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杉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先把你们挖来的土过一遍水。”雪团已经将具体的过程告诉了云鹿和绒杉他们,现场还是要靠大人们来指挥才行。
小黑狮爪子抱着藤筐,将他和雪团采集来的粘土倒入了一个木盆里, 而后他又往盆里倒入大量温水。
现在雪团需要用手揉搓、搅拌这些粘土,让粘土中的一些杂质浮出。
小黑狮在旁边看了看雪团的动作,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觉得他也可以。于是他也将爪子放进木盆里, 帮着雪团搅和:“我来帮你。”
雪团看到突然伸进来的毛茸茸爪爪:“我本来不想让你来做的。”他怕小黑狮的爪爪脏了不好洗。
不过和毛茸茸一起搓泥还是挺好玩的,雪团起了玩心,他抓着小黑狮的爪子,控制着他的爪爪先是做了个拍手的姿势,然后再摁着开始和泥:“真听话。”
乖乖任他摆弄的小黑狮, 呆呆的很可爱。
过了一会儿,雪团突然说道:“诶, 糟了,忘了做个筛子。”雪团蓦然想到,有个筛子的话,他们就可以把粘土里面的大颗粒杂质筛掉了啊。这样效率还能更高点,他一时把这件事给忘了。
“怎么了?要我去做什么?”小黑狮都没听懂雪团说的是什么,但是只要小团子需要, 他就想去帮忙。
雪团思考了片刻说:“算了,也不是很着急。”
今天这批就当是练练手了,因为他怀疑,有很大可能这批都会报废掉。晚一点的时候,他再去找阿爹和叶丛哥,让他们努努力,做出个竹篾筛子。等长老爷爷的陶轮做好后,刚好可以一起用。
本来应该还要将粘土过滤一遍,让粘土尽可能保持纯净和均匀的。但现在既然没有筛子,就只能眼睛放雪亮点,把能看到的石子和植物残留都挑出去。
其实,有时为了让陶器更坚硬,是可以掺入其他石粒的。所以如果不是很大颗粒的,雪团会让大家敲碎石粒混进粘土里。
这就是所谓的“配泥”了,不论是加入不同的石料、贝壳或是其他的,都很考验制作人的经验。这些都需要兽人们慢慢琢磨领悟,连雪团他也不知道具体的比例是怎样的。
就像是厨艺高超的大厨,调料的添加是多点还是少点,可以随手就来。而同样的调料,普通人是很难和大厨做出同样的味道的。
雪团让小黑狮自己先做着,他得去盯着其他贪玩的幼崽们。雪团溜达了一圈,挨个查漏补缺,总算让大家盆里的粘土干净了不少。
雪团回到了小黑狮那里,说道:“水先倒掉,把土全都倒到兽皮上,再用兽皮把多余的水分挤掉哦。”
大家用的兽皮是那种旧的、质量不太好的,既能吸水也能将多余的水漏出去。
“团团别动,交给我。”这个控掉水分的活儿交给小黑狮,那就是“专业对口”了。
小黑狮把兽皮一收拢,对于他来说,不需要多费力就能把水挤得干干净净。
“也不用挤得太干巴。”这句话他也只需要对小黑狮说,他力气太大了可以办到,其他人不行。
雪团用手指戳了戳他们的粘土,本来还以为需要再阳光晒一下风干,但粘稠度意外的刚刚好,可以直接上手捏的程度了。
于是雪团道:“重焱,你去帮帮其他人吧。”桃兔、小鼠他们那边就挺需要援助的。
小黑狮:“好。”小团子让他去,他就去。
对于小黑狮的到来,幼崽们并没有拒绝,他们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们平时跟小黑狮的交流不多,但大家都知道,只要他们不当着小黑狮的面和雪团过于亲近,他还是挺正常一个人的。
小黑狮也很尽责,认真地把每份粘土的水分,都控到可塑性刚刚好的状态。
幼崽们看见挤完水后的粘土变得就像雪团说的那样,光滑又柔软,开心道:“谢谢重焱!”
