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终章(下)
一晃眼就到了正月十五, 正好是周末,夏唯承早早的起来和面开始包汤圆,他包了花生和山楂两种馅儿, 整整齐齐的放在案板上,江征起床后, 揉着眼睛来到厨房, 见夏唯承在厨房里忙碌,走过去, 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低声问:
“为什么不多睡会, 那么早就起来了。”
“今天是元宵呢。”夏唯承任由江征靠在自己身上:“啰,我起来包点汤圆。”
江征看了看案板上白白胖胖的汤圆:“在外面买点就行了, 干嘛那么麻烦自己包。”
“这是我们过的第一个元宵节,我想着自己包,更有意义一些。”夏唯承继续道:“你不是不爱吃太腻的甜食吗,我专门包了山楂的, 外面可买不到。”
江征笑了笑, 侧头亲了一口夏唯承脖子:“谢谢夏老师,夏老师真好!”
“好啦, 好啦, 快去洗漱!”夏唯承被他亲的脖子有些痒, 忙耸了耸肩,想要赶他走。
这时江征的目光被一旁的小碗吸引住了, 只见里面有小半碗水,还有一枚硬币,他好奇的端起来, 立刻就闻到了一阵酒香,好奇的问:
“这是什么?”
“汤圆里放铜钱,吃到的人这一年都会有好运气。”夏唯承解释道:“没有铜钱,我就找了枚硬币。”
“那干嘛放酒?”江征疑惑不解。
“洗一下,消一下毒嘛。”夏唯承耐心的给他解释,因为手上有面粉,他便用手肘推着江征:“快去洗漱,一会夏禾她们要来了。”
“你还叫了夏禾?”江征问。
“当然了,元宵节嘛,当然要一家人一起过呀。”夏唯承回答到。
听到“一家人”江征不自觉的扬起了一侧嘴角,松开了夏唯承,听话的去洗漱了。
等江征洗漱完,刚走到客厅,就听见门铃响了,夏唯承还在厨房,刚想出去开门,见他在客厅,于是吩咐到:
“快去开门,刚刚夏禾打了电话来,应该是到了。”
江征笑了笑,边往门口走,边想:夏老师现在使唤起自己来倒是得心应手得很。
门开了,夏禾和一个小女孩站在外面,小女孩穿的很喜庆,一身大红色羽绒服,头上还戴了一个红色蝴蝶结。
夏禾没想到是江征来开门,愣了一下,对一旁的小女孩道:“叫……”犹豫了片刻才吐出两个字:“叔叔。”
小女孩乖乖巧巧的叫了一声:“叔叔。”
江征点头应了,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她是瘠山上一直跟在夏禾身后的女孩,不怪江征认不出来,小女孩胖了一些,换了好看的新衣服,再也不是瘠山上看到的那个干瘦如柴的小可怜了。
“小禾,苗苗快进来。”夏唯承走出来,招呼着两人进屋。
“哥哥。”小女孩脆生生的喊了一句,忙像夏唯承跑了过来,张手就要抱他。
“别蹭衣服上。”夏唯承笑着将自己带着面粉的手举起来:“你先和姐姐坐一会,汤圆马上就好了。”
“嗯。”小女孩乖巧的点头,听话的转身坐到桌前去了。
江征和夏禾一前一后的走进屋里,夏禾走到小女孩面前帮她脱了外套对她道:
“夏苗,吃饭前要先干什么?”
