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哥哥, 你们又去镇上玩啦。”李梅树挎着竹篮走在板车旁。
“去卖草药了, 没怎么逛, 今日镇上没有集, 不好玩。”李杨树从背篓中掏出一个油纸裹的东西, 递给李梅树,“这是油炸烩, 还剩一根,你若不嫌弃我就拿去吃。”
李梅树喜滋滋地接过那根有点凉的油炸烩, “怎么会嫌弃杨哥哥呢,喜爱你都来不及。”
“就知道贪嘴。”见两人相亲相爱的,常秀娘也高兴,虽是嘴上说着李梅树,但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你这油纸伞真好看。”李梅树眼里闪过艳羡,以往在家,无论甚么好的都是她先, 直到杨哥哥定了亲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李杨树收起伞放置一旁,笑道:“你萧哥给我买的。”
路程没有多远,不一会就到了下河村。
正巧碰见一出热闹,就连李杨树外婆舅母他们都在门口看的起劲。
“秀娘来了,快快过来,先不忙着去池塘,你快看那边。”李杨树大舅母热络地上前拉着常秀娘,指了指刘家那边。
“这是怎的了。”常秀娘看着那边,刘家门关着,听着有摔摔打打的声音。
“刘家的不是给他那个小儿子娶镇上的秀才女儿吗,人家开口就是十两聘礼,本来这事偷偷摸摸没人知道,哪成想被他家那个二媳妇不知从哪知晓了,那老二媳妇你也知道,是个不肯吃亏的主,我看这事善罢不了。”他大舅母说的眉飞色舞。
常秀娘听完啐了一口,“活该,他们家就得那个老二媳妇治治。”
萧怀瑾把板车拉进院内停好,这才抱着李杨树下车,被张淑花看到了。
张淑花凑到她女儿身边:“秀娘啊,我看咱们这个姑爷就非常不错,和咱家杨哥儿和和美美的,过日子这个就很好。”
常秀娘往门内看去,萧怀瑾正在拍打李杨树的裤腿,方才不小心在车轱辘旁沾上灰了。
李杨树也拿着帕子帮他擦汗。
这才笑着对她娘悄声道:“我之前还有点偏见,也是后来觉得为人不错。”只杨哥儿有孕的事还未曾告诉她娘家这边,想着等三月后稳定了再说。
“只要日子过的红火你也无须操心太多。”张淑花很是欣慰,她这个外哥儿之前被那刘家溜了,亏得是个福气大的,找的这个也很好。
萧怀瑾扶着李杨树一起在大门口看热闹。
四邻都有人在外面站着,隔壁的一个老夫郎还和李杨树她外婆搭话,“我看这就是报应,若是娶了你这外哥儿可不就没这回事了,说起来你这外哥儿竟是越长越齐整,就是高了点。”满脸笑意地上下打量着李杨树。
这老夫郎说话纯粹就是恶心人,张淑花同他日常就是皮笑肉不笑地互相嘲讽。
只今日不同,张淑花还未回嘴,就听到一个泠冽悠然的声音。
“老东西,若是不会说话便不要说,这次我不同你计较,若是让我再听到你说我杨哥儿是非,我只和你算账。”萧怀瑾这话说的不紧不慢,可眼神如寒刀直直扫向那老夫郎。
那老夫郎哪里受过这等气,顿时面皮一阵红紫。
那头的李杨树他大舅母也是被骇的不轻,他们隔壁这家,可是有亲戚在县城衙门当差的,他家儿子也是童生,平日间的小打小闹还好,若真动真格了,那少不得他们吃些哑巴亏。
忙拉偏架,“哎呦我的好叔郎,您可别和我们这小的一般见识,他们哪里知道您这真神呢。”
老夫郎哆嗦着手,指着萧怀瑾:“这后生当真是不懂尊老,你家的好姑爷!若是我儿在这,我定是要狠狠告你们的状。”
萧怀瑾嗤笑,并不在意。
张淑花也是拉偏两句:“行了行了,多大个事,我们不计较你说杨哥儿,你也别计较我家姑爷了。”
隔壁的老夫郎重重地哼一声,家去了。
“咱们也别看了,趁着未到晌午,赶紧采藕去。”大舅母冲家里吆喝一声:“走了。”
从屋子里出来一个用深青色碎布斤包着头发的夫郎,穿着土青色短打的汉子,还有两个五六岁的小汉子,皮实又好动,两人凑一堆打打闹闹的。
李杨树和那个夫郎打招呼:“表哥,表夫郎。”
“唉,来了。”那夫郎上前拉住李杨树的双手,“杨哥儿成亲后倒是圆润不少,这气色看着都不一般了。”
李杨树:“表夫郎快别打趣我了。”
众人还未走,就又看到刘家的大门突然大开,一身长袍学子打扮的刘世盛怒气冲冲地出来。
看到不远处围了好一些邻里,顿觉没脸,尤其他还看到了李杨树,掩面而走。
好戏没了,李杨树他们也不再看,一行人提着竹篮背着背篓热热闹闹往池塘那走。
萧怀瑾提着背篓和他缀在最后慢慢走着,前方是拉着板车的表哥。
“你往后别那么冲动了,那种人咱们不理就是了,费嘴上功夫很是没必要的。”李杨树知道那家嫁出去的姑娘的夫君的姨夫是县城里的狱卒,小民不好和当官的有冲突。
