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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情夺爱
作者:悬泉
文案:
八岁失去双亲,十二岁流浪街头,十五岁背井离乡到繁华都市艰辛打拼,纪绍辉历尽坎坷、饱尝血泪,从一文不值的无名小卒到小有成就的商界新秀,他鲜少向外人提起这段酸甜苦辣的奋斗往事。
傅笑寒,阴狠毒辣的豪门之子,龙城人尽皆知的“玉面阎王”。他看不起纪绍辉,却三番五次被纪绍辉戏弄于鼓掌。阴差阳错,两人被迫站在同一战线;同枕异梦,纪绍辉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泄|欲|床|伴。
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荣耀阴谋,天堂与地狱,只有一步之遥……
CP:阴狠霸道总裁攻VS上进温和大叔受
文案坑又作,一句话简(PAI)介(LEI):披着商战外衣的强强狗血文,年下、强制爱、适量金手指、虐>甜、1V1。PS作者半科班出身,有些商业知识不够完备,写的不当之处还请指出,考据党勿拍!!
↑↑↑↑↑↑谢谢鳗鱼妹纸帮俺做的封面,超级喜欢~~希望大家能点进俺的专栏,里面还有其它文哦:
内容标签: 业界精英
主角:纪绍辉,傅笑寒 ┃ 配角:傅琰,傅融,夏如笙 ┃ 其它:悬泉,强制爱,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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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帝豪大酒店,富丽堂皇的会议大厅,一场疯狂刺激的土地拍卖会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现在,我们开始公开竞拍第666号土地,666号土地位于新区华夏广场西侧,复兴路与故里路的交叉口,面积756平方米,商业用途,拍卖起叫价3000万,加价幅度100万,各位竞买人按规定方式竞价,最高价者为竞得人。”
职业拍卖师黃小梦穿着绣着青龙暗纹的金黄色旗袍,妆容精致,气质优雅,她微笑着环顾台下表情各异的竞买人,666号地是今天拍卖会的重头戏,因此她刻意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好了,666号土地的竞拍正式开始。”
“77号,3100万。”
“568号,3200万。”
“88号,3300万。”
“77号,3300万。”
666号土地的竞争十分激烈,不到五分钟,价格已被叫至7900万。
拍卖师应接不暇地报念价格,拍卖台后的土地商闭目养神,神情怡然自得,似乎7900万这个价格还没有达到他的理想要求。
“77号,8000万。”拍卖师面含微笑,别有深意地看了77号竞买人——傅氏寰宇集团。
8000万,一个价格坎,如果她的猜测没错,在念出寰宇集团加价后8000万的疯狂数字,会场90%的开发商都会自觉推出这场激烈残酷的价格战役。
8000万,又引起台下的竞买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李经理,您猜猜,这块地能叫到这个数?”一个穿灰色西服的开发商伸出食指,摆了一个“1”的造型。
“1亿?”邻座的伙伴问。
“嗯,成为今年业内第一块市价过亿的土地!
“呵呵,这还真不好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寰宇拍到这块地,他们公司的股票又得疯涨一段时间,这吸血的资本家啊。”话还没说完,77号竞买人又叫出让一众开发商望而莫及的9000万“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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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氏寰宇集团,龙城最神秘的资本帝国,垄断了龙城的餐饮、住宿、娱乐等服务行业,商圈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然寰宇投资房地产行业的时间不长,但凭借雄厚的资本和勃勃的野心,寰宇集团仅仅用了两年时间,就趁着龙城的“炒房热”跻身至业内的金字塔顶端的几大猎头之一。
这场大型土地拍卖会邀请的地产开发商数理不下百位,虽然公司数量不少,但随着666号地价格不断的疯狂攀升,主动放弃竞价的地产公司越来越多,9000多万,快突破8个零,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开发五环外的3个小楼盘,盖10幢高档住宅楼,买500套两室一厅的商品房……
虽然666号地位于市区核心地带,蕴含巨大的商业开发潜力,但要拿下这块土地,大多数小型开发商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们没有金钱与魄力去吞下这块巨型蛋糕,就算拿下这块土地,能不能最大化开发666号土地也是个未知数,小公司们只能遗憾地放下手中的叫价牌,观看现场剩余十来家公司的终极较量。
中小公司是拍卖会的绿叶与陪衬,只有像77号傅氏那种的大型公司才有资格参加一掷千金的价格角逐战。
其他几个对666号土地兴趣浓厚的地产公司,地位及综合实力都在排在业内前十,资产雄厚,人脉宽广,随便指出一家公司,都有可圈可点、影响行业发展的代表项目。
但凡事都有例外——
“105号,9100万。”拍卖师看着105号的叫价牌,略微低头,用斜光在资料簿里查找105号竞买人的背景。
“啊,105号第一次叫价啊!”一个小有名气的开发商发出惊叹。
“会不会是这位哥们儿搞错了,把叫价牌举错了吧!这哥们儿之前一次价都没有加过,而且看他的号数排的那么后,估计是家小型的开发商吧。”同伴附和道。
不止小声说话的这两位反应如此,在场大部分竞买人都面露疑光,四处搜寻半路杀出的程咬金——105号竞买人,暗地打听105究竟为何方神圣。
一块比足球场大不了多少的土地价格超过9000万,在2001年的龙城并不多见,保守派的几个地产公司犹豫片刻后,再没有举起叫价牌,他们的沉默代表他们已经放弃了666号土地,为一块地,公司得承担巨大的投资风险与机会成本,不值得。
“77号,9200万。”
“88号,9300号。”
“568号,9400万。”
“105号,9500万。”
105号第二次叫价了,拍卖师这次放缓语速,偷偷观察暗105号竞买人。
资料中显示,105号竞买人是一家资金、规模中等的地产公司,主营地产开发与策划,以及楼盘的销售代理项目,同时兼营工程承建,10年前注册的,做项目的资金来源单纯,70%靠银行贷款,没有外商或大型公司注资。拍卖师混房地产这个圈子,自然对行业有所了解。10年前,上世纪90年代正是龙城第一批房地产兴起的热潮,据工商总门统计,那三年,一共有2000多家地产公司注册成立,人人都想从这个利润丰厚的行业中分一杯羹,但随着政府调控与市场残酷的淘汰,那上千家公司,存活至今日的也仅仅才十几家而已。
这个行业有巨大的诱惑,也有致命的竞争。
由于105号竞买人位置离拍卖台有些远,拍卖师有些看不清竞买人的长相。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举着一块烫金的叫价牌。
拍卖师心里十分好奇,这种规模的小公司参与竞拍,纯粹自寻死路,或恶意抬价,9500万,可以买下好几个与105号同等实力的小公司吧。不过,拍卖师转念一想,或许是105号是在扮猪吃老虎,深藏不漏呢?
竞买人席位分三五九等,那些强背景大的公司全部被安排在视线开阔、最靠拍卖台的高级席位,规模小点的,没什么知名度的,就像105号,坐的离拍卖师十分远,拍卖师连人家发型、长相都看不清楚。
这时,568号鼎力地产的总经理刘大力不满地抗议:“这个105号是从哪个石头里蹦哒出来的,一开始不加价,但是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来,105号那傻逼玩意儿是故意捣乱的吧?”
“刘总消消火,我看看竞买人参会名单哦……”秘书擦擦脸上的汗珠,“啊,找到了,在名单上排名挺后呢……105号叫宏业地产公司,好像是一家挺低调的老公司,成立有十多年了。”
“资产多少,那傻逼老总叫什么?”刘大力烦躁地看着手中的叫价牌,虽然嘴上在询问105号竞买人的信息,但他的目光却不自觉瞄向77号竞买人,他此时的最大竞争对手——寰宇集团。
“姓纪,纪绍辉——”秘书又翻了一页资料,小声说,“注册资本500万。”
“纪绍辉,105号的总经理叫纪绍辉,除了数十年的项目经验与资历,他们公司并没什么特色亮点,主要开发住宅用途的楼盘,美润家园就是他们开发的。”寰宇集团的市场总监,对身旁边的年轻男子微微弯着腰,轻声道。
虽然男子和自己儿子年纪差不多大小,但市场总监的态度恭敬卑谦,丝毫不敢逾越自己的本分。
“傅总,105号的资料我们收集的不全,我现在给美芳打电话,让她立刻整理105号的资料。”
傅笑寒把目光从竞买人参会名单上收回,露出一个轻蔑的笑,一个资产才500万的小公司,跳梁小丑而已,不足挂齿。
市场总监看懂老板的神色,没再提105号的事。
“继续加价。”傅笑寒低声道。助理立马举起手中的叫价牌——
拍卖师洪亮磁性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77号,9600万。”
拍卖师的话还没说完,568号的刘大力已经按耐不住自动加价。刘大力加完价,紧接着又有一家公司继续加价。
拍卖师的声音有些激动,拍卖价格越高,她拿的佣金提成也越多。
“568号,9900万。”
9900万,真的突破1亿了,所有的人摒住呼吸,高级会议室里的温度恰人,但很多人脸上紧张的纷纷冒出汗珠。
傅笑寒勾起一个冷笑,对助理挥挥手,示意助理继续举牌。助理举起那个渡了一层黄金的叫价牌,但拍卖师并没有叫出寰宇集团的竞买人序号。
“105号,1亿——”
拍卖台下的人一片哗然,众人交头接耳,集体讨论今年第一块价格过亿的土地,在那么贵的土地上盖一幢房子,成本不斐,不管是商业还是住宅用途,消费者未必能买的起。虽然业内人士都对今年的楼市预期很高,但楼市向来变幻莫测,万一出现个意外,小公司可能连本钱都捞不回来。
风险愈来愈大,一直加价的那几个老牌地产公司,又有一家决定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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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拍卖会前半场,各开发商出于利益考虑,都踊跃竞价;但后半场,明显是那几个顶级商业巨头的争夺博弈,买到最贵的666号地,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开发潜力无限,更因为最贵的土地象征一种普通开发商无法触及的地位,这是业内心照不宣的规则。龙城目前的房地产市场势均力敌,几大地产公司的综合实力旗鼓相当,但谁都想争得第一、称霸市场,成为龙城房地产行业的第一块金字招牌。
568号鼎力地产的刘大力,在参加拍卖会之前已经做好了拼个你死我活的准备,虽然已经有小道消息说鼎力由于经营不善、负债累累,但刘大力显然被眼前的利益冲昏了头脑,666号地是他今年决定大干一笔的重点项目。因此,鼎力地产是拍卖会上加价次数最多的竞买人。
纪绍辉坐在最后一排,聚精会神地听着拍卖师报价。他在业内混了十年,宏业创建之初,公司欠了银行几百万贷款。当年,纪绍辉关系好的几个朋友都觉得纪绍辉疯了,那时正值改革开放的下海热潮,随便做点小生意都能赚个百八十万的,承包工程更是利润翻倍涨,但纪绍辉却偏偏要在陌生行业里营生,除了脑子进水外,朋友们再也找不出能解释纪绍辉抽风行为的理由。
最初那两三年,由于纪绍辉的性格张扬,经验不足,他投资的几个楼盘市场反响并不算太好。直到第四年,公司的财务情况才扭亏为盈,每年的利润都在翻倍增涨,摸爬滚打中,他的人脉日益丰富,做的楼盘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但纪绍辉对这种得过且过的状态并不满意。
如果继续开发三环以外的小楼盘,他的宏业算已经达到了事业顶峰。只要市场积极,公司做的项目绝对不会亏本,年底的账头上稳进千万元的纯利润。他不用为吃穿发愁,每天只需和那些富商朋友混在一起,买高级别墅、买高级跑车、包养几个情人小蜜,酒池肉林,夜夜笙歌,让公司员工拿奖金拿的红光满面,心情好的时候在家乡建所希望小学,这种生活状态,肯定有不少的人羡慕。
但那都是别人的生活,纪绍辉除了基本应酬外,对那些奢靡放荡丝毫不感兴趣。十年的摸爬滚打,让纪绍辉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想让事业更上一层楼,他想让宏业能走向一个更高更广的平台。
盖房子,只要一个有心人掌握天时地利人和,勤勤恳恳,谁都能在欣欣向荣的房地产事业里获得一席之位。但纪绍辉是有野心有目标的商人,如果安于现状只会让宏业停滞不前,未来市场的竞争趋势越来越激烈,如果宏业不做出点新成绩,很快就会被新兴的地产公司所替代,消失在兴衰更迭的时代洪流中,无影无踪。
参与666号地的竞价,众多开发商一致认为是纪绍辉不自量力,痴人做梦,想赚钱想疯了。但纪绍辉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放手一博,还有竞买成功的可能性,就算输了,顶多也就是被鼎力那几个大公司排挤打压,但前提也得是行业巨头们肯“纡尊降贵”,自降身份给宏业穿小鞋。
105号身先士卒,打破大鱼只能大网捞的不成文“规矩”,着实让一些新兴的地产公司拍手叫好,几个有点实力、原本打算放弃这场拍卖会的开发商们,又纷纷举起叫价牌,出人意料,这场拍卖会又掀起第二轮竞价高|潮。
☆、第二章
“刘总,现场有些混乱,大家好像都对666号地感兴趣。今年的楼市可能会创历史最热。”鼎力地产的秘书道。
“老子|日,那些喽喽算个屁,既然他们有兴趣,就让他们参与竞价,老子我见一个踩一个,你把牌子举好,老子就不信他们有钱拍下这块地……”刘大力爆粗口,他没上过几年书,性格又直爽,向来讨厌儒商那种文绉绉、假腥腥的客套话。
商场如战场,与其煞费苦心玩虚的,不如把刀剑擦亮,来几场真枪真火的战斗,让那些龟孙子输的心服口服。这是刘大力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刘大力靠这句话,从一个只会种田的农民,“战斗”成排名前十的地产公司,他自信满满,以为他这句话糙理不糙的格言,哪天能被写进龙城商圈的历史里,孰不知,也就是他深受这句话的影响,这场拍卖会后,他的公司在短短几月内迅速瓦解,末路穷途,面临破产的危机。
“可是刘总,您投资的股票现在还没回本,还有您前年开发的温泉山庄效益也不太理想……”秘书小心翼翼地劝说。
“别瞎操心,我们继续从银行贷款。只要拿下666号这笔大买卖,还怕输不起那点儿破股票的钱吗?”刘大力无所谓道。
房地产开发,大多数情况下,只要开发商拿到土地证,已经代表开发商稳赚不赔,银行一般都会放宽贷款的条件。有了贷款,他们就有资本开发土地、做项目。而且效益良好的大公司,银行甚至会主动提供贷款。
“但那块地的价格越叫越高,现在价格快到1.2亿了,完全超过我们的财务预算。刘总,三思。”
刘大力瞪了秘书一眼,秘书吓的低头噤声。
“切,要怪就怪105号那个王八犊子,突然冒出来,引的一众人都跟着叫价,等老子竞价成功后,看老子不狠削那犊子一顿……”刘大力吭哧吭哧地骂道。
会场的气氛令人逐渐感到压抑。
“43号,1亿1500万。”
“82号,1亿1600万。”
“136号,1亿1700万。”
“568号,1亿1900万。”
拍卖师觉得嗓子有些渴,可依照眼前这种节奏,拍卖会离结束似乎还有一段时间,43、82、136……这些号数的开发商规模都不算太大,现在财大气粗地参与竞价,只能侧面说明大家一致预测,今年房地产行业前景很好。
地价疯狂上涨。
纪绍辉觉得自己失算了。拍卖会开始前,他猜到666号地的竞争会很激烈,但没有想到会激烈到这番程度,1.2亿的天价依然令众人蜂涌竞价。经过第二轮竞价高|潮后,666号地的价格顺利突破四倍。
“77号,1亿3300万!”
“568号,1亿3400万!”
“43号,1亿3500万!”
“88号,1亿3600万。”
“568号,1亿3700万。”
奢华明丽的会议大厅又是一阵鸦雀无声,三米多高的欧式天花顶上,四处回荡着拍卖师疲倦沙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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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志诚推了推身旁的纪绍辉,小声问,“纪老弟,还要加价吗?寰宇和鼎立追的太紧了,容生、民华他们再都没有叫价了……”
纪绍辉微微蹙眉,“你觉得666号地最终成交价是多少?”
“看这情况,不好说。你看鼎力的刘总,已经急疯了,脸红脖子粗的,恨不得一口报价,把666号地收入囊中……”
纪绍辉缄默不语,两年前他就开始筹划一些三环内的项目,为他做大项目积累经验,而且项目最后获取的成绩都还不错。那个时候,他就相中了市中心待出售的666号地,近几年龙城的楼市虽然时好时坏,有小幅度的波动,但纪绍辉有种灵敏的直觉,经过这几年的发展成长期,龙城地产业很快会迎来一股炙热激烈的狂潮,为他做大项目制造良机……
由于资金有限,纪绍辉圈的地并不多,而且都是价格炒不起来的居民区。他一直想找一个合适的开发项目,哪怕初期多砸些钱,而666号地的商业价值和开发潜力正好符合他的要求。
只不过当时666号地并没有出售的风声,他只能耐心地等待,这一等就是两年。
今天的拍卖会,他的目标只有666号地,他最初估计的成交价可能会在1.1亿左右浮动,但出乎意料,在场很多开发商都中意这块地……按照这种速度与节奏,666号的价格恐怕翻过五倍才有可能一锤定音。
“纪老弟,你决定好没有?我们还叫价吗?”郝志诚问道。
“银行答应你拿到666号的土地证后,给你贷7000万,我能想办法搞到3000万入股,你公司那几个项目估价能赚2000多万,但这加起来也才有1.2亿,就算你想空手套白狼,但这摊子摆的太大,我们玩不起啊!”
郝志诚用钢笔敲了敲桌子,提醒纪绍辉谨慎而行,他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总,与纪绍辉经历相似,两人都是西北一个经济落后的省份出来的,白手起家,打拼了十年才到今日的老总地位,既是老乡,又是商业伙伴,交情自然不浅。
纪绍辉闭上眼睛,微微抿唇,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他为666号地辛苦筹备两年,甚至把朋友都拉进这个水深火热的圈子,却还是拼不过那几个资金雄厚的大公司。
“小纪,你有听到哥的话吗?”
“听到了……”纪绍辉在脑海中飞速算计购买666号地的成本代价,或许他可以赌上公司的命运放手一博,但这个不靠谱的念头仅仅在纪绍辉心头停留了不到一秒,就飞速闪过。
打肿脸充胖子也是有限度的,他是宏业的总经理,手中还掌握着几十名员工的生存权,万一,他没有做好666号的项目,那他10年的心血将会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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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宏业之初,纪绍辉住在楼盘的工地,一天只吃三个白面馒头,一块两毛钱的腐乳有时能吃五六顿,白天他跑遍大大小小的银行、贷款中心融资,晚上还得应酬形形□□的商人政客,过着水生火热的日子,几乎天天都会糟人白眼受人侮辱。
两个月的陪酒陪笑后,他终于拿到郊区江边的一块土地——那是他开发的第一个楼盘。买地的钱,是他从黑市上高利贷借的。
纪绍辉清楚记得,在他二十二岁生日那天,高利贷突然闯进工地上,洒了两车鸡血,拿着一把西瓜刀驾到他脖子上,面容凶神恶煞,逼他还钱。
纪绍辉拿出白纸黑字的合同,说,没到还款日期。高利贷冷声一笑,撕了合同,刀刃很锋利,轻轻一划,他的脖子开始冒血……后来,纪绍辉在一次私人聚会上才知道,洒鸡血、抹脖子是高利贷惯用的伎俩,那些人爽快地给纪绍辉借钱,看中的其实是纪绍辉开发的江边那块地。
生日那晚直到十二点,纪绍辉才摆平那几个肌肉纠结,身上纹着青龙图案的流氓混混。
由于工地上一日之间冒出几百平米的血污,第二天清晨,执法部门就找上了纪绍辉,把宏业唯一一间办公室兼纪绍辉的卧室、书房,彻头彻尾地检查了一番。检查的结果当然是这个外乡来的守法好青年,没有参与乱七八糟的不法勾当。
但执法人员费尽苦心检查,总要鸡蛋里挑骨头,挑出一些毛病。那时,纪绍辉的土地使用证只是审批完了,但没有正式发证件。那些穿制服的便以此由,扣押了宏业的营业执照,大摇大摆地走人。
纪绍辉在龙城没啥背景,认识的朋友大多是平民百姓,他没有疏通关系的熟人,只能另辟蹊径。他用了三天时间,从亲戚朋友那里借了两千多块钱,请那几个制服在五星级酒店里吃了一顿。
酒足饭饱后,纪绍辉又咬紧牙,请制服们去舞厅跳舞,一直玩到第二天清晨,制服头头才从一个廉价的黑色公文包取出宏业的营业执照。纪绍辉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片,弯腰陪笑,感谢几位领导的“格外开恩”。
制服头头对纪绍辉的表现还算满意,他拍拍纪绍辉的肩,笑问,小纪经理啊,我都听说了,你得罪的可是本地的一个流氓小帮派,你怎么和他们扯上关系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没有担保人,从银行贷不到项目开发的工程款,纪绍辉怎么可能和那些凶神恶煞的黑|社|会扯上关系。
纪绍辉笑着说,江湖上的一些小误会,我已经和他们和解了。
制服头头挑起眉毛,他本来想再利用黑|社|会这个让人闻声色变的组织,再从这个年青人身上狠敲一笔。纪绍辉立刻会神,把事先准备好的红包塞进制服头头的口袋中。
制服头头哈哈大笑,把执法警棍装回公文包,道,小纪经理真乃性情中人,实在又爽快,给哥说说,你是怎么和他们和解的呢?