小女孩反应过来:“洗手。”说完马上往旁边的洗手台走了过去,
等小女孩洗完手,夏唯承从厨房里端了汤圆出来,江征见他一手端了一碗,忙上前去接了过来,然后两个人又去厨房端了两碗,拿了碗筷出来。
“快尝尝,看看哥哥手艺怎么样。”夏唯承看着小女孩说到。
夏唯承包的汤圆比外面卖的大很多,三个就已经满满一大碗了,软软糯糯看起来很有食欲,小女孩正要吃,夏禾将她的碗拿了过来,细心的给她把碗里的汤圆从中间夹开,然后再放到她面前道:
“吃吧。”
小女孩接过筷子,吃了起来,样子乖巧可爱。
夏唯承看着夏禾这么细心的照顾小孩,心里忽然很有感触,自己这个妹妹以前从来不会顾忌别人的感受,就更别说照顾人了,现在她的变化真的很大,不过她有这样的变化,夏唯承心里到是十分欣慰。
如果一个人学着去爱,去付出,那就说明她已经开始喜欢这个世界了。
夏唯承会心的笑了笑,夹起一个汤圆,咬了一口,是山楂馅儿的,酸酸甜甜很好吃,这时他注意到江征目光落到夹开的汤圆上,轻轻的皱了皱眉,只见他碗里躺着一个花生馅儿的汤圆,夏唯承心领神会,将自己的那个汤圆夹到了江征碗里,然后将江征的夹了过来。
江征转头看向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小女孩向两人的碗里,看了看,然后又转头来看了一下夏唯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苗苗。”夏唯承见她这样,好奇的问。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很认真的道:“姐姐说了,自己吃过的东西,不能给别人,有口水,不卫生。”
夏唯承尴尬的笑了笑,拍拍小女孩的头轻声道:
“姐姐说的对,以后哥哥不这样了。”刚想要继续检讨自己,就听到江征突然开口说到:
“没事,我爱吃他的口水。”
“咳……”夏禾被呛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江征会这么直白,终是没忍住,侧头看向他,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没脸没皮。”
夏唯承的脸也因为江征的这句话,刷的红了,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江征一脚。
这时夏禾忽然看向他俩:“你们两个在小孩面前收敛点,她啥都不懂,别被你俩教坏。”
“我懂的。”小女孩看着夏禾突然开口很认真的道。
夏唯承和夏禾闻言面面相觑,江征倒是一点不尴尬,还饶有兴致的问:
“你懂什么?”
“叔叔喜欢哥哥,所以喜欢吃哥哥的口水,上次我在村长家,还看见叔叔咬哥哥嘴巴。”
“咳!”夏唯承差点被嘴里的汤圆呛到,他马上将碗端起来,装着喝汤,然后把整张脸都埋进了碗里。
看着夏唯承的窘态,江征不自觉的笑了笑,他转头看向小女孩,一本正经的道:
“叔叔可没有咬他,我们……玩游戏呢。”
“那我可以和别人玩这个游戏吗?”小女孩一脸天真的问。
“不能!”
“不能!”
夏唯承和夏禾异口同声的大声说到。
夏唯承瞪了江征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小女孩,认真的道:“那是大人才能玩的游戏,小孩儿不能玩。”
江征不禁笑了起来,夏唯承又瞪了他一眼,他立马收起了笑,看着小女孩,认真的道:
“你哥哥说得对!”
“哦。”小女孩点了点头,似懂非懂,继续低着头吃碗里的汤圆,很快两个汤圆就被她吃完了,她看了看夏禾碗里的汤圆,舔了舔嘴,显然还没有吃饱。
夏禾刚想把碗里的汤圆夹给她,夏唯承已经先她一步,将自己碗里的汤圆夹到了小女孩碗里。
汤圆这东西,第二顿热了就不好吃了,所以他做的时候就计划了每个人吃多少,但显然他没有料到小女孩比一般的孩子能吃。
这时江征很自然的将自己碗里的汤圆夹到了夏唯承的碗里,夏唯承也很自然的夹起来吃了。
夏禾看着两人很平常的举动,心里有种莫名的欣慰和感动,夏唯承这人做事情,总是先考虑别人,最后才会想到自己,这样的性格也让他处处吃亏,处处委屈自己,现在好了,他身边有了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会把好的都给他,会把他照顾得很好,他这个“傻”哥哥,终究是傻人有傻福。
“阿……”夏唯承在吃江征夹给自己的汤圆时,像是咬到了什么,然后将它拿了出来,原来是那一块包在汤圆里的硬币。
夏禾不明所以的看着夏唯承问道:“怎么了。”
“没事,包汤圆时我放了枚硬币,讨个彩头。”夏唯承将硬币放到桌上继续道:“没想到自己吃到了。”
“夏老师接下来这一年都会有好运气。”江征笑着说道。
夏唯承看向江征,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这个汤圆是江教授夹给他的,他的好运气也是江教授给他的。
吃完了汤圆,夏禾要带小女孩去上绘画课,便准备离开,在走之前,夏禾看向江征轻声道:
“谢谢你呀。”
“什么?”江征被她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有些懵。
“那个,谢谢你照顾夏唯承,还有……帮瘠山修了公路还装了路灯。”夏禾回答到。
“应该的。”江征应。
夏禾帮小女孩穿好衣服,对她道:
“夏苗,说再见。”
小女孩回头看向夏唯承,礼貌的摆了摆手:
“哥哥再见。”然后又看向江征:“叔叔再见。”
送走姐妹俩,江征转头看向夏唯承道:
“不对呀!”
