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小时很除了吃粽子还吃曲连馍,不过我不会做,不然还能给你尝尝。”萧怀瑾从小随父母在西北长大,那边的饮食和这边偏南方的小河村还是有所不同的。
两人吃完饭后李杨树在灶台前洗碗,萧怀瑾拿着斧头镰刀和麻绳出门砍木材。
李杨树将灶台擦拭干净,碗筷倒扣在一旁的橱柜里。
又去给院子里晒的菜干翻面。
做完这些后,这才端着一个木盆去堂屋舀糯米,先将糯米洗好泡上冷水。
打算做七个咸蛋黄粽子,七个肉粽,舀了差不多二斤糯米,夏季天气炎热,存储不了多久,只能少做一些。
给他爹娘拿过去四个,槐树哥那给三个,剩下七个够他两吃两天。
糯米洗好后用冷水浸泡。
做完这些后李杨树把萧怀瑾买回来的两个小坛子用清水冲洗干净,放在太阳下晾晒。
打算蒸粽子时一同蒸一些糯米饭,前几日在货郎那买了一些麦曲,正好用来酿米酒。
做完这些,他提起正屋房檐下的背篓打算出门去河边采摘点水芹。
刚走到门口,又想起萧怀瑾说的话,一时有点拿不准这属不属于重活的范畴,想了想去堂屋换了竹篮。
大黄扑跳着要跟在他脚边。
“回去,你太小了,出去会被大狗欺负的,回去。”李杨树用脚将小狗崽拨开,瞅准时机立马关上柴门,小狗崽在里面哼哼唧唧的。
田间头水沟的水芹并不多了,约莫是村里人最近采的多,下一茬还没长好。
李杨树只得挑挑拣拣的采,难免速度慢一些,田间还有一些乡邻在地里劳作。
突然听到一阵骂声。
“你个贱蹄子,不下蛋就算了,家里的活做不好,地里的活也做不好,娶你回来竟是让我老吴家做的赔本买卖,你今日要是不把这稻田给饲弄完就别想吃饭。”一个脸上堆着横肉的夫郎叉腰骂着一个瘦弱的夫郎,骂完不解气,还上手拧那夫郎的胳膊。
那瘦弱的夫郎疼的发抖,也不敢反抗。
旁边地里还有一个妇人劝,“老吴家的,就算再怎样,你家夫郎也是给生了个孙哥儿,你何至于此,快放宽心别气了。”
满脸横肉的夫郎哼道:“赔钱货生个赔钱货。”又冲着那个瘦弱的夫郎骂,“还不赶紧干活,死人啊杵在这里。”
李杨树觉得那个夫郎很可怜,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欲言又止地站在那看着那个老夫郎不知怎么说才好。
“去去去,有什么可看的,去。”那老夫郎见看热闹的人多,忙瞪着眼睛驱赶,扫到李杨树时突然就气势弱了一大截,干笑道:“杨哥儿也在这啊。”
还未等李杨树说什么,那老夫郎又道:“哎呦,看我这嘴,现在是萧夫郎了。”
李杨树想了想,“吴叔郎,小哥儿不是赔钱货,咱们都是哥儿身,这么说实在是不妥。”
吴老夫郎,满口的黄牙笑的露在外面,“我这不是被气的吗,没啥大事,你赶快忙去吧。”实在不是吴老夫郎想给李杨树面子,而是碍于萧怀瑾那个煞神,不得不交好。
李杨树挎着竹篮继续挑拣水芹。
吴老夫郎回家了,只留他那个儿夫郎在地里耕草。
大抵是蹲着时间有点久了,李杨树起身时眼前一黑,整个人没站稳就要往前扑,心下一惊。
随之就被人稳稳托住了。
“你没甚么大碍吧。”一个粗哑的声音担忧问道。
李杨树缓了会,这才看清扶着他的是老吴家的儿夫郎,一阵后怕的感激,“多谢你了。”
“你无事便好。”那夫郎放开他就打算离开,他正巧走到田头打算喝口水,就看到差点栽倒的李杨树,不过是顺手而已。
李杨树:“吴夫郎。”
“怎么了。”那夫郎回头不解地看他。
“你……那个,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一次。”李杨树很感激他,若是方才在沟边栽倒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那夫郎拘谨地笑笑就走了,并未说什么。
李杨树不敢再采了,竹篮已经摘满了,方才惊慌下把竹篮摔了出去,水芹散了满地,他快快捡起后就回家了。
回去后,萧怀瑾已经开始打茅草棚的木桩了。
“去哪了。”萧怀瑾撇了一眼进门的他。
李杨树稍有心虚,“就去采了点水芹,我给咱们做浆水。”“你一个人行吗,需要我帮你扶着吗。”
“不用,我一人就行,你别太忙了,咱们不缺那点腌菜,你要实在没事就坐炕上给小孩缝补点衣裳。”萧怀瑾用铁锤夯打立柱四周。
茅草棚很好搭,一人用半天也就很快能弄完。
李杨树也就不管他了,将摘回来的水芹菜仔细洗干净沥干切成小段,随后放在太阳下晾晒一会去处水分。
做完这些事之后,李杨树才腾开手去给萧怀瑾帮忙,此时萧怀瑾已经架着木梯在用麻绳绑横梁了。
“还挺快,横梁绑完加上茅草顶就好了,后面挨着山壁,左手边挨着屋子墙壁,右手边就是篱笆,三面都有围挡,这样好。”李杨树帮他扶着梯子,仰着脖子看他。
萧怀瑾嘴里叼着几根麻绳,没法回应他,手上加快捆绑,从木梯下来,这才说:“如此甚好,这里遮风挡雨的,放软柴正正好。”
“咱们还缺个地窖。”也是最近天热,发现什么都存放不住,李杨树这才想起这回事。
萧怀瑾疑惑:“要地窖干嘛,暗道?”