纪纪辉惹上的是当地一个小帮派,那小帮派突然敲诈纪绍辉江边那块地,目的是为进贡他们帮派上面的一个大组织。大组织在龙城赫赫有名,祖上是清朝时期的达官贵人,民|国时期幸运地跟对了革|命方向,随后风雨动荡的几十年,没被抄|家,没被扣反|派帽子,一直平安无事,甚至利用民生缭乱的十年大革|命,在龙城建了一个神秘黑暗的地下“王国”,势力发展至龙城及周边大大小小的城市。等上面想管起他们,根本无从下手,只能任其越壮越大……
纪绍辉颌首想了想,平静地说,出来混的,大家都不容易,我现在虽然混的落魄凄惨,但他们不讲王法、哆哆逼人,我一时冲动,往身上倒了两桶柴油,拿了打火机陪他们玩命儿,他们最后也就离开了。
制服头头看着纪绍辉坚定清明的眼神,心里突然产生一丝不舒服的异样感,倒不是他同情眼前穷困潦倒的年轻人,也不是被年轻人不要命的玩法儿唬住了……后来,制服头头不仅还了纪绍辉的红包,甚至稀里糊涂的,认纪绍辉做了他的干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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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号,1亿5800万。”
“568号,1亿5900万。
“77号,1亿6000万。”
“568号,1亿6100万。
寰宇集团和鼎力地产你追我赶,谁都不肯先停价,拍卖师念出的那些天价仿佛只是一串毫无意义的零,大部分人对那些零都麻木了。
不知不觉,会场上只有两个公司叫价,一个是在龙城呼风唤雨的商业帝国,一个是在业内缔造无数神话的老牌地产公司。
第三轮竞价,已经进入高|潮阶段!
“山珍海味果然还是给前三排的开发商准备的,咱们陪衬就是闻闻肉香的。”郝志诚道,“就算再加你一个宏业,我一个志诚,我们还是玩不过77号他们,老弟,放弃吧!”
郝志诚说的对,就算再赌进一个宏业,他都无法享受这场资本盛宴。
就像十年前江边那块地,他得罪了高利贷,楼盘出了设计图纸、打好地基后,就因为没有后续资金被迫停工。停工一个月后,在他千辛万苦跑银行拉贷款时,有一个富商找到他,阔气地要买他那块地,土地价格可以翻倍,富商甚至主动提出当他的贷款担保人。
“纪老弟,算了吧!666号地,我们触不可及。”郝志诚劝道。
纪绍辉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心态太好,他笑了笑,说:“只能暂时放弃,今天一行就当我们长长见识,回去咱好好努力,争取在日后的拍卖会上我们坐在到三排。”
“纪老弟,你真幽默,呵呵……”郝志诚有气无力地对纪绍辉竖了一个大拇指。
纪绍辉干笑两声,解开了胸前的领带,然后坐直身子,决心暂时做个好陪衬,把思绪集中在眼前如火如荼、没有销烟的商业激战中——
666号地的新主人究竟是谁,他同会场数百人一样,心中好奇又紧张!
“568号,1亿6600万。”
会场一片寂静,寂静得有些诡异,寰宇集团竟然没有继续追价。
拍卖师的声音有些颤抖,明天财经报的头条肯定会印着她举着黄金锤子的图片。
“1亿6600万,第一次。”会场的气氛压抑沉闷。
“1亿6600万,第二次。”隐隐有人躁动不安。
“1亿6600万,第三次。成交,恭喜鼎力地产,最终竞买到666号地。”
会场响起如雷贯耳的掌声,刘大力的脸红红的,他腼着大肚子,疾步走向鲜花簇拥、铺着红色地毯的拍卖台,享受众人羡慕的、嫉妒的、愤恨的眼光……
1亿6600万,多么吉利的数字,哈哈哈哈,刘大力不禁在拍卖台上大笑。在拍卖台上享受够了,刘大力才想起一个人,一个他手下的“残兵败将”。
刘大力挑衅地看着寰宇集团年轻的执行总裁,突然对那人伸出一个中指,举止低俗,几乎让在场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谁知,年轻男子并未生气,嘴边反而扬起一个淡然的笑。他摆了摆手,似乎在祝贺刘大力的成功与荣耀。
☆、第三章
拍卖会结束后,主办方在帝豪酒店当场举办了一场晚宴。
刘大力是拍卖会的最大赢家,因此在宴会上倍受瞩目,无论他走到宴会的哪个角落,都有开发商愿意主动攀识他。
与西装革履的普通商人不一样,刘大力身穿一件金黄色的丝绸唐装,脖子和手腕上挂着晃眼的粗粗的金链条,头发梳在后面露出宽阔的额头,嗓门十分洪亮,一言一行都散发着浓浓的暴发户味道。
刘大力挽着那位身穿龙纹旗袍的拍卖师,空出一只手端着一杯红酒,昂首挺胸地走到傅笑寒面前。不少人用眼神偷偷打量二人,谁都没有忘记刚才在拍卖台上,刘大力对傅笑寒竖起中指的那个粗鄙的动作。
“傅公子,今晚玩的开心。”刘大力道。
傅笑寒不冷不热地说:“今天是刘总的大好日子,傅某怎么敢抢您的风头。”
刘大力冷哼了一声,“傅公子,你怎么不敢抢了,把666那破地的价格抬那么高,然后才把破地让给老子,老子真怀疑你是恶意抬价。”
傅笑寒眼睛中毫无一丝情绪,他没有说话,轻轻抿了一口酒。
刘大力被傅笑寒冷漠的态度激的十分不爽,正准备发出骂声之时。
傅笑寒才不慌不急地开口:“刘总真会开玩笑,拍卖会的性质本来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怪晚辈把价格抬高了,但就算寰宇不叫价,还会有其他公司叫价。刘总纵横商场这么多年,难道这点道理都不懂。”
刘大力捏紧杯子,一口饮完杯中的酒。
“更何况,最后是您的鼎力买到了666号地,您应该感到幸运而已,而不是为那区区几千万斤斤计较。”傅笑寒说的云淡风轻、有理有据,倒让刘大力有口难言,他心中莫名奇妙憋了股怒火。刘大力虽然是个粗人,但能走到今天的位置,绝对有过人之处。他能看出傅笑寒说的这番话并不是出自真心。
傅氏集团房地产的相关事务都由傅氏第七代嫡孙傅笑寒打点,刘大力也是近两年才与年纪轻轻的傅公子打交道,以前刘大力吃过傅笑寒几次亏,他一直怀恨在心,所以拍卖会上,刘大力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情要与傅氏争个你死我活,有部分原因是眼前这个清冷毒辣的年轻人引起的。
“呸,虚伪……”刘大力低声咒骂。
傅笑寒的助理欲上前维护主人,傅笑寒伸手挡住助理。
刘大力知道傅氏集团财大势大,普通人招惹不起。但刘大力不是姓耸的,他粗鲁地骂了傅笑寒一声不是东西,用力揽住拍卖师苗条的腰身,转身走开,继续其他开发商面前耀武扬威。
刘大力走后,助理问傅笑寒:“傅总,我们还要继续待在这里?”
“不用了,你打电话把阿如叫出来,我们去摘星楼吃饭!”傅笑寒道。
“知道了,傅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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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场中。
纪绍辉倚靠在一辆黑色小夏利的车盖上,点燃一根烟,猛然吸了一口。
郝志诚拍了拍纪绍辉的肩,安慰道:“老弟,少吸两口。”
纪绍辉解开领口的两粒水晶暗扣,长呼一口气,“郝哥,你先回家,嫂子应该在等吃晚饭!”
“要不上我家吃晚饭吧,你嫂子做的是清蒸螃蟹,很鲜的。”
“不用了。”纪绍辉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我过会儿还有应酬。”
“唉,老弟啊,不是哥说你,你就是心太高了,不肯安于现状,才把自己搞这么累。”郝志诚说的是事实,纪绍辉为了公司的第二次发展,已经付出不少心血汗水。
纪绍辉淡淡一笑,双手环胸,没有说话。烟雾弥漫在他的身影上,让人看不清纪绍辉的表情。
“好啦,你就别纠结666号那块破球场啦,这事情到此翻盘,我们谁也别再提不愉快的事。我认识一个归国华侨,手头上有几个项目,改天介绍你们认识。”纪绍辉的努力,郝志诚都看在眼中,他明白666号在纪绍辉心中的重要地位。
提起666号地,郝志诚以为老友的眼神会黯然失色,未料,纪绍辉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郝哥,我觉得我还有机会。”
“啥机会?”郝志诚同情地看了眼纪绍辉,他这弟弟估计是被拍卖会刺激到了,竟然还是不死心地说他有机会。
“开发不了666号地,宏业还可以承建666号地的工程。”
郝志诚白了纪绍辉一眼,“你们公司的主营业务又不是建筑工程,刘大力会把这个项目交给你承建?老弟,你脑子是不是烧坏了……”
“我们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宏业做不了鼎力的工程承建商?”纪绍辉道。
这次换郝志诚沉默了,纪绍辉这么说肯定有他的看法和道理。
******
纪绍辉一幕一幕的回想起拍卖会的场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夏利的车盖,娓娓道出心中的疑惑。
“你不觉得这场拍卖会像个商业陷阱吗?”
“陷阱?”郝志诚的声音突然拔高。
“嘘,你小点声儿。”纪绍辉环顾了空无一人的停车场,轻声道,“我手上有北京上海那几个大城市房地产行业发展的数据,与那些一线城市相比,龙城的地产业起步较晚,所以普通土地的价格难以过亿,但666号地将近1.7亿的拍卖价格成交,排除了挂靠拍卖容易虚抬高价这个因素,666号地的价格不太正常。”
“小纪,你别疑神疑鬼,价格涨成那样,还不是你们这群‘奸商’哄抬的呗。”
纪绍辉摇摇头,“但今天拍卖会其他几块地的拍卖价格都挺合理,价格浮动在我预估的范围之内,唯独666号地,十分异常。有几个公司是真心想要666号的,但像88号的博奥地产、99号的瑞希实业,这么积极地竞拍一块商业用途的土地,我觉得挺奇怪的……”
“小纪,你别多想了!他们肯定和你一样,都看好666号地的潜力!”
纪绍辉摇摇头,继续道:“博奥地产项目部的主管,我挺熟悉,那人有些管不住嘴,总喜欢炫耀他们公司投资开发的项目。我和他前天还在一个品酒聚会上聊过天,按他的性格,肯定会炫耀他们博奥会关注666号地。但当时那个总经理没有。至于瑞希,更是离谱,他们公司年初已经投资了市政的一个大型项目,向银行贷了6个亿的款,瑞希的董事长又不傻子,欠银行那么多钱还积极参与竞价……”
郝志诚沉默许久,闷声说:“你们圈子水真深啊,那些拐弯抹角的东西挺多。”
纪绍辉笑道:“这也就是我的猜测而已,如果刘大力或者鼎力地产的高管注意到这些细节,就不应该为666号地白花那么多冤枉钱。”
很明显,刘大力的鼎力就是落入陷阱中的倒霉兔子。
郝志诚摸出口袋里的钥匙,“怎么了,你还替那个暴发户心疼起钱来了?你刚才没听见那个暴发户是怎么骂你的吗?”
纪绍辉毫不在意地道:“听到了,他说我是不知好歹的投机分子。”
“那你还替刘傻逼心疼什么钱啊,那逼玩意儿,活该被人宰!”郝志诚道。
纪绍辉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语气染上几分正经,笑着说:“第一,我没有心疼刘大力花的那些钱;第二,我确实是个投机分子,准备投机666号的开发。”
郝志诚笑了笑,拉开小夏利的车门,坐到副驾上,说:“得,你想怎么投机是你的事,我要回家啦,回家晚了,老婆又要念叨我。”
纪绍辉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安全带系上,坐稳了!”
“你不是上月刚买了辆bmw吗?怎么还开你这破车出来,好丢人。”郝志诚突然问。
“开着顺手,反正停在这里,也没人知道是我的车。”小夏利是纪绍辉赚第一笔钱买的,当之无愧是陪伴他多年的“战”车。纪绍辉舍不得卖掉,不重要的场合开的都是小夏利。
“呵呵,你脸皮还真厚,这停车场停的都是奥迪、宝马之类的,快赶上豪华车展的阵势了,你的小夏利简直拉低了其他车的层次。”
纪绍辉慢慢把车驶出停车位。郝志诚指了指夏利旁边的一辆银白色的高级跑车,感慨道:“车牌7777,看样子一定是辆好车耶,但啥品牌我还真不知道,是个双m耶……”
纪绍辉的目光顺着老友指的方向,随意打量了那车一眼,正准备收回视线专心开车时,却看到银白色跑车的车窗缓缓滑下,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车窗里伸出,拇指上面还戴着一枚深红色宝石的黄金扳指,看起来高贵又骚气。
郝志诚没有察觉那辆高级跑车里有人,低头摆弄夏利车上的音响,粗糙悠长的陕北民摇从音响里倾泻而出,土气的音乐立刻响遍半个停车场,甚至有些车的报警器自动发出警笛。
“马仙仙又出新歌啦,老弟,她出新歌你怎么不告诉我……”郝志诚嘟囔着说。说完,还跟着哼起了家乡古朴的曲儿。
银白车跑车上的那只手依然挂在窗外,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如血般深沉稠重的宝石发出璀璨神秘的光芒,纪绍辉眨眨眼睛,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慢慢驶出停车场。
☆、第四章
拍卖师黄小梦躺在kingsize的高级大床上,阳光透过窗户,晒到女人的脸上。
黄小梦被刺眼的阳光蛰得眼睛发疼,想转身换个姿势继续睡觉时,一只肥厚的大手突然从蚕丝被里伸出,搂住她的肩膀。
“别走……”一个浑厚粗鲁的声音从黄小梦身后传出。
女人揉揉眼睛,想起昨晚荒唐糜烂的场景,拍卖会结束后,她一直陪刘大力应酬喝酒,然后喝的不醒人事,两人没有回家,直接开了帝豪酒店最顶级的总统套房。
黄小梦一把推开身后的那摊肥肉,取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同事的电话,想让同事查查财经新闻的头条。同事却告诉她今日头条是股市近三年以来的最低点,大盘跌停,而拍卖会的相关新闻只字未提。
女人郁闷地推醒呼噜声震天的刘大力,把头条的新闻告诉刘大力后,刘大力惊的立刻从床上爬起,连衣服都顾不上穿,赤|裸的跑下床找手机。
刘大力最近两年迷上了玩股票,往里面投了上千万,股市的行情时好时坏,最开始刘大力不会玩,赔了3000多万,后来,他不甘心赔钱,特意聘请了三个职业操盘手帮他进行股票运作,慢慢捞回一些本钱。
年初,股市受国外一起恐怖袭击事件的影响持续下跌,刘大力算了算,又损失500多万,他问过那三个操盘手,要不要趁损失不大全部抛出,但三人的口吻一致,不抛售那些股票,让他耐心等待股市升温回暖。
刘大力焦急万分,他没有那三个操盘手的电话,只能拨打秘书的电话,但秘书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的状态。
刘大力在心里默默计算了番,这两年他在股票上总共投了5000多万,他本人没有那么多资金,三分之二的钱都是从公司账户上划的。刘大力拍了666号那块地后,计划把股票全部抛出,转让股票的钱用来弥补666号地的购置资金。但现在这大盘全绿的趋势,股市一片混乱,他买的那些股票全部跌停,不能出售,送给别人,别人都未必会要。
女人看到刘大力惨白的面色,隐隐猜到刘大力的反应可能与股市动荡有关。她笑嘻嘻地问:“刘总,怎么了?要不您先洗个澡,我陪您去餐厅吃早饭。”
刘大力心烦意乱地把手边的瓷制花瓶扔到床边,把怒气发泄到女人身上,“给老子滚!”
与此同时,刘大力的手机响了,是秘书用私人号码给他拨打的,秘书告诉刘大力,那三个操盘手下落不明,刘大力那5000多万差不多八成都赔光了。鼎力地产之前做项目从银行贷的那几笔款项到了还款日期,银行似乎听闻了一些风声,派了十几个催收员声势浩荡地等候在总经理办公室。公司人心惶惶,乱成一团,投资鼎力的其他几个股东没有通知刘大力就提前召开临时董事会。
刘大力骂了声那群王八蛋们,突然跌坐在地,他心里十分困惑,明明昨天他还光风霁月,怎么一夜之间,他的生活竟然一落千丈,老天就像算计好似的让他遭受这天崩地裂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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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有些反常,龙城一片雾朦朦的,厚厚的云层遮挡住太阳,空气低沉的令人窒息,倒是挺映衬股市的黑暗与残酷。
纪绍辉坐在办公室里,一边悠闲地喝着咖啡,一边浏览股市行情。
股市果然变幻莫测,昨天还大好的势头,今天毫无征兆的惨绿一片。纪绍辉在股票上投的钱不多,几十万试水而已。但他听说过,鼎力地产的老总刘大力是个又痴又衰的股迷。
看到网上的股民哭声一片,最近离婚、跳楼的新闻肯定会集中爆发,纪绍辉蹙起眉头,他担心股市波动会影响楼市的行情。
下午,银行的一位姓张的高管突然打电话邀请纪绍辉打高尔夫。
纪绍辉第一次去那个七星级庄园打高尔夫,由于司机和他不熟悉路,等纪绍辉赶到球场,张主管已经玩了两个小时的球。
高尔夫庄园上,纪绍辉碰到不少曾经的生意伙伴,或是商界名流,他们看起来愁云惨淡,估计是在股市赔了不少钱。
张主管倒显的春风得意,围堵在他身边的老总大佬不少,打球时也故意让那位高管占据先风。众人心知肚明,和银行搞好关系,他们才有钱做生意。
纪绍辉在草地上做热身运动的时候,远处突然走来一群高大威猛的男人,那群男人清一色全部戴着黑色的墨镜、穿着黑色西装,双手交叉在背后,身材笔直结实,看起来威风凛然,十分有气势。
纪绍辉看了黑衣人群一眼,心想可能是某位明星要大驾光临,与他干系不大,便继续做热身运动。
但张主管还有几个老总却像是打了兴奋剂似的,打球打的心不在焉,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对劲儿了。
难道过会来的“大明星”是王祖贤章子怡还是玛丽莲梦露?纪绍辉心中有些好奇,便问身边正在擦拭球杆的一个中年男人。
“嗨,哥们儿,那边,什么情况?”纪绍辉用下巴点了点黑衣人群的方向。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过会要来个大人物!”男人是做电子贸易的,个头儿虽然不高,甚至有些秃顶儿,但十分喜欢运动,是这家高尔夫庄园的vip金卡会员,见识过的场面自然比纪绍辉多。
“谁啊,那么神秘,是哪个女明星?”
“不是,但在龙城,即将来这里打球的那位比明星还明星。这个七星级休闲庄园就是他家的产业。”地中海男人故作神秘地说。
纪绍辉心里结了一个疙瘩,他不禁想起昨天拍卖会上那个只见过一面,却在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年轻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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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今天为什么打球的人爆满吗?”
“不知道,我第一次来这个庄园,还是我朋友用vip卡带我进来的!”纪绍辉如实回答,他觉得这家庄园vip会员的资格认证挺变态的,一年只邀请66位有名的富豪政客入vip。针对不同的服务,vip也分几种不同的级别。非会员要去里面打个球,也得是钻石卡级别以上的会员才有资格能带人进去。
“难怪看你面生!”地中海男人感慨道,“今天是周三,傅少爷每周固定来打球的日子。”
“傅少爷?”现在都21世纪了,很少人会用这种少爷这种传统的称呼。
“嗯,家里有权又有势,市长见了他都要巴结他。”
“你说的傅少爷……是傅笑寒吧!?”纪绍辉隐隐说出自己的猜测。这么高级的高尔夫庄园名气十分响亮,就算纪绍辉不是庄园的会员,也知道庄园的主人是谁。
“哎哟,你知道啊!就是他……”说着,地中海做了个发抖的姿势,“我一提起‘玉面阎王’的名字就想发抖。”
“为什么?”纪绍辉想起昨天招标会上,傅笑寒与刘大力说说笑笑的场景,便道:“我昨天参加了个拍卖会,见了他,虽然第一次见面,但对傅笑寒印象挺好。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家族企业的执行总裁,肯定能力不俗,有些手段。”
地中海急说:“何止有些手段,那小子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简直就是条恶毒的狼崽子,不然你以为他能当上傅氏集团的总裁!”
“此话何出?”
