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星初不在意,都是为了仕途,况且高门女能有丑的?他不信。
萧怀瑾又道:“你也不必这般为了前程舍良缘,等你能考去京城,届时我给你一份名单,都是你爷爷以往的上峰和下属,你挑着还活着的可以去上门拜访,说不得就有几个能看在你爷爷的面上能帮你一二。”
萧星初摇摇头:“如今我走文官路,爷爷的同僚都是武官,文武之间来往不合适。”
萧怀瑾:“那我和你阿爹就不给你张罗了,不过若是你二十岁还是考不中就乖乖回家娶妻生子,别想着娶高门大户的女子,高门大户的女子不见得都好。”胡搅蛮缠飞扬跋扈的不在少数,他小时就很讨厌他爹同僚家的几个姑娘。
萧星初拱拱手,“我去山脚转转。”说罢回房去拿自己的弓箭。
萧怀瑾也不知晓萧星初怎么想的,孩子大了,思虑的再多也不给他们说,嘴上倒是说的大义凛然,他一个字都不信。
随他吧,萧怀瑾把他抛之脑后,回房去看自己夫郎。
家里摆了三日流水席,萧怀瑾没有缠着李杨树,昨日刚结束就缠着他到了半夜。
李杨树也醒了,隐约好似听到门口有人说话,但听不真切。
没过一会萧怀瑾就进来了。
见他侧身躺着双眼迷蒙地看着窗棂,有些呆呆的。
萧怀瑾侧坐在炕上,手扒拉他的额发,柔声道:“这是怎么了,醒了没回神?”
李杨树这才把视线转向他,看着近在咫尺毫无瑕疵的面庞,他的夫君当真还年少着,可是他的腰告诉他,他不再少年了,“我腰疼。”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给你按一按。”一清早萧怀瑾来不及吃朝食,就先给自己夫郎按摩。
吃完朝食后萧怀瑾和李杨树一起去上河村,前段时日的桑果除去给酒坊送了,剩下的都被熬成了桑葚膏。
今日就过去看看。
他们家攒的银两大多都在府城买了铺子和房屋,再者这两日的流水宴花了不少,如今手里只剩下了四百两十二贯并一些零散同伴和碎银。
秋收的租子在年底才会送来,漕运的分利也是年底,中间这些月没有大的进项,还是要继续想法子赚钱才是。
上河村和其他庄子不同,这里完全是李杨树在管着,年年的产出都比其他庄子的多。
其他庄子若不是太过分,李杨树都会睁只眼闭只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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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比心]鞠躬
第102章 臭小子
青山一如往昔, 峥嵘繁茂,一代又一代的人见证它的静默与巍峨。
萧星初挎着弓走了很远很远。
远到站在山顶看小河村就像大的蚂蚁窝一般。
八月骄阳下的山头一如深秋,冷意直钻骨头缝。
萧星初似是不冷, 挽着弓舒展地站在巍峨的山巅, 俯视这片大好山河。
他爹问他娶妻的事,他也不知如何想的, 从小见惯了两个爹之间的相处,总想着以后自己也能像爹和阿爹那般。
可又想, 可这世上哪有那般巧的事,恩爱到老是偶然, 少数是相敬如宾,大多数都是吵嚷一生。
即是如此, 还不如被榜下捉婿来的实在。
萧星初轻呵一声, 至于恩爱, 他没想过, 有爹和阿爹对他好就够了, 他做到相敬如宾就可。
看着满目的绿意盎然,内心一片寂静, 眸中似是闪过少年装老成的苍凉。
去上河村的路上,萧怀瑾也和李杨树嘟囔。
萧怀瑾:“我觉着咱们星初想法有些偏颇。”
李杨树问他, “何故这般说。”
萧怀瑾说了早上与他说娶妻的事。
李杨树也讶异,“他当真这般想?”当阿爹的过的好,自然也是想孩子过的好,可星初把婚事都能用来筹谋,这确实过分了。
萧怀瑾又说起那个话,“我还以为他喜的是麦姐儿,可见他又似是没那想法, 还说出榜下捉婿那样的话。”
当爹的眼瞎,当阿爹的可是个眼亮人。
李杨树:“不会,你当真是看不明白,不过,你若是说星初想用他自己亲事去筹谋前程,我就想,他该不会也想让麦姐儿嫁个什么高门吧,怪道之前给麦姐儿说的那些亲,他和景书都从中作梗。”
萧怀瑾眼眸微睁:“他没有这般丧心病狂吧。”儿子啥时长歪的,表姐的亲事他都想筹谋自己的前程不成?
