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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前后 第二十章

作者:丧心病狂的瓜皮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299 KB · 上传时间:2019-01-02

第二十章

  夏庭晚从许哲那儿拿了新本子,许哲倒有点儿吃惊。

  其实如果是以前的他,可能是没法在心绪激荡的情况冷静下来谈工作的事,可是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到底还是悄悄长大了。

  他已经慢慢学会了一边把自己的感情放在心里,一边过好自己的生活。

  或许这就是成年人必须要具备的生存技能,他到了25岁才学会,也说不上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其实我想拍这个故事挺多年了,”许哲眼里流露出了一些无奈:“之前也想过让南南接,但是后来还是觉得以我们两个人的关系,拍这部戏太……”

  陆相南在一边用逗猫棒逗兰兰,听到许哲这样说,回头哼了一声。

  许哲苦笑了一下:“而且这个片子,国内基本是不会过审上映的——纯文艺片,只能靠成色看能不能拿奖,赚不了大钱。投资那边也犹犹豫豫,有些愿意投了,又想要塞演员进来,所以就只能一直耽搁着。这次终于有人大手笔出钱,还不给什么限制,是大好机会。再加上我年纪大了,反而更有执念,所以就定了下来。我这次不海选,只私下接触一些感兴趣的演员,你是其中之一。”

  “谢谢老师。”

  夏庭晚开口,但许哲却摇了摇头,继续道:“你了解我,到了工作上一切都是公事。男一在这部戏里的表演是重中之重,我考虑得都是很有实力的演员,全部都需要试镜,你也不例外。”

  “而且我觉得你这边,也需要仔细看看本子再来考虑一下愿不愿意参演。”许哲很平静地说:“有两点,首先,这部戏里面裸戏和亲热戏很多,你的尺度能不能接受?我记得拍《鲸语》时,你是非常抗拒裸戏的,当然我明白你的个人经历,我理解,最后也尽量配合了你。但是这一部在这一点上是没得商量的。”

  “第二点,这个故事讲的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你是知道的,涉及到这些时,你个人的情感取向是一定会被拿来做文章。过去不是没有过男同志出演这类角色,结果被奚落成是本色出演,错失奖项的事发生,时代变了,但是有一部分的偏见是根深蒂固的,你要有心理准备,你也有可能面对一些不公平的事。”

  夏庭晚怔愣了一下,他还没看过剧本,但是从许哲吐露出来的这些讯息,他也知道自己确实要好好斟酌。

  一方面,他自己确实是抗拒裸戏的,他身上的那些伤痕……他的确不知道自己现在有没有那个勇气,在大荧幕上暴露出来。

  另一方面,要和另一个男演员拍亲热戏,这更是他从来没想过的。

  他一时之间脑袋有些发懵,许哲倒是温和地笑了笑,站起身说:“庭晚——回去好好看看剧本再做决定,有问题随时联系我。差不多到时间了,我今晚得陪南南去1998看电影,这两天在放《断背山》,顺便把你也送回家吧。”

  “不用送我了,老师。”夏庭晚也站了起来:“南殊就在附近,我叫他来接我就好。”

  陆相南喜欢看老电影,后来他和许哲在H式投资了一家小型电影院,叫1998。

  起这个名字的原因,是因为《泰坦尼克号》在1998年上映,陆相南觉得1998是一个传奇时代的开启。

  1998电影院只有两个放映厅,都只在深夜里放一些老电影,初衷就是为了让电影迷能不时在大荧幕上重温经典。

  因为环境上佳,私密性也做得好,虽然价格非常昂贵,可仍然有很多中产小资热衷于过去,在H市算是非常出名的地方了。

  夏庭晚以前和苏言也去过,去看韩国导演李沧东的《诗》。

  出来之后夏庭晚眼底有泪意,却又无法淋漓尽致地大哭。

  那时他还太年轻,不能理解那些生命中的苦难和荒唐,不能言说,像诗一样模糊的悲哀,只觉得说不出来的难受。

  那是一个秋天的夜,苏言用风衣把他们两个人的身体裹在一块儿靠在马路旁的护栏上,在无人的街道上轻轻和他接吻。

  一次又一次。

  直到他心情恢复过来,抱着苏言的脖颈。

  苏言也紧紧地搂着他,在他耳边轻声说:“走,咱们去吃深夜火锅。”

  现在再回想起那个时候,觉得好浪漫。

  ……

  回去之后的第二天,夏庭晚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他在天澜阁买的房已经装修好了,随时可以入住。