“唉,我也说不清楚……”地中海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脸色有些怪异,他看纪绍辉面善,好心提醒:“总之,少和那种人深处接触吧,无论是业务公事还是私人社交,别得罪他,不然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纪绍辉淡然一笑,他对那个傅笑寒倒挺感兴趣。拍卖会结束后的晚宴上,傅笑寒曾与他擦身而过,虽然只是短暂的“惊鸿一瞥”,但纪绍辉却把傅笑寒的五官气质记得十分清楚,干练的黑色碎发,散发锐利之气的狭长细眸,削薄轻抿的红唇,表情桀骜不驯,又性感万分,气质宛若黑夜中的孤狼般盛气逼人,有种傲视天地的孤傲冷漠。
纪绍辉是个不折不扣的gay,对充满性感与力量的男人自然有好感。傅笑寒不仅身份高贵显赫,更是纪绍辉欣赏喜欢的美男类型。当时,纪绍辉有种想上前主动递上自己的名片、结识傅笑寒的冲动,但那个年轻冷漠的男人,只是随意淡然地轻瞥他一眼,纪绍辉看的心脏砰砰狂跳,准备好的说辞还未开口,傅笑寒就已经与他擦身而过。
“喂,你发啥呆呢?听到我说话没有?”地中海男人发出不满地抗议。
“呃,我听着呢。您继续说。”纪绍辉风度翩翩做了一个请讲的姿势,简单的热身训练后,纪绍辉抽出庄园提供的球杆试手感。
“刚才说到翔泰机械的老总,在去年春天的高尔夫球赛上,耍了点小手段赢了傅笑寒。”地中海放缓语气,表情一板一眼:“傅笑寒知道后,可把那个老总整惨了!”
“怎么整的?”纪绍辉一边问,一边调整挥杆的最佳姿势、动作。
地中海却卖起了关子,“老兄,你猜?”
“我猜不出来。”纪绍辉看到张主管向他走来,他挥挥球杆,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可以打球了。
“去年不是有个新闻吗?一个富豪自虐吞了一个纯金铸的高尔夫球,在医院里动了刀子才取出那块金疙瘩……”
纪绍辉的手一停顿,头皮有些发麻,球杆顺势打到草地上。
地中海如愿以偿看到纪绍辉吃惊的表情,得意的笑道:“没错,是傅笑寒,是‘玉面阎王’逼着那个老总吃球的!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倒霉老总也够蠢的,为了一个奖杯,竟然敢在阎王头上动土,真是活的不耐烦着急投胎!傅笑寒从小练习打高尔夫,球技一流,水平差不多达到了职业秋手的级别,被一个乡下来的暴发户赢了比赛,心里自然不舒服,把那个老总逼的尿裤子吞金子后来还倾家荡产后,那事儿才算不了了之……”
地中海话说完后,让美女侍应送了两杯香槟,一杯递给纪绍辉,一杯自己端着,道:“总之吧,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表现好点儿,虽然傅笑寒性格阴沉毒辣,但人家毕竟是钱多势大的天之骄子,巴结讨好他的人多的能绕龙城三圈。所以,今天这庄园里有七成人都是来捧他打球的。”
纪绍辉的目光向那个黑压压的人群瞥去,一辆装饰着黑色龙纹的电瓶车缓缓驶来,几分钟后,电瓶车上走下一个年轻的男子,男子身穿纯黑的运动服,修长健美的体魄比同海报里的男模还要吸人眼球,气势傲然清冷,纪绍辉看的一阵春心|荡漾。
肩膀突然被重拍一下,纪绍辉回头,是张主管拍他的。张主管匆匆说:“纪总,你热完身了?”
“嗯!”纪绍辉收起精致的球杆。
“那和我去那边吧!”张主管嗓音干涩,顿了顿,道:“去那里,陪那个年轻人打球!”
银行高管的手指不偏不倚指向那个黑色运动套装的年轻男子,“你应该知道他,傅笑寒,你要陪傅笑寒打球。”
“什么?”纪绍辉立即发出疑声,电话里张主管明明说下午是陪他练球,自己为了与银行有融洽的人际关系,便答应了张主管的要求,现在怎么突然让他和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打球。
银行高管的表情有些尴尬抱歉,他伸出右手的五个指头,压低声音:“纪总,只要今天你帮我这个忙,宏业今年可以享受5亿的贷款。”
“5亿?”纪绍辉的血液有些沸腾。
“5亿的贷款,我不骗你!只要你肯陪傅笑寒打球,让他打的开心,打的舒服,5亿下周就能划到宏业的户头!”
☆、第五章
张主管表情严肃,一点儿也不像开玩笑。
5个亿,纪绍辉听得心里痒痒的。如果宏业真的能顺利拿到5亿的贷款,今年公司做项目的资金就不用他再花心思筹集。
张主管把纪绍辉拉到一边,低声道:“纪总,你可能觉得我的要求很意外,但实话说吧,我们x银行的股东之一是傅氏集团,我们行长前段时间因为一点小事惹傅家大少爷不开心,被撤了职,我为了帮助我们行长,已经想了很多办法平息大少爷的怒火,可他连让我见他的机会都不给。只有在高尔夫球场上,我还能借着切磋球艺之名和他多接触接触,为我们行长说两句好话。”
“我的球技也不差,但之前陪和傅少爷打过两次球,结果全都输了。”
“所以您就让我代替您,陪傅笑寒打高尔夫?”纪绍辉道。
张主管连忙点头,笑道:“是的。纪总您水平不差,而且有点口才,这回就帮帮老哥,陪那大少爷玩一会儿吧,如果我们行长的事真能顺利解决,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可是……”纪绍辉有些犹豫,不是他不愿意陪傅笑寒打球,实在是张主管提的要求无理过分了,如果在打球过程中发生点儿意外的情况,说不定还会加剧傅氏与x银行的矛盾与摩擦。被人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很不爽,总之,陪那个男人打球是一件特别吃力不讨好的事。
“您可以请职业球手陪傅笑寒打球,他们更专业……”纪绍辉提议。
张主管有些不耐烦了,其实他也考虑过请几个职业球手陪傅笑寒玩球,但是傅笑寒毕竟是业余爱好,请了职业球手在礼仪上并不妥当,他才把请职业球手这个念头作罢。他认识两个高尔夫球技不错的朋友,但那两个人一个身体不适,一个去国外出差。张主管手足无措之时,还是他的下属给他提醒,银行的一个叫纪绍辉的客户打高尔夫的技术不错,张主管才想起仅有公事来往的纪绍辉。
张主管拍拍纪绍辉的肩膀,神情有些烦躁,“我已经请你来了,现在换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今天这个忙,纪总是帮定了!”
有几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人朝傅笑寒那边走去,张主管见状,立刻吩咐球童做好准备工作,然后回过头,对纪绍辉说:“已经有人过去搭讪傅笑寒了,纪总,你放轻松点儿,随机应变就好。”
纪绍辉无可奈何:“行,既然张主管您都开了金口,那我也要提些个小要求,如果我今天这个陪衬的角色没扮演好,您可不能责怪我。”
张主管一愣,立即明白纪绍辉的意思,他摆摆手,“我找到你,就是抱着把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总之,纪总你尽力而为,说不定你们球场高手惺惺相惜,你还能借此机会和傅笑寒成为朋友。
这句话说的纪绍辉有点儿动心了,他又想起傅笑寒冷傲的俊颜,便笑而不语,没再多做推辞,迅速地挑了几根球杆,与张主管聊着天,大步走向远处气势压迫的人群。
*******
傅笑寒正在草地上随意地挥着一枝球杆,漆黑的双眸看向远方,薄唇紧抿一言不发,精致的唇角轻轻上扬。那十来个精壮的黑衣男子则一字排开,整齐地站在外面。之前走过去的那几个商人,身上流露出丝丝谄媚之气,站的位置离傅笑寒挺近。
“傅公子,您今天看着心情不错啊!”一个商人率先打破沉默,说起了客套话。
傅笑寒冷冷看了那个商人一眼,没有说话。
那人被傅笑寒看的浑身发毛,心里不禁发怵,同伴给他使了一个颜色,他才在心里大骂自己是蠢货,他竟然紧张的忘了今天股市大跌,傅氏集团应该损失不小,傅笑寒怎么可能心情会好。
商人的同伴赶紧救场,“老赵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傅公子别生气啊!”
傅笑寒这次连头都没有抬,依然缄默不语。虽然眼前年轻男子的嘴角始终随意轻扬,但男子一直沉默不语,让那个中年男人难受又尴尬。
正在这时,一个调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大家今天来挺早的啊,哈哈,天气挺凉爽,很适合打球。”
说话的人是张主管,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色运动套装的纪绍辉。
“哎哟,是x行的张主管啊,最近经常在球场里看到您。”那个说错话的商人赶紧转移话题。
张主管笑道:“是啊,我一把硬骨头这么勤奋地练习,不仅为了锻炼身体,主要的目的还不是为了能把球技提升,多和像傅公子这样球艺高超的朋友切磋球艺啊。”张主管毫不避讳地说出心中所想。
张主管看到傅笑寒试完了球杆的手感,道:“傅公子,你好,我今天又来了。”
“前两周是我不自量力,要陪傅公子您打球,虽然输了,可我输的心服口服。这周我带朋友过来了,他叫纪绍辉,球打的不错……”
张主管一边说,一边把纪绍辉像推销产品一样,推到傅笑寒面前。
傅笑寒看了纪绍辉一眼,目光深沉,同时流露出浓浓的不屑与厌烦。张主管有些尴尬,对纪绍辉使劲挤眼色儿,示意纪绍辉赶紧表现自己。
纪绍辉无奈一笑,只能主动伸出右手,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用爽朗的声音对冷漠的年轻男子笑道:“傅公子,您好!我叫纪绍辉。”
傅笑寒微蹙眉头,犀利的眼神随意在纪绍辉身上打量,几秒过后,纪绍辉的手依然孤零零的摆在空中。
纪绍辉神色微赧,然后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手。傅笑寒的目光像道刀子般射到他身上,他被傅笑寒看的有些不自然,心跳突然加快,脸上却佯装无事地说:“我名字中的纪,是清朝名臣纪晓岚的纪,绍,是三国英雄袁绍的绍,辉,则辉煌腾达的辉。”
傅笑寒的嘴角隐隐抽动。这时,张主管赶紧出来圆场,“傅公子,老纪虽然三十多岁了,但为人幽默风趣,在我们一群哥们儿中性格最有意思了。”
纪绍辉笑着附和道:“张哥真会拆我的台,我看到年轻有为大名鼎鼎的傅公子有些激动而已,还请傅总别见怪。”
纪绍辉这句不假,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傅笑寒,他确实特别激动。眼前的小鲜肉长的挺对他胃口,他甚至能看对方浓密纤长的睫毛,皮肤细腻的没有一丝毛孔,真想让人上前啃两口。
傅笑寒察觉到纪绍辉直白的目光,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半晌,才轻轻开口:“纪绍辉,宏业地产的总经理?”
纪绍辉愣了愣,道:“是,我是宏业地产的总经理。”他心里有些疑惑,听傅笑寒的口吻,好像知道自己似的。
“你高尔夫打的很好吗?”傅笑寒强势地把话题转移。
“马马虎虎吧,不算太好,但也不至于丢人现眼。”纪绍辉说了一个中肯的回答。傅笑寒轻轻地挥手,示意球童过来。
张主管又道:“傅少爷,您别听老纪的谦虚之言了。老纪是我见过的,除了您之外,打高尔夫最厉害的老总喽。”
纪绍辉望向故意虚张声势的张主管,张主管偷偷用手比了一个5,纪绍辉便克制了心中的不爽。
听到张主管说纪绍辉打高尔夫很厉害,傅笑寒似乎来了点兴致,道:“那我们就来一局18洞比杆赛。”话虽如此,但傅公子的语气极为冷傲,似乎是迫于无奈才选纪绍辉做他的对手。
张主管面容立即大喜,他连拍手:“行行,这肯定是场激烈的比赛,龙虎之争,龙虎之争啊!”
纪绍辉看着往开球台方向走去的年轻男人,还有跟在年轻男人身后不停说着奉承之话的张主管,心里不禁长舒一口气。看目前的情况,大家相处的氛围还算和谐融洽。
纪绍辉用望远镜环顾高尔夫球场,暗中观察球场中的障碍区和地形,心中迅速盘算比赛中要用的策略及技巧。
傅笑寒突然停住,回头淡淡地瞥了纪绍辉一眼。
纪绍辉的球童低声提醒傅笑寒在看他,纪绍辉这才醒过神,对着傅笑寒冰冷的眸子,乐呵呵地笑道:“我没来过这个山庄,不熟悉球场。”
傅笑寒没有接纪绍辉的话,反应冷淡,继续往前走。
纪绍辉舔舔唇,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他听张主管说过,傅笑寒的年纪是23岁,被比自己小10岁的男人无视,纪绍辉郁闷又无奈。
张主管放慢步调,跺步到纪绍辉身边,紧张道:“纪总,你千万把自己掂量清楚,点到为止即可。”
“知道了,张主管。”
“嗯,好好表现!记住我的话,配合傅公子让他玩的舒服,纪总日后的贷款全部都不是问题。”
纪绍辉无语地皱起眉,让小鲜肉玩的舒服?为什么张主管这话听着十分别扭!
******
傅笑寒与纪绍辉比赛的这个球场设计的十分刁钻,球道忽窄忽宽,沙坑又深又高,果岭上下坡的落差很大等等,这些因素无形之中增加了打球的难度。
两人抽了签,纪绍辉率先开球。纪绍辉挑了他最常用的7号铁杆,不慌不急地调整好身体姿势,轻松地把球杆举过肩头,然后深吸一口气,看准白色的小球,迅速向下挥动球杆,整套动作完美利落,一气呵成。
白色小球迅速飞向远方,张主管激动地小声说:“好球!”
纪绍辉抬起食指,微微一笑,做了一个嘘声的姿势。张主管立刻噤声,眯起眼睛,瞄向白色小球消失的方向。
纪绍辉特意看了眼傅笑寒,傅笑寒却面无表情,把玩着自己的球杆,似乎纪绍辉堪称完美的开球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轮到傅笑寒开球,傅笑寒的表现同样精彩绝伦,与纪绍辉中规中矩的标准动作相比,傅笑寒挥杆时更多了几分凌厉张扬的美感,他的表情专注认真,紧紧盯着远方绿色草地上的小旗,挥动球杆的力度、速度拿捏的十分到位,小球在空中画出一道弧度优美的白色飞影,飞出的距离比纪绍辉的球还要远。
难怪地中海说傅笑寒有职业球手的实力,眼见为实,看来傅笑寒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纪绍辉心想。
1号洞,两个都打出完美的小鸟球。只不过傅笑寒开的球更加完美,球停在距离洞杯2英尺的位置。2号洞,纪绍辉则奋力追击,打出一个完美老鹰球。张主管暗中对纪绍辉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示意他已经成功吊起了傅笑寒的胃口。
由于两人的球不在同一位置,纪绍辉看不清傅笑寒的表情,但他能感到那个年轻人打球的攻势越来越猛,在打13洞时,傅笑寒甚至打出了高尔夫球中概率极低的“一杆进洞”。纪绍辉一众人看的瞠目结舌。
13号洞打完后,傅笑寒看到众人惊讶的表情,勾起唇对纪绍辉轻蔑一笑。
剩下5个洞,纪绍辉发挥的十分稳定,一连抓到4次小鸟球,一点点追平了两人的成绩,打到关键的18号洞时,傅笑寒仅比他领先1杆。
18号洞,由于傅笑寒的球距离球洞近,按照比赛规则,傅笑寒先推球。18号洞在果岭区,是个标准的5杆洞,而且设计巧妙,极其难打,傅笑寒却轻松的推出一个小鸟球,领先纪绍辉2杆。
纪绍辉深吸一口气,如果这轮比赛他要赢过傅笑寒,就必须在18号洞上打出一个漂亮的信天翁。而这时,一直跟在傅笑寒身后陪球的张主管对他说:“纪总,悠着点儿。”
纪绍辉思索片刻,然后笑道:“我未必能赢他。”
纪绍辉轻步走在果岭上,果岭上下坡的落差很大,如果球打偏打重了,他则很难翻盘。纪绍辉表情平静,看准旗位后,轻松地挥动球杆,小球不偏不倚落到旗位5英尺的地方。
“赞!好球!”纪绍辉的球童发出真诚的赞美,“纪先生,球离洞口只有5英尺。你只要保持稳定水平,一定能赢下这场比赛。”
纪绍辉不仅有运动天赋,而且他打高尔夫也有5、6年了,球艺不比职业球手差。要打一场完美的高尔夫,主要在于球手的耐力与心态,这是一项极其考验心静的运动。纪绍辉今天发挥的不错,主要原因就是他把心态调节的轻松又镇定。相比这下,傅笑寒则表现的过于强势霸道,倒在几个简单的球洞上失了几杆球。
纪绍辉有些矛盾。张主管已经“警告”过他要给傅笑寒留几分面子,这场比赛的赢家肯定不是他纪绍辉。但他又特别想赢傅笑寒,傅笑寒每次看他的眼神都是轻蔑又高傲,纪绍辉只要打出漂亮的信天翁,就立刻能灭掉傅笑寒的威风。
纪绍辉看了眼身后面无表情的年轻男子,赢还是输,纪绍辉有些犹豫。
这时,张主管小声催促,“我刚才已经邀请到傅公子,晚上请他参加一个饭局,我们行长恢复职业的事有戏。纪总,让傅公子赢了比赛吧。”
纪绍辉只好让球童帮他换了一支木质的球杆,他看准球洞和小球的距离位置,轻快地挥动球杆。
球童以为纪绍辉能一杆进洞,圆满地抓到一个信天翁,但小球上坡的时候突然往球洞的右侧拐去,在洞口西南方向2英尺的地方停止不动。
球童脸上露出扼腕遗憾的表情,纪绍辉推球时明显出现失误,白白损失了一杆。
纪绍辉口吻遗憾,自言自语道:“我有点紧张。”
球童小声安慰:“纪先生,你莫紧张,只要你下杆进洞,可以打平比赛。”
纪绍辉笑了笑,表示他理解。但是18号洞的第三杆,纪绍辉推球时,小球却再次擦过球洞。
球童一脸错愕,前17洞发挥良好的纪绍辉怎么出现如此低级的失误。
纪绍辉伸出掌心,无所谓地笑道:“我真的有些紧张,手滑了,球没推稳。”
4个小时,18个洞全部打完后,傅笑寒以67杆领先纪绍辉1杆的微弱优势赢了比赛。
回去的时候,纪绍辉没有坐电瓶车。张主管和那几个商人围着傅笑寒,那几人说说笑笑,显然在祝贺傅笑寒赢了球。
纪绍辉抬起头,发现原本阴沉的天色突然晴朗起来,蔚蓝的碧空上飘散着几朵闲适的白云,远方可见庄园里的度假别墅和闪着碎光的湖泊。虽然输了球,但纪绍辉的心情十分轻松,他停在路边观赏山庄的美景,惬意地深吸一口气,却闻到身后传来一阵幽幽的冷香。
纪绍辉猛然回头,却看到傅笑寒表情阴沉,突然出现他后面。
“嗨,傅公子!”
“andy,傅公子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不告诉我。”纪绍辉问自己的球童。
“刚才从小道上走过来的,一直走在我们后面。”球童老实回答。
纪绍辉在心里鄙视自己迟钝的反应,嘴上却说:“傅公子,您怎么不坐电瓶车回去?”
但身边的年轻男子不言苟笑,用渗着寒意的目光盯着他看。
鸟儿欢快地鸣叫,绿荫被阳光勾勒出唯美的倒影,两人并排走在山庄里的林荫小道上,衣服一黑一白,在树林中间十分显眼,纪绍辉用眼睛的余光偷偷观赏年轻男子俊美的侧颜。
由于刚打完球,傅笑寒如凝脂般干净洁白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色,黑色的运动服下包裹的肌肉线条优美,充满雄性的魅力与力量,纪绍辉觉得身体快要飘起来似的,目光根本不受控制,越来越直白、*。
傅笑寒突然转过头,双眸对上纪绍辉充满爱慕之意的目光,冷笑道:“你球打的不错。”
纪绍辉立即低下头,神情有些不好意思,道:“傅公子打球也很厉害,我连你的节奏都跟不上。”
“所以你就故意让我领先1杆球?!”傅笑寒冷哼一声,厉声问。
“啊?我有些听不懂你的意思。”纪绍辉知道自己可能露馅儿了,便装疯卖傻地说:“傅公子,什么叫我故意的?”
“普通人可能看不出你故意让我,但你能连续打出3个完美的老鹰球,却在后面的18号洞连续出现2次‘失误’,纪总,我这样说,你能理解了吧?”
