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感谢
江征没想到秦执会忽然回来, 一时间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竟然连他递过来的花都忘了伸手去接。
见江征发愣,秦执上前一步, 撞了撞他的肩膀,笑着道:
“你这是见到我, 高兴得傻了?”
被这一撞, 江征回过神来,抬手接了秦执手里的花, 脸上神色恢复如常, 将他让进屋里, 疑惑的问道:
“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都没提前说一声?”
“刚刚下飞机,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国内过生日太孤单, 专程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飞回来陪你,怎么样,够意思吧。”秦执走进屋里,边换拖鞋边继续道:
“你不知道, 我从机场走出来的时候, 发现蛋糕店和花店都关门了,找了好久才买到。”
“两个大男人送什么花?”江征将花放在桌子上, 然后去帮他倒了一杯水, 将水递过去道。
“这不为了显得更有仪式感吗?”秦执说着很自然的将桌子上的水端起来喝了, 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蛋糕问道:
“蛋糕要现在吃吗?”
江征犹豫了一下道:“明天再吃吧。”
“行,那我先给你放冰箱。”说完秦执便提了桌上的蛋糕往厨房走去。
“喂, 喂,江三……”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江征才意识到程亦林还没挂电话, 他将手机放到耳边,沉声问道:
“怎么还没挂?”
电话里的人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我怎么感觉你家后院要烧起来了?”随后问到:“刚刚说话的是秦执吧。”
“嗯。”江征没想隐瞒什么,应了一声。
“江三,你行啊。”程亦林语气有些夸张的调侃道:“金屋藏娇被抓到,还能临危不乱,佩服佩服!”
“胡说八道什么。”江征这个时候也没心情给他多做解释,沉声道:“好了就这样吧,我挂了。”
“那你明天到底来不来?”程亦林说着又忍不住调侃:“来的话带谁?你家小哥哥还是秦大少?哈哈哈……或者是两个一起带?”
“闭嘴吧你 !不来,挂了。”江征实在没有心情再听他继续开玩笑,正要挂电话,身后突然响起了秦执的声音,只听他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征征,和谁打电话呢?”
江征没想到秦执会忽然关心这个,犹豫了一下道:
“我高中的室友,程亦林。”说完正准备挂电话,却听到秦执道:
“等等。”说着他将手伸过去,示意江征把电话给自己:“让我和他聊两句吧。”
虽然对秦执的举动有些不解,但毕竟大家都认识,自己也没理由拒绝他,便把手机递了过去。
“ Hello,亦林,我是秦执,好久不见呀。”秦执对着电话那边的人道。
程亦林被对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太适应,其实他和秦执只能算是认识,并不太熟,也没怎么打过交道,现在对方突然主动找自己聊天,不免有些尴尬,顺着他的话道:
“哈哈……是好久不见,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到。”秦执回答到,顿了片刻继续道:“要不明天大家一起聚聚吧?正好帮征征庆祝生日。”
“啊……”程亦林声音有些不自然,他不知道江征这边什么情况,刚刚让他两个都带来也只是开玩笑,现在秦执主动邀请,他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才不会给江征招麻烦。
“刚刚我就说组个局,帮他庆祝,他还说太忙来不了。”说完又连忙帮江征解释到:“他最近是挺忙的,和我哥的新产品马上就要上了,要是真没时间,我们下次再约也行。”
秦执勾起一侧唇角,看向江征,声音里带着笑意回答到:
“放心明天我一定让他来,我都千里迢迢赶回来给他过生日了,他还能不给我面子吗?”顿了顿又道:
“听说你开了一个酒吧,要不明天就去你那儿吧,费用都算我的。”
“那……行吧。”别人都这样照说了,再拒绝倒显得刻意了,程亦林只得应了下来。
“好了就这样吧,明天晚上我们准时过来。”秦执说完将电话挂断,递还给江征,笑着看向他道:
“征征我和程亦林约好,明天帮你庆祝生日,你可别推脱说不去呀,你也知道我国内没什么朋友,正好借这个机会多认识点人。”
人家专程飞回来,就是为了给自己庆祝生日,如果自己现在拒绝,到显得自己太不尽人情了,江征点了点头应到:
“好,我明天下班就过去。”说完他站起来道:“你先休息一下,我上去帮你铺床。”
秦执看着江征缓缓走上楼的背影,渐渐隐去了脸上的笑意,晦暗不明的灯光下他的脸色竟显得有些阴冷。
江征到了楼上很快便把床铺好了,秦执上来以后,他便拿了新的毛巾和牙刷递给他道:
“洗漱完,早点睡。”
秦执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和牙刷,提醒到:“我到时差,要多睡会儿,你明天走的时候可别叫我。”
“嗯。”江征应了一声,然后抬步向主卧走去,他推开门刚要进屋,却听到身后的秦执突然对自己说:
“征征,生日快乐。”
没想到秦执会忽然这么刻意的祝自己生日快乐,江征愣了一下,片刻后他转过身,看着他轻声回答:
“谢谢。”
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客气和生分,秦执脸色微变,为了不让江征察觉出异样,他立刻笑了起来,看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小子我可是陪你过了二十几个生日了,还给你出资开了公司,以后你可得好“孝敬”我呀!”