  夏庭晚感到很雀跃,他之前没经历过这些,苏家香山的宅子虽然无可挑剔,可到底不是他的房子。后来他自己出钱给张雪乔和继父买的豪宅,又没兴致过问。

  只有这一次的房子,是他自己出钱全款买下,又亲自找人装修的,感觉像是人生揭开了新的篇章。

  到天澜阁一看,真的是明亮大方,感觉哪里都满意。

  房子很大,有三间卧室,一间夏庭晚的主卧,一间客房,给尹宁安排的房间是最大的,设计也是最用心的。

  尹宁喜欢画画,夏庭晚吩咐给一整面墙壁都粉刷成了梵高那副著名的《罗纳河上的星空》,整个房间的色调也因此一致,粉刷成了神秘冷峻的深蓝色色调。

  靠窗的位置已经装好了木制画架,画架旁顺手的地方是一张木桌,为了摆放颜料和调色盘。

  夏庭晚兴致勃勃把房间的照片发给苏言,那边回的倒是挺快:“装修好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接宁宁过去?”

  “就下周吧。”夏庭晚想了想,回复过去:“到时候我给你把剩下的榴莲糖拿去。”

  “谢谢。但我出差,不在家。”

  “你不是要躲着我吧?”

  虽然苏言最近都一直待在香山,但他出差倒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只不过夏庭晚心情好起来时,突然就想逗逗他,又故意发了一句:“我都没说清楚下周哪天过去,你就知道不在家了?”

  苏言那边的状态又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输入了好一会儿,苏言终于发过来了一句话:“你定了哪天告诉我,我会安排人交接。”

  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语气,真是个真实的老男人了。

  夏庭晚忍不住发了个自己翻白眼的动图过去,上面的配词是“猪都嫌弃你”。

  “…”

  夏庭晚看着苏言回的那三个平平无奇的小点,忽然有点失望。

  这个表情包是网上的,取材是《争锋》里他的角色。

  说实话,那电影拍的是烂,大概是因为导演和整部电影的气质关系,他的表演也略显尴尬,大笑瞪眼,无不浮夸,但是由此而生的表情包却风靡一时。

  最热的几个动图,除了这个“猪都嫌弃你”,还有一张他表演生气的,配词是:“气到鼻孔渐渐张大。”

  他当年看到这张表情图,倒才是气到鼻孔张大了。

  气完了,自己又他妈的也很想笑。

  那段时间,苏言动不动给他发“气到鼻孔渐渐张大”,他无力反击,只能愤愤地回“猪都嫌弃你”。

  两个人以往的调情方式历历在目,但是如今他发了,苏言却不接招了。

  虽然……也并不意外就是了。

  夏庭晚叹了口气,有点百无聊赖地倒在了自己新房间的大床上。

  ——

  周一晚上,赵南殊开车和夏庭晚一起去接尹宁。

  苏言不在,夏庭晚进屋之后,见是温子辰和管家带着尹宁站在前厅,倒也不意外。

  尹宁背着小小的蓝色变形金刚图案书包,低着头拉着温子辰的手,不肯开口说话。

  夏庭晚从泰国回来之后和尹宁见过两面,苏言也和尹宁聊过去他那边居住、周末再回来的安排,尹宁一直都沉默听着,没表露出来过拒绝的意思。

  可夏庭晚总有点担心,尹宁实在是个太安静的孩子了,他走过去蹲在尹宁面前,轻轻揉了揉尹宁的后脑勺:“宁宁,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嗯。”尹宁低低地应了一声,但是却不肯抬头。

  “夏先生为了能照顾宁宁,真的是做了很多努力啊。”温子辰忽然在一旁开口。

  夏庭晚皱了皱眉,抬起头看了温子辰一眼。

  温子辰的脸上有些冷淡,乍一看让他有些惊讶。

  他记得温子辰对着他时,几乎永远都挂着那一抹客套和柔和的笑容。

  这还是头一次看到温子辰面无表情的模样。

  “夏先生……”

  温子辰似乎欲言又止,他看了下尹宁,转过头对管家说:“沈叔,你先带宁宁去夏先生车上吧。”

  他显然是有话要说,但是倒还记得避开尹宁。

  夏庭晚站起身看着温子辰,他对温子辰这个人没半点兴趣,但是对他想要说的话,还是有几分好奇的。

  “夏先生,用得着这样吗?”

  温子辰一直等到尹宁走出房子,才看着夏庭晚说。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夏庭晚感到错愕,只能直接地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你处心积虑要自己照顾宁宁,就是为了逼苏先生让我搬出香山吗?”