“什么不对?”夏唯承疑惑。
“辈分不对。”江征认真的道:“他叫你哥,叫我叔!”
“他叫夏禾姐姐,自然要叫我哥哥。”夏唯承笑起来,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道:“怎么,白白抬高了你的辈分,你还不满意?”
“满意倒是廷满意。”江征上前帮他一起收拾:“但是这样一来,会不会感觉我年龄比较大。”
“哈哈……”夏唯承忍不住笑起来:“没看出来,江教授还在乎这个,那要不叫她也把你叫哥哥。”
“那算了,还是叫叔吧。”江征考虑了一会,还是觉得七八岁的小朋友叫自己叔叔更合适些,片刻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不过她把你叫哥,夏禾不吃醋?她不是最不喜欢你认其他弟妹吗?”
“是小禾让她叫的。”夏唯承说到:“我也没想到,她去了一趟瘠山,变化会这么大,前几天他带夏苗来见我,说已经收养了她,我还有些担心,她平时自己都照顾不好,哪里会照顾小孩儿,后来看他们相处,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小禾真的长大了,也成熟了,她收留了夏苗,有个人陪在她身边,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嗯。”江征将夏唯承洗好的碗放进柜子里,随口道:“我记得她以前好像不叫这个名字。”
“小禾取的,说她以前的彝族名字,不太好记。”夏唯承回答到。
“禾、苗。”江征笑笑:“倒还有点意思。”
“哦,对了。”夏唯承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江征嘱咐道:“以后在小朋友面前说话注意点,别影响了人家,万一他长大了也喜欢男的怎么办?”
江征笑起来,纠正到:“她难道不应该喜欢男的?”
“哦,对哟。”夏唯承反应过来,也跟着笑。
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洗碗,一起闲话家常,这些简单的日常,夏唯承却感到无比的幸福和满足,他不追求金钱权力,只要江教授在身边,只要他们平安健康,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幸运了。
“你给瘠山的老乡修公路了?”夏唯承在吸水毛巾上擦着手问道。
“嗯。”江征平静的应。
“还装了路灯?”夏唯承问。
“嗯。”江征继续回应,不经意的道:“那里上山确实需要一条像样的路。”
虽然江征只是闲聊的口吻,但夏唯承的心还是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上一次江征来瘠山找自己的时候,摸黑走了几十公里的土路,双脚都差点走废了,以前那条土路,开车都嫌费力,他需要多大的信念支撑,才会冒着重重艰难险阻,翻山越岭,连夜来到自己身边。
夏唯承现在想起来,还是依旧心疼。
淋过雨水的人,就会想着为别人撑伞,想必那个时候江教授就有帮瘠山修一条公路的想法了吧。
夏唯承收起情绪,由衷的夸赞:
“江教授真是当代企业家典范,竭诚为民,造福社会,真棒!”
