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狐叔叔八成是觉得自己没救了,导致了食欲不振,越忧越没心情,饭也吃不下了,饿过劲儿后人变得软绵绵没力气,气色当然也不好了!
这可真是个误会!
“我不会死……可、可我也想要我的腿!”然而乐狐听了这话,精神状态依旧没有改善,只是悲从中来喊着。他不想成为瘸腿,这辈子都不想!
“叔叔,你冷静点!你的腿也会没事的!”雪团立刻安抚道。一听乐狐这么哀嚎,雪团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在自己吓自己,宁可命没了也不想腿落下毛病。但事实上,他的伤并没有他想得那么严重。
乐狐听到这话,哭声一噎,泪珠子滑稽地停在眼角边。
乐狐双手抱住自己的腿,不敢相信地问:“我的腿没事?”
“被毒兽咬了不久废了吗?我的腿真的没事?”乐狐仓皇地问道。
这又是从哪听说的?谣言真是害死人。雪团:“真的没事,叔叔。” 下次开会可得让阿父他们科普一下吧,别本来没事真把自己吓出事了。
“阿爹,我看乐狐叔叔饿得很,先去给他找点吃的吧。”雪团拽了拽阿爹的兽衣,对他说道。
绒杉也觉得虽然伤口看着有点可怖,但应该不至于危及到生命。听雪团这么说才恍然,乐狐这虚弱模样,估计是饿狠了。
绒杉无奈摇头:“好,我去拿。”
绒杉说完正要转身,他身后的大虎马上道:“绒杉哥,你别去了,我去。”而后大虎立刻往中央山洞那边跑去,刚刚他们都在那边聚会,肯定还有剩下吃的。
绒杉想起来大虎他们几个,确实是跑得非常快的来着,便放心让他去拿。
叶丛这时候也背着他的竹篓赶过来了:“让我看看。”兽人去通知他的时候,他也被吓到了。
众人听到叶丛的声音,自觉让出个缺口,让叶丛进去帮乐狐看伤。
“你怎么回事,受伤了也不知道说?幼崽受伤了都知道找祭司,你连幼崽都不如?”叶丛也很生气,居然有兽人会自己生挨着伤痛,也不知道叫人的?
“我……我。”乐狐“我”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本来以为自己命不久矣,结果现在发现自己其实没事?那既开心又尴尬的表情,别提多滑稽了。
风岩也责备道:“你看你把小星吓的,有什么事是不能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的?”但看乐狐现在身体虚弱的模样,风岩也没把话说太重。
乐狐惭愧地点点头,这次确实是他的问题,他就是被以前听来的事给吓到了,想到腿要没了他只想一了百了。小星可以待在部落里,他相信部落会照顾好他的。
小赤狐幼崽从雪团的怀里跳了下来,径直跑到乐狐的身边。乐狐将崽子捞起来,觉得自己真不是个合格的父亲,居然让崽子也跟着担惊受怕:“对不起小星,是阿父不好。”
小赤狐幼崽蹭蹭自己的阿父,大度地说道:“阿父,你没事就好。”他还以为自己会成为孤零零没人要的幼崽了,还好,兽神在保佑他,他的阿父还在。
雪团在旁看着叶丛操作,他之前有看过叶丛给其他兽人处理一些小伤,那次他搬出“兽神石板”来告诉他,可以用盐水消毒。叶丛果然听进去了,这次也是先帮乐狐清创。
清创后,看到叶丛打算直接将他竹篓里备着的草药糊上去,雪团还是伸手拦了一下。
“叶丛哥,兽神说,这种伤口得缝合。”雪团说道。
叶丛的手停下来,问道:“缝合?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把兽人皮肉像兽衣那样缝合起来??叶丛的手在乐狐的伤口上方,比划了一个“合拢”的姿势。
雪团点头,没给叶丛留下缓冲的时间,继续道:“是的,需要准备一些干净的筋线。”还需要一个技术好,手稳的人来操作。
以及雪团知道,叶丛的草药里有可以短时缓解疼痛的,是类似于“麻沸汤”的东西,可以先给乐狐叔叔灌进去。
第50章
说起“麻沸汤”, 雪团就想起之前他悄悄做的实验。前世身为人参精的他,原形自然是有非凡的药用价值的。那他恢复了异能后,他的“人参”功能也回来了吗?