  温子辰挑了挑眉毛,脸色的神情有些讽刺:“夏先生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这么大费周章。我住在香山照顾苏先生和宁宁,就这么让你难受吗?”

  夏庭晚有些无语,他觉得温子辰实在可笑,却又觉得认真计较的话,自己也显得很蠢,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夏先生,你已经和苏先生离婚了,其实不该管这么多了吧?”

  温子辰夏庭晚稍稍高一点,走过来时,有种步步紧逼的感觉。

  夏庭晚感觉有点被惹毛了,他勉强压抑住火气说:“照顾宁宁本来是我的责任,不是苏言的。我是在做我该做的事,尽我应尽的义务。温子辰,你不要想太多——我把宁宁接走,跟你没半点关系。我来之前,不知道苏言叫你搬走的事。”

  “是吗?”温子辰嘴角扯了一下:“那为什么苏先生之前从来没说过让我搬出去,但是你从泰国回来和他见面之后,他就提出让我不必住在这儿、周末才回来的事呢?”

  “那你怎么不找苏言和你解释?”夏庭晚毫不客气地反问。

  温子辰眼里闪过了一丝恼怒,但是却没有作声。

  “温先生,咱们保持点距离吧。”夏庭晚学着温子辰的语气,冷冷地称呼他为温先生:“就像你和苏言怎么样,我也绝对不会问你半句,因为你的事和我无关,我根本就不关心你这个人,也不关心你的答案。”

  他说完了转身想要走,却被温子辰忽然一步上前揽住了。

  “夏庭晚,你觉得你这样就能赢了吗?”温子辰凝视着夏庭晚,语气又放缓了下来,带着一丝劝慰意味地说:“你为什么不为苏先生想想——想想他需要什么?陪伴、或者是关爱,你如果不给他,为什么不让别人给他?你不想苏先生生活得快乐点吗?”

  夏庭晚猛地抬起头,他虽然被彻底激怒了,可是脸色却越来越冷淡了下来。

  “温子辰,苏言想要什么,他自己会做选择——你要是有信心觉得他需要你,就不会来和我说这些。”

  他盯着温子辰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我和你之间,没有输赢这回事。我的对手不是你。”

  ……

  回到赵南殊车上时,夏庭晚脸色还是很差。

  他的愤怒,其实很小一部分是针对温子辰,倒是绝大部分是气苏言让他陷于这种尴尬之中。

  他估计温子辰应该是不敢去质问苏言的,就来对他旁敲侧击。

  温子辰把这件事看成是和他之间的战斗,这简直让他气得胸口憋闷。

  他本来是苏言捧在手心里的小王子。

  他一直是自视甚高的,其实想想,也是因为如此,他和苏言处事的方式很不同。

  和李凯文的接吻绯闻出来之后,苏言虽然也和他发了火。可是更沉郁憋闷的不爽,实际上还是在三个月后又发泄给了李凯文。

  但是他不是这样的。

  以前苏言追求他时,如果叫他见着其他人别有意图地接触苏言,哪怕苏言没回应,他也会跟苏言发脾气。

  对于感情方面的问题,他从来都有股傲慢劲儿。

  苏言是他一个人的,只要制服了苏言,他根本不用争不用抢,也不屑于给任何第三个人展露不满。

  虽然现在他和苏言离婚了,可是他骨子里那股骄傲还是没太变,但苏言和温子辰的关系,却搅和得连带他都狼狈低级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想给苏言发微信,可是看到对话窗里自己发的那个“猪都嫌弃你”,却又忍不住停了下来。

  气到深处,想一想,却又觉得心情有点复杂。

  他刚才没细想这个事,这个时候冷静下来,忽然心头又泛起了一点说不上是甜还是涩的滋味。

  许哲说,和温子辰的关系是苏言的猫胡须。

  他本来也想,或许不要逼得太紧,可是他的个性,又实在无法隐忍这些事。

  之前和苏言说得那些孤注一掷的那些话,其实把他放入了很尴尬的境地。

  他简直不敢想,如果苏言真的不管他的感受,继续和温子辰不明不白地搅和在一块,他那股骄傲劲儿该怎么摆。

  但苏言让温子辰搬出去,只有周末宁宁回来时才过来。

  这……算不算是听了他的话呢。

  苏言这老猫自己躲起来不见他,可却好像私下里,把他的话放在了心里,偷偷在考虑着剃胡须呢。

  ——

  尹宁下个月才回去上学,所以夏庭晚正式开始了他短暂的全职带娃人生,但却感觉很不顺利。

  尹宁和他之间的关系本来已经渐渐和缓下来,虽然还比不上对温子辰的亲近,但尹宁会小声和他聊几句天,给他看他画的画,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当然知道尹宁搬到天澜阁会面临不适应的情况,但是却怎么也没想到,空间变了,两个人的关系竟然会一下子倒退回了最初。

