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杨哥儿,你们这就回去了。”两人路过李槐树家的地,他还在撑着铁锨等排水。
萧怀瑾微微点头示意,“槐哥,我们上面完了,嫂子怎地没见。”他也没有让鱼,家家户户或多或少都在稻田里养了,也不值什么钱,没必要让。
说到秀玉,李槐树满眼笑意,“你嫂子在家忙活呢,我们今日定了一些出摊的家伙什,打算等秋收后去镇上摆摊试试看。”
李杨树好奇,“出摊?你们打算卖甚么。”
“嗐,上次桐弟成亲,大家都在夸你秀玉嫂子做的面好吃,我们两合计一番,就先试试,也不见得能行,若是可以,我两就一处卖汤面,总归比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做短工来的好。”
李杨树:“慢慢来,总归会做起来的,那你忙,我们先回了。”
和李槐树招呼两声两人推着车继续走,走出一段路后李杨树才道:“槐哥和嫂子这个法子倒是也不错,若是做好了,总归是个可靠的生计,你说咱们要不也出摊卖个甚么。”
萧怀瑾:“槐哥这个点子确实可行,咱们就差点意思了,你想啊,槐哥他们两口子出摊能把小侄女放爹娘家,你这个嫁出去的哥儿能吗。”
李杨树有点泄气,家里没有老人小两口不拘束确实好,但最不好的还是人手不够。
找外人看着难免心里牵挂的紧。
李杨树眼眸转动,“那咱们背着孩儿一起出摊也是可以的。”
萧怀瑾:“倒也可行,我想了想,等来年春季,不拘花的贵贱,多一些品种,待来年无论是春秋冬,都能卖出些许。”
两人有商有量地回到家里。
李杨树开门锁,甫一推柴门,家里的大黄就扑跳着出来在他脚边绕圈,跑远又突然跑近。
“咱们中午没回来喂大黄,多半饿的不行了。狸花倒能自己出去打个牙祭,可怜大黄只得在家看门。”李杨树大开柴门,方便萧怀瑾推着车能进。
“不过大半时日,饿不死。”萧怀瑾这话说的甚是冷酷。
许是狗子能听懂人言,他只在李杨树脚边蹦跶。
在地里忙活大半日了,两人都有疲惫之姿,虽说李杨树并无多忙,但他嗜睡的紧。
一回到家中他便撑不住了。
萧怀瑾把板车就放在院中,桶也不用提下来,见李杨树眼神困顿无力,拉着他朝房内走去,“咱们先睡会,等起来再做吃食。”
路过灶台还给大黄掰了两块馍馍给它。
炕底的火已然熄灭,被褥下只剩些许余温,也足够了,不用再特地烧炕了,深秋的炕不宜过热,烘走冷意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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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支持[比心]鞠躬
第47章 卖鱼
官道的杨柳树叶已被深秋染黄。
远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快速前行着。
一个人拉着板车大步走过, 带风的车轮扫过落叶,被微风轻卷着朝前追逐几步又飘然落地。
板车后放了四个装满水的木桶,偶有被颠簸下漾起了水花。
桶对面还坐了个身怀六甲的夫郎, 许是天意渐冷, 夫郎把着车缘板的手指有点泛白。
“还是得慢些,水有点洒了。”李杨树坐在板车内的前面, 板车尾部放的四个木桶,中间堆了厚厚的麦秸软柴隔开。
闻言, 萧怀瑾的步伐慢了下来,同时回身朝后看, “那我慢慢走,咱们赶在晌午回就行。”
平日萧怀瑾拉着板车只消半个时辰就能到石板镇上, 今日却是为了不让水洒只得放慢脚程, 和其余走着去镇上的人一样用的一个时辰多。
镇外。
许是二人到的晚了些, 镇外排着队等着进镇子的人不少。
今日大集, 牵着驴车, 推着板车的人不在少数。
萧怀瑾觑着眼神扫量一圈,发现载着鱼来卖的也不少, 光是镇外扫眼看过去就发现三个。
多数人都是背着背篓装的庄稼来镇上贩卖。
一旁牵着驴子的中年汉子从他们身旁走过,驴上还载着老妪, 不远处老妪下了驴子,掏出十文钱递给中年男子,看来是个顺带赚脚程钱的人。
等了约莫一刻钟后,镇门口的衙役和帮役例行查探一番他们板车上的货物后才放行。
进了镇门,处处都人声鼎沸。
吆喝声,叫卖声,还有围着杂耍人的阵阵喝彩声。
萧怀瑾还未沿街叫卖过, 回身看向板车上坐的李杨树,“还真有点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的局促感,张不开口。”
李杨树也没有过,但终归是要踏出这一步的。
“我先来。”李杨树说完就清清嗓子,脆生生喊了一句:“卖鱼喽,鱼便宜了。”
虽是不熟练,还带着紧张,但好歹是喊出了声。
萧怀瑾学着他,一声接过一声的渐入佳境。
甚至还开始编瞎话,“肉质紧实的稻田鱼,买了不亏,小孩吃了能中举,老人吃了身体好。”
别说,还真有被忽悠过来的。
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妪,被萧怀瑾这段话逗的见牙不见眼,露出一口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齿,“你这后生的嘴当真是能吹,一个鱼吃了能让我家乖孙中举?”