“我可没那么高尚。”江征淡淡的笑:“我只是庆幸,没有在那里把你弄丢。”说着伸手帮夏唯承取下围裙:
“今天晚上我们去爷爷那边吃晚饭吧。”江征很自然的抱着夏唯承的腰:“他一个老人家在家,肯定很希望我们回去陪他过节。”
“好。”夏唯承转过身来,搂住江征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亲:“都听你的。”
晚上两人回了江家别墅,陪老爷子吃饭,老爷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毕竟是在沉浮的商海浴血奋战,见惯了人生百态的人,心态没有那么容易受到影响。见到夏唯承和江征到来,老爷子很是高兴,吩咐厨房,做了很多好吃的。
饭桌上老爷子和江征讨论投资、经济形势、项目前境……夏唯承很少插话,耐心的听他们侃侃而谈,并为觉得被冷落,回来本就是为了陪老人家的,只要他开心就好,更何况他现在觉得一个有德有才的商人,也是值得人尊敬的,有了钱,可以建桥修路,帮助别人,没什么不好。
因为过节,吃到最后,阿姨又给每人端了一碗小汤圆过来,夏唯承已吃得很饱了,但是他的习惯是不在碗里留东西,于是准备继续吃,江征却很自然的将他的碗拿过来,帮他吃掉了。
江老爷子看着两人的动作,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倒是夏唯承感觉有些难为情。
吃完饭,陪老爷子聊了一会天,江征便去车库取车,这时候管家推着老爷子的轮椅来到夏唯承身边,老爷子将一个盒子递给夏唯承,说是给他的礼物。
夏唯承刚想要推迟,老爷子先开口道:
“收下吧,专门给你准备的。”
夏唯承犹豫了一下,将盒子接了过来,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块玉牌,夏唯承不懂玉,只觉得它晶莹剔透,看起来很是温润。
“谢谢董事长。”夏唯承道谢。
“以后就跟着江征叫爷爷。”老爷子沉声说:“以后在生活上多照顾点他。”
夏唯承有些受宠若惊,他明白老爷子让他以后叫自己爷爷,是已经承认了他的身份,他这个年纪的人,能如此开明,真的很不容易,心里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认真的点头道:
“我会的,爷爷。”
这时候江征已经把车开了过来,江老爷子看向夏唯承,轻声道:
“去吧。”
*
回去的路上,夏唯承因为早上起来的很早,有些困了,江征开了暖气,贴心的将大衣搭在他身上,让他先睡一会。
车内是轻缓的音乐,车外是城市的喧嚣,在声音的催眠下,夏唯承很快就睡着了,江征认真的开着车,车窗外行人,树木,建筑……飞快的往后退,明明灭灭的灯光里,江征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显得更加的清冷。
不知道睡了多久,夏唯承悠悠转醒,却见车已经停在了家里的车库里,江征坐在一旁,正看着笔记本处理着工作。
他揉着朦胧的双眼,发现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已经解了,想来是江征怕他睡得不舒服,所以到家时就帮他解了,他将身体挪过去一些,将头靠在江征肩膀上,轻声问:
“几点了。”
“十点多了。”江征合上笔记本,回答到。
“这么晚了,你怎么没叫我。”夏唯承在江征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睡眠浅,叫醒你,一会就睡不着了,还不如让你这一觉睡长一点,反正我在哪里都能做。”江征轻声回答。
夏唯承当然知道江征说的‘在哪里都能做’是指的工作,但在他说完那一刻,他忽然从副驾驶站了起来,长腿一抬,跨坐到了江征身上,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暧昧的问:
“哪里都能做?这里呢?”
夏唯承突如其来的主动让江征愣了一秒,但是也只是一秒,片刻后大手便搂住了他的腰。
夏唯承的腰很窄,江征的手很大,轻而易举便能整个环住,夏唯承的呼吸渐渐变得烫人,江征怎会不知道他的用意,但是他只是搂着,并未有下一步动作。
江征的坐怀不乱让夏唯承有些难过,自从秦执出了那件事情以后,两个人便没有做过,拥抱和亲吻都仅限于蜻蜓点水的程度,一开始他以为江征是心情不好,还有就是顾及他身上的伤,但是这都大半个月了,江征虽然在生活上对他无微不至,但那事儿上再未主动过。
他知道江征心里有负担,但总不能一直这样,虽然他不是纵欲的人,但在他看来做/爱应该是相爱的人水到渠成的事情,不应该刻意的回避。
或许自己应该再主动一些,夏唯承这样想着低下头来将唇贴近他脸,却见他偏过头去,躲开了自己,然后温柔的道:
“回家吧。”
江征的冷淡让夏唯承心里很委屈,自己都这样了,他竟然无动于衷,他将他的脸禁锢在自己双手之间,迫使他直视自己,问:
“你怎么了?”
“没事。”江征扯了扯嘴角,轻声道。
“那为什么不愿和我做?”夏唯承直视着他继续问,要在以前他是绝对问不出这样羞耻的问题,但是现在他想知道江征为什么会这样,也顾不上羞不羞耻。
问完以后他忽然明白过来,那天江征进来时,自己穿着浴袍,地上全是那些特殊的“玩具”,虽然陆索说了,秦执那方面有隐疾,但是他没有,难道是江征以为他做了秦执……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因为秦执在坠下去的前一刻,低头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是:
“你放心,我们没有做,碰你一下我都嫌恶心,怎么会和你做!”