  尹宁几乎不和他说话,吃饭时也低着头,扒拉几口就算完事,吃完了就钻回自己的房间。

  他想尽法子,想带尹宁去看电影,去游乐园,但是尹宁都一一拒绝。

  夏庭晚又去买了最新的Playstation,想和尹宁一起玩VR游戏,但是这也引不起尹宁丝毫的兴趣,倒是便宜了最近时常过来帮他一起带娃的赵南殊。

  直到周末,夏庭晚把尹宁带回香山时,尹宁一看到站在门前迎接他的温子辰,才一下子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小男孩背着书包飞奔过去,大声喊道:“子辰哥哥——”

  温子辰一把把尹宁抱了起来:“宁宁宝贝,想我了吗?”

  尹宁用力点着头,那是根本无法掩饰的开心。

  温子辰温柔地拍了拍尹宁的背说:“Wendy老师已经来了,咱们先去画画吧?”

  Wendy是苏言给尹宁请的私人老师,一周过来陪尹宁画上两个小时。

  温子辰说着把尹宁放了下来,牵着男孩的手就往屋里走去。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夏庭晚。

  夏庭晚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苏言站在他身边,没开口,但是身上那股古龙水冷香却还是在往他鼻子里窜。

  “苏言,我……我抽根烟。”

  夏庭晚有点沮丧地开口,他好无力。

  他本来是很高兴又见到苏言了的,可是现在却连多说几句话的心情也没有。

  他知道宁宁是没有道理要喜欢他的,他酒驾肇事害得宁宁视力受损,他本来就活该被讨厌。

  夏庭晚也明白温子辰那一眼的意思是什么——温子辰觉得他是为了要把自己逼出香山才非要照顾宁宁,现在看宁宁还是这么粘人,当然觉得有些得意。

  可他不是的。

  他真的在尽全力想照顾好这个小男孩,只是他一点方向也没有,觉得自己好笨拙,好没用。

  “出去聊吧。”苏言说。

  他们两人又并肩坐在上次花圃旁的椅子上。

  夏庭晚呼了口烟圈出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苏言答,他迟疑了一下,忽然低声说:“别太气馁,才一个星期而已。而且宁宁最喜欢温子辰,哪怕和我也不太亲近。”

  夏庭晚楞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我不会和孩子相处。”

  苏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他似乎有些无奈,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和孩子说什么——他跟我在一块也不自在,可能……有点怕我。我也只能从别的方面照顾他,陪伴上,我不在行。”

  夏庭晚又点了一支烟,他知道苏言在安慰他。

  也不知怎么的,虽然就只是那么淡淡的两句话,也突然之间让他缓过来了许多。

  苏言转头看过来,修长的眉宇微微皱了皱,忽然有点不高兴地说道:“少抽点。”

  夏庭晚隔着一层薄薄的烟雾望着苏言,浅浅笑了一下。

  他都不记得苏言有多久没和他说过这些了。

  苏言说自己不会和孩子相处,可是其实也不尽然吧。

  和苏言相比,他是个生活作息很不健康的人,个性又顽劣,是最熊的那种熊孩子。

  苏言总要一遍遍地叮嘱他,早点睡、少抽点、注意身体,经常也气得脸色铁青,可是又舍不得太凶他,有时简直就像个称职又苦恼的老爹。

  “我就不。”他故意把烟又显眼地抬高了几寸,可是却又没再抽。

  见苏言不再理他,忍不住又把脑袋凑了过去,小声说:“苏言,听说你让温子辰搬出香山了?”

  “嗯。”

  苏言就只应了这么一声,一点也不多解释,从脸上也看不出任何神情波动。

  “为什么?”

  “没什么。”苏言语气很平静,“宁宁平时在你那儿,我也不一定一直都在香山,他回去住更方便些。”

  他的回答感觉好像也严丝合缝,一时也逼问不出什么。

  夏庭晚只好闷闷地把烟掐熄了,转换了话题:“苏言,许哲在筹备一部片子,叫《寻》。他让我看看剧本,再考虑是不是要去参加试镜。许哲说,这部戏里面涉及到同性的床戏和裸戏,不能在国内上映,而且也挺有争议性的,让我仔细斟酌。”

  “嗯。”苏言说:“我知道。”

  “什么?”夏庭晚有些错愕地睁大眼睛:“许哲跟你说了吗?”