纪绍辉决心装傻倒底,便道:“傅公子,你真抬爱了纪某。打18号洞时,第一次失误,是因为果岭上有些风,把我的球吹偏了。第二次失误,则全怪我太紧张了,老想赢你,心态没有摆端正。但我保证,这些都是意外。到于前面3个老鹰球,是我运气太好才打出的。我平时哪能发挥的这么好,傅公子不相信可以问和我打过球的朋友。”
傅笑寒半信半疑,精致的细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看的纪绍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纪绍辉在心里腹议着,准备再多解释点什么,但傅笑寒看都没看他一眼,拐进了另一条山间小道。
回到更衣室,张主管已经恭候多时,他拍了拍纪绍辉的肩膀,满意道:“纪总,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打的挺尽兴的。”纪绍辉擦着额头的汗。
“晚上八点,醉仙居,我们金融圈的有个饭局,你到时候也来吧,多认识我们圈子的人,对纪总而言绝对不是坏事。”
纪绍辉听闻,眼睛一亮,笑着接受了张主管的邀请。
☆、第六章
醉仙楼的饭局上,纪绍辉看到了傅笑寒。很明显,傅笑寒是这场饭局的主客。
纪绍辉坐的位置离傅笑寒有点儿远,他只看到张主管正在对傅笑寒一脸讨好地说着什么。那几个金融圈大佬则随意地聊着上流社会的八卦,谁和谁家又商业联姻,哪个大公司又兼并了几个小企业等等。
“上面又要上调准备金的利率了,国外经济不景气,咱们国家又不出台积极的政策刺激市场。”
“可不是嘛,大家都叫苦连天地说自己没钱,这两天来我们银行申请贷款的商户越来越多,贷款业务的队伍可以排到大街上了。”一个穿着蓝色条纹衬衫的男子道。
“我们c行也是,信贷部的同事每天晚上加班。”同伴附和。
“不过,最让我意外的是,鼎力地产融资部的经理今天来找我了,你们猜,是为什么事?”条纹衬衫男子道,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在座的人听到他的声音。
鼎力地产,刘大力?纪绍辉停下手中的筷子,认真地听。
张主管好奇地道:“鼎力与我们x行没有业务往来,如果我没有记错,鼎力一直都是在a行贷款,他们公司的对公账户也是a行。”
“刚好a行的郑行长也在,郑行,鼎力怎么不从你们行融资!”
a行某分行的郑行长插言:“你们不提这事,我还能把气憋在心里。现在把话茬捅开了,我快要气出心脏病来!”
“怎么了?”张主管给郑行长倒了一杯酒,问道。
“鼎力这家公司已经欠我们分行连本带利将近10亿的贷款,到现在还都没还款。年底再不还款,这10个亿会计就得做成呆账,总行在年度考评时就会扣我们分行的绩效评分。”
“啊?10亿,不是一笔小钱,他们公司的效益和口碑不是一直很好嘛,怎么会还不了钱?”张主管问。
郑行长一口气干了杯了的白酒,口气愤懑,咬牙切齿地说,“鼎力是个私企,管理水平和企业文化特别落后,几年前,鼎力地产确实赚了不少钱,是个有实力的公司,一年上税就要上好几百万,是龙城有名的纳税大户。那时候,他们公司的老总刘大力凭借着和我们前任行长关系好,只要接了项目就找我们银行融资。但是,从去年年底开始,这家公司的财务状况开始出现问题,由于管理水平差,公司里出现了不少矛盾问题,但刘大力不把公司的内部矛盾解决掉,一有钱花就用来投资圈地,做项目的理念和能力太差了,赚的钱根本不够还我们分行的贷款。”
“刘大力那个农村来的暴发户,还特别喜欢炒股,这两天股市全线大跌,这家伙肯定损失不少钱。我们银行已经派人去讨债了,如果鼎力不按合同日期之内还款,我们将会走法律流程起诉这家公司。”a行另一位管理人员道。
“对!不过这事也有回旋周转的余地,鼎力圈的地不少,还不了贷款,就拿他们公司的土地做不动产抵押,我们再公开拍卖。现在龙城的楼市越来越热,那些地应该能拍个好价钱。”
听着张主管那几人说话,纪绍辉呷了口茶水,原来鼎力公司的真实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纪绍辉小声问张主管,“a行不给鼎力地产融资,那你们x行呢,听说你们x行的职工公寓是鼎力地产开发的。”
张主管还没来得及说话,傅笑寒冷冷看了纪绍辉一眼,突然开口:“x行也不会给刘大力贷款。”
纪绍辉心头一紧,笑着问:“为什么?傅公子。”
傅笑寒勾起唇,目光倨傲地瞥了纪绍辉一眼,轻声道:“不为什么,刘总有能力拍到666号地,怎么可能没有钱做项目。”
纪绍辉心中立刻了然,看来傅笑寒早就知道鼎力地产财务亏空一事。如果他推测没错的话,这段时间肯定没有一家银行会主动愿意给鼎力贷款融资。纪绍辉原本还想做666号地项目的承建商,但按照眼前的局势,他这个念头有极大的可能会化为泡影。
纪绍辉看着坐在上座众星捧月的年轻男子,道:“看来傅公子对没拍到666号地一事耿耿于怀。”
傅笑寒对纪绍辉略微挑衅的话显的毫不在意,“耿耿于怀也分清对象,鼎力地产,在傅氏寰宇面前连三流公司都算不上,纪总你说说,他配吗?”
傅笑寒说这话的话外音仿佛在提醒纪绍辉,他是三流中的三流,更不配有发言权的资格。
事实确实如此,如果不是张主管,纪绍辉根本没有机会与一众有身份有地位的成功人士吃这顿饭。
郑行看了眼之前在饭桌上一言不发的纪绍辉,道:“张主管,你这次带来的新朋友挺有意思的。”
张主管眯缝着笑眼,斜眼看了坐在角落里的纪绍辉一眼。
拿起桌上的白酒,往傅笑寒的酒杯中斟酒。
“好了,饭桌上我们不谈公事。”张主管高声道,“让我们举起酒杯,先敬我们今天的贵客,傅笑寒,傅公子。他在百忙之中参加我们中老年人的饭局,真是万分感谢他。”
傅笑寒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众人的敬意,一口气干掉了杯中的酒。众人拍手叫好。
饭局间隙,纪绍辉去了一趟洗手间。
饭桌上张主管他们一直给他猛灌酒,纪绍辉觉得肠胃有些不舒服,在洗手间里吃了两粒胃药。
洗手间暗金色的豪华大门突然被拉开,外面走进来一个身材修长结识的男子,他正在接听电话,表情温柔地说着什么。
纪绍辉把随身带的药瓶放回了口袋,道:“傅总也来上厕所。”
傅笑寒一言不发,看他的眼神好似从冰水中浸泡过冷漠。
“行,就这样吧,您让阿如早点休息。”说完,傅笑寒挂了电话,稳步走到纪绍辉旁边的便池“开闸放水”。
听到水声流动的声音,纪绍辉条件反射地向隔壁看去,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傅笑寒的长相看着挺阴柔,但那根玩意儿为什么那么粗那么大!
发现了纪绍辉在偷看他,傅笑寒冰冷瘦削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明显的厌恶。
纪绍辉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挺下流低俗的,就算他再厚脸皮,此时也感到脸颊有些烫热,“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等到旁边的水声消失了,纪绍辉才慢腾腾地拉上裤子的拉链,走到高级大理石砌成的水池里洗手。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股熟悉的冷香,纪绍辉觉得自己可能中邪了,不然怎么会一闻到那股味道,心中就立刻清晰地浮现出那张仅见过几面的脸蛋儿。傅家那小子真是块让人惦记的宝,想着想着,纪绍辉觉得下面那根有些热、有些涨。
他不会是对那个阴狠冷厉的小屁孩是一见钟情了吧?
虽然姓傅的小屁孩身材五官长的极对他的胃口,但纪绍辉知道那小屁孩绝非善岔儿,性格冷傲的不太讨喜,纪绍辉对他的欣赏仅止于外表与*的吸引。
纪绍辉在洗手间磨蹭了许久,才回到饭桌上,张主管却告诉他,傅笑寒已经提前离开了。他长呼一口气,心里却觉得有点儿空荡,说话的语气中暗含一丝落寞之意。
傅笑寒坐在舒适平稳的豪华跑车中,在车内柔和的光线下,随意翻看着随身携带的公文资料。
车窗外是繁华灿烂的城市夜景,忽明忽暗的光晕滑过年轻男子略微疲倦的脸。
老司机看到为公事操劳的小主人十心心疼,道:“少爷,您下午打球肯累了,稍微休息一会儿吧!”
傅笑寒淡淡地说:“不用了,这些商业企划明天董事会要用,我就是随意翻翻。”
“唉,少爷,自从您回国后,您对待公事简直就是在玩命儿……”
“边叔,你言过其实了。”
“唉,我一把老骨头,从小看着你长大,你性格要强又好胜,现在接手集团事务,肯定压力很大……”老司机絮絮叨叨地说。
傅笑寒合上掌中的商业企划书,绕过话题问道:“边叔,您刚才打电话回家,阿如休息没有?”
“管家说,如少爷吃完药,已经睡了!”
“边叔,车子先开到东江吧!”半晌,傅笑寒突然道。
“少爷,现在已经很晚了,您需要休息。”老司机看了眼时间,“我们早点回老宅,如少爷会明白您的心意。”
“边叔,去东江……”傅笑寒声音透出不容反驳的冰冷与坚决。
边叔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双m标志的黑色跑车缓缓拐上漓绥江的高架桥,深夜的江水波光涟涟,江边两岸灯火通明,黑车很快融进美丽的灯海中。
资料上印着666号地的高清图片,对于666号地的商业价值,傅笑寒有自己的观点,他原本计划是拍下666号地,在上面盖一座寰宇集团的总部大厦。但是,在得知刘大力也要参加拍卖会这一消息后,傅笑寒改变了主意。
龙城的房地产行业一直群龙无首,几大地产公司的势力各据一方。两年前,傅氏寰宇集团刚进入房地产行业里,业内几家老牌地产公司联合对寰宇进行了商业排挤。虽然寰宇的后台十分强大,但当年,21岁的傅笑寒正式接手集团房地产这项新业务,算是摸着石头过河,在管理营运中的过程中依然碰了不少壁。
两年过去了,傅笑寒已经积攒了丰厚的管理经验。同时,寰宇集团在行业里的发展速度让普通公司望尘莫及,上一年,龙城46%的商品房都是寰宇投资开发的。但傅笑寒对这个耀眼夺目的成绩依然不满意,作为傅家人,最不缺的就是熊熊野心——他追求是行业内金字塔尖的霸主地位,追求的是巅峰顶端的王者地位。
因为只有做到最强,爷爷才会对他刮目相看,他才有能力追求到心爱的人,有资本在派系复杂的傅氏家族中获得一席之位。
傅笑寒已经有实力与博奥、鼎力等那几个老牌地产公司对抗,他会一个个拔掉阻碍傅氏集团发展的眼中钉、绊脚石,只是时间与顺序的问题而已。
至于666号地,也只不过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个昔日辉煌的公司消亡的导火索。
傅笑寒合上手中半掌高的资料,拇指上的血红色宝石发散着一束神秘的光芒。
突然,他想起了一个人,想起帝豪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说不清原因,但傅笑寒有种强烈的直觉,那个人肯定是干扰他击垮鼎力地产的最大障碍。
傅笑寒对那个叫纪绍辉的男人感觉很不舒服。
那人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沉稳自信,但傅笑寒对他一点也没有好感——他反感那人说话时虚伪做作的恭敬语气,反感那人举手投足间的泰然自若,反感那人隐藏在眼睛深处的波澜不惊的自信与镇定,更反感的是那人看他时□□炙热的目光。
一个身价连他零头都不及的死基佬,扒下那人脸上虚伪做作的面具,纪绍辉根本容不入傅笑寒之眼。
不过,无论是谁,只要干扰到他,就像不知好歹的刘大力一样,三番五次破坏他的好事,那他必定会让那个人死的很惨,很惨。
☆、第七章
纪绍辉开完公司例会,听取各部门的月度工作总结后,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
王秘书帮上司泡了一杯滋补提神的参茶,放到一张朴素简单的红木办公桌上。
纪绍辉感激地对女秘书说:“谢谢你。”
“不客气,”王秘书翻开行程本,道:“纪总,您晚上还有个应酬,八点钟,香格里拉大酒店,唐市长千金的订婚晚宴。”
“哦,幸亏你提醒,不然我差点儿忘了。最近工作上的事很杂乱,多亏小王你帮我分担工作。等这个季度忙完了,去休个年假吧,费用公司报销。”纪绍辉看着职场女强人的王秘书,笑着说。
“不客气。”王秘书没有表现过多的兴奋,她又道:“纪总,我已经帮您把晚宴穿的衣服准备好了,衣服在休息室,搭配配那条armani红色格纹领带,手表配cartire最新款男表。”
纪绍辉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走进办公室自带的更衣间,换上了那套新定制的高级西服。
拍卖会结束后,纪绍辉又在准备一个高级住宅区的项目,他把主要精力全部投入其中,空闲时间还要处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务,去工地实地考察工程承建等。如果平时没有应酬,纪绍辉每天都会加班到很晚。
他新西装十分合身,款式新颖时尚,纪绍辉打着领带,走出休息间,正在整理资料的王秘书闻声抬头一看,露出满意的目光。
“小王,怎么样,衣服还行吧?”纪绍辉温和地笑问。
王秘书把眼前俊朗的男人,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几遍,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中流露出的自信稳重恰到好处,剪裁精细的西服完美地衬托出男人健硕的身材,衬衣领口上别两枚金边钻石,低调又奢华,气质温文尔雅又神采熠熠。她百分之百敢肯定,纪绍辉此时走出办公室,公司里未婚的单身女性肯定会集体犯花痴。
“小王,你怎么不说话?”
王秘书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下,心跳突然加快:“纪总,您再稍等。您办公桌抽屉里最下层有瓶hy男用香水。”
“嗯。”纪绍辉从桌子里找出那瓶限量版的香水,随便往身上喷了两下。熟悉浓郁的味道让纪绍辉立即想起一个孤傲凌人的小屁孩。
晚上的订婚宴会,傅笑寒也会参加吧!
香格里拉大酒店,是傅氏集团下重点投资的五星级大酒店,里面装修超级奢华,普通人在里面很难消费的起。唐市长千金的订婚宴,几乎邀请到了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由于纪绍辉曾经做过一些政府项目,与唐市长的关系比较熟,自然也接受到了市长女儿订婚宴席的邀请函。
“唐市长,恭喜恭喜。”纪绍辉对唐市长笑道。
“小纪,别客气。今晚来的客人太多了,你自己随意,如果有招呼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多多原谅。”唐忠清道。
“唐市长,今天是令千金大喜的日子,您要接待客人肯定很忙。等您有空再咱们好好聊聊,我那里有两套八大山人山水画的珍藏版纪念册,里面有八大山人后代的签名和寄语,市面上可能买不到,是我上次去江西游玩时特意为您求得的。”
唐忠清最大的爱好是古代山水画,对明末画家朱耷尤其痴迷。纪绍辉两年前做政府项目时,唐市长还不是一把手正职,但却是负责那几个油水工程的组长。纪绍辉当时投其所好,用古玩名画投准了唐忠清的心坎,所以顺昨拿到了那几个政府工程狠赚了一笔。这两年,由于唐忠清的升职,虽然纪绍辉与他的联系渐渐疏远,但由于纪绍辉总能时不时给唐忠清一些惊喜与意外,所以唐忠清对他一直保持深刻的印象。
唐市长一听到纪绍辉有两套八大山人的纪念册,眼睛中立刻焕发出明亮的光彩,爽快地说:“那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唐市长,我自己开了一家法式西餐厅,我诚挚地邀请您来品尝我们餐厅的美食。”纪绍辉眼睛中充满诚挚的热情。
唐市长犹豫了几秒,又想到这两年纪绍辉送他的那些稀罕宝贝,大声笑道:“哈哈,小纪又搞副业啦,这周末,我就去贵餐厅品尝佳肴!到时候,我还想再带几个交情甚好的朋友过去,小纪可以稍稍准备下。”
唐市长交情好的朋友肯定非富即贵,身份地位必定与唐忠清不分上下,那些人能去餐厅吃饭,对餐厅的宣传方面肯定大有益处。看来花了他30万块买的封面镀金的纪念册很值得。
纪绍辉在宴会大厅里随意转了两圈,迎刃有余地交际,但目光一直在搜寻一位熟人的身影。
正在此时,一个身材火爆穿着香槟色吊带长裙的黑发女子,端着一杯红酒款款向纪绍辉走去。
“嗨,您好。”香槟色礼服女子微微笑道。
“你好,小姐。”纪绍辉绅士地颌首点头,“请问你有事?”如果他没记错,这个香槟色是今晚主动与他搭讪的第四个女人。
现在的年轻女性真主动,纪绍辉在心中不禁感慨。
女子撩拨了下额头一侧的长发,眼神散发着令人怜惜的柔弱娇媚,动作风情万种,直白地说:“先生,不给我个电话号码?”
纪绍辉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今天出来没带名片。”
女子脸色立变的十分遗憾,她看着眼前成熟稳重的男人,闻着纪绍辉身上混合着男性荷尔蒙的香水味,心脏噗通狂跳。
“先生,我叫宁菲儿。请问,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女子不死心,继续问。宁菲儿是龙城上流社会赫赫有名的交际花,订婚晚宴她参加的多了,里面什么样的男人她都见过了。今晚,新面孔的纪绍辉突然出现在会场,还和唐市长有说有笑的聊天,一时玩心大起的宁菲儿便和女友们打赌,她能在10分钟之内要到新面孔的电话,赌注是一只名牌包包。
对99%的普通男人而言,宁菲儿要他的电话号码,男人恐怕连家中的地址、银行帐号统统给她。再不然就是一些道貌岸然的假正经,一开始虚伪地推辞,但她只要卖弄几分娇嗔妩媚,那些色眯眯的男人们立即原形毕露。
宁菲儿百战百胜,她相信自己这次依旧能打赌成功。
但当她的女友们一个个遭到纪绍辉温婉的拒绝后,光彩照人的宁菲儿决定亲自出马,摆平男人味十足的纪绍辉。
“纪绍辉。”纪绍辉道出自己的姓名后,看向宴会厅的正门方向,一个大肚便便、穿着灿金色唐装的男人终于出现了。
除了唐忠清,纪绍辉今晚还有个目标,就是刘大力。
“宁小姐,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不能和你聊天了。”
“唉……纪先生……别走啊……”宁菲儿娇媚地叫叫喊,还来不及与纪绍辉深入一层交流,男人就已经大步迈向站在正厅入口处的刘大力。
纪绍辉走到入口后,就那么随意一瞥刘大力,立刻觉得很不可思议。眼前的人面容浮肿,眼圈下青黑一片,肚子与半月前的拍卖会相比,竟然瘦了一圈,套上那件明晃的金衣服,腰身之处竟然显的空荡飘逸。
纪绍辉握紧手中的酒杯,他隐约可以猜到刘大力近日遭遇的打击,看来最近沸沸扬扬的传闻是真的,鼎力集团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走“下坡路”。
平时,刘大力参加这种宴席,肯定是人到声先到,但今日他一反常态,给司仪看了烫金的红色请柬后,刘大力急匆匆地走进宴会大厅,搜寻到唐市长的身影后,飞速地冲到唐市长面前,鞠躬哈腰、神情谄媚地对唐市长说些什么。
虽然隔了一些距离,但纪绍辉清楚地看到唐市长冷漠地摇着头,唐市长后面的几个人则纷纷对刘大力投以同情嘲讽的目光。
刘大力抹抹额头的汗,腰弯的更低,脸上的笑容越显狗腿。但唐市长始终板着一张黑脸,连多余的一个字也懒的对刘大力说。
“唐忠清,我刘大力虽然是个连小学都没念过的一个商人,但扪心自问从来没有做过违法乱纪的事,你们凭什么派人搜查我们公司,凭什么说我们违法开展经营活动,这不公平,这是你们公家滥用职权!”刘大力的声音如雷贯耳,压过了宴厅里乐队演奏的音乐,响遍了宴厅里每个角落。
唐忠清脸色立刻愠怒,对身后一个经理模样的男子挥了挥手,不到一分钟,一群黑衣保安冲进宴厅,抓住刘大力直接往外面拉。
“刘总,邀请您参加今天的晚宴,我唐某人已经够给您面子了。如果您对工商系统的检查有问题,可以向本市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别在我女儿的订婚宴上撒泼耍狗疯。”唐忠清被刘大力粗鄙的行为激的口不择言。
“唐忠清,你他妈说谁是狗,老子每年千辛万苦贡着你,现在老子遇到麻烦,想让你个老怂货帮点小忙,你却派人检查我们……”
“唔唔,放开老子……你们他妈的放开老子……老子就剩一条命了……今天和你们拼了……”刘大力红着眼怒吼,随手搬起一个青花瓷花瓶就要往唐忠清那边砸。宴厅里的乐队吓的停止了弹奏,原本围观的宾客们立即三五成群地散开,唐忠清看着乌烟瘴气的宴厅气的混身发抖,场面一片混乱。
香格里拉那十来个身材魁梧的保安,卡住齐大力的胳膊和大腿,喀嚓两声,刘大力像被扔垃圾一样般扔到了酒店门外,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才算收尾了。
没有人注意到一直围观的纪绍辉也跟着走出了宴厅。
☆、第八章
刘大力在酒店正门破口大骂,丑态尽出。他已经被逼上绝路了,管理层内部矛盾尖锐,银行催款,几个股东准备撤资,政府突如其来的检查,员工人心惶惶,公司乌烟瘴气,全部乱套了,刘大力觉得公司目前的遭遇比他创建鼎力之处还要艰难。
他在这个行业里混了十几年,却因为性格的霸道和修养的低俗,一个知心朋友都没有交到。所以,他在身处困境,没有一个人愿意给他提供帮助。
刘大力气的胸口隐隐作疼,脑袋快要爆炸,他扶着金色的柱子,大口喘着粗气,心里谋划着从酒店后门进去和唐忠清拼命。这时,一个温和沉稳的男低音从头顶上传来,“刘总,需要我帮忙吗?”