虽然自己知道,但是江征并没有听到,想到这里他看着他问:
“你是不是嫌弃我?其实我和秦执没有……”
“不是!”夏唯承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征打断了,他有些紧张,生怕夏唯承误会:“你别多想,我只是……只是讨厌自己太无能,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伤受委屈,却什么也做不了。”
那天在酒店,看到那样的场景,他真的要疯了,但是除了揍阿执一顿,他什么也做不了,他恨自己,所有危险伤害都是自己带给夏老师的,后来阿执出了那样的事,他又恨自己,恨自己没能救下他,这些天来,他虽然看着很平静,但是内心一直被内疚和自责折磨,让他无法心安。
“不是你的错!”夏唯承感受到江征的痛苦,他捧起他的脸,看向他,认真的道:“我知道你不会嫌弃我,即使我和秦执真的发生了什么,你也不会嫌弃我,但是你想听听我的心里话吗?”
自从那天从酒店回来以后,他们两个就默契的没有再提那天发生的事,各自藏着心事,加倍的对对方好,但若无其事终究是装出来的,两个人心中怎么会不知道。
江征抬眼看着夏唯承,听到他缓缓的说到:
“当时我从昏迷里醒来,以为自己和秦执真的发生了什么,一度心如死灰到想要杀了他,再自杀……”夏唯承说到这里时,明显的感觉到身下的人微微的瑟缩了一下,他手抚上他的背,无声的安慰着,继续道:
“我无措、愤怒、痛恨……更多的是感到悲凉,那时候我想过很多种我们的结局,却从来没有奢望过,我们还能回到最初。”
“直到秦执坠楼的前一刻,告诉我,我们并没有发生什么,你不知道我心里当时有多感激,庆幸!”
“我知道他的死,你很难过,也很自责,但是我还是想请你放下过去的种种,好好的和我生活。”
夏唯承的声音有些哽咽,却一直直视江征,那是他爱的人,他想让他知道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即使那些想法并不光明磊落,甚至还有些让人羞愧。
“我知道这样的想法很自私,但是我们好不容易走到现在,我不想以后你都生活在痛苦和自责里,我想我们能够幸福,如果我们过的幸福,真的是一种罪孽,我愿意百年以后到了地下,去接受秦执的惩罚!”
“胡说什么。”江征不禁抬手捂住了夏唯承的唇,眼里满是心疼:“夏老师是世界上最好,最高尚的人,即使以后到了地下,见了阿执,要受处罚,也应该是我,是我先爱上你的,是我主动招惹你的,是我再次把你搅进这复杂的关系里,一切都是我的错!”江征看向夏唯承,沉声的继续道:
“即使知道自己以后可能还是会带给你很多麻烦,但是我还是想把你留在身边。”江征说着垂下眼帘,因为心里感到愧疚,他不敢直视夏唯承,只听他声音有些难以抑制的脆弱和伤感。
“夏老师别怪我,我不想放开你,也没法放开你!”
这样的江征,让夏唯承无比的心疼,他抬手将他抱进怀里,让他的头抵靠在自己的胸口:
“我从来不曾怪过你!”他用有些颤抖的唇,吻上江征的头顶:“你知道吗?能遇到你,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夏唯承说着捧起江征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缓慢而深情的道:
“我爱你!”
除了这三个字外,再找不到其他的词语来表达自己对江征最真实的感情,他爱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刻在心脉,深入骨髓!
听着夏唯承缱绻的情话,江征再也抑制不住,吻上了他的唇,压制的情、欲如被引燃的山火,以燎原之势,席卷而来。
当爱一个人到了极至,便抑制不住的想要拥有他,仿佛这样,才能真实的感觉到,对方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江征将椅背放下来,让夏唯承整个儿靠在他的身上,身体的感官,在狭窄的空间,被无限的放大,每一次触碰,都能带起一片火花。
两个人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四周空旷,没有紧闭的房门,没有严实的窗帘,心里的愉悦与紧张,刺激着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血管里的血液都在燃烧沸腾。
放开一切束缚,每一次触碰都用尽全力,仿佛要让对方感觉到自己无法用语言诠释的汹涌爱意,无尽的痴缠直至颤抖。
如果说喜欢是一段关系的开端,爱是一段关系的升华,那么欲便是一段关系的归处,他以最自然原始的方式,让心里和身体得以安放。
朦胧的月光,让城市都变得温柔起来。.