听了秦执的话,江征犹豫了一下,突然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沉声道:
“阿执,我……。”
没等江征说完,秦执忽然打着哈欠,打断了他的话:
“好了好了,那些感谢我的娇俏话就别说了,我们两的关系用不着,我坐了一天飞机,快累死了,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说完没等江征回话,转过身回了旁边的客房,关了上了门,江征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他沉思了片刻,转过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
晚上几人如约到了程亦林的酒吧,作为江征的生意上伙伴,程亦森自然也过来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明星男朋友苏漠舟。
因为苏漠舟的特殊身份,不便坐在外面,程亦林便安排了一个豪华的包间。
见到江征和秦执进来,苏漠舟脸色有一瞬间的诧异,但很快就收敛了起来,别人换男朋友这事儿,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程亦林现在搂着的这个不也是新人吗?
寒暄了一阵后,程亦林举起杯子对大家道:
“先干一个,祝我们的寿星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大家配合的碰了杯,然后开始玩了起来,程亦林走过去将手搭在了秦执肩膀上,笑着对他道:
“秦大少爷我得敬你一杯,千里迢迢从M国飞回来给我们江三过生日,这深情厚意,着实让人羡慕啊。”
“应该的,以前征征的所有生日都是我陪他过的,今年自然也不能例外。”秦执说得十分自然,抬手和程亦林碰了一下酒杯。
“还叫征征呢。”程亦林忽然笑了起来,看着江征和秦执道:“我记得高中的时候第一次听到你这样叫他,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哈哈哈……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俩关系不一般,两男的叫的这么肉麻。”
“肉麻吗?”秦执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这个称呼有多么暧昧。
“还不肉麻?”程亦林笑起来诧异的反问。
“从小他爸妈都是这样叫他的,所以我也跟着叫了,叫的多了,就习惯了,后来也改不过来了。”秦执回答到。
“别误会,别误会,没让你改。”程亦林连忙解释到:“ 哈哈哈……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达令,宝贝儿,心肝儿这些我们也都能接受。”
江征正在喝酒,听到程亦林的话,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喷出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快速将酒杯推到程亦林面前,沉着声音道:
“喝你的酒吧。”
程亦林马上觉察出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为了缓解气氛,马上拉了旁边的苏漠舟像秦执介绍到:
“这是我嫂子,当红大明星,他唱歌可好听了,平时演唱会名门票都抢不到的。”说完他看向苏漠舟嬉皮笑脸的道:
“来嫂子,给大家唱一个助助兴吧。”
话刚说完头就被人狠狠敲了一记头栗,只见程亦森沉着声音,一副霸道总裁护娇妻的样子道:
“可真能耐了,还助助兴呢?你来助一个给我看看!”