刘大力正在气头上,怒气汹汹地抬头,看到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子正对他微笑。男子主动伸出手,手指匀称,指甲干净,手腕上的男表闪着低调奢华的光。
刘大力最讨厌这种文雅内涵的精英范十足的男人,他把这种男人全部归类为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换作平时,刘大力早就不屑地翻两个白眼。
纪绍辉对刘大力凶恶的反应毫不在意,他自然地收回手,站在刘大力身边。
刘大力觉得眼前的中年男人有些熟悉,却叫不上名字,便以为他是婚宴里的宾客。
“你也是来看老子笑话的吧!”刘大力冷哼一声,道。
“刘总,您可能忘了我是谁吧?我叫纪绍辉,与您是同行。”
“纪绍辉?哪里的滚犊子,老子不认识你。如果你是来看笑话的,现在可以滚了!”
纪绍辉摇摇头,觉得刘大力有些可怜悲哀。其实刘大力本性不坏,而且在商场上胆识过人,做生意也光明磊落,守信用讲义气。可生意场上没有人一个人会主动喜欢刘大力,原因之一就在于刘大力的那张臭嘴巴。刘大力外表看着很风光很强势,但他本身是个十分自卑的人,都是出自寒门,纪绍辉多少能理解刘大力怕被人瞧不起、所以用金钱与脏话武装自己的心情。
“刘总,我就长话短说吧!我是两周前春季地产拍卖会的105号竞买人,您可能对我没有印象。但我对您记的十分清楚,您拍下了666号地。”
刘大力又把纪绍辉细细打量了番,猛然想起纪绍辉是谁,一个不知好歹的小公司的法人兼总经理。
正在此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到两人面前,酒店的车童热心地把车门打开,纪绍辉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刘总,有件事,关于666号地的开发,我想您会很有兴趣与我谈谈的。”
“你算哪棵葱,我凭什么跟你谈!”
纪绍辉笑着说:“刘总,说的难听点,您现在的情况只比穷途末路的项羽稍微好点儿。如果您现在只想着怎么搅黄人家的婚礼,不反思自己的问题,您的鼎力地产这次有极大可能玩完儿!”
刘大力瞬间气成猪肝色,一把撕住了纪绍辉的领口。纪绍辉不慌不急地说:“刘总,其实我说的有些夸张了,您肯定有反思过,只不过您现在的状况真的不容乐观。与其说您没反思,还不如说您是没办法收拾眼前的破摊子。”
刘大力皱起眉头,手却松开了纪绍辉的领口。
纪绍辉淡声道:“走吧,刘总,就当老弟我陪你喝一杯,咱们随便聊聊而已。”
“老子和那个狗娘养的唐忠清还没算清账!”
纪绍辉指着身后十几米远,装修奢华璀璨的金字招牌,“这家酒店叫香格里拉,是傅氏集团的资产,你进不去的。”
“老子有钱!姓唐的、姓傅的我都不怕。”
纪绍辉笑道:“你有钱?如果刘总真有钱的话,此时此刻恐怕正在宴厅里吹牛显摆吧!”说完,纪绍辉上了车,故意激刘大力:“刘总,是男人就爽快点,喝杯酒而已!”
刘大力看了眼身后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门口戒备森严,心里隐约觉得纪绍辉并无坏心,或许真的能帮他走出困境,刘大力踹了一脚车门,然后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纪绍辉坐在车中,把早已准备的文件资料放在膝盖上,一手随意地扶着额,嘴角闪过一抹自信的笑。
纪绍辉随便找了一家地理位置偏僻的川菜馆,点了几道下酒凉菜和两瓶二锅头,便开始帮刘大力分析了眼前的形势。
鼎力地产的股东要撤资,刘大力与他们关系不算太好,为了稳定资金的来源,刘大力必须先稳定住股东,如果股东撤资了,鼎力则注定是一盘散沙;其次,银行的欠款,刘大力肯定是没钱还了,只能把公司名下的两块土地资产抵押给银行。听到这里,刘大力不满地说:“让老子把那两块地抵押,老子不甘心!”
“那刘总就等银行用法律手段制裁你吧!现在是丢芝麻捡西瓜的紧要关头,你要把轻重拿捏好。除非a行的行长是你亲戚,不然这些钱你必须还清。不想吃牢饭,就得乖乖还钱。”
刘大力哑口无言,脸一阵青一阵白,算是默认了纪绍辉的话。
做666号地的项目需要至少2个亿的资金,而刘大力目前的情况最多才能凑到1个亿。剩下的资金成了一个大缺口,纪绍辉问刘大力,“你们公司购买的土地不是挺多?”
“姓纪的,别再打那几块地的主意。实话说吧,鼎力有合法产权的土地就那么几块,根本没有外界传的那么多。”刘大力他平时喜欢吹牛皮,打肿脸充胖子,炫耀自己的资产。
纪绍辉眯起眼,“刘总,别激动,那剩下的钱,我想入股。”
刘大力眼白立刻充血,瞪着纪绍辉。
“您别误会,我就是单纯想负责666号地的项目,说实话,我为那块地的开发筹划了很久,我自己的公司也没有合适的项目,所以我才想与您合作……”纪绍辉说的是事实,他把自己对666号地的初衷坦诚地告诉了刘大力,刘大力听后,反问:“老子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刘总身边没有第二个值得信任的人。”
刘大力低头不语,猛地喝了一杯二锅头,呛的快要流出眼泪,嫌弃道:“这味道真受不了。”
纪绍辉笑着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面不改色地全部喝完,唏嘘地说:“我以前在工地上拌水泥时,平时能喝上一口二锅头都是奢望,其实这酒也不贵,一瓶也才3块多,可我当时的工钱才64块8毛5分。”
刘大力闻言抬起头,认真地盯着纪绍辉的脸,其实,二锅头也曾经是他最喜欢的一类酒,只不过在一次私人聚会上,他点二锅头被人嘲笑老土后,就再也没有喝过辛辣廉价的二锅头。
纪绍辉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刘大力,豪爽地笑道:“来,刘总,干了!我敬你!”
那一刹那,刘大力有种对纪绍辉掏心置肺的冲动。
在酒水的作用下,两人聊的话题越来越深,刘大力甚至把公司高层的内部矛盾倾诉给纪绍辉。两人一直聊到晚上凌晨两点多,刘大力喝的烂醉如泥,一边哭一边笑,纪绍辉叫司机开自己的车把刘大力送到酒店。自己则沿着江边的路,慢慢走回公寓。
******
在纪绍辉的帮助下,短短三天,刘大力顺利解决了与银行方面的矛盾。那几个闹腾的股东也稍微消停了,刘大力心里挺感激,亲自去纪绍辉公司给他了送一尊翡翠镶金的观音像。
纪绍辉问:“刘总,你的1亿筹集好没有?”
齐大力点点头,“嗯,差不多了。”
x行的张主管给纪绍辉承诺贷款,口说无凭,纪绍辉担心时间久了张主管忘记这回事,当即便拨通张主管的电话。
张主管的太度十分友好,他笑问:“纪总,你想贷多少,做什么项目的,市场评估能获取多少利润?”
纪绍辉说:“1个亿,还投资房产,肯定稳赚不赔!”
张主管爽地答应了纪绍辉的贷款申请,“成,没问题,你有空来我们总行填些资料,贷款立刻到帐。”
所有事情都顺着纪绍辉的想法按部就班地执行,宏业顺利成章成了666号地的承建商兼合伙人,为了节省资金,纪绍辉又把工程分包给几小公司,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才支付建筑公司的款项,这样能节省很大一笔成本支出。纪绍辉十分享受这种追求成功的过程,他闭着眼睛,躺在沙发椅小憩,心里筹划让哪家建筑研究院设计工程图纸的时候,王秘书突然敲门而入,身后跟着火急火燎的刘大力。
“刘总,怎么了?”纪绍辉坐到办公座椅上,问道。
“早上开股东大会时,老子才知道,那姓傅早就暗中收购鼎力地产的股份,四个股东有三个倒戈傅笑寒。老弟,你说现在怎么办?”刘大力急的快要哭出来。
纪绍辉皱起眉头,问:“你确定是傅笑寒收购鼎力的股份?”
刘大力气的咬牙切齿,“千真万确,今天早上傅氏集团有派人来我们公司,拿了股权转让书,转让书的落款日期是拍卖会前一天,敢情这孙子故意设套让老子钻。”
“刘总,你手上持有多少股份?”纪绍辉缓缓地深吸一口气。
“45%。”
“转让股权的那三位,他们加起来,占多少百分比?”
“差不多有35%了,那三个吃里扒外的龟孙子,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就算下地狱也要拉着他们!”刘大力越想越愤怒,一拳砸坏了纪绍辉办公室的小茶几。
纪绍辉看着满地狼藉的玻璃渣,他原本只想帮刘大力开发666号地的项目,没想过插手其它公司的营运管理。可眼下这情况,破篓子一波接着一波,糟糕的情况接踵而来,想到此,纪绍辉有点儿头痛。看来傅笑寒是真的想搞死鼎力,他不拍666号地,是因为他已经暗中恶意收购鼎力的股权,666号迟早是寰宇的囊中之物。
如果他计算的没错,傅氏集团并购鼎力后,在房地产业的市场占有率将会提高整整一倍。
纪绍辉又想起那双狭长精明的细眸,那个男人外表看着对任何事都冷淡,但私下的手段却如此阴损……纪绍辉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立即拨通了a银张主管的电话。
张主管照例耍先要一番嘴皮子,聊些七长八短。
纪绍辉有些按捺不住,便问:“张主管,我下午要来你们行填贷款的表,晚上我请你吃饭,咱好好聊!”
“贷款?你在说什么贷款!”张主管声音拔高。
纪绍辉语气平淡,“呵呵,张主管贵人多忘事,之前你邀请我玩高尔夫,答应给我们宏业5个亿的贷款!”
张主管一惊一乍地说:“贷款?我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一回事。”
“我们公司的财务已经把贷款审核资料寄往x行了,张主管,今天不是愚人节,我真的挺需要那笔钱。”
“纪总,今天确实不是愚人节,那我也给你一个肯定的答复,我根本不记得我应答给你们公司融资,别说5个亿,眼下就是5毛我也没承诺过。。”
纪绍辉还要想辩解什么,张主管制止了他的话,语气严肃冷淡:“好了好了,有什么事儿我们改天再聊,这会儿我还有两个会议,先挂了!”说完,电话那边传来滴滴的忙音。
张主管放下手中的电话,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目光犀利的年轻男子,笑的眼睛都找不到了,“傅公子,我已经回绝纪绍辉了。”
傅笑寒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认真翻着a行的财务报告。
看到傅笑寒全身散发出阴冷的戾气,张主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以为自己工作哪里没有做好。私下里,傅笑寒并不算特别难相处的人,但是工作上,如果被傅笑寒发现一个芝麻大的错误,就有可能免去管理职位。
“张主管,我只强调这一次,纪绍辉以后来x行融资,你们要拒绝受理。”
“为什么啊?”张主管问,“如果您嫌他申请的金额多,可以少贷点钱儿啊!纪绍辉公司的偿债能力良好,算是广大中小企业中的先锋楷模了。”
傅笑寒合上报告,冷冷一笑:“张主管,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话很多。”
张主管立马低下头,被比自己年纪小一轮的男子教训工作,他心中虽然有不悦,但也不敢发作出来。
“如果让我发现x行给纪绍辉贷款,我会告知其他董事,你更适合支援西部。”x行虽然是个地方性商业银行,但借着国家西部大开发、扶持西部企业的政策春风,在西安、银川、贵州、兰州等西部重点城市设立了分行,目前急缺高级管理人才。
“别……别啊,傅公子既然安排了,我保证,x行以后一定不会给纪绍辉融资!”
傅笑寒走出张主管的办公室,手里拿着宏业地产的申请贷款资料,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笑。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整垮鼎力,因此刘大力的一举一动都有眼线在监视,至于刘大力具体怎么找到姓纪的当外援,他并不感兴趣。但是——
如果那个老男人要和他对着干,他绝对不会让那人好过!
☆、第九章
刘大力焦躁地坐在纪绍辉的办公室里,手上的烟就没有停过。
“刘总,你手上有45%的股权,傅笑寒有35%,那鼎力剩下的股份控制在谁手中?”
“零头在一些职工,15%的股权在一个老华裔手中,那个华裔行踪不定,资产全部由职业经济人打点,老子和他真正见过面的次数不超过两位数。”
“那就有些不好办了。”纪绍辉说:“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收回那15%的股份,如果鼎力被傅氏控制了,那我们之前做的准备努力全部都白费了。”
“15%的股份,市场价值多少?”
“差不多3000万。”
纪绍辉算了算自己公司的资金,差不多刚好够刘大力收回那15%的股份。他和刘大力又聊了些事态的关键细节,刘大力已经完全信任了纪绍辉,并扬言等鼎力挨过这段困难期,好处不会少了纪绍辉。
“刘总,我帮你没有其他目的,第一,我看中的是666号的商业潜力,如果我们开发成功,那是一笔不可估量的财富;第二,我已经淌进了这摊混水中,现在抽身其实还来的及,但是我纪绍辉从不做半途而废的事,更何况我们还有绝处逢生的希望。”
刘大力激动地急忙点头,他今年48了,本命年,算命的说他今天要遭遇大灾,且不说灾祸之言是封建迷信,但如果他在商界里辛辛苦苦打拼的一方疆土,最后却要被他人占领,刘大力一定会赔上一切和那人拼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纪绍辉给唐市长了个电话,想恳请他想点儿办法,但唐市长一口回绝了。
“小纪,不是我愿意帮你,实在是你的对手我惹不起……”
纪绍辉干巴巴笑了两声:“唐市长,在龙城还有你惹不起的人物吗?”
唐市长的口吻认真,“我再牛逼也不过是政|府的高级打工仔,但傅家可不一样,傅家叫啥笑的男娃娃我不了解,但傅融,那娃娃的爷爷,□□见了他都要尊敬地礼让三分。”
纪绍辉曾听隐隐听过傅氏家族的传闻,傅氏那不仅仅是万恶的资本家那么简单,还掌控龙城一股神秘的黑色势力,往直接说,傅家就是南方第一大黑|社|会组织的头头儿,在南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同时与许多高官政要都有利益联系。
“真不好意思,小纪,你要理解我的难处。”唐市长说的是事实,他能帮的尽量会帮,但眼下的情况是他帮纪绍辉就明摆着与傅氏过不去,唐市长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做对不利于自己的事。
“要不然这样吧,明天有个慈善会,我们邀请了傅融,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与傅氏的族长见面,纪绍辉是没事吃饱撑了吧,纯属自寻死路,难道他还要亲口对欲搞死他们的敌人说“我们准备好了,请尽快收购我们”之类的话吗?唐市长是政府一把手,思路自然是官场那套路数,不切合实际情况。
“过会儿我就让秘书发函给你们公司,明天排场挺大的,不少人物会出席,值得一来。”
听到此,纪绍辉想了想,便答应了唐市长的提议,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至少让他对傅氏有更具体、更清晰的了解。
刘大力也联系上了那位华侨股东的代理人,说明了鼎力目前的情况,提出了想与股东私下见一面,但经济人礼貌地回绝他。
电话中,纪绍辉问:“刘总,那位股东什么来头,这么低调?”
“详细的,老子,哦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代理人说是做港口贸易的,我把情况给经济人讲了,代理说转让股权的事他还得请示股东。”纪绍辉和刘大力关系转好后,纪绍辉不止一次提出让刘大学改掉第一人称“老子”的坏习惯,刘大力起初强烈抗拒,但纪绍辉不厌其烦、经常耐心地指正他。当他发现自己不说“老子”后,公司的下属好像更尊敬他,刘大力才理解了纪绍辉的良苦用心。
纪绍辉把慈善会一事告诉了刘大力,他本来不想让刘大力知道这回事儿,但又想到刘大力认识的人挺多,说不定能在慈善会上找到一丝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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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非凡的慈善会场上,主办方热情地给傅笑寒介绍今晚的活动流程,傅氏财力雄厚,如果能拉到这么一家“制钞厂”做赞助,让他们提供慈善基金,定将是件天大的好事。
“我们的希望基金主要援助南方经济欠发达地区的教育,让那些没钱上学的儿童们能无忧无虑地在校园中学习……”主办方的公关滔滔不绝。
傅笑寒面无表情,听的心不在焉,他对做善事本身就没有多大的兴趣,不过为了外界的好口碑和好名声,傅氏肯定会捐出一笔不小的钱。
“许理事,你说的我们总裁都清楚,他会重点考虑你们的‘希望助学’。”
理事和公关听后喜笑颜开,大公司果然不一样,捐钱什么的就是爽快利落。
傅笑寒不停看着手腕上的钻表,如果不是爷爷做为慈善会荣誉理事亲临这场宴会的现场,他会把这些锁事交给助理做,今天是阿如化疗的日子,他特别想早点回祖宅陪阿如。
正想着,会场门口传来轰轰烈烈的掌声,礼仪小姐笑盈盈地弯腰,几个官气十足的中年男人立即上前恭迎傅融,傅融虽然已经花甲之年,但精神矍铄,眉宇间与傅笑寒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散发的气势比傅笑寒要冷戾好几倍。
纪绍辉本来来会场挺早的,但走到会场门口的红毯处,工作人员让他们走另一个嘉宾通道,说是红毯上随后要走一位重量级宾客。过了两分钟,红毯那头驶来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纪绍辉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老人,才知道傅笑寒那家伙拽到天的风貌是学的谁的了。
所谓另一条嘉宾通道,就是纪绍辉七拐八绕地胡乱走了好几分钟,才走到会场里,而傅融则在省上那几位高官的簇拥下,坐在会场中最尊贵的位置。
唐市长不见踪影,纪绍辉速度扫视会场一圈,才在一个偏僻的位置里找到正在和同僚聊天的唐市长。
刘大力扭动了扭动身上的西装,粗声道:“穿上这玩意儿,好难受。”
纪绍辉笑了笑,“但是刘总难道没有发现,那些礼仪小姐有对刘总的眼神有些不一样哦。”
有些人天生有股暴发户的样子,刘大力就是其中之一,虽然穿上了低调的黑色西装,但纯金镶钻的领夹,微微凸起的肚腩,然后看人时从鼻孔里出气的架势,不认识刘大力的人,还以为刘大力是个牛逼的大富豪。
在房地产业,刘大力的名气确实算响亮,但是在今天的会场里,他刘大力恐怕只能充当路人甲乙丙丁的角色。没有一个人会在意这个即将失去一切的商人,更不会在意刘大力身边笑容和煦、稳重低调的纪绍辉。
除了一个神情冷峻傲然的年轻男子。
“唉,那不是鼎力的刘大力么?他怎么来了……”助理站在傅笑寒身后,小声说。
傅笑寒再次把视线转移到纪绍辉身上,纪绍辉正和一个穿蓝色长裙的年轻女子说说笑笑,呵呵,他不是个看到男人就发情的gay吗?怎么和那女人聊的那么欢乐畅快。
傅笑寒眯起眼睛,露出轻蔑讥讽的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蓝衣长裙是一位知名企业家的独身女,出生豪门的富家小姐。那个姓纪的对富豪小姐这番风度翩翩是别有用心。
“傅总,要不要我告诉举办方,请刘大力出去。”
“不用,上次在香格里拉,你们把事情处理的不圆滑,让唐市长颜面受损。这次我们傅氏不做东,尤他去吧!”
“可是……”秘书的声音有些担忧。
“没关系,乌合之众罢了。”在傅笑寒眼中,刘大力之流就像垂死挣扎的可怜虫,和一条烂虫根本没必要计较。
而此时,纪绍辉像是发现了傅笑寒的注视,突然抬起头,对他灿烂一笑表示问候。傅笑寒看着心烦,心里骂了纪绍辉一声傻逼。
刘大力这时也发现了傅笑寒的存在,额头上立刻冒出青血的筋肉,白色的眼球渐渐充血。
纪绍辉敏感地发现刘大力不太对劲儿,脸上暴戾的表情愈发明显,紧握的拳头指关节发白,他赶紧把刘大力连拖带拽地拉到一个小角落里。
刘大力粗声道:“小纪,放开。”
“刘总,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这种场合你不能乱来。”
“你放开老子,老子他妈的15岁在工地上干活起,就没怕过什么事儿。”
纪绍辉的声音有些严厉,“刘总,你就不能沉着点气吗?傅笑寒说不定巴不得看到你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老子沉着气?老子沉着气的话就不叫刘大力了!”刘大力脱掉身上的西装,一把扯开衬衣领口,水晶扣立刻跌散在地上,发出清脆尖锐的声音。
“傅家□□崽子,□□的敢收购老子的公司,这口气,老子做梦都想着要还!”