*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夏唯承靠在医院住院部走廊的窗户往外看,树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添了新绿,城市仿佛正从寒冬里苏醒,一切都是那样的欣欣向荣。
当时听到秦执去世的消息后,秦家爷爷受不了打击,突发中风,送到医院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后来经过医生全力抢救,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肢体无力,面部麻木,口不能言,以后都将在病床上渡过了。
秦家父母去世得早,只留下秦执这一点血脉,现在连秦执也去世了,老人家已经没有了精神寄托,整个人都垮了。
每个月江征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来医院看他两次,本应该明天来的,但因为他要出趟差,便提前一天来了。
一开始江征都是自己来,但是夏唯承见他每次回去,心情都很低落,便决定陪他过来,他知道秦家爷爷,不想见到他,毕竟他和秦执的死有一定的关系,所以每次都把他送到病房门口,自己不会进去,只是在旁边等着。
江征已经进去很久了,夏唯承想着他应该也快出来了,便转身往门口看了一眼,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眼前,那人穿着浅灰色的风衣,搭配一条同色系的西裤,近一米九的优越身高,搭配比亚洲人更为深邃的五官,辨识度如此之高,不是陆索还会是谁。
只见他向病房里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后,转身向一旁的家属等候区去了。
陆索显然是来看秦家爷爷的,可是具夏唯承所知,他们并未沾亲带故,怀着好奇,他正想往休息区去,就听到从那边过来的两个小护士的谈话:
护士1:秦家老爷子的孙子可真孝顺,又来看老爷子了。
护士2:陆先生可不是秦老爷子的孙子,我听说,他的亲孙子跳楼自杀了,老爷子受不了打击才中风瘫痪了。
护士1:这样呀,那陆先生和他非亲非故,为什么老来看他。
护士2:还能为什么,肯定是心善呗,还能是因为有仇呀?我想陆先生应该是秦家死去的孙子的朋友,见老爷子没了亲人,无依无靠,觉得可怜,便时常来看看,和江先生一样。
护士1:哦,但是说来也奇怪,每次见了陆先生,老爷子都好像很生气,有时候还绝食。
护士2:这老爷子脾气一向差,对谁不是这样。
两个人说着话,往护士台去了,夏唯承听完两人的谈话,心里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他没有再往休息区去,而是转身像一旁的电梯走了过去。
站在医院的露天停车场,夏唯承看着那些新芽发呆,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将他笼罩进自己的影子里,俯身到他耳边,轻声问: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夏唯承回过神来,见江征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一旁的树木,他笑了笑,指着树枝到:
“咯,发芽了。”
江征宠溺的揽住他,随口道:“春天来了,自然要发芽了。”顿了顿,又帮夏唯承将身上的衣服收了收:“衣服别急着脱,倒春寒容易感冒。”
夏唯承微微点了一下头,见江征脸色还算平静,开口问道:
“人还好吧?”
江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沉声道:
“还是那样。”
夏唯承牵住他的手,无声安慰,过了片刻以后道:
“别担心,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听着夏唯承的话,江征微愣了一下,随后抬手将他揽入怀里,他的夏老师总是善良得让他心疼,这一句不计前嫌的祝福,需要多么宽广的胸襟,才能说得这样虔诚!