“是我冲动了,你也别过于担心,我没甚么动作,不会累及咱们的。”
李杨树同萧怀瑾说了一下那家人的关系。
不说还好,说了萧怀瑾更是没放在眼里,哈哈大笑,“那等还能算个官?也就唬唬不懂的百姓罢了,且放心吧,他们做不了甚么的。”
张淑花也和常秀娘在一起悄声说着小话。
张淑花:“咱们这姑爷还是个炮仗性子。”
常秀娘压下她娘的胳膊:“可不是甚么,快别再说这茬了,等日后有机会我再与您细说个中缘由。”
去池塘要跨过一大片稻田地,一行人沿着田埂走。
不过一月的稻苗矮小幽绿,夏日的清风徐徐吹过,荡起一片绿浪,端的是祥和宁静。
稻田的尽头是绿叶荷花相映的一块块规整的池塘,正是莲蓬采收时日,颗颗饱满的莲蓬迎风招展。
“下河村的池塘如此多,咱们村怎的没有。”萧怀瑾看着眼前美景,很是喜欢。
“下河村的地界大,咱们那没有地,也没有这么多河水。”
他外婆家有四块池塘,照看的很好,莲蓬各个都硕大无朋。
“下水的都注意脚底,不下水的在岸边可千万当心些。”李杨树外婆在岸边叮嘱。
除李杨树表哥下水,其余都是媳妇夫郎,再没人下水。
“你要不要下去。”李杨树同萧怀瑾咬耳。
“我就这一身衣物,湿了可怎么办,咱们还要回去。”萧怀瑾其实有点想下去玩玩。
“这边人不多,等你上来后在太阳下晒晒干的快,不妨事。”
萧怀瑾听他这么说便不再犹豫,脱下上衣和草鞋放一旁,只着单袴和褂子与表哥一同下去。
“萧弟你当心脚下,每一步务必要踩实了,下面淤泥较深,慢慢来。”表哥提醒道。
几人四散在池塘边采边上的莲蓬。
李杨树就提着背篓站在萧怀瑾这边。
萧怀瑾勾着一朵饱满的莲蓬,“叭”的清脆一声就给摘了下来。
兴冲冲递给岸边的李杨树。
萧怀瑾摘了小半篓就不再摘了,帮着表哥一起在池塘里摸脆藕。
莲蓬和脆藕都可以卖钱,也是农家人的一个进项。
李杨树在岸边摘了几根荷花与荷叶一同攥在手中,霎是好看。
萧怀瑾游走到李杨树身前,李杨树打算伸手拉他一把。
“你当心自己就行,我自己能上去。”萧怀瑾撑着池塘边的石台跳坐了上去。
李杨树见状忙把手中的荷叶荷花遮在他腿间。
萧怀瑾还不明所以。
低下头一看,才觉尴尬,表哥在不远处上岸后整理脆藕,并没有看他们这,其余人离的还有点距离。
“让我往后面坐坐。”萧怀瑾往后退了退,腿间的的荷叶李杨树始终遮着没离开。
他也是耳尖通红,没有想到这种情况。
萧怀瑾站起身让他帮忙当着,随手把污水纂出些许,在太阳下晾晒。穿上外衣,还好上衣较长,放下后看不出甚么异样。
“我们拿的脆藕和莲蓬可不少,外婆您定要收下这些铜子,也没几个,若是这样以后我们可不好再来了。”李杨树拿着麻绳绑着的一串十来文硬要塞给他大舅母。
他外婆大舅母说什么都不让李杨树给莲蓬和脆藕的银钱。
“你这孩子,你能拿几个,无非两三斤脆藕七八个莲蓬的,还这么见外。”他大舅母重重地拍了一下李杨树的胳膊。
他大舅母并不知晓他有身孕的事,下手也没个轻重。
萧怀瑾拉过李杨树,“大舅母,您就别说了,去哪都没有白拿的理,不必同我们客气。”
他大舅母还笑道:“瞧瞧,我不过是轻拍一下杨哥儿,咱们这姑爷就护上了。”
众人笑笑,这事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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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支持,鞠躬
第41章 捡秋
入秋后, 朝食吃一顿热乎乎的包子,能暖到人心里。
李杨树把锅盖放在一旁,蒸笼里是白胖暄软的茄子包。辣椒油洇透包子皮, 看的人止不住的流口水。
他没忍住, 站在灶台前,捡起一个烫呼呼的包子, 呼哧呼哧地吃掉,这才解了馋。
这时萧怀瑾拎着猪食桶过来, 见他吃的满脸满足,笑道:“别吃那么急, 小心烫到。”
李杨树挠挠脸颊,“没忍住么。”
萧怀瑾把猪食桶洗涮干净, 这才同李杨树一起坐到灶台前的小方桌上吃朝食。
‘嘬嘬嘬’萧怀瑾叫院中撵着鸡跑的小黄狗。
大黄听到主人声音后立马跑到灶台前, 兴奋地吐着舌头转圈圈, ‘汪’, 再转圈, ‘汪’。
萧怀瑾从小笸箩里拿出一个粗面馍馍掰碎喂给它。
“你给他放碗里去,别扔的满地都是。”
萧怀瑾起身朝堂屋的屋檐下走去, 将手中的粗面馍馍扔进去。
他又左右张望了一番,“一清早的怎的不见猫呢。”
李杨树:“跑出去了。”狸花猫性格野, 圈养不住,经常跑的没影,晚半晌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