李杨树:“……”嘟囔道:“什么暗道,地窖就是储存菜的,你往日夏季冬日都怎么储存菜的。”
萧怀瑾:“晒点菜干,堂屋里放一些萝卜和菘菜,就那么对付过了,想吃点好的就去镇上。”将木梯挪了个位置,又爬上去了。
李杨树赶忙扶着。
“咱们挖个小地窖就够用了,夏季太热,肉和菜都不能放太久,地窖里凉快些,能多放几日。”李杨树边说边在院子里撒么。
“灶台前里菜地的那一小片空地就可以,刚好是菜园北侧,地势高还干燥,咱们挖在那里吧。”
萧怀瑾从木梯上探头往下看:“可以,等茅草棚搭好了我就挖。”
“你养的花怎么剪的只剩两盆了,不卖了吗。”李杨树看到花圃那里光秃秃的。
“剪的那几盆长势不好,剪了后枝芽长的更好,明年结的花也就更好,只是今年只能卖这两盆了,等忙完家里这些事,我去山再找找。”之前的那些倒也不是不能卖,就是卖的便宜些罢了,萧怀瑾想着还不如多养养。
李杨树总觉得卖花来钱不稳定。
“你写字那么好,有没有想过去镇上找个体面一些的活计。”李杨树同他商量,在镇上有个体面的活,银钱慢慢攒着也就多了,还不用操心有了上顿没下顿的。
他两成亲两个月了,只入账了十两六钱,其中八两还是意外之财,这都不能算进去的。
萧怀瑾笑道:“我还是算了,给人当不了伙计。”
李杨树也不是特别纠结这事,其实他两好好种那两亩地,交够赋税后也能勉强能把一年口粮攒下。
再就是茅草屋睡的也没什么不好,若他们不盖瓦房,就没有什么地方用上大钱,他们那些家底也足够了。
想通了也就不再说这些了,两人在家里一起干点家务活,悠悠闲闲倒也不错。
见李杨树沉思不语,“怎的不说话,是否嫌弃我不能赚钱了。”
李杨树嗔道,“说什么胡话。”随后歪头看他,“我只是想,你若不想去找活计,那咱两就好好在家,现下茅草屋还很结实,睡着挺好的,咱们也不用盖房子了,那些家底留着能花好久,想想也不错。”
“我这是取了个什么神仙夫郎。”萧怀瑾叹息声里满满地快意。
李杨树也很开怀,笑意盈盈地看着萧怀瑾,两人时不时扯闲话逗逗闷子。
不过半天茅草棚就做好了。
萧怀瑾趁着太阳未下山,又将麦秸软柴用板车装的运到新茅草棚下。
李杨树则是一人在包粽子,咸鸭蛋剥了七个,把蛋黄抠出来备用,肉粽的肉就用罐罐肉,不仅方便还别有一番风味。
本是萧怀瑾帮着一起包,结果等萧怀瑾忙完后,李杨树已经把粽子上锅蒸上了。
晚食不用特地做,两人吃粽子,剩下的咸鸭蛋白可以炒一盘翁菜,再留出一些配着粥吃。
浆水也做好封进坛子里等着发酵了,酿米酒的糯米等着和粽子一起出锅。
萧怀瑾做事不隔夜,见李杨树那边也不需要他,于是拿起锄头和铁锹就在菜园前琢磨怎么挖地窖。
李杨树见了连忙阻止:“你不会挖,今日别忙着弄,等明日一早我去槐哥家看看他在不在,若是他没有去上工咱们就找槐哥帮帮忙。”
地窖怎么挖怎么加固都是有说法的。
萧怀瑾:“那会不会耽误槐哥时间,上次帮咱们做院墙,槐哥和向山哥都没要钱,已经是过意不去了。”
偶尔帮忙一次两次的还行,若是经常让人免费做苦力,就算是家人那也会有嫌隙的一天。
“这样吧,明日我问问曲木大哥,曲木大哥不上工的话可以来帮咱们。”萧怀瑾提议道,他用曲木比较顺,雇佣做什么总是会想到他。
“那也行。”李杨树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家的事还得自家解决,不能总找娘家。
等粽子蒸好,李杨树揭开蒸笼锅盖。
霎时飘来粽叶香混合着清甜的米香。
“我去给爹和槐哥送。”萧怀瑾拿了个干净的竹篮,铺上一块干净的粗布,放在李杨树手边。
李杨树给他爹娘夹了两个肉粽两个咸蛋黄,给他槐哥夹了两个肉粽,一个咸蛋黄,并叮咛道:“这边三个给槐哥,不要错了。”
萧怀瑾去送粽子,李杨树将蒸好的糯米饭搅散晾凉,随后加入麦曲搅拌盛入坛子中。
眼见着太阳就要落下山了,萧怀瑾还未回家,李杨树给两人剥了两个粽子,又在菜地拔了一些翁菜和咸蛋白一起炒。
李杨树做完这些萧怀瑾还是未回来,他把粽子和炒菜分别用海碗扣住。
站在柴门心急地翘首张望。
萧怀瑾还未走进就远远看到站在门口等他的人,随后快步走,高声道:“怎么站外面等了。”
等萧怀瑾走近后李杨树才说:“咋这么晚回来。”
“刚巧碰到爹磨了面粉回来,我在那搭了把手,又被拉着说了会话,这才回来迟了,可是等着急了。”萧怀瑾搂着他的腰身往柴门内走。
“饭做好了,就等着你回来吃了。”
两人趁着暮色在灶台前简单吃了顿晚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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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杨哥儿:只要不碰房,怎么都好过[哈哈大笑]
谢谢大家支持,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