“怎么自己先下来了?”江征看着夏唯承轻声问,刚刚出来时,没有看见他,心里还患嘀咕。
“里面开着空调,有些闷。”夏唯承随意找了一个理由。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往这边开了过来,夏唯承轻轻推了推江征,从他怀里出来,轻声道:
“我们回去吧。”说完拉开了车门坐到主驾驶上。
江征没再说什么,绕过车头,坐到了旁边的副驾驶,每次从医院回去时,都是夏唯承开车,两人已经很默契了。
带江征坐进来,夏唯承并没有发动车子,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问道:
“那个,我一直想问,上次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当时自己被秦执关在房间里并没有多长时间,而且秦执还拿自己手机给江征回去消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有危险的?而且那么快就找到了自己。
江征看向夏唯承,并没有想要隐瞒什么,只听他沉声道:
“我收到了三条消息,两张图片和一个地址,就给你打电话,你一直没接,我预感到你可能有危险,就过去了。”
“谁发的消息?”夏唯承好奇的问。
“一个陌生号码。”江征说,片刻后继续道:“事后我让人查过,虽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但我想应该是他。”
“你是说……陆索?”夏唯承声音里并没有太多波澜,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明朗了,或许陆索和江征出现在房间里的那一刻就说明了一切。
夏唯承记得自己再次从昏迷里醒来时,就感觉秦执很不对劲,他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一直在那里自言自语,后来秦执问陆索,是不是他给自己发的消息,陆索并没有否认,然后陆索又云淡风轻的将秦执难以启齿的隐疾公之于众,后来又向他详细的描述陆源的死状,最后再告诉他,陆源亲吻江征的事情,一步一步摧毁秦执心里的防线,直至最后,秦执受不了打击,选择坠楼。
这一切,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会明白绝不是巧合,但是秦执是自己跳下去的,表面上看与陆索毫无关系,他也不需要承担任何刑事责任,能在达到目的的同时,又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只能说明他太精于算计人心,每一步都毫无差池。
夏唯承记得陆源和他父母去世,自己见到陆索时,就觉得他出乎常理的平静,一夜之间父母哥哥都不在了,他却没有太多的悲伤,甚至给那个肇事司机出具了谅解书,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想到这里,夏唯承的后背不禁有些发凉,那时候的陆索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心思既然深沉到如此程度!着实让人感到害怕。
在夏唯承说出“陆索”的名字时,江征并没有说话,他的沉默算是一种默认,对于陆索,他的感情也很复杂,他知道阿执的死,与他有莫大的关系,却没有办法去追究到底,因为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如果没有他,夏老师现在也无法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所以对于陆索,江征不能原谅,但又不能去恨。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夏唯承静静地开着车,他并没有将自己在秦执爷爷病房外的所见所闻告诉江征,他也不想再找陆索谈什么,因为他深知‘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的道理,人总要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没有权利代替别人去原谅,也没资格让别人不去追究。
*
开春的时候,江征从花市买了很多玫瑰花苗回来,夏唯承下班回来,就见一个大高个儿,挽着袖子,挥着锄头,在挖院子那片空地,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肌肉绷紧,散发着男人独有的魅力。
“江教授,开荒呢?准备种什么呀?”夏唯承走过来调侃到,晚霞的柔光落在他精致的眉眼上,光影浮动中,他整个人仿佛闪闪发光。
江征卖力的干着活,回答他:“你忘了?上次说了,种玫瑰。”
“哦哦,种玫瑰呀。”夏唯承明知故问,还装着一脸认真:“玫瑰送给谁?”
“我的新郎。”江征笑起来,半真伴假的回答。
夏唯承没有再说话,过去帮他一起种,江征却连忙阻止他,说这花意义特殊只能自己动手种,见他这么认真,夏唯承便没有再坚持,耐心的站在一旁看他种完,然后帮他洗干净满是泥土的手。
江征的手指修长白净,骨节分明,是一双十分漂亮的手,夏唯承摊开他的手心时,发现他的爱情线特别长,一目了然,没有丝毫分叉,他笑了笑,将自己的手与他掌心相对,随后十指相扣。
人生最大的幸运莫过于:一眼是你,一生是你!
正文完
感谢小天使一路陪伴,下一本“引狼入室”写陆索和向予的故事,已在存稿,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先点个收藏,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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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蜜糖的同一系列文《引狼入室》求个预收,主要讲的是陆源弟弟陆索和他男朋友向予的故事。
文案
15岁的叛逆少年陆索,无意间撞见哥哥陆源和一个男人接吻后,在哥哥的陷害下,被父亲送去了向家来“改造”。
在向家认识了和自己同龄的好孩子向予,面对这个和哥哥一样品学兼优的超级学霸,陆索厌恶至极,励志要把他带坏,于是:
教人逃学打架玩游戏。
倾囊传授各种撩妹技能。
按头给人科普“爱情动作片”
最后甚至自己亲身上阵对其投怀送抱。
但让他做梦都没想到的是,人还没带坏,自己却先弯了。
改邪归正攻(陆索)X全身秘密受(向予)
PS:双向救赎
PS:攻受都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