雪团揪了自己几根头毛, 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去给捕回来, 还没死透的猎物试了试, 结论是:没什么用。
看来等几年后, 他的异能消失了,他跟这个世界的人也没什么不同了。
至于叶丛哥用来敷伤口的草药,雪团脑子里浮现的是蛇衔膏?一种以蛇衔草为主药的伤药。具体是怎么配的,雪团也不是很懂。在这个兽世, 还是有些雪团也不能参透的东西的。
“怎么了?”
风岩那边在安抚乐狐,绒杉见自家崽子和叶丛对着那道伤口在说话,便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阿爹,叶丛哥得借你的骨针用用。”部落里, 估计只有他阿爹的骨针和筋线是做得最精细的,可以拿来缝伤口用。
之后得找找桑树制作桑皮线了,听说这种线更适合用来缝合,因为桑皮线可以被人体吸收掉,不需要再单独去拆线了。
“好, 你们要做什么?”对于乖崽的话,雪狐一家总是下意识先答应, 而后才想起问问是干什么用的。
“你家乖崽说,得把乐狐的伤口缝起来,我听着还挺有道理的。”叶丛越琢磨越觉得有意思,已经迫不及待想试试了。
乐狐还沉浸在自己的腿不用废掉的喜悦中,不知道自己的腿即将成为叶丛的试验品了。
冰丘:“我去拿过来吧。”家里的东西,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放在哪。冰丘瞬间变成小白狐, 跑走了。
跑到洞口时,与冰丘擦身而过的大虎回来了,他看了眼冰丘离去的方向,没来得及张口问他要去干什么需不需要帮忙,冰丘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跑得还挺快……”大虎带着部落里剩下的一点吃的,回到了乐狐身边。
而乐狐果然是饿狠了,此刻闻到香味馋得不行。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风岩也无奈了,万万没想到他们部落在这种时候,还能有被饿到的兽人。
小赤狐幼崽不忘变成人形给乐狐倒水喝,而后又是兽形乖乖陪在他的阿父身边。幼崽们还是很喜欢用兽形的,会让他们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等冰丘也回来后,乐狐也吃了个七成饱了,叶丛就着手准备给乐狐缝合伤口。
兽人们之前也没见过这种方法,都围在一旁没有离开的打算。
“我要开始了。”叶丛提醒乐狐道,让他在他缝合的过程中千万不要乱动。
乐狐有点懵懵的,小声问:“叶丛,你行吗?”让他不要动,他就努力克制自己,但还是有点担忧。
叶丛自然不敢打包票,但他不论做什么,都是对自己有信心的那类人。
于是叶丛回道:“不行也得行啊。”他还算是比较放松的,毕竟小乖崽说了,没缝好可以拆线重缝的嘛。当然这话,他们是都不会主动告诉乐狐的。
骨针、筋线已滚过沸水。叶丛的手很稳,常年见惯了各种伤口,所以这狰狞的伤他也不会觉得害怕。
按小乖崽的意思,他平时的办法也可以治愈这种伤口,但不如缝合来得快。叶丛也觉得能让受伤的人快点好起来当然更好,所以这缝合的方法他肯定想快点熟悉起来。
“阿父……”小赤狐幼崽眼里都是担忧,他不敢看阿父腿上的伤,毛茸茸的身体怯怯地靠在父亲身边。
当叶丛第一针稳稳穿过乐狐腿上“绽开”的皮肉时,乐狐不受控地轻轻一抖,但他好歹忍住了没有叫出声。
“阿父,没事。”乐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雪团观察着乐狐叔叔的面部,估计叶丛哥的草药“麻药”的部分没有那么有效,饶是体格强健的兽人,碰到这种硬生生缝伤口的情况,也是咬紧了牙关,脸都憋得有点发红了。
叶丛的余光也看到了乐狐的表情,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再碰上这种伤势时,他的草药还得继续改进改进才行。他已经在想,幸亏受这种伤的不是幼崽,不然可太让人不忍心了。
“快好了,快好了。”像这种话术,叶丛也是很懂的。缝了两三针就说快好了,纯是为了给乐狐一点心里安慰。
雪团也在心里默默给叶丛哥点了个赞,让病人在“手术中”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也是医者的一种职业素养。
乐狐听到叶丛这话确实有一瞬间的放松,但当他睁开眼看向伤口情况时,只想两眼一翻睡过去算了。