几个兽人就没劳烦小黑狮帮忙了,这点脸面还是要的,就是挤得脸快涨红了。
云鹿就待在雪团和小黑狮那组旁边,他一步一步照着雪团的步骤做。他按了按那些粘土,确实感觉差不多了,便道:“大家再把粘土揉搓均匀一点,确保里面没有气泡。”
这是雪团交代的,他怕大家不太懂什么样算是“揉搓均匀”,所以就让云鹿叔叔形容成没有气泡的状态,估计就好理解了。
见云鹿叔叔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雪团主动说道:“减少气泡,我们烧制的陶器就不容易开裂了。”
云鹿回想了他们以前的制作步骤,不论是挑石子还是减少土里的气泡,都是他们没有好好做的,也难怪他们做出的陶器会有很多问题。
“我现在觉得,制作陶器都变得自信了很多。谢谢你,雪团。”云鹿看着手里的粘土,感慨良多,认真地对小幼崽道谢。部落里能拥有雪狐一家,能拥有这样的雪狐小幼崽,真的是太幸运了。
接下来就是大家最喜欢的环节了,想要什么就捏什么。
“太好了!”幼崽们欢呼一声,激动得跳着脚,跃跃欲试。
“我想做个陶锅给阿爹。”想让父亲们的厨艺更进一步的幼崽,都是这么想的,开局就选了个高难度的。
“我能不能做一个这么——大的陶缸。”小鼠比划了一个比他人还大一圈的缸,大人们都被逗乐了。
雪团则想给家里每个人都做一个陶碗,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有呀。
其实他自己的那个陶碗质量其实也没有很好,但他用起来很爱惜。那是他“清醒后”未见过面的爷爷以及家人对他的爱,他想好好保护那个陶碗。
听说雪狐爷爷在边游历边寻找能治好他的药草,他的病已经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爷爷呢?
青苗也很务实,他决定先捏几个杯子。
“哥哥,我要。”而青果为了玩土,难得也变成了人形。他黏在青苗的身边,让青苗揪了坨粘土给他,青果两只手笨拙地捏着。
谁小时候没玩过泥巴呢?一开始大家觉得用粘土捏出自己想要的陶具,是件很容易的事。
哪成想,他们脑子里是有陶具形状的,但是手却不听使唤。
“这有点难了。”二虎就是其中之一。刚开始,他发现粘土总是不听使唤,薄厚他有点不会控制。如果把边缘捏薄了,既容易裂又难维持形状。
不过通过反复地尝试和调整后,二虎好像有了点别的感悟,他发现手指沾了点水来抹的话,更容易让陶器光滑一些。
“哥,弟,你们看。”二虎兴奋地演示了一遍给大虎和三虎看。
“哦,嗯。”光滑是光滑了,但大虎左看右看,实属没看出二弟捏了个什么玩意出来。
雪团觉得,自己从一个球捏成一个碗好像不是很顺手。于是他决定还是用泥条盘筑吧,一圈一圈盘上去,最后再抹平就行了,完美。
雪团动作快,一共做了四个大碗,三个小碗,里面包括了雪狐爷爷、长老爷爷和小黑狮的。
小黑狮还是能帮上忙的,他负责搓条,雪团负责盘,分工明确。即使是一人一兽组合,雪团和小黑狮却是这群幼崽中最快完成的。
其他幼崽们三三两两地围在一旁,已经自觉开始互帮互助了。他们的脸上沾着泥,却都收起了刚开始的玩闹心思,无比专注地捏着眼前的粘土,看起来是非常想给大人们一份惊喜了。
捏完形状就是做完陶坯了,到了这一步,想要早点制成陶器的话,最快的方式就是将成型的陶坯放在火塘上,周围架好木头直接烧制。
但雪团不是很想用这种方法,因为这样做出来的大概率质量不过关,易碎也是免不了的。
他们部落现在已经有了烧制木炭的土窑经验,完全可以利用起来嘛。
于是雪团跟云鹿叔叔说了说他的想法,这就需要去找阿父和石虎叔叔帮忙了。
云鹿点点头,这个他也明白,陶坯还是要经过晾晒比较好,里面的水分蒸发后,陶坯就会变得坚硬起来了。
云鹿让一名兽人手下将一个木架子搬了出来,对大家说道:“做好的人将陶坯放到这里,明天干了后,咱们就可以开始烧制了。”
众人做得很投入,不知不觉天都快黑了。兽人们小心翼翼地将刚刚捏制好的陶坯拿起来,可以发现每个人手上都沾着点干涸的泥点,但他们都顾不得擦拭,眼睛里满是专注与期待。
幼崽们就更不用说了,怕自己不小心把好不容易做好的陶坯给摔了,纷纷要求大人们来帮他们放。
“大虎哥,你要小心点哦。”桃兔跟在大虎身后,大虎每走一步他都要喊一声,生怕大虎一个不注意,他的陶罐就没了。
大虎听得耳朵快起茧子了:“知道了,知道了。你再在我耳边这么喊,我一会儿真摔了你别哭嗷。”
桃兔急了:“你不能摔!摔了你赔我一个!”