  “不是,我说我看过《寻》原著。”苏言沉默了一下才说道:“十几年前还在读书时看的,很悲伤的故事,所以我一直都记着。你想演吗?”

  夏庭晚低下头,他听苏言这么形容,忽然又勾起了他这几天的情绪,眼里也不由有些发酸。

  他小声说:“苏言,我觉得这个故事,让人感到好寂寞。”

  苏言也看着他, 欲言又止。

  “我想演,”夏庭晚一字一顿地说:“特别想演。”

  夏庭晚拿到剧本的第三天就打算看,看了一半之后忍不住去找了原著《寻》,一口气看到结局,胸闷得一夜都睡不着。

  许哲考虑让他饰演的角色,是一个南方小城的哑巴男孩顾非。

  原著中描写顾非,说他“二十出头年纪,右脸上一道浅浅的疤痕,眉眼清秀,人乍一看怯弱,可是眼神里又透着一股倔强。他独自经营一家民房改造成的小旅店,养了几只猫,自己就住在最小最破的阁楼里,虽然是哑巴,可是客人要什么,他就准备什么,倒也妥帖。和左邻右舍也相熟,生活没什么不便利。”

  有一年的夏天,来自大城市的大学生徐容趁着假期来到这个南方小城写生,就住在顾非的小旅店里。

  徐容样貌非常英俊,很讨人喜欢,说话也动听,有一股青年艺术家的潇洒劲儿。

  顾非每天都偷偷看着徐容背着画板来来往往。

  偷看终于有一天被发现了,徐容却不在意,说想画顾非。

  最开始,是画脸,然后是画全身。

  到了最后,徐容说,画人体吧。

  顾非就脱了衣服。

  夏庭晚能明白许哲为什么想要拍《寻》。

  小说的前半部分,始终笼罩在一股南方小城雾蒙蒙、湿漉漉的雨意之中。

  那种意境,又寂寞却又美好。

  潮湿逼仄的小阁楼上,昏黄的灯泡。

  没有空调,只有老风扇旋转起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和柔软闷热的夏风。

  爬山虎趁着雨夜攀援到阁楼的小窗,像是绵延不断的欲望。

  两个年轻人,一个画,一个躺着——

  最开始是久久的凝视,然后从浅至重的喘息声,直至汗珠淋漓的身体交缠。

  他们玩耍,画画,一起晒衣服,一起躺在阳台上看星星、听猫叫春。

  徐容总是喋喋不休,说他是美院生,说他画画的梦想,说他来自北方的哪个省,说他喜欢顾非,喜欢顾非的身体,说带顾非去北方看看。

  顾非始终是沉默的,他发不出声音,所以一直倾听。

  所有的美好戛然而止。

  夏末的某一天,徐容突然消失,再也没有回来。

  于是从来没离开过小城的哑巴男孩,把小旅店转租了出去,一个人北上。

  手里只有几张徐容给他画的人体素描,还有徐容就读过美院的唯一线索。

  这一找,就找了六年。

  《寻》的结尾,顾非还是见到了徐容。

  彼时他已经二十七岁了,有一只脚有点跛,黑瘦黑瘦的。

  他其实不是找到了徐容,是偶遇了火锅店老板徐容。

  徐容结婚了,胖了,见到顾非时又动容,又歉疚。

  原来徐容从来没就读过美院,更不是美院的学生。

  六年前的夏天,是一个刚毕业、爱好画画却又一事无成的年轻男孩,不想面对社会、也不想面对自己时,天真地撒的一个谎。

  他逃到南方,在潮湿朦胧的雨天里邂逅了一个美丽的哑巴男孩。

  他给他画画,和他做爱,一起做梦,梦到天荒地老。

  徐容只想骗自己一个夏天,却没想到网住了顾非六年。

  最后一面,顾非让徐容再给他画一幅画。

  临分离时,徐容流着泪说对不起。

  顾非摇了摇头,一跛一跛地转身离开,带着徐容给他画的最后一幅画回到了南方。

  故事的结尾,停留在顾非回到家乡的那个清晨,小说里写——

  “清晨总是有雾,天光从灰与白的边隙一点点透进人间。

  顾非推开阁楼的木门,‘吱呀’一声,一阵风悄无声息地刮过,灰尘扑簌簌洒落在地上。

  像是有人来过,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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