说完,刘大力一个反手,把纪绍辉踉踉呛呛地推搡在墙上,纪绍辉叹了一口声,他已经惹他上刘大力这个麻烦了,刘大力虽然十分招人讨厌,但他总不能见死不救,便急匆匆地跟在刘大力身后,生怕刘大力一个冲动做出什么糟糕的事。
他没有告诉刘大力,那小子的爷爷也在会场,而且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好得罪的狠角儿,说不定比小子还要难缠百八十倍。
傅笑寒正和几个同样出身权贵的男子说话,那几人年纪和傅笑寒差不了多少,正在或即将接手家族事业,个个身份不凡,他们会固定在一个时间见面,彼此虽然算不上深交知己,但他们都处在同一条利益链,几人关系微妙,是龙城赫赫有名的少爷党。
傅笑寒在里面是中心人物,只不过他向来待人冷淡,面对朋友熟络的问候,总是表现的不温不火,有人打趣道:“今晚怎么了,傅少你看着心情挺不爽啊。”
傅笑寒摇了摇头,“你多想了。”
“真的吗,我怎么看着你跟有心事似的,是不是你爷爷今晚也在,你放不开啊。”
另一个头发染成金色的男子插话,“我看不像,我怎么觉得傅少在想他金屋里的美娇人,话说傅少,何时让我们见见那个叫阿如的美人啦。”
傅笑寒抿了一口酒,笑而不语。
“哇,傅少这一笑很“淫|荡”啊,看来我猜对了,傅少心里想着家中的美人儿,才对咱们一群老爷们儿爱理不理的。”金发男道。
“哈哈——小严,你这玩笑开大了喽!小心冰山王子灭了你。”
傅笑寒明显心情不错,虽然脸上挂着冰冷孤傲的表情,但嘴边隐藏的笑容温柔又甜腻。
“不怕——”金发男正说着话,一只黝黑的大掌提起他的衣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刘大力就把个头只有高的年轻人毫不留情地扔到地上。
☆、第十章
黄毛男捂着屁股叫疼,“唉,哪个傻逼推我,长的毛眼……”
其他几人好奇地看着气势汹汹的刘大力,有人眼尖,认出眼前的男子是做房地产的,再看刘大力如野兽般的表情,知道刘大力是针对傅笑寒的。
“傅少,这位大哥好像是冲你而来的。”
傅笑寒冷声一笑,完全不把刘大力放在眼中,这幅表情在刘大力眼中完全成了□□裸的挑衅。刘大力竭力忍住的报复心立刻膨胀爆炸。
一个身穿大红色西装的妖孽男走出来,笑道:“鼎力的刘总吧,有话好好说,看你凶狠的表情,好像我们与你有仇似的。”
“你他妈算老几,给老子让开!”刘大力大声吼。
“哎哟,您今天没刷牙吧,你一来,空气里一阵令人作呕的味道。”红衣男把黄毛男从地上扶起来,黄毛男咬牙切齿:“傻逼,快给小爷道歉,不然小爷玩不死你不姓严。”红衣男是黄毛男的哥哥,自然护着自家弟弟。
几人的哄闹声引起了其他宾客的注意力,就连傅融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傅笑寒只好放下手中的酒杯,轻呼一口气,走到刘大力眼前,淡淡地说:“刘总,今天这场合好像不是你该来的。”
“怎么?老子不该来?呸——傅笑寒,你个王八犊子,挖墙角挖到老子头上,你说老子该不该来。”
“刘总,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们公司的股东见风使舵,鼎力的股份我没加多少钱,那两人就把股份转让给寰宇,是你自己和他们有矛盾,他们才如此对你。”
“胡说,明明是傅氏威胁老齐老赵的,你当老子是睁眼瞎,老赵他爹的心脏病早不犯晚不犯偏偏现在犯,明明是你个王八犊子搞的鬼。”
“哦?是吗?”傅笑寒明知故问,“所以你今天来,想做什么呢?”
“归还鼎力的股份。”
傅笑寒微眯眼睛,做出思索的模样,“也行,但我是商人,不能做亏本的生意吧,原价之上加50%的价,我就同意转让鼎力那些股份!”
“屁!”刘大力挥起拳头,直往打往傅笑寒的脸,还没忘记伺候傅氏先人的生殖器:“□□妈|逼,老子日……”
刘大力的拳头没有落到那张精致的俊脸上,纪绍辉突然冲出来抱住刘大力的胳膊:“刘总,勿发火,动手不能解决问题,人一排小辈都瞅着咱呢!”
刘大力的手腕被纪绍辉捏的发疼,拳头不由松了下来。
纪绍辉拍了拍刘大力的肩膀:“傅公子,不好意思,刘总最近上火。”
“纪老弟,你放开老子,老子今天一定要把这王八蛋揍的鼻青脸肿。”
:“刘哥,说了好几次,正式场合别老子老子的,让小辈听着,笑话我们呢!”纪绍辉表情特别无奈。
刘大力转过头,瞪大眼睛:“纪绍辉,你他妈的玩儿老子,哦不,是玩儿我呢?”
纪绍辉这段时间一直在纠正刘大力对第一人称的正确叫法,脑瓜儿直的刘大力已经成了条件反射,顺口说出这么一句泄气的话。
这时,气氛骤转,红衣男、黄毛男等人被纪绍辉脱线的台词弄的心里偷着乐,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中年大叔,刘大力嘴角微微抽搐,纪绍辉倒一幅波澜不惊,叫了一个侍应送酒过来。
傅笑寒侧眼瞥着纪绍辉,冷冷地说:“刘总,既然你不肯以多30%的价格收回鼎力的股份,那我们今天也没什么好谈了。”
刘大力正欲破口大骂,纪绍辉偷偷拉了拉刘大力的衣角,正经道:“傅公子,这价格与市场价比明显不合理,要不哪天请您吃个饭,咱们好好谈谈。”
“不好意思,我很忙。”傅笑寒瞳仁一缩,这回连视线也懒的对着纪绍辉,似乎告诫纪绍辉他们不自量力。
“哦,那就算了,刘哥,你听到没有,人家不愿意咱谈,咱先回去……”纪绍辉对刘大力使劲使眼色,心中十分后悔让刘大力跟着他参加这个慈善会。
但是不等纪绍辉说完话,刘大力顺手从桌上操起一瓶没开封的红酒,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高高举起,往傅笑寒的头砸去。
纪绍辉皱起眉头,大骂了声刘傻子,唾沫儿都急的从嘴中飞出,恨不得用劲踹刘大力两脚。
“啪——”鲜红的酒液瞬间染透黑色的西装,然后溅在空中,散发出沁人口鼻的浓郁酒香味儿,尖锐的玻璃片儿刮破了西装结实的面料,可见刘大力是有多恨那个搞垮鼎力的年轻男子。
几秒间,宴会所有人将视线投向手里举着半截玻璃瓶的刘大力,空气里酝酿着不安的气氛。
“啊啊,来人啊——傅少流血啦——”黄毛男大惊小怪地呼叫出声。
纪绍辉收回狼藉一片的右胳膊,烦躁地闭上眼睛——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刘大力。
众人炸开锅似的瓮声一团,黄毛男尖叫道:“还不来保安,把这个疯子赶出去。”如果说上一次,刘大力在唐市长女儿的婚宴上被赶出后,他不够出名的话。那么这次冲动的闹剧后,龙城甚至整个南方有头有脸的人物们都知道了刘大力的名字。
刘大力不解恨地高呼:“纪绍辉你头蠢驴,为什么又挡在那个□□崽子面前?”
纪绍辉郁闷地睁开眼,“刘哥,人怕出名,猪怕壮,你再胡闹下去,就连猪都不如了!”
“你说什么?”
纪绍辉挥了挥千疮百孔的袖子,一道嫣红的血迹从袖口里滑出,一滴一滴掉在纯白色的大理石上。
看到前面来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纪绍辉也顾不上受伤的胳膊,小声道:“刘哥,咱现在不走,等着人家赶咱走吗?”
就算刘大力后知后觉,也发现了眼前的情况有些不对劲,黄毛男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地哇哇叫,红衣男则去找举办方的工作人员,傅笑寒左眼睛太阳穴的部位被玻璃渣划出一道不足两厘米的伤口,面部像染了一层冰霜,眼睛中散发着阴狠的光芒,如冰刀的光直勾勾扫视着刘大力,刘大力头皮发麻,腿部有些发虚。
“你还盯人家看做什么?快走啊!”纪绍辉催促。
“走,我怕他一个毛才刚长全的小犊子?”
纪绍辉其实很想吐一声槽,告诉刘大力傅家那小狼崽那里的毛其实长得很全。但此时,他眼前突然一片发黑,身上流过两股刺激的电流,耳边响起刘大力杀猪般的大叫声,纪绍辉努力想抬起头,傅笑寒用修长的指头抹掉脸上的血迹,残忍一笑,又有一个保安把电棍碰到纪绍辉的身上,纪绍辉双腿立刻发软,嗓子里灼热的一句话也说不出,额头上冒出冰凉的虚汗,眼前的景物越发模糊……
短暂的五分钟后,会场又恢复之前的融洽与热闹,地面被清理的十分干净,空气中弥散着芬芳的玫瑰香气,除了傅笑寒脸上的一道血痕,刘大力那场闹剧似乎从未发生过。
黄毛男嘟囔着嘴道:“傅少,就这么放过这两蠢材了?”
傅笑寒不言不语,原本的好心情被刘大力搞的特别差。
“小严,你放心,傅少不是心慈手软之人,那刘大力敢这么胡闹,傅少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红衣男子若有所思,他倒觉得那个纪绍辉挺有意思的,便记住了纪绍辉的名字长相。
一个皮肤苍白的男子走到傅笑寒身边,恭敬地说:“少爷,老爷请你。”
傅笑寒眼皮一跳,望着身体坐的笔直的老人,微微蹙起眉头,刚才刘大力那出闹剧肯定让老颜面尽扫。
******
两人走到傅融那里,傅融正在一位高官说话,看到管家带来了傅笑寒,呷了口茶,高官见状,自觉离开。
傅融不缓不慢地喝完小圆杯中的茶,缓缓出声:“笑寒呐——”
“爷爷。”
“你负责地产的业务也有两年了,这两年,你做出的成绩有目共睹,但我觉得好像欠缺了点什么?”
傅笑寒蹙眉抬头,似乎没有想到老人会主动关心他的工作,傅融虽然是傅氏集团的董事长,但地产、金融等集团的新业务老人都很少过问,直接交给傅笑寒来打点,他给傅笑寒三年的时间,如果傅笑寒做的不好,自然有人替代他。傅氏家族有能力的人不少,说不定有人比傅笑寒更适合开拓集团的新业务。
“爷爷,刘大力那事我会尽快处理。”傅笑寒道。
“我不单指这件事,笑寒,傅琰最近经常给我说,我对你很偏心。”
“九叔?”傅笑寒勾起一个冷笑,“我倒听说最近夜总会闹出的事不少,九叔他不管好自己的事,地产这种新兴产业,恐怕不适合他接手。”
傅琰是傅融的小儿子,傅笑寒的小叔叔,出生时先天残疾、容貌丑陋,是傅融酒后和一个哑仆发生关系生出的孩子,那时年轻俊美的傅融心高气傲,行事偏激,一直不肯接受傅琰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对傅琰并不好,傅琰没有享受到应该享有的快乐童年,每天都阴沉沉的,性格孤僻自卑,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与兄弟姐妹们学习玩耍,阴暗的就好像地窖中的灰老鼠。
傅融清楚记得,在傅琰十二岁那年的家族年夜饭上,不会使用刀叉用餐的傅琰洋相百出,傅融一气之下甚至说出让他去死的话,但就是从那天起,傅琰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虽然他为人诡谲阴沉,但行事利落干净,能力出类拔萃,智商和情商都显露出惊人的天赋。但后来的一切,更让傅氏全族人大为惊讶——
五年后,傅琰是傅融一众儿女中最出色最优秀的孩子。
十年后,在傅琰的运筹帷幄之下,傅氏帝国的版图又扩大了一倍,在黑白两道名声大躁,是道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傅九爷。
如今,在傅融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傅琰已经培植了自己的势力,强大到足以与整个家族抗衡,傅融的时代彻底成了过去式。傅琰才是真正掌控傅氏的“看不见的手”。
☆、第十一章
这几年,傅融在傅氏的地位形同虚设,事关傅氏家族命运的大事决策全部由傅九控制,傅融当年的意气风发已随岁月飞快流逝。可能是由于他早年心狠手辣、作恶多端,造了因果轮回的报应,傅融几年前查出了心脏有问题,在国外做了一个搭桥手术,才算挽回了性命,但术后他的身体一直没有恢复过来,傅融便开始从他的孙辈中找他的接班人。
傅笑寒堂兄妹一共十二人,但傅融多年观察,认识傅笑寒更合适继承他的衣钵。
傅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傅笑寒从国外的生母处弄回来,让他当了傅氏财团的执行总裁。如果能掌控傅氏的经济命脉,对于压制傅九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老人只是身体累了,并不代表脑袋锈了,他把权力与颜面看得比世间一切都重要,包括流着他血肉的亲生儿子。傅融不允许傅九无视他的存在,在傅氏肆意妄为,猖狂的不可一世。
有因必有果,顺利成章的,傅笑寒成了傅融打压小儿子的最佳利器。
“傅琰从东南亚回来,情绪一直不对劲儿,领袖会和董事会上不止一次挑你的刺,笑寒,你才初涉商场,有些事想法或许会手软心慈,爷爷只有劝你一句,看中的猎物就要快刀斩麻乱,必要时就得走些暗道儿。”
傅笑寒听出傅融的话之中意,老头子嫌弃他把刘大力处理的不够圆滑,其实这事很简单,刘大力此时出个什么意外,他再在鼎力的管理层面动些手脚,鼎力自然是傅氏的囊中之物。
傅笑寒虽然厌恶刘大力,但还没到夺人性命的地步,他吃准的是刘大力的性格,那种人更适合在身上一刀刀割肉,一点点逼他坠入绝境的深渊,让他拱手交出自己生存的半条命,没错,鼎力就是刘大力的半条命。那样,游戏才够有趣、刺激。更何况,他已经在这场游戏中发现了更好玩的东西——纪绍辉,一个不清楚自己有半斤八两的男人。
要说傅笑寒心狠手辣,可是,他至少给刘大力留了一个活口。要说傅笑寒不够狠绝,处事嫩的很,可他却计划亲手夺去刘大力用赔上一切捍卫的东西,并送他一个痛苦悲惨的余生。
“那个瘸子,年纪大了,说闲话的本领也见长了。”傅笑寒冷言道,“至于收购鼎力一事,我会尽快落实。不会留把柄在九叔手上。刘大力如果识相,我也不想难为他。”傅笑寒道。
“行行,你现是总裁,有自己的风格,只要尽快收购了鼎力,拿到五成以上的市场占有率,自然能赌上傅九那张嘴。毕竟,咱们现在是生意人,利益至上。”
******
纪绍辉是被冻醒的。
南方虽然已经是入春,但天气不稳定,最近有寒流,昼夜温差很大,再加上纪绍辉躺在冰凉的马路上,不被冻醒才怪。
“呼呼——”男人打呼噜的声音。
纪绍辉缓缓从地上爬起,郁闷地扶着额头,刘大力那神经大条竟然在马路上睡着了。
冷风灌进纪绍辉皱皱巴巴的衬衣,纪绍辉打了一个喷嚏,他吸了吸鼻子里的鼻水,推着身边睡得死沉死沉的男人,“喂,刘废柴,你醒醒!”
刘大力迷糊地砸巴着嘴。
“刘总,要睡咱回去睡。”纪绍辉用力甩着刘大力的脸,但刘大力纹丝不动。想到回去,纪绍辉才察觉到他和刘大力遭遇了麻烦。纪绍辉认真地环顾四周的景象,觉得十分陌生,敢情傅笑寒让人把他两扔到人烟罕至的郊区了?
纪绍辉打开手机,手机没有信号。四周漆黑一片,没有住家和路灯,他和刘大力躺的这条马路看路面上的灰尘和落叶,估计是废弃的公路。
今晚的慈善晚宴设置在龙城山区里的五星级度假村里,环境隐秘安静,主办方没有选择政府场地或豪华酒店,目的就是接待像傅融、魏省长、刘厅长等等这种身份尊贵的大人物。
可是,度假村附近没有废弃的公路,而且山头上也没落叶的这种植被!那他们能在哪儿?
纪绍辉背后渗出森森的寒意。
纪绍辉被保安的电棍击昏后,刘大力被保安一个刀掌劈的也昏过去了。然后傅笑寒安排手下把两人“处理”掉。纪绍辉在“处理”他们的面包车上醒来过一次,司机见状,急忙把他和刘大力从车上扔到地上,纪绍辉被摔的脑震荡,两眼一黑又晕过去了。
傅笑寒那个狼崽子不会把他扔到哪个深山野岭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这样想着,纪绍辉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儿,抬头仰望清冷的月光,星星调皮的闪烁,心中开始飞速地计算。
那个度假村开发之前,他曾经考察过那几个山头,本意和朋友买半个山头,开发成只供富人居住的别墅区,因此他对度假村的地形和交通隐约有些印象。
度假村通往龙城的只有一条公路,公路三分之一处有两条岔道,一条连接着国道,一条公路则连接龙城的西南海岸线。刘大力在慈善会闹事是晚上十点,手机上显示的是晚上凌晨三点,他被人从车上扔下来估计在凌晨两点。按照时间与车速,他们现在自处的地方至少离龙城有200公里。纪绍辉排除了西南海岸线的那片山区,把目标锁定在与莱宝市相连的国道上。
200公里,开玩笑!纪绍辉气的想吐血,他和刘大力一天不吃不喝不眠最快也才能走100公里,得走两天两夜才能回龙城。
傅狼崽有本事自己走个试试!
刘大力不过是拿了支酒瓶砸了他,重点是自已担心事态扩大,也不忍心看一个帅气英俊的年轻小伙破相,头脑一个发热挺身而出,挡了那一酒瓶。傅笑寒整个人毫发无损,就脸上被玻璃渣子划了一道血痕,男人嘛,脸上有道疤说不定更添英气与阳刚。
话说回来,纪绍辉才感到右边手臂又冷又疼,早已麻木僵硬,他现在感觉不到胳膊有多少伤口,应该不止一处,由于手臂流了不少血,血又被风干了,紧紧地粘他的衬衣袖子,纪绍辉只要有大动作,就感到钻心的疼痛。
纪绍辉忍住失血过多的晕眩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废公路边的栏杆喘着粗气,看到地上睡的正香的刘大力,气不打一处来,干脆趁刘大力睡的不醒人事,狠狠踢了刘大力两脚。
“刘哥,你还睡,都是你个倒霉催儿,我们才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
200公里!莱宝市!不吃不喝不眠走两天才能回家!纪绍辉踹够了刘大力,又凄凉地仰望星空。
郊区的星空璀璨一片,银河在深色的高空中闪着华丽飘渺的光带,纪绍辉眯起眼睛,努力寻找天空中最明亮的一颗星。
按照北极星的位置,纪绍辉确定了他们身处的方位。
莱宝市是个大型的矿业城市,以珍贵的稀土为资源,为了采矿,听闻那座城市山区里的公路四通八达。纪绍辉又看了眼公路,刚好够标准的卡车货车通行,因此,这条路一定是莱宝市废弃的矿路。
他们在莱宝市的南方,莱宝市南面有几座远近闻名的稀土矿,有矿的地方一定有人烟,如果明天白天他们找不到救援,就顺着公里往北边走,获取救援的机率则有八成。
纪绍辉紧皱眉头,脑海中又浮现出傅笑寒又拽又傲的模样。纪绍辉交往过几个小男友,但都是纯情安静型的小绵羊、小白兔,按常理来说,他应该看不上傅家狼崽子的,可是每次看到他,纪绍辉总会萌生出一种把那崽子按到床上,狠狠操|哭他的冲动与欲|望。
或许是傅笑寒在男人中过于耀眼出众,容易激起同性的征服欲;也或许是傅笑寒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纪绍辉不甘心地日思夜想,莫名奇妙地就惦记上傲娇的小屁孩。
“唉……”纪绍辉叹了口气,看来美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挑衅傅笑寒的下场,就是挂着两行清鼻水、拖着一条破胳膊、在寒风里寂寞地赏月观星!
☆、第十二章
过了一小会儿,刘大力从地上慢悠悠地爬起来。
“小纪,这是哪里?”刘大力反应还算意识清醒,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莱宝市。”
“操,咱怎么在这么远的地方?”
纪绍辉把现实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大力。
刘大力气的急跺脚,问纪绍辉眼下的对策。
“我手机还有电,勉强能照明,要不我们先往北边走,边走边休息吧!”纪绍辉道。
两人走了两个小时,虚胖的刘大力渐渐体力不支,又累又渴,红着脖子,直叫唤自己走不动了。
“刘哥,你就不能争气点儿吗?”纪绍辉嘴里碎碎念。
刘大力一屁股坐在路边上,解开外套,脱掉汗湿的鞋子。他没有听清纪绍辉的话,问:“老弟,你刚才说什么?”
“没说什么,今晚的风好大。”纪绍辉顾不上地上的灰尘与草屑,也学刘大力盘腿坐在地上,他现在的模样肯定狼狈不堪,只想着赶快走出这片荒山,赶紧找到人家向朋友求救。
“这山里是挺冷的,老弟,你要不要穿我的衣服。刚才一路上,你不停地打喷嚏,千万别感冒!”