李杨树打了他一下,“胡说什么呢,我意思是,星初和景书作为弟弟,对麦姐儿的亲事,那不可谓是鸡蛋里面挑骨头,是以才看不上大部分的男子。”
萧怀瑾也不懂萧星初啥想法,“我还是觉得他在这方面有些顾虑颇多。”哪像他,当初说要娶妻,就立时找媒婆,都不带一丝犹豫的,不过,幸而给他说的是杨哥儿,但凡换一个人恐怕都不是今日这般吧。
想到这,萧怀瑾又觉着自己当真得幸。
萧怀瑾又好似了然了萧星初所想,他约莫怕的是他没自己杨哥儿这般天赐良缘的幸事。
也是,这世间天赐良缘哪来那么多呢,纵观他们这十里八乡,也就属他两最为恩爱。
愁人,儿子以后还不知是甚么样呢。
萧怀瑾:“星初一日比一日大,话也一日日地渐少。”
李杨树笑着乜他,“你也知道啊,你不觉得他像你吗,对人冷淡少有回应。”
萧怀瑾生气,“那能一样吗,我只是不喜与外人说废话,他是咱们儿子,还不与咱们多说说了。”
李杨树倒是看的比他更开,“你当初迫不得已一夜间长大,为了生计才与人说那么多,可星初从小在咱两羽翼下,难免性子更为孤傲,他才十三,正是少年心气最盛时,觉得爹和阿爹都老了又或对谁都看不上,也正常,他还没长大呢。”
萧怀瑾嘟囔:“臭小子。”
李杨树笑道,“别想那么多了,咱们把他衣食顾好,让他学业路上没有后顾之后就好,当真他有困惑找咱们了,咱们再给他帮助不迟,星初现在不想与咱们说过多,咱们也不必插手。”
不管怎样,日子还是一日日地过。
深秋是农人最高兴也最繁忙之日。
萧怀瑾拿着一根长竹竿在院子里打枣。
家里的枣一年繁过一年,硕果累累缀弯了枝条。
李杨树在一旁捡,青红色大枣甚是喜人,捡起一颗在身上随意擦拭一番,一口咬下去,清脆爽口汁水甘甜。
“何夫郎,你去蒸些枣,我等会给星初他们送去。”李杨树对一旁提着竹篮捡枣的人说。
何夫郎:“嗳,我这就去蒸。”说罢提着手上已经捡了一篮子的枣往厨房去。
萧怀瑾转着圈的打枣,见树枝上只剩下青绿小枣,这才停下手。
手中长杆靠放在墙上,拽着背篓与李杨树一起捡。
“今年的枣我看能装一背篓半,显然比去年的多。”李杨树把手中抓的两把枣扔进背筐里。
萧怀瑾:“愈发繁茂了。”
晌午何夫郎把装好的饭和蒸枣装食盒中递给李杨树,他自己手中也提了个竹篮。
李杨树提的是单独给萧星初的饭食。
萧怀瑾也随他一起去地里,顺手还拿了把镰刀。
稻田里都是忙着丰收的人,晌午饭草草扒两口继续劳作。
萧星初手持镰刀,一手抓着稻穗齐根割下,动作间已初显利落。
萧怀瑾走到他身边,“去吃饭。”接着他没割完的继续。
萧星初把一旁堆着的稻穗顺手抱起来往田头走。
李杨树在板车上打开食盒,食盒是四层的,装了三盘菜和一碗干饭。
萧星初凑上前,“阿爹。”见其中一盘是蒸枣,“家里打枣了吗。”
李杨树把手中的筷子递给他,“上午打的,你最喜吃蒸枣就多吃些。”
萧星初吃完晌午饭李杨树就回去了,萧怀瑾留下来帮着割稻子。
虽说萧怀瑾要让萧星初下地干活是不欲他成为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文人,可也不必要过于劳累,两人收一亩就刚好。
冬季的严寒擦着深秋,强硬来临,遇到初春又悄然离去。
山间冰雪消融,翠尖冒头,清晨的冷意未被阳光消散殆尽时,萧怀瑾和李杨树目送萧星初离家。
悄然到了他去府学的日子。
李景书和李骁尘一早就在村道石桥那等着了,没一会就见萧星初骑着追风,身后还跟着青烟驾着装了一车厢东西的马车。
萧星初高高在上,摔着马鞭教训李景书和李骁尘,“你们好好在家温习功课,等我散馆回来给你们带府学的书。”
李景书没考中秀才也不好受,“知晓了。”
萧星初想了想:“姐那边盯着些,别让大舅舅母胡乱嫁了姐,嫁村里那些人能有甚么出息。”
李景书也叹息,“咱们年岁小,大人们只觉咱们胡闹,上次就搅黄姐一个好亲事,我父母已经很不满了。”
萧星初冷笑:“什么小不小的,还不是你没用,你要考中秀才,咱姐至少也能嫁个秀才,上次那算个甚么好亲事,连骁尘学问都不如,还想让姐嫁过去伺候他一家老小,哼,痴心妄想。”
李骁尘在一旁没说话都被中伤一箭,为什么拿他做比对……他还小啊,才十一岁啊。
萧星初不欲多说,摆摆手,“行了,你们回去,我走了,等我去府学给咱们姐找个好人家。”
李景书和李骁尘对视一眼。
“景书哥,你好好读书吧,下次要是考不中,我看星初哥那样真要打你了。”李骁尘想到自家也有个姐,顿觉也不秒。
他们小时都被萧星初按在地上打过,第一次打是因着他们惹了老师生气,后来因为背不出来书也被打。
还只打他们两。
李景书也叹气,他都想说让他在府学里好好读书,别管这些事了。
可他爹娘确实又都是没甚么见识的,见着一个稍微读过书的就觉着能配得上他姐,他也害怕以后她姐嫁给那等满嘴假仁义却连个功名都考不中的人,还五谷不分,以后谋生都艰难。
李杨树拎着篮子等萧怀瑾。
时值三月,正是野菜茂盛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