“哥,别那么小气嘛。我这不是在夸嫂子唱歌好听吗?”程亦林揉揉被敲痛的脑袋,讨好的说道。
“谁是你嫂子,说了多少遍了,叫哥!叫哥!”苏漠舟笑起来,循循善诱到:“叫了就唱给你听。”
“好好好,哥,哥,哥,你是我亲哥!亲哥,成了吧。”程亦林毫无骨气的一连叫了好几声。
“乖,想听什么,随便点。”苏漠舟脸上满是满意的笑,慷慨的说道。
包间里的热闹,让江征有些不适,喧闹的环境,会让人的内心感到更加的孤独,他不合时宜的又想起了夏老师,记得当时夏老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他想邀请他和自己一起坐,他却主动凑上来吻了自己,当时他的吻特别生涩,一点也不像一个二十八岁的成年男人,倒像个十七八岁的莽撞少年,虽然突兀,却又青涩可爱。
两个人在一起以后,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强吻自己的男人,就那样的腼腆羞涩,自己原本不是特别会说情话的人,可是遇到他后,再骚的情话,也能信口拈来,其实他就是喜欢看到他面红耳赤的可爱模样。
他喜欢他上课时认真的样子,喜欢他做饭时忙碌的样子,喜欢他看书时安静的样子,喜欢他缠绵时或羞涩或放纵的样子……他的一切他都喜欢。
想着这些,江征的唇角不由勾起了一丝苦笑,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啊,十天前他还在问自己想要什么生日礼物,现在却连一个电话,一句祝福都没有!
一瞬间无限的苦涩与委屈都涌了上来,心里仿佛燃起了一把烈火,烧得他心烦意乱,他抬手端起面前的酒,猛的灌了下去,然后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杯……
他从不是一个放纵的人,可是现在酒精却能让他灼热的内心冷却下来,让他得到片刻的安宁。
程亦林觉察出他的异样,在心里猜测了一番后,挪到他身边,揽了他的肩,凑近他耳边低声问道:
“翻船了?”
江征喝掉面前的酒,抬手又给自己续了一杯,他面色已经有些泛红了,心里仿佛堵着千斤棉花,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将酒杯举到程亦林面前道:
“来,陪我喝点。”
程亦林和他碰了一下,喝掉了杯子里的酒,看着江征又为自己买了一杯,犹豫了一下道:
“你差不多得了,那老师看着确实得劲儿,但玩玩也就罢了,你可别真当真了,现在正宫都找回来了,该消停就消停了吧,毕竟秦执跟了你那么多年,你们两家还牵扯着那么多利益,你总不能为了个外人真跟他掰了是吧。”
听着程亦来的话,江征的脸色越发沉重,开口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深深的无奈感却遏制了他的咽喉,最后只沉沉的吐出四个字:
“你不明白。”
秦执坐在不远处,看着这边的两人,脸上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我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倒是说出来让我明白明白呀!”每次说到江征和秦执之间的事情,江征都说自己不明白,这让程亦林十分疑惑,于是看着江征说到。
“其实我和阿执并不是……”江征正要说话,一旁的秦执忽然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看着江征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征征,聊什么呢?”
“没什么,瞎聊呗。”程亦林连忙打着哈哈说到,秦执的语气听起来十分随意,但目光里却透着审视,仿佛知道两人在自己背后讨论什么似的。
对上秦执这样的眼神,程亦林有些不自然,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先回避一下,就见秦执已经坐到了江征身旁,看着他道:
“时间真是快呀,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还是在高中的时候,一晃眼就过去七八年了。”
程亦林不知道秦执怎么忽然提起以前事,正疑惑就听他继续道:
“上高中那会儿,我经常和阿源去你们学校找征征,我记得你们学校后街有条小吃街,我们经常过去吃串儿,有一次和一群职高的还差点为几个女生打起来!”