刘大力说完,纪绍辉又连打了四个喷嚏,他的眼睛鼓胀又酸疼,一打喷嚏就流眼泪,嗓眼儿也直冒热气,看这症状,是真生病了。
“山里的夜晚是越来越凉,衣服刘哥你自己穿,我体力好,应该没事——啊啾——”
刘大力听不下去了,便把屁股挪到纪绍辉身边,硬是把自己的外套披到纪绍辉身上,道:“我有体味,你不穿我衣服肯定是嫌弃我,但眼下的情况,纪老弟你就别讲究那么多了!看你身材挺结实,但中看不中用,跟个娘们儿似的那么不经风吹。”
纪绍辉吸吸鼻水,裹紧身上的衣服,开玩笑道:“那是刘哥你膘肉多。”
“膘肉多好,冬天我穿短袖都不冷。”刘大力拍拍自己的肚子,哈哈大笑,笑声像雷声般响亮,“能节省一笔置衣费。”
“得得,你就吹吧你,过会我们走路,刘哥你是个男人就别叫苦连天!”
刘大力又想到接下来的路程,声音立刻变了调:“那个□□崽子,等老子回龙城一定要剁了他。”
□□崽子指的是谁,纪绍辉当然十分清楚。
“你想剁了傅笑寒,真天真!”纪绍辉拍了拍刘大力的肩膀,声音里有些笑意,“刘哥,你不想想,人家现在持有鼎力35%的股份,是除你之外的第一大股东,不是逗你玩的。”
“我知道!但鼎力是我辛苦多年打下的江山,我承认我嘴臭,我承认我的炫富只是为了隐藏我是农村人的自卑,我承认我是个连加减乘除都算不好的文盲二百五。可是这么多年来,我没害过生意上的弟兄,没欠过政府一分一厘的税,没拖欠过农民工的工资,盖的房子用够了足够优质的钢筋水泥,也未曾哄抬过楼价,公司里百来号人的福利奖金我更是不会吝啬,因为我知道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不容易。”
刘大力说着说着,嗓音哽咽,“我就是平凡的商人而已,把鼎力做到业内的最强最优,这辈子我的心愿就算了结。”
“可是,世上的道理本来就是狼吃羊,说文雅点,叫弱肉强食。刘哥,你的心情我都能理解,傅笑寒这次是下决心要搞垮鼎力了,银行不给融资,恶意收购股份,在业内孤立鼎力,如果我没猜错,他下一步肯定会在666号地上动手脚。”
刘大力勉强扯出一个沮丧的笑,“呵呵,从我今天晚上拿酒瓶爆他头,我就想通了,看透了!”
纪绍辉问:“你想通什么了?”
“只要我刘大力还剩一口气在,我就会和傅笑寒死磕到底。能磕一天是一天,我刘大力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能耐不过一个□□崽子?”
纪绍辉表面看似平静如湖,心里其实五味陈杂,他最初接近刘大力,目的是想从666号地的利润里分一杯羹,同时借鼎力地产为跳板积攒大型商业项目的经验,为自己的宏业搭建宽阔的平台。后来,鼎力面对的困难重重,他矛盾了许久是否继续掺和这洼金钱变幻而成的沼泽。
继续帮助刘大力,势必会得罪傅笑寒,而且鼎力的命运究竟如何是个未知数;可是,如果真的让鼎力地产放任自流,让大脑有时缺根筋的刘大力瞎搞乱搞,纪绍辉又觉得挺不甘心。鼎力没有到弹尽粮绝的时机,而自己还没参与到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就弃械投降,纪绍辉恐怕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可怕的不是强大的傅氏,是丧失迎难而上的斗志与勇气!
“纪老弟,你对眼下的形势怎么看?”
“刘哥,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先回收股份,设置傅氏进入董事会的障碍门槛,防止傅氏完全控制公司的高层,同时公司经营的重点项目不能停止,666号地是我们必须要做的项目,就算没钱,也要想办法把它做起来!”纪绍辉毫无保留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说的好,可实际操作难度会很大。”刘大力一想起乱成一锅粥的鼎力,就头大了。
“这个我已经有了初步的解决方案,咱们路上一边走一边聊。”
“成,没问题。”刘大力的斗志被瞬间点燃,精神十分亢奋,且不说明天他们又会陷入什么巨大的困境?但这个晚上,刘大力觉得自己是活着的,他有活着的希望,活着的目标,更有活着的勇气。
两个中年男人休息够了,重新整装待发。
刘大力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嘴里嘟囔着:“奇怪,奇怪”。
纪绍辉问:“怎么了?”
“没啥事,之前我梦里梦到傅笑寒对我拳踢脚打,现实里好像跟真发生似的,颈椎那里有些疼,身上也都是皮鞋的灰印子。”
“这狗娘养的,下手不轻啊!”刘大力喘着粗气骂道。
纪绍辉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喷嚏,佯装无辜,立刻加快了脚步。
东方的天际渐渐发白,两人毫不松懈地顺着废弃公路行走,不出纪绍辉的推测,三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看到了一个小镇子。
纪绍辉的手机也有了微弱的信号,他迅速拨通郝志诚的电话,简单交代了两人身处的方位。然后,两人找了一家看着还算干净的小旅馆,开了两间房,店里的老板娘帮他们打了两瓶热水,简单地擦洗了身体后,两人换上从集市商店里买的十块钱一件的衬衣,收拾干净后,又找了一家新疆大盘鸡的餐馆,点了几个*的炒菜和两瓶二锅头,痛快地大快朵颐。
纪绍辉拿筷子的手有些不自然,刘大力问:“纪总,您胳膊的伤势如何?”
“还行,没伤到动脉和筋,血也止了,就是有两道口子拉的太长,不好愈合,估计得缝针。”
“那我们先去诊所吧!你还感冒了。”
“吃完再说,不差这几分钟。”纪绍辉可怜地吸了吸鼻水,并不把身上的伤放在眼中。
两人到诊所后,大夫缝了十二针才把纪绍辉的胳膊弄好,又让他打了破伤风,挂了两瓶点滴。吃饱喝足后,纪绍辉渐渐有了困意,躺在小诊所的病床上□□睡了一觉。
下午四点,郝志诚派的车也到达小镇,纪绍辉也差不多恢复了体力,感冒的症状也缓解不少。
*******
回龙城后,纪绍辉没去公司上班,在家惬意地休养了两天,星期三直奔傅氏的高尔夫庄园。这次他蹭的是唐市长的皇冠卡。
十分巧合的,这回纪绍辉又碰到那个做电子贸易的地中海。
“哎哟,您又来了?连续几周没见过您,真后悔当时没问您要张名片。”
“纪绍辉。”男人主动伸出手,递上自己的名片。
“纪总,幸会,幸会!”
“上次跟来的那个银行主管咧?怎么不见他的人影。我还想让您介绍我俩认识呢,股市不好,这个月我们公司的业务量同比下降70%多,公司效益不好,账上都快没钱了。”
纪绍辉认真地听地中海发牢骚,由于股市动荡,全省的经济状况整体不理想,缺钱的单位企业多如牛毛,上面又没有积极的政策扶持。为了挽回鼎力的局势,纪绍辉本来还想试探着问朋友借钱,但细细一想,很快打消这个不靠谱的念头。
“话说回来,纪总你打高尔夫多久啊,上回与傅笑寒比杆赛,你就差一点点赢了他,好像很厉害。”
“一般吧!”纪绍辉谦虚地说。
“得,我倒觉得你在隐藏实力。今天咱俩去b区来一局吧,那个球场难度系数较高,让哥来领略领略你的水平。”
两人正说着,前方一阵骚动不安,几辆龙纹装饰的电瓶车缓速驶来。纪绍辉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来人是谁。
“哇,我滴神!纪总,你看那里,傅笑寒今天竟然带着一个女伴儿。”地中海兴奋地大喊。
“什么?女伴儿?”纪绍辉立即睁开眼,往那个黑压压的人群望去。
“啧啧,那女的长得太标致了吧,好似水灵灵的一朵鲜花,那胸部和屁股腚也够有料,运动服都快被撑爆了。”
纪绍辉眯缝着眼,只见一个身穿雪白色运动套装的年轻女子,正挽着傅笑寒的胳膊笑盈盈地说着话,一头酒红色的大么卷发在阳光下闪着柔媚的光,女人的轮廓纪绍辉觉得眼熟,却一时半刻想不到在哪里见过她。
“傅总,你家这个庄园好大好酷!”
傅笑寒专心地擦拭他的专用球杆。
“傅总,你觉得人家今天漂亮吗?”
傅笑寒用望远镜观察远处球场的风向、地势等情况。
“傅总,你为什么不回答人家的问题,人家好尴尬啊!”
说着宁菲儿转头对身后的一排黑衣男子做出□□的嘟嘴表情,黑衣男们虽然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但仔细观察大多数都红了脸。
宁菲儿调整了表情和状态,恢复了龙城第一社交名媛的自信,她坚信只要是男人,就抵挡不住她的美色,除了阳痿和同性恋。
“宁小姐,今天是你提出要求想学高尔夫。”傅笑寒对女人的美色无动于衷,冷清地说。
“好吧,好吧。”女人娇滴滴地委屈道。早知道她就不头脑发热要学高尔夫,本来以为换个轻松的场合,那个冰山般的男人能多给她点儿好脸色。但是看眼下的情况,傅笑寒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表现毫无区别。
宁菲儿家里挺有钱的,父母是美国知名高校的大学教授,由于平时只顾着科研和教学,疏忽了对女儿的管教,宁菲儿从小到大,一直是做生意的华裔外公在带她,老人疼外孙女,宁菲儿想要什么,老人就会满足她什么,视她为家族里的掌上明珠,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宝贝送给她。
至于傅笑寒为什么主动结识宁菲儿,也是由于她的外公最近牵扯到一起商业并购案,外公持有一家地产公司15%的长期股权,那家公司的生死存亡则靠这关键的15%股份。商场的事宁菲儿才没有心思过问,可直到傅氏的人找到她,说他们总裁想与她外公见面时,宁菲儿就按捺不住波澜起伏的心情。龙城上流社会的交际圈,敢问有谁不知道傅氏现任总裁傅笑寒的鼎鼎大名呢?
“哎哟,这个杆子太重啦!傅总,人家要你手上那个木头的。”
傅笑寒微蹙眉头,助理急忙接话:“宁小姐,木杆对初学者而言,不易掌握推球技巧。您必须得从最基本的球杆学起。”
“不,不嘛,人家就想要那个木头的,铁杆我握不住,挥起来胳膊又酸又疼,笑寒——”女人眼圈发红,带着哭腔道。
傅笑寒无视了女人的撒娇。
他虽然从未交过女朋友,但整个龙城暗恋爱慕他的异性数不胜数,宁菲儿对他怀揣什么心思,傅笑寒一眼就能看出来,只不过是他不想戳穿可悲的女人而已。
“喂,你现在是人家的老师,怎么爱搭不理的。”宁菲儿小声抱怨。
傅笑寒淡淡瞥了宁菲儿一眼,轻声说:“宁小姐,请你搞清楚你的身份。”
宁菲儿羞赧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要搞清楚什么?”
助理答道:“宁小姐,我们已经尽到应有的待客之道。您过会儿要去f区,那里有著名的职业教练教您打高尔夫。”
“那他咧,你们总裁,他不教我?”
傅笑寒目光移向百米外正向自己移动的两个身影,声音漠然的没有一丝情绪,道:“我自有安排。”
☆、第十三章
“嗨,傅公子,您好。”纪绍辉热情地向纪绍辉打招呼。
“别来无恙,纪总。”
“勉强吧。前阵子生了一场病,在家修养了几日,今天天气晴朗,手痒想玩玩球。傅总可否赏个脸,一起切磋球艺”
傅笑寒冷眼盯着笑得十分真诚的男人,听下属说,慈善会那晚纪绍辉和刘大力被扔到宝莱市郊后,可是吃了不少苦头。他本以为纪绍辉今天故意与他见面,是为那晚之事而来。结果纪绍辉跟什么都没发过似的,竟然一副要与他切磋球艺的老好人模样,根本没将自己的警告放在眼中。傅笑寒心里涌出莫名的不爽,对纪绍辉的主动邀请无动于衷。
助理敏锐地捕捉到上司神情的不满,便道:“纪先生,您不是我们庄园尊贵的vip会员,以后这种场合还请自觉止步。”助理特意强调了“自觉”二字。
助理又对身边一个男人怒声道:“告诉蔡经理,以后在审核vip资格时,别让不三不四的人混水摸鱼。作为惩罚,庄园全体员工这个月的奖金扣发。”
任何人面临这种尴尬的处镜,早就想羞愧的落荒而逃,连地中海男人都为纪绍辉捏着一把冷汗。倒是纪绍辉厚着脸皮说:“我用的是王冠卡,持卡人是唐市长,是贵庄园最高级别的vip会员。按照贵庄园的规章制度,这张vip是可以自由转让的,你们没有权力歧视这张王冠卡和它的使用者。”
傅笑寒淡声道:“规矩是可以改的,以后持卡人只能本人享受庄园的服务,还请纪总自爱。”
这种不把人当人看的难堪场合,换作普通人恐怕早就又窘又羞。傅笑寒不动声色地观察纪绍辉的表情,似乎在等这个男人出丑或发怒。
纪绍辉摸爬滚打多年,耐心与脾气已经修炼到一定境界,他最不缺的本事之一就是“睁眼瞎”,不是他胆小无能,而是社会的生存法则就是如此,与其撕破脸皮树立敌人,还不如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大家和平共处。更何况,他今天厚脸皮来找傅笑寒,才不是为了打场球那么简单,为了刘大力和鼎力地产的生死存亡,他原本计划是与傅笑寒谈判的。
拳头砸在棉花上就不叫拳头,一只手也拍不响一个巴掌,说实话,纪绍辉打从心底倒是一点儿也不畏惧傅笑寒,便笑道:“那真遗憾,我今天还想赢一次傅公子呢!”
旁边的电商大佬看不下去,便帮着纪绍辉开口:“傅公子,打球这个东西本来就是兴趣爱好,既然大家都喜欢这个,那也就算朋友知己了,你何必咄咄逼人……”
傅笑寒不耐烦地打断地中海的话,“你们也配?”
助理附和:“纪先生,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孟子有云,不以规矩,不成方圆。既然贵庄园无心待客,又何必推出什么王冠卡、白银卡,龙城第一财团,白纸黑字却是儿戏之方,说出去只怕被人笑话了。是不是,陈杰助理。”
陈杰有些诧异,印象中,他并未与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说过话。傅笑寒的助理姓陈,招标会上纪绍辉只看一眼陈杰胸口的名牌,就记住了他的名字。
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宁菲儿突然鼓起掌。
傅笑寒冷眼瞥了女人一眼,但宁菲儿丝毫不把傅笑寒放在眼中。
“纪总,您还记得我吗?”宁菲儿笑的巧若倩兮。
纪绍辉的记性不算差,但眼前的花瓶女他真的没有太多印象。在市长女人千金订婚宴会上,宁菲儿无理取闹的纠缠与搭讪纪绍辉几乎过眼就忘。
不等纪绍辉开口,宁菲儿主动道:“我换了发色和服装,您再想想!”
纪绍辉对主动的女人有些无奈,但该给女人的面子纪绍辉还是绅士地献出:“无论小姐您怎么改变,依旧光彩动人、明艳耀眼,没认出美女,是我纪绍辉的失误,还请您原谅!”
纪绍辉□□裸的赞美之词字字戳进宁菲儿的心窝,她刚才早就察觉出傅笑寒与纪绍辉两人的关系有猫腻,并不融洽和谐,不过她将两人暗自在心中比较,她觉得外表体贴、懂得照顾女人情绪的纪绍辉更加迷人讨喜。
甜言蜜语,好过傅渣男的冷面厉声。
宁菲儿与纪绍辉说话的时间也不过半分钟,期间傅笑寒一直没有插言,他不屑,他觉得可笑。宁菲儿的滥情花痴与纪绍辉的绅士风度在他眼中看着低级到极点,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儿!
“纪先生,您这边请!”陈杰厉声道。
宁菲儿尖叫,“哎哟,你乱吼什么吼,我们就是老朋友絮絮旧,皇上不急你太监急个什么啊急!”
“宁小姐,我做的只是份内之事!”宁菲儿的地位特殊,陈杰不敢得罪眼前刁蛮任性的女人。
“哎哟,我都差点忘了,你是个戴了眼睛的高级打工仔!”
陈杰脸上一阵青红交错。
傅笑寒冷冷看了宁菲儿和纪绍辉一眼,眼下的情况,纪绍辉还不知道宁菲儿的特殊身份,不能让这对锅盖继续呆在一起,因此傅笑寒只能顺着千金大小姐的意思,道:“宁小姐,你不是想学高尔夫吗?走吧,我亲自教你。”
宁菲儿虽然爱帅哥美男,但也是个脾气倔的,之前傅笑寒看不上她,三番五次冷落她,她宁菲儿就算再喜欢和男人谈情说爱,也没到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地步。
“不去,我没兴趣。”说完,宁菲儿突然挽住纪绍辉的胳膊,冷艳地白了傅笑寒一眼:“走吧,纪总,我们一起离开。”
宁菲儿运动服也没换,潇洒地拎着小包,直接跟着纪绍辉出了傅氏的庄园。
“什么逼玩意儿,真当老娘没玩过高尔夫啊,我在美国那几年,那些臭男人们争先恐后给我当端茶撑伞,恨不得亲自手反把手教我。”
纪绍辉笑而不语,从宁小姐的话中他听出了个大概,估计是刚才傅笑寒生冷的性格怠慢了这娇气的公主。
“傅总的性格就是那样,除了钱,他对其他的事物恐怕没什么追求了!”
“啧啧,好恐怖,早就听说傅渣男不近女色,百闻不如一见,今天和他近距离接触,看来是真的!”宁菲儿打了个寒颤,“我交往过的男人不少,各色各样的都有,因此对男性生物还算有研究。傅笑寒那面相体魄,老娘豁出下半辈子的桃花运,敢肯定他床上的能力一定很强,他现在也22、23了吧,生理欲|望旺盛,正是大展雄风的黄金时期,难道这几年他都用手?”
听着女人开放的言辞,纪绍辉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呵呵,宁小姐玩笑话重了。”
“唉,唉,”宁菲儿豪爽地摆摆手,“我说正经话呢,你瞎想什么叫你!”
都聊到生理欲|望、大展雄风,这个话题还能称的上正经?
“我觉得那个傅笑寒一定有问题,除非他隐藏了什么,要不然十有□□就是阳|痿。”
纪绍辉在脑海中竭力想像,远超正常男人尺寸的“傅二少”硬不起来的画面,还真有点凌乱凄惨……
心思不单纯的两人走到停车场,宁菲儿问:“纪总,你车停哪里啊?我没开车,蹭蹭你的车。”
纪绍辉指着停车场东北角方向的位置,“在那里!”
“啊啊——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吗?纪总你太有眼光了,这车我特别想让外公买给我,可他不同意,今天能和帅大叔坐这辆车,也没枉费我本该美容院spa的时间。”
纪绍辉尴尬地摸摸鼻子,“宁小姐,法拉利不是我的,你往旁边看!”
“路虎啊,也不错,挺酷的,性能好!”宁菲儿笑着说:“适合你这种男人味十足的大叔。”
宁菲儿正说着,路虎车上走下几个保镖模样的黑衣男,心情正好的她皱眉“咦”了一声。
“路虎也不是我的,宁小姐。”
“那你开啥车来的?”宁菲儿特别喜欢那辆红色的限量级跑车,眼睛一直死死盯着跑车,只见车门缓缓上升,一个白衣胜雪、肤若凝脂的男子走下来,男子的气质憔悴而病态,他把纯洁的白色演绎的淋漓尽致,每个动作高雅淡然的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宁菲儿看的心头噗通狂跳,这种男子只会让人有种捧在手心里呵护疼爱的冲动。
宁菲儿想走近观看白衣男子的面容,两个保镖仿佛察觉到宁菲儿的意图,两人并排站在一起,由于体型魁梧,恰好遮住了宁菲儿的视线。
“真小气,连看都不给看,纪总,那个白衣服的好像童话里的白马王子啊!”
“嗯,我也觉得。”一个男人有如此干净无暇的气质,他恐怕还是第一次遇见。
两人正低声嘀咕,那两个保镖面无表情地向二人走来,说:“先生、女士,请止步!”
“搞什么啊,我们是来取车的。”宁菲儿道。
保镖迅速用余光扫到一辆款式老旧的小夏利,再看着眼前盛气凌人、妆容精致、拿着名牌皮包的女人,觉得二者强烈的不搭调,因此露出半信半疑的眼神,手指微微动了动,示意同伴眼前的两人身份有些可疑。
保镖们身体挺的笔直,微微握住拳头。
纪绍辉敏锐地察觉到情况不对劲,便把女人拉到自己身后,从口袋中拿出车钥匙,“那真是我的车,我送这位小姐回家!”
保镖们一动不动,就是不肯让步。纪绍辉和几个体型庞大的保镖对峙着,正在此时,保镖后面传来一个如清泉般甜咧干净的声音——
“阿伟,这两位先生、女士没有恶意,别为难他们!”