萧怀瑾也是大言不惭:“那定然是事半功倍,就是您老人家吃了都大有益处,我这鱼小,您大可多买几条回去试试,吃的好了那便好,吃的不好也是吃了鱼不是,总归都不亏。”
“怎么卖的。”那老妪在桶里挑挑拣拣。
萧怀瑾:“不拘大小,两条三文,四条五文,您捡着大的挑。”又对李杨树道:“杨哥儿,草绳递给我。”
“那便给我来两条,呦,竟是还有泥鳅,泥鳅也来两条。”
萧怀瑾手脚麻利地用草绳给老妪穿了两条鱼两条泥鳅,到手五文。
“这就回本了。”萧怀瑾把五文给李杨树。
当初买这些育苗才五文,也不用特意去照管,几个月过去,就是一笔小钱。
有了老妪的开始,后面便很好卖了,有的要两条,有的要四条,用了不过一个时辰就卖的剩四条鱼一条泥鳅了。
“你们这就剩最后五条了,也都不大,不如给我算五文吧。”一个头戴土褐色包巾的夫郎指着桶里剩下的鱼。
“行,我们也收摊了,给你算便宜点。”
最后五文到手,四桶的鱼有三十三条,卖了四十二文。
“咱们买了五十条苗,除去家里留的一条,地里还有十六条。”李杨树捏着荷包笑意盈盈,这可是白得的钱。
“十五条,你忘了,跑了一条泥鳅。”萧怀瑾提着桶,把桶里的水倒入街道旁的水沟里,四个空桶堆在板车车尾的角落。
“咱们除了卖棉花还有甚么要买的吗。”萧怀瑾双手撑在车缘板上问李杨树。
李杨树眨巴着眼想了想,“再买两斗面粉,咱们面粉不够了。”
“还有黄酒,黄酒也不够了。”萧怀瑾想到这个也快没了。
李杨树:“黄酒也没必要,咱们素日不用黄酒也是可以的。”
萧怀瑾点点他鼻子:“做肉腥气大,若是不用黄酒你怀着身孕很难下咽,就买一小坛,不贵。”
李杨树被点的有点痒,皱皱鼻头,甚是可人。
萧怀瑾忍着想揉搓他的心,绕到板车头,挎起背拉绳。
两人目的明确,先去镇上的杂货铺,那里有弹好的棉花。
现下棉花种植并不多,价格很高,一斤就要五百五十文,称了四斤。
李杨树本想着小孩没多大,一斤便够了,萧怀瑾又说给小孩做个小被子,再给他两一人做一身棉衣。
怪道萧怀瑾出门前定要让带上那二两四钱的散银。
棉花这一下就去了二两二钱。
又买了一小坛黄酒,花了七十文。
今日虽是赚了四十二文,可对比出去的,那真是不值一提。
萧怀瑾把一袋子棉花塞到李杨树身后让他靠着。
随后调转板车准备回家。
他两都没注意到的是杂货铺隔壁的木匠铺里有一人看着他两远去。
“看什么看,一天净知道躲懒,赶紧把橱柜搬上驴车去。”一个尖锐嗓音的骂声从她身后传来。
赵小花默默收回眼神,低着头去搬橱柜,手上竟是破裂的细小口子。
萧怀瑾都不好意思提出在镇上搓一顿,只三文钱给李杨树买了个肉馅酥油饼。
李杨树坐在板车上小口吃着油纸裹的酥油饼,和小时萧怀瑾送他的味道一样。
集市人多,萧怀瑾拉着他走的很慢。
他吃了两口,伸出食指戳了戳萧怀瑾结实的肩背。
萧怀瑾回头。
“你也吃一口。”李杨树把酥油饼举到他眼前。
萧怀瑾只买了一个,倒也不矫情说什么‘你自己吃’,低头就咬了一大口,温热酥脆的油饼咬在嘴里滋滋泛油。
李杨树见他一口差点咬到他的手,忍不住轻捶他。
萧怀瑾委屈道:“你让我咬的。”
李杨树嗔道:“又不是只让你吃一口,作甚么这般凶狠。”
萧怀瑾嘟囔道,“你说让我咬一口。”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回了村。
路过李家,看到常秀娘在院中淘洗着什么。
李杨树只是高声招呼了一声,两人并没有进门的打算。
常秀娘却从院中赶了出来,“你两等等,咱家林檎下来了,给你两带回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