑾又让那姑娘拿一套宽松的靛青色棉帛夹衣和棉裤,还有一双同色锦缎棉鞋。
这次姑娘并没有说多少两,萧怀瑾直接让李杨树去换衣裳,待他换完出来后,萧怀瑾从姑娘手中接过那件黑罗织金兔毛鹤氅仔细为他披上。
李杨树身形高挑,披上黑金鹤氅后瞬间拔高了气势,但白色的兔毛围在他下颌处,又掩的他挺括的下颌都较为柔和的不少,一双黑亮的双眸还闪烁着不安,水润润的唇微张,整个儿都软软的。
看的萧怀瑾喉头微动,他的夫郎哥哥怎的能如此诱人,可这里并不是无人房间。
“就穿着这身吧,好看。”萧怀瑾又替他解下鹤氅,扶他坐在椅子上,“你先坐这里喝茶吃点心,我随这姑娘去会钞。”
萧怀瑾提着李杨树装着银铤的褡裢走了。
李杨树端着茶盏小口喝着,看向旁边缺了两块的精致点心,想吃,但又怕被人轻看,又想着他们买了那么贵的衣裳,好歹吃两块点心回回本也好,能回几文是几文。
眼睛瞟着不远处的三两位贵客,发现其中一个穿着华丽的妇人也捻起一块点心吃了,李杨树这才拿起一块品尝。
白色点心小巧的紧,生怕一口吃完有碍观瞻,李杨树咬下一小口,竟然一口没咬断,还有点拉丝,但点心入口绵密酸甜轻盈。
好吃。
吃完一个后还想吃,盘子里只剩下一个了,李杨树抿抿唇,到底还是没控制住,又捻起最后一个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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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时间太赶……更的少了……
感谢大家支持,鞠躬[比心]
第62章 年货
萧怀瑾很嫌弃手中这件所谓的鹤氅, 他本身是想要那件厚锦缎的,看起来更华丽,再说这鹤, 绣的当真是一点都不精细, 但也只得如此了,他没本事让夫郎更体面了, 以后挣了大钱再说吧。
若说穿鹤氅逾矩,萧怀瑾冷笑一下并不在意, 堂堂征西大将军后人的夫郎穿不得了?笑话。
面无表情翻看一会,后递给那位姑娘, “包起来。”
掌柜的亲自拿着算盘接待,“这位爷, 大氅是三十五两, 再加上棉帛夹衣长袄是二两, 棉袴与鞋子都是一两五钱, 共作价四十两。”
萧怀瑾心想, 不如凑个整。
遂,又道:“棉帛里衣比照着我夫郎身形再拿两套, 他如今肚子大试不得,你们拿宽松些的。春季薄衫有上新的吗。”
立在一旁的姑娘忙道:“有, 有的,您随我来看。”
萧怀瑾挑衣裳很快,指点着,“这件月白暗纹平罗短衫,那件浅青色细绸半臂对襟和下裳,还有那素绫汗衫和袴,各拿一件。”
姑娘手脚麻利地找出与李杨树身形相称的。
“现下多少两了。”
掌柜的也跟在身后, 立马道:“平罗短衫八钱,半臂加下裳共二两,素绫汗衫和袴是一两,再加上两套棉帛里衣是一两六钱。”边说边打着算盘,不一会便道:“五两四钱。”
萧怀瑾立马道:“刚说的那些衣物拿两套,浅青色半臂和下裳换个色,就那件暗红色吧,两件棉帛里衣照着我身形拿两套,就这些吧。”
“我这就给您包起来。”那姑娘喜笑颜开的,这一次就够她快一年的业绩了,楼上那几个带着小厮丫鬟,看起来好大排场的夫人出手都没这般阔绰。
“如此就是十两八钱,加上前面的四十两就是五十两八钱。”掌柜的算的极快,又道:“您买的多,给您折算九成,下来是四十五两并七百二十文,抹个零头,您给四十五两七百文就行。”
萧怀瑾从挎袋里拿出银铤递给掌柜的。