“哈哈……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程亦林附和着道:“我记得是那几个龟孙子的女朋友偷瞄江三,他们觉得没面子,然后过来挑事。”
秦执笑了起来,忽然转头看像江征问道:“你一定不记不得这些了吧。”
江征不知道秦执怎么会刻意提起这些无关紧要的陈年旧事,他无意识的转动着酒杯,应声到:
“嗯,没什么印象了。”
“你从来都不记这些。”秦执轻扯了一下唇角,淡淡说到。
程亦林转头时,目光正好落在秦执脸上,不知怎的,越看他那张带着笑容的脸,越觉得渗人,他可不想掺和进他们的三角恋里,于是站了起来,笑着道:“你俩聊,我先去唱会儿歌。”说完他对江征投去了一个“您老保重”的眼神后,快速往旁边撤了。
秦执顺势坐到江征身边,斜了一眼他身边喝空了酒瓶,并没有阻止他继续喝,而是和他碰了碰酒瓶:
“征征,回来几个月,你酒量见长啊,什么时候这么能喝了?
“高兴!”江征沉沉的吐出两个字,随后又端起了面前的酒。
“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我陪你。”秦执说着也为自己满了一杯……
等到聚会结束,江征已经喝得有些不省人事了,秦执扶着他和大家告了别,打了车往别墅开去。
的士不能开进别墅里,到了大门口两人便下了车,秦执扶着江征往里走,寒冬深夜的别墅安静的出奇,只有风吹动枯枝发出的细碎摇曳声,两人在寒风中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家。
因为喝的太多,被冷风这样一吹,胃便有些受不了了,刚到家,江征就扶着马桶吐了起来。
秦执平静的站在一旁等他吐完,然后将他扶进客厅,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的手里。
江征从他手里接过水,并没有马上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眼神有些迷蒙,过了片刻开口唤道:
“阿执……”因为刚刚吐过,他声音有些沙哑。
秦执没有回答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可是唤了他的名字以后,江征就没有再说话了,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沉默的坐着,过了许久江征突然开口沉沉的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秦执唇边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容,片刻后他的神色恢复如常,站起来走到江征面前,抬手来扶他:
“你喝多了,我扶你去休息吧。”
江征对他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扶自己,然后将目光从杯子移到秦执脸上,沉着声音道:
“有件事情,我一直想告诉你………”
“别说了。”秦执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抬手生硬地拽起江征的胳膊,冷声道:
“你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江征并没有听他的阻止,继续自顾自的道:“我爱上了一个人,他是……”
“别说了!我叫你别说了!”秦执愤怒的大声吼道,他双目瞪圆,死死的盯着江征,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愤怒和仇恨。
巨大的声响过后是死一般的沉寂,这种沉寂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压抑的情绪弥漫在空气中,过了好一会儿,秦执脸色恢复如常,甚至还带了一点笑意,他再次扶起江征的胳膊,轻声道:
“好了去睡吧,喝了这么多酒你不难受呀?”仿佛刚刚的愤怒和对峙从未发生过一样。
江征见他这样抗拒,也没再多说什么,任由他扶着走进了卧室,头挨上枕头,醉意袭来,江征便很快睡了过去。
秦执没有出去,一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他目光空洞的看着面前的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这样坐了许久,忽然听到床上的人轻声呢喃着什么,他将目光转向他,不自觉竖起了耳朵,就在这时,那个刺耳的名字毫无预兆,霸道又无礼的闯进了他的耳朵。
“唯承……”
“唯承……”
秦执锁着眉,手不自觉收成了拳,指甲深深的扎进肉里,他却浑然不觉,黑暗里他的眼睛透着阴冷的光,死死的盯着江征的脸,心里是无限的愤怒和仇恨。
片刻之后他忽然站起身来,往床边走去,他帮江征脱了衣服,然后脱了自己的上衣,躺在江征身边,将被子盖在胸前,露出裸露的肩膀,按下了手机快门。
*
夏唯承和夏禾到云南已经几天了,他们找了一个安静的民宿住下,这里环境很好,到处都是盛开的鲜花,天空也像绸缎一样蔚蓝美好。
白天的时候他们会去附近的景点走一走,吃些当地有名的小吃,晚上便找一家偏僻的酒馆,点上一壶清酒,欣赏民谣或是有特色的民族舞蹈,远离了喧嚣与雾霾,生活如水一般澄澈安逸。
在民宿里他们无意间结识了一对来自蓉城的同性情侣,两个二十三四的男孩子,阳光又帅气,他们从不在意别人异样的眼光,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在街上也能很自然的牵手,眼里满是对彼此的爱意。
难得的是夏禾对这两人并不反感,还和他们结伴出游,一路有说不完的话题。
到的第二天夏唯承给江征回过一个电话,给他说了分手的事情,谈话内容并不是很愉快,江征最后甚至撂了狠话,说不管他逃到天涯海角,也会将他抓回去。
最后的结果是,夏唯承不得不狠下心来,挂了电话,并关了手机,拿着关掉的手机时夏唯承在想:人要是也能像机器一样,不想要的记忆可以删除,不想想起的人可以屏蔽,不想联系的时候可以关机,那该多好。
最近这几天他又开始失眠,甚至要凌晨三四点才能入睡,这让他很惶恐,害怕以前的噩梦又会回来,他努力的平复着心情,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白天他和夏禾还有新认识的朋友一起吃饭,一起游玩,就像一个普通的出来旅游的人一样,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的心还是会不受控制的想起他。
就像现在,不用谁刻意来提醒,他也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不知道他今天怎么过的,和谁一起过的?吃蛋糕了吗?有人送礼物吗?