“我又不是幼崽……”乐狐抽了口冷气,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兽皮裤。
“对,你连幼崽都不如。”这么大个人了,还做隐瞒伤势这种幼稚行为。
叶丛边跟乐狐斗嘴转移他的注意力,边专注地一针一针将他的伤口对齐缝合。
“唔……”到了后面,乐狐的额头已是冷汗涔涔,手臂都跟着微微颤抖。
“实在不行你咬我吧。”之前一直在旁边帮忙没出声的尘跃,此刻捋起兽衣,将胳膊放到了乐狐面前。
乐狐看了眼平时关系跟他还不错的尘跃,摇摇头,继续自己忍着:“还以为你也不打算理我了。”
这次受伤,他瞒着所有人,尘跃生气也是应该的。
尘跃看着乐狐这幅惨样,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旁陪着他。
“好了!”叶丛呼出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他抬起胳膊擦了擦额上滴落的汗水。他注意力太集中了,都没发现自己也出了不少汗。
终于缝合完毕了,叶丛用一块柔软的兽皮将乐狐腿上的血迹擦净,做最后的收尾。
叶丛站起身,腿都快麻了:“你这腿一定要注意不能乱动,你也不想再缝一次吧。”
乐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可不想再来一次了,这种体验一次就够了,真的。
“我保证看好阿父!”小赤狐幼崽立起半身说道,他坚决不让阿父再做那个“胡闹的幼崽”!
叶丛揉揉小赤狐的脑袋道:“你比你阿父乖多了!”
“叶丛祭司,你真厉害啊。”
“没想到叶丛还有这一手,完全可以去兽衣队那边了。”
围观的兽人们到现在才敢开口说话,刚刚生怕打扰了他们。
叶丛可不接兽人们的调侃,摆手道:“算了吧,你以为我不想啊,我又不是没去树衣他们那边帮过忙。”
结局是,他被委婉地说,可以去狩猎队或采集队看看有没有缺人的。
不过,叶丛也发现他缝兽衣好像是没有树衣他们那么好,但缝个伤口还是不在话下的嘛。
雪团凑过去看了看叶丛的缝合“杰作”,确实还不错。
或许叶丛就是个天生的医者,哪怕是第一次尝试去缝合伤口,既不会觉得恶心也不会不敢操作。
如果能找到矿石,或许可以麻烦长老爷爷给叶丛哥做套工具,他一定会喜欢的。
至于怎么找矿石,古人早已总结了一些方法,比如“草茎黄秀,下有铜;草茎赤秀,下有铅;山上有葱,下有银;山上有韭,下有金。”①古人那时候就发现,植物的生长情况与矿产元素有关了。
所以顺着这个思路,雪团觉得可以让云鹿叔叔他们吩咐下兽人,在野外的时候多注意一点,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矿石。
风岩看乐狐似乎已经缓过来了,便问道:“抓伤你的到底是什么?”
乐狐靠在洞壁上休息,伤口还是很痛,却比之前好受多了。他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形,抬手挠挠头道:“我没怎么看清……”
在兽人们的认知里,在野外被抓伤,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话,就会笼统地说是“毒兽”。毕竟“毒”对他们来说,意味着“坏”,但又不到恶兽的程度。
雪团这才明白过来,乐狐叔叔嘴里的“毒兽”还真不一定是带毒的意思,怪不得他看到伤口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呢。
如果是中毒的话,应该从伤口就能看出一二的,兽人们不至于分辨不出来。
“搞了半天,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抓伤的?”叶丛瞪着眼睛,他好久没遇到这么不靠谱的受伤兽人了。
“这……”乐狐有点惭愧地低头“挨训”,当时被抓伤的时候他甚至没有特别在意,谁在外面捕猎不受点伤呢,他光顾着去追猎物了,就怕到手的食物跑了。
等抓完猎物后,他才感觉到腿疼得厉害,然后就开始了后面的一连串连锁反应。
乐狐匐下上半身,对着众人道歉:“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如果不是伤得正好是腿,看乐狐那样子是真的想给大家跪下道歉了。因为他一个人的任性,让大家大晚上的还要陪着他折腾。
“哎呀,你小心你的腿!”大家看到乐狐的动作,第一反应就是要过去拉住他的腿,并没有将他的“麻烦”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