掌柜的接过又大又沉的银铤,心想:若不是他们的成衣阁生意够大,这一百两当真不好破开。
掌柜用戥子称了四两三钱,并着一块五十两的银锭一块给萧怀瑾。
萧怀瑾把剩下的银子全装挎袋里,突然想到这个蓝白相间的扎染挎袋还是去年买的,拨弄拨弄手中挎袋的布艺挂件,又道:“再拿个挎袋。”
包好衣裳的姑娘立马躬身抬手,“您随我来。”
萧怀瑾:“不忙,我先带我夫郎下来,让他挑个。”
姑娘带着萧怀瑾又上到二楼,发现李杨树正悄悄打量着不远处的贵夫人。
那边的两个夫人现下都在试着衣样,一件又一件,之前那个夫郎也同样试了很久,最后挑了一件下楼了。
“走了,银钱已付好了。”萧怀瑾上前扶着李杨树起身。
李杨树靠近萧怀瑾悄声道:“花用了多少。”他觉着自己最近总在问萧怀瑾花用了多少……实在是怕了。
萧怀瑾同样悄声说,“出去给你说。”
姑娘见一旁的点心盘子空了,心下了然。
下楼后那姑娘带着他两去挎袋褡裢那边。
“这是做甚么。”李杨树满眼疑惑,不是已经完了吗。
萧怀瑾拍拍腰间的挎袋,“这个已经很旧了,再给你买个新的,挎袋值不了几个钱。”
旁边的姑娘很上道,立马道:“对的,这边的挎袋都比较实用的,日常出行,远出游玩,春日踏青,都使得的,样式是府城那边传来的时兴样式,府城那边可都是紧跟京城的样式,背出去绝对是人人效仿。”
李杨树犹犹豫豫地指了个最小的挎袋,是荷花样式的葛布挎袋。
萧怀瑾都气笑了,对一旁的姑娘道:“那个。”指着另一个青花色软缎挎袋。
葛布挎袋和他现下这身棉帛夹衣并不相称。
李杨树都来不及反驳,就被萧怀瑾半搂着往柜台走。
软缎挎袋一两二钱。
李杨树看着萧怀瑾递给掌柜的碎银,心下安慰自己,一两多点,尚可接受。
掌柜的找给萧怀瑾一百文的铜板,萧怀瑾全都呼啦啦装进李杨树的新挎袋里,又从蓝白挎袋里拿出五十两的银锭和三两银子一起装进去。
李杨树张着口袋还等着他继续放,见他就放了五十两多一点,就不再放了,没了下一步动作。
见他还张着口袋,萧怀瑾摸摸鼻头,轻咳一声,“完啦,赶紧把口袋绑起来。”
李杨树手不自觉有些轻抖,不断给自己暗示,他夫君赚了二百四十两,还好,还好。
还好个什么!再有银钱也经不住这么糟践,若一直这么花,那点钱能撑得住几年。
人前,李杨树不好多说什么。
两人买的衣物实在过多,李杨树的旧衣裳一个包袱,鹤氅单独一个包袱,其余还有十四件衣物包了两包。
掌柜的和那姑娘还有店伙计亲自提着包袱送他们两人出门。
板车就在外面栓着,萧怀瑾先是抱李杨树上去坐好,掌柜他们在一旁提着包袱等在旁边,见萧怀瑾安顿好自家夫郎后,三人这才把衣裳全放在板车的被子上。
那姑娘还拿出一包点心递上,“这是我们店供的软酪,还望二位莫要嫌弃。”这姑娘实会做人,极有眼色。
“您慢走。”掌柜的也没有见他拉着板车就看轻,反而很客气的送行。
萧怀瑾慢悠悠拉着李杨树走在熙熙攘攘的县城街道上。
李杨树在后面把那几个包袱全都遮盖在被子下面,年下小偷小摸的多,不敢被人抢了去。
做好这些,他才戳了戳萧怀瑾的腰。
萧怀瑾停下板车,转身对着他。
比起李杨树的苦大仇深,萧怀瑾倒是心情尚好,挑起嘴角美滋滋的想着,等开春后杨哥儿生了孩子,届时穿他给挑的暗红色或者浅青色薄衫定是绝代非常。
越想越高兴,不由道:“给你买了这么多好看衣裳,欢喜吗。”
李杨树违心的扯着一抹假笑,“欢喜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