夏唯承知道自己不应该去想这些,他的事情都应该与自己无关了,可是他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
他的手机已经关机好几天了,不知道江征有没有找过他,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没能控制住,抬手从床头将手机拿过来,开了机。
江征并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反倒有几个陌生号码给他发来了几条短信,他疑惑的点开最上面的那一条,当他看清楚那张照片后,他不自觉的睁大了瞳孔,不知所措的慌张过后是无限的难受。
只见照片上江征闭着眼睛睡得很沉,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色,他旁边的男人半.裸的上身,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照片下面是一句十分讽刺的话:谢谢你把他还给我。
两人这副样子,明显是刚做完的状态,夏唯承立刻按灭了手机,然后再次关了机,把它扔回到了床头上,避如蛇蝎一般。
胃里一阵难受,有液体仿佛要串上喉头,他努力想要压下心里的恶心,但终究是徒劳,片刻之后,他坐起来扶着床沿,干呕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看到如此不堪的照片,他们做就做了,为什么要把那种事直观形象的摆在他面前!!为什么他都离开了,他都放手了,他们还不肯放过他!!!
胃里一阵一阵的恶心,让夏唯承根本没办法平静,黑暗里他大口大口的做着深呼吸,却还是感觉到窒息的难受,辗转反侧多次以后,身体和思想都越发的清醒,他终是忍不住翻身下了床,打开门走了出去。
都说云南四季如春,来之前夏唯承以为这里的气候一直是暖和的,来了以后他才知道其实这里昼夜温差非常大,早上和晚上很冷,中午又很热,所以当他穿着短袖走出民宿时,身体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他找了一家药店,买了两片“安定”,然后往回走,再经过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时,他犹豫了一下,抬步走了进去。
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多了一箱酒。
夏唯承回到民宿,将酒放在窗边的矮桌上,然后靠坐在窗边,打开酒箱,从里面拿出一罐,拉开拉环,生硬地灌了下去。
一口气喝掉了五罐,夏唯承还是觉得无比难受,心里的那种恶心感怎么也去不掉,前一秒他还在猜想着,没有了自己,江征会怎么过这个生日,后一秒秦执便给了他答案,还是那么明确而又清晰的答案。
他们盖着他和他盖过的被子,在他和他以前睡过的床上做.爱,甚至还会用,他和他用过的姿势。
真他.妈.的恶心!
夏唯承抬手又拿了一罐酒,在拉拉环的时候,手指不小心被割破了一条口子,他却浑然不知,只顾将那冰凉的液体送入喉头。
不知喝了多少罐,夏唯承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就在这时他看见有一个人影忽然推门朝自己走了过来,他闭起眼睛,用力的甩了甩头,却还是看不清对方的样子。
夏禾皱了皱眉,走近夏唯承,一不留神踢倒了一个罐子,那罐子滚了老远才被茶几挡住停下来,夏禾的目光随着罐子望去,就见窗边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喝空了的啤酒罐。
“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喝什么酒?”夏禾眼里有不加掩饰的责备。
夏唯承抬起迷蒙的眼睛,看着走近的夏禾,唇角边挂着苦涩的笑,用沙哑的嗓音问道:
“小禾,怎么还没睡?”