大虎赶紧道:“好好,我不摔。你别急,怕了你了。”大虎有时候真是恨自己长了张嘴,一句话就让这群幼崽们更聒噪了。
第41章
雪团和小黑狮的陶碗则是由风岩和绒杉帮忙放的, 风岩带着冰丘捕猎归来,正好可以领着绒杉和雪团,一家人一起回家。
快到山洞口时, 雪团就发现山洞两边长出了小苗。他松开阿父的手, 率先噔噔噔跑进山洞里, 去看他的小盆栽。
果然也发芽了!雪团兴高采烈地抱着小盆栽去向家人炫耀:“阿爹、阿父, 你们看!长出来了!”
“啊,乖崽这么厉害!”风岩和绒杉互相看了一眼,而后两人默契地笑着点点头。
风岩的眼神是在询问:是你换的野草吧?
见绒杉点头,风岩便赞赏地笑了:还是你做得周全。
绒杉则以为风岩的眼神是在说:我做得不错吧?
绒杉便笑着点头:很不错。
双方都以为, 是对方偷偷将盆栽里的痒痒芋,换成了路边挖的野植物。看雪团这开心的模样,两人各自心想:还是伴侣靠谱。
这个乌龙让风岩、绒杉和雪团三方都很满意,主要体现在雪团晚上多吃了一碗肉。
隔天, 云鹿带着树衣先去了小沼泽那边。昨晚雪狐一家离开后,云鹿拿着雪团带回来的树皮研究了一会儿,发现那片棕树皮确实如绒杉所说,水倒在上面的时候,不会浸透树皮而是成股滑落!再用骨针在上面试了试, 意外地很适合缝制。
于是云鹿决定,他带着人过去割树皮回来制成“雨衣”, 风岩和绒杉带着大家继续做陶器。
远方山林笼罩在淡淡雾气之中,近处露水顺着草叶滚落。风岩、绒杉和冰丘先出门了,雪团和小黑狮则去找了叶丛。
长老爷爷那里就先不操心了,没派人来找他们,说明还在正常进行中。
叶丛最近参与到“建房大队”中去了,他通常是哪里需要人就去哪里。昨天听到了有关“画圆”的方法后, 他受到了启发:只要绳子够长,他们不就可以用类似的方法画出又长又直的线了?
这样在给每户兽人画出房屋范围时,就便利了许多。最近兽人们对自己的新家又有了很多新想法新规划,首领的意思是尽量一次满足大家,毕竟房子一住就是好几年。虽然导致部落现在整体进度慢了许多,但大家都愿意等。
就连叶丛自己都有了不少想法。起因是有了家庭的兽人们,时不时就提起自己家里的幼崽对新房子有很多要求,什么要有“厨房啦、浴室啦……”等等,完全是叶丛没听过的名词。等听完兽人们的解释后,叶丛只有一个念头:我也全都要。
“叶丛哥。”
听到那个熟悉的软糯声音,叶丛知道是他最喜欢的小幼崽来了。
叶丛放下手里的藤绳,一把将雪团抱起来,忍不住亲了亲那白嫩的小脸颊。
“乖团,真乖。”叶丛经常听到雪狐一家这么叫小家伙,便学了过来。
小黑狮在旁边默默看着,钉子般的视线连叶丛也感觉到了,但叶丛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顺嘴打了个招呼:“重焱也乖。”
小黑狮闻言有些无奈,他并不需要“别人”的夸奖。不过对所有亲近雪团的亚兽人,小黑狮的视线已经算“友好”的了。
雪团被亲得脸颊痒痒的,他抬起手背蹭了蹭,而后乖巧地抱住叶丛的脖颈:“叶丛哥,你忙吗?”
忙呀,忙死了,但叶丛嘴上说道:“不怎么忙,你说吧。”
叶丛这么说,雪团也没真信。刚成立的新部落,除了幼崽应该没有不忙的人。
不过雪团还是将竹篾筛子的事说了,又道:“叶丛哥太忙的话,我和我哥来帮你。”哥哥冰丘已经有了编鱼篓的经验了,肯定学得快。
“行,我知道了。”叶丛疼爱地摸了摸雪团的头,真是个贴心的小幼崽。
小黑狮载着雪团,往土窑那边的方向跑去。小黑狮的爪垫踩在枯叶与泥土上,偶尔发出细微的“沙”声。
今日又是个好天气,阳光晒得雪团暖暖的。
“重焱,我们绕一圈再过去吧。”雪团可没忘记他们的“土壤复苏”浇水任务。
小黑狮慢悠悠小跑着:“好。”他乐得跟小团子多玩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