闻着夏唯承身上浓重的酒味,夏禾眉头皱得更深了,正想发火,忽然发现了他手上的鲜血,眼里立刻露出了慌张的神色,所有责备的话立刻戛然而止了,她蹲下去抬手抓起他的手,在看流血的不是手腕而是手指后,脸上的神色明显放松了下来,但很快又被愤怒取代了,只听她大声问道:
“夏唯承,你在搞什么?”
夏唯承收回目光,将酒再次送进嘴里,吞咽完以后,若无其事的对夏禾道:
“没事,你回去睡吧。”
听了他的话,夏禾脸上的表情更加气愤,过了片刻她抬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一罐酒,拉开拉环,一仰头,一罐很快就见底了,“啪”的一声,她将空瓶砸在了桌子上,看向夏唯承道:
“想喝是吧,我陪你。”
夏唯承意识已经有些不太清醒,他没有阻止她,而是自顾自的继续喝了起来,过了许久,夏禾看着靠在玻璃窗上,目光空洞的夏唯承,心里一阵心痛,终是忍不住开口说到:
“明天我们回去吧。”
“回去?回……回哪儿去?”夏唯承口齿不清的问。
“回京北。”夏禾将喝空了的罐子放在桌子上,看向夏唯承冷声道:“你装的累不累?心里明明就放不下他,还要这这里应撑着不见面。”
见夏唯承并没有回答自己,只是眼神越发悲凉,夏禾站了起来,背对着他道:
“沈柔精神不正常,你不必为她的话感到内疚。”顿了片刻,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来,低声道:
“回去和他和好吧,别折磨自己。”
夏唯承觉得自己一定是喝醉了,产生了幻听,不然他怎么会听到夏禾让自己和江征和好的话,她可是最厌恶自己交男朋友的,以前无数次在自己面前说过,恶心同性恋,现在竟然肯做出这样的让步!
以前他做梦都想得到夏禾的理解,现在终于等到了,可是自己和江征……她大概以为,自己和江征分手,是因为沈柔去世那天晚上单独和自己说的那些话,所以才会让自己别在意沈柔说的话,但不知道自己和江征之间隔着不是沈柔,而是秦执。
“没办法和好了……”夏禾正要离开,忽听到身后夏唯承忽然沙哑着声音说到,他声音里的绝望让夏禾疑惑又心疼,忍不住过头看向夏唯承问:
“为什么?”
夏唯承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他极力的想要压制心里的委屈和难过,但是这些情绪,就像是有人点燃了,深秋草原上枯黄野草,怎么扑都不扑灭,他垂下头,低声道:
“那个男人来找我,让我把他还给他……”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了,痛苦、无奈、愤怒……让他再难以启齿。
“什么男人?姓江的外面有野男人?”
听到这话,夏唯承脸上立刻闪过羞愧之色,他要怎么告诉自己的妹妹,其实自己才是江征外面那个野男人,这样龌龊可耻的事,要他怎么开得了口?沉默了好一会,他忽然放下了手里的酒,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走过去躺到床上,沉声对夏禾道:
“别问了,我累了,想要休息了。”说完他拉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一句话也不愿再多说。
夏禾看了看床上裹在被子里的夏唯承,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蝉蛹,用沉默和无奈作了厚厚的一层茧,将自己困在里面,自己出不来,别人也进不去,仿佛就这样等着自生自灭。
夏禾忽然就不忍再问下去了,她看了看他,沉默了一会,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
第二天江征被自己的闹铃叫醒了,宿醉让他的头有些昏沉,他捏了捏眉心,从床上起来,走进洗漱室,洗漱好,换上衣服便去了公司。
上午十点有个会议,江征正准备去开会,这时手机响了,他见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便直接挂掉了,没想到过了片刻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刚刚那个号码,他皱了皱眉,按了接听键:
“喂,您好,这里是奢悦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