☆、第十四章
保镖听到白衣青年的话后,低声道:“如少爷,他们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九爷有交待,我们要保护好你!”
宁菲儿急了,从包中摸出手机要打庄园物业的电话,“你们有什么权力阻拦我们,一群神经病?”
白衣青年走到女人面前,保镖伸手阻拦,白衣青年微微皱眉:“阿强,不要小题大做!”
“如少爷,我们只听九爷的吩咐!”保镖一步不肯退让。
那几个保镖无论如何都不让宁菲儿纪绍辉靠近那个叫如的男子,宁菲儿也不是吃素的,脱掉8cm的高跟捏在手中要和保镖拼命的架势,场面好不热闹,直到庄园的保安赶过来,两方才肯消停。
宁菲儿趾高气扬,“保安大哥,抓住那几个神经病。”
“不好意思,小姐。刚才是场误会,您表现的太异常,我们的人才和您起了冲突。”
“你什么意思,你们跟那群傻逼是一伙的。”
“嗯。小姐,您要不先去我们的餐厅喝点茶压压惊,至于您的车,我们有优越的车童服务。”
“我喝个你大爷的茶,我是一分一秒也不想呆了。”
保安只能让宁菲儿和纪绍辉去开车,纪绍辉经过白衣青年时,青年做出抱歉惭愧的表情,那几个保镖看他们表情,则凶神恶煞的,把身后的青年保护的滴水不漏。
挺奇怪的,这个青年定然身份不斐,但他的一举一动平易近人,让人一点距离感都不会产生。
鼻尖隐隐传来一股熟悉的冷香,纪绍辉皱起眉头,香味用在那个男人身上如罂粟般诱人狠毒,但从白衣青年身上散出则仿佛是他天生携带的味道,优雅恰人,让人忍不住想多吸两口馨香的空气。
“宁小姐,上车吧!”
“纪绍辉,你不是逗我吧,这辆破车儿是你的?”
“嗯,有问题?”
“啊啊,天呐,我今天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面瘫、神经病、还有个抠门的穷酸鬼。”
宁菲儿捂着鼻子弯腰钻进车中,纪绍辉让她把安全带系好,同时给她拿了一个小瓶子,笑着说:“您应该第一次来这里,这庄园上下山是两条路,下山的公路有些陡峭,要绕挺远,如果宁小姐晕车,瓶子里有晕车灵。”
看着手中心里带着温度的瓶子,宁菲儿愣住了,也就是那一瞬间,她心里突然绽放出一丝悸动。
纪绍辉认真地开着车,坚定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虽然路不太好走,但窗外绿茸茸的风景美不胜收,宁菲儿呼吸着新鲜空气,哼着轻快的歌。
她偷偷观看男人线条优美的侧颜,狭小的车厢弥漫着男人的荷尔蒙味道,宁菲儿想和纪绍辉说点什么,心里一阵慌乱突然找不到什么话题。
纪绍辉一言一行都透露出他是传统男人的信号,宁菲儿突然不想和他聊夜店、party和她的风流史等乱七八糟的低俗话题。
“宁小姐嗓音不错,唱的歌儿很好听。”纪绍辉突然开口。
“呃……啊?”宁菲儿不知所措地看着男人,脸颊有些烧红,“真、真的吗?”
纪绍辉没有看她,一直看着弯曲起伏的黑色公路,“是真的,好听。”
“其实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歌唱家,你呢?纪总,你的梦想。”
“我啊,到十五岁还不认识字,小时候根本没听过梦想这个词,那时候家里穷,我每天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吃顿饱饭吧。”男人浑厚沙哑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呵呵!”向来能言善辩的女人突然不知怎么接话,便干巴巴笑了两声。
“不好意思,刚才那些我不是刻意要说的。”
“没关系。”宁菲儿好奇地问:“纪总,那时候你很穷吗?”
“嗯。我曾经以为人这辈子最大的痛苦,就是饥饿。”
突然,车子拐了一个90度的大弯,女人惊声尖叫,双手条件反射地抓紧纪绍辉的衣服。
“前面还有几个大弯,你坐稳,虽然我的车不好,但开车技术还算可以。”
宁菲儿酒红色的长发飘在纪绍辉挽起袖子□□的胳膊,纪绍辉依然镇静如初,专心致志看着前方的路。
折腾了好一阵子,公路才渐渐平稳,宁菲儿长呼一口气,“刚才吓死我了。”
“对了,纪总,你真的觉得我唱歌好听?”
“好听,我说的是真心话。”纪绍辉说的是事实,宁菲儿虽然性格坏了点,但唱歌确实很有天赋,女人得意地说:“我在美国念的就是声乐艺术。”
“难怪呢。”
“如果纪总不介意的话,我能继续给你唱歌吗?”
“荣幸至极。”
黑色的小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飞快地行驶,秀丽的风景、优美的歌声、宁静的氛围,一种说不清楚的理由,宁菲儿突然觉得这个朴素的午后能够久点、长点……
回到龙城,把宁菲儿送到一家美容院,纪绍辉回了公司,过两天有两个重要的商务谈判,关于666号地的开发事宜。
现在鼎力陷入经营困境,财务状况糟糕的一塌糊涂,融不到原始资金,付完666号地的土地款,他们连开发一栋经济房的财力都没有。
预售产权固然能在短期筹集到资金,但是在地产行业,时间是一个敏感的概念,房价有逐渐上涨的趋势,现在抛售产权根本获取不到他理想的利润,更何况是666号那种寸土寸金的商业区,几乎是一月一个价,楼市调价的幅度虽然不多,但三五年后,666号地的低价恐怕会番上好几倍。
666号的土地证转到刘大力手中,有很多中小公司都主动表示,如果刘大力开发的是高级写字楼,他们都想提前预付订金、购买写字楼的房产。预售的好处伸手可得,就是筹集他们最匮乏的资金,因此刘大力想走预售模式。
“我反对,刘哥,你的想法固然能救急,可是如果真把666号的房产贱卖了,我们的一番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我才不会贱卖,我问了几个老总,他们都给出3万一平的高价,这个价,据我所知,是普通写字楼房价的两倍。”
“但我们做的不是普通写字楼,刘总,3万还是白菜价。”
“那我再给他们说说,让他们多加点,或在工程动工提前支付80%的款项。”
“我们卖房子,刘哥你觉得能像农贸市场可以讨价还价吗?”
刘大力没有吱声,惆怅地点燃一支烟。
“可我也没有办法,我几乎跑遍大大小小的融资机构,人家都不愿意给鼎力贷款。”刘大力的眼睛里充满血丝,头发乱糟糟的,模样狼狈又可怜。
“越是艰难的时候,越不能放弃。666号地是我们赌上一切要做好的项目。”
“那老弟怎么看,不走预售,就赚不到鼎力后续发展的资金,就算鼎力是块黄金宝疙瘩,可这金疙瘩你不花,要它何用?”
“你相信我,这周五的商谈,我一定会给你带个好消息。”
“真的?你和谁谈判?”
“美惠、优的、好尚购,三场商谈。”
“怎么都零售业的集团,纪老弟,你不会想把楼卖给他们吧,他们出多少的价格,每平能过3万吗?”
“卖不卖还是未知,得看这三家公司的野心了。”
“野心?”
“嗯,野心。”
666号地处新城区的商圈,发展潜力无限,那附近的地标是新建的市民广场,附近也有几个零散的中小型购物中心,开业一年,季度零售额随随便便上10亿。美惠、优的、好尚购都是龙城顶尖的星级购物商场,对对手的情况自然了若指掌,但开发一个高档商场耗费的成本、以及承担的风险十分大,因此三家集团公司一直处于犹犹豫豫的观望状态,直到半个月前,傅笑寒给三家公司的老总寄了一份文件。
“小纪,反正三个6交给你了,你随便搞吧!我信任你。”
纪绍辉从保险柜里取一份商谈的副本,递给刘大力,问道:“按我们计划的,你负责回收鼎力剩余20%的股权,那这几天情况进展的如何?”
“马马虎虎,总算说服了那个难缠的经济人,我和那个股东通了一个电话,人家知道鼎力这两个月都在亏损,也打算提前终止股权,但关键的问题来了,他亲口说了,傅氏也找了他,并给他开了10倍的价格。”
“真的?”纪绍辉紧张地问。
“我像会开玩笑的人吗?傅笑寒给老人寄了一张支票,购买股权的款项一分不差。”
“如果我是傅笑寒,别说10倍,就是20倍、50倍,只要能拿到股份,我也愿意。”
刘大力听了只觉得脚下软绵绵的,有点飘飘然,“为什么?”
“不为什么,道理很简单,收购了鼎力,他们的市场份额能提到50%,到时,钱怎么赚,都赚不完。那几个亿傅氏根本没放在眼中。”
“他娘的,这小子想那个啥断地产?”
“垄断!”
“对,就是垄断。小纪,你知识真渊博。”
“放心,我不会让他得逞,龙城是个人杰辈出、高手深藏不露的城市,要想垄断市场,凭他一家之言恐怕只是妄想。”
“小纪,我现在越来越佩服你了,干脆你来我公司,当总经理得了。”
“那破摊子啊,刘哥,你不是看不起我的宏业地产。”纪绍辉盖上英雄钢笔的笔帽,算是结束了一天的公务。
“说实话,还真看不起。鼎力的规模至少有宏业的5倍吧。”刘大力神色骄傲地说。
纪绍辉摸着陪伴他十年的红木办公桌,“刘哥,你还是不懂。”
“不懂什么?”
纪绍辉仰头惬意地躺在办公椅上,眯起眼睛,阳光透过他细碎的刘海,折射出好看的阴影,刘大力傻眼的看着混身发着金光的纪绍辉,似乎那光亮背后有他想要的答案。
☆、第十五章
周五的谈判十分顺利,商谈的过程,纪绍辉一直站在主动地位,并把节奏拿捏的恰到好处。
纪绍辉能让三家公司都派出代表与他谈判,关键原因在于他寄给他们的那封信件,信件中有重要的商业信息,龙城要修建地铁,一共6条线,而在666号地旁边的市民广场将会有3条线路通过。
首先谈判的是美惠集团的项目经理,男人问:“纪总,这个消息是真的?”
“我也是道听途说。”毕竟政府部门没有颁布正式的公文,没有官方证实,变数很大。
“其实最近有点儿背景的人都在讨论龙城的地铁,地铁的修建将会影响龙城的城市格局,我们也一直在关注这方面的消息。”男人如实道。
“我有家餐厅,前段时间市交管部门的人有在那里吃过饭。”
男人瞪大眼睛,急问:“哦?是教官部门的负责人亲口告诉你的?”
“差不多。”
“纪总,您能确定这个消息准确吗?”
“不能!”纪绍辉道,“地铁线路的规划还在研究中。不过,我觉得3条线经过市民广场的消息未必不可能。”
纪绍辉把这两年针对龙城交通状况、城市规划的调研报告拿给美惠公司,他们的几个代表看完后,对其中专业的分析和丰富的数据暗为吃惊。他们本以为今天是纪绍辉的目的是为推销房子,却没有想到纪绍辉会做如此详细周全的准备工作。
“可是,你做这些的工作也只是预测而已,市政那些人说变就变,万一市民广场连1条线都不通过呢?”官大于商,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不会的,这届领导人我虽然没有深交,但他们的性格我多少有些了解。新区的市民广场是看得见政绩的形象工程,那些领导班子不会傻到放弃市民广场。”
“啧啧,官场的水特别深,谁敢保证不会出岔子。”男人对纪绍辉自信的推断嗤之以鼻。
纪绍辉淡然一笑,“所以,这就在于贵公司的选择了。做生意,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大部分公司如果秉行这点,等着所谓的官方消息,早就破产消亡了。有时,我们的对手不是某某公司,而是敏锐的判断力与千金一掷的魄力,为什么十多年前(80-90年代)下海做生意很容易发财,不仅是因为经济复苏,更是有些人想做、敢做、能做。国企改制,成千上万的职工失业,有些人哭着认命了,但也有些人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做生意,后面的那些人大部分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如果我没记错,美惠的董事长以前是三一九纺织厂的车间主任吧。”
美惠的代表们面面相觑,纷纷不说话了。
差不多快到谈判结束了,纪绍辉笑道:“你知道傅氏吗?”
“知道。”
“傅氏在那里要开发一个五星级娱乐城,还有,优的、好尚购都有意向投资我的楼盘。”纪绍辉这句言过其实,他稍稍夸张了,但起到很好的效果,美惠的经理听后表情凝重,一直追问其他两家零售公司的投资意向,并和纪绍辉约定去实地考察。
后面两家公司,商谈的过程大同小异,这三家公司都在徘徊犹豫,彼此试探对方的实力。纪绍辉看在眼中,并不着急,大概过了半个月,纪绍辉让工程提前挖地基,奠基仪式上,他计划请几家媒体宣传造势,因为在666号地上,即将诞生龙城最高最炫的大楼。
修建一栋最高的楼,是刘大力的提议。纪绍辉问刘大力为什么会想出这个点子。
刘大力道,“现在好多公司都在修高楼,既然要花大手笔开发666号地,何不如趁此出名一把,做回第一。”
纪绍辉细细想了想,立即赞成了刘大力的提议,刘大力并不傻,在名利的社会,他其实看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工程的奠基仪式上,刘大力把自己的几处物业卖了,邀请了几个一线歌星,临时搭建舞台,搞了一场星光熠熠的商演,结果,不用纪绍辉费心请人造势,龙城大大小小的媒体蜂拥而至,年轻人对那场演唱会的场面津津乐道了许久,外资银行主动与刘大力联系,666号地的宣传活动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后来,这种请明星造势的宣传模式在龙城广泛盛行,明星商演逐渐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新鲜事,但纪绍辉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在各大报纸头条上,刘大力得瑟夸张的笑容。
******
三家零售商看着666号地变得大红大紫,纷纷表示意愿在第一高楼里开发高级购物商场,购置产权的价一家比一家高。刘大力知道后,脸上笑开了花。
“有人愿意花高价买我们的房子,我们就不用去银行融资,向别人借钱太被动了,如果傅氏又借银行之手阴我们一把呢!”纪绍辉道。
“房子盖好后,我们只出售能卖出天价的底层,上面的写字数一律出租,要卖,等几年再卖。”
这天,纪绍辉临近下班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纪总,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看歌剧?”
纪绍辉看着陌生号,心中疑惑,他认识的朋友中对歌剧有兴趣的寥寥无几。
王秘书正帮纪绍辉汇报工作,纪绍辉便问:“小王,你知道歌剧吗?”
“嗯,最近有法国的表演团访问龙城做文化交流,有高级演出,但门票巨贵,而且大部都派送给了有权有势的人。有人请你看歌剧?那挺好的,不会是女孩子吧。”
女孩子?!纪绍辉心里闪过一个妖艳的身影。
下班,纪绍辉楼下停着一辆时尚的白色跑车,宁菲儿穿着一条飘逸的粉色长裙,站在车门前。路过的行人好奇地看着华服盛装的女子,女子却对纪绍辉兴奋地招手。纪绍辉无奈,只能跟着宁菲儿一起看歌剧。
宁菲儿订的位置十分优越,纪绍辉听不懂法语,但通过观察人物的动作表情也大概知道了故事的梗概。
“好可怜,不能与心爱的人在一起,朱丽叶的命运太悲惨了。”宁菲儿红着眼,泪汪汪地说。
纪绍辉看了眼宁菲儿,细心地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宁菲儿旁边的一位中年女士看到这一幕,羡慕地说,“你老公真疼你。”
宁菲儿绯红着脸,羞涩一笑,突然挽住纪绍辉的胳膊,把头轻轻倚靠在他肩膀上。
尴尬的纪绍辉还没来的及拒绝,宁菲儿含着哭腔,说:“我真的很难过,让我靠一会儿吧。”
在纪绍辉进退艰难的时刻,他感到两束冷戾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后背。纪绍辉回头一看,但昏暗的光线里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纪绍辉忍住那种异样冰冷的感觉,陪宁菲儿把歌剧看完了。
散场的时候,两人约好去晚饭,宁菲儿先去洗手间补妆,纪绍辉在剧院金碧辉煌的门口等她。
红毯外驶来一辆豪车,纪绍辉看了眼“777”的车牌号,皱起眉头。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纪绍辉回头,一眼就看到走在人群中最显眼的黑衣男子。
傅笑寒经过纪绍辉时,看到男人手中提的女式手包,突然停步,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他。
“想不到你和宁菲儿在交往?”
“傅公子真幽默,我和宁小姐不过是普通朋友。”不知为什么,纪绍辉立即解释,稀里糊涂地解释完,纪绍辉又恨不得甩自己两耳光,眼前的小子不喜欢男人,他为什么啰嗦地撇清与宁菲儿的男女关系。
“不过,就算你和宁菲儿结婚了,她外公也不会把股份还给鼎力,纪绍辉,和女人交往你何苦膈应自己!”傅笑寒笑的邪恶。
“我以为你会正大光明地与寰宇竞争,想不到却手段低劣玩儿女人,我真看走眼了你!”
纪绍辉提高声音:“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宁菲儿的外公是鼎力的第三大股东?”
傅笑寒表情一顿,随即反应过来,“不过你就算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无力回天,鼎力是我们傅氏的囊中之物。”
纪绍辉突然乐了,笑道:“既然无力回天,那你没必要在意我和宁菲儿的关系啊?”发觉男人对自己有特别的反应,纪绍辉心里有种说不清、爽到爆的兴奋劲儿。
傅笑寒看到男人眼中的欣喜闪烁,嘴角轻蔑地扬起一个弧度,似乎在说,白痴,少自作多情!他对纪绍辉与宁菲儿进展到哪一步根本没有兴趣,潜意识里,他认为纪绍辉不像那种欺骗女人达到自己目的人,更何况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宁菲儿那种轻浮虚荣的女人怎么会看上眼前土帽乏味的老男人。
他只是有点儿失望,纪绍辉是他纵横商场两年遇到最有意思的人,本以为刘大力与他联手,能摩擦出什么特别的火花,但目光的情势,除了把666号吹捧上了天,他们连后续开发的资金还没筹集到,股权的事他已经和宁菲儿的外公交涉的差不多,就等老头回国签股权转让书。
“笑寒,你认识他?”傅笑寒身后传来一个清澈的男声。
纪绍辉闻声看向傅笑寒身后的男子,立即认出他是停车场和傅笑寒用同一款香水的奇怪的青年。
“上次我去山庄找你,阿强他们难为这位先生了。”
夏如笙这次也穿了一套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仔细观察,款式风格与傅笑寒身上那套有些像,但他却穿出一种禁欲庄重的唯美感。
“真的太好了,上次的事我一直很抱歉,今天竟然能碰到他,真是太有缘啦。”
说着,夏如笙绕过傅笑寒,主动走到纪绍辉面前,诚恳地道歉。
道完歉,夏如笙如释负重地微微一笑,纪绍辉早就忘了那回事,礼貌、细节能体现出一个人的修养内涵,纪绍辉被夏如笙郑重的举动弄的有些脸红。
这两人是兄弟吗?性格差异也太大了。
傅笑寒走到两人中间,对夏如笙带有明显的保护欲,削薄的唇冷淡地甩出几个字,“阿如,我们该走了。”
“好的。”夏如笙道。
两人渐渐走远,但空气中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声音。
“今天晚上的剧很好看,我现在还意犹未尽。”
“如果阿如喜欢,等这个季度的工作目标完成后,我带你去法国度假,那里这种东西很多。”
“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而且我妈也想你了……”
看着两人并肩前行的背影,纪绍辉眯起眼,陷入了深思。
☆、第十六章
把宁菲儿送回家后,纪绍辉回家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舒适的居家服,然后在书房安静地看书。
傅笑寒的话依然浮现在耳边,鼎力剩余的股份真的快要被他收购了?
纪绍辉想着棘手的工作,有点儿焦躁,他不打算把这个糟糕的情况告诉脾气易怒的刘大力,以防他又做出什么蠢事。
纪绍辉的电话突然响了,是刘大力打来的,听筒那头,刘大力的声音超级亢奋。
“纪老弟,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那个姓宁的股东再过两周回国,我们可以与他面谈啦。”
纪绍辉眼皮一跳,如果他没猜错,那个老人十有□□是来签股权转让书的。男人揉了揉垂在额头的发丝,放下手中的书,缓缓点燃一支香烟。
“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闷闷不乐的,怎么了,让我猜猜,是不是长夜漫漫,老弟你寂寞了,要不要我给你叫几个极品靓女?”
纪绍辉猛然被呛的连着咳嗽了几声。
“好了,我开玩笑的,真搞不懂你,你长的不错,钱包又鼓鼓的,而且脾气超好,是正儿巴经的钻石王老五,但一点儿也不近女色,这可真奇怪?”刘大力喃喃自语。
“没什么奇怪的,公司事务多,我没空处对象。”纪绍辉正声道。
“对了,我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告诉你!”刘大力说。
“什么事儿?”
“我下午才得到的消息,那个股东有个宝贝孙女在龙城,叫宁菲儿,我想和这娘们儿见面,让她探探她外公的口风。”
纪绍辉掐灭了烟头,故作平静地说:“刘哥,要不然宁菲儿的事我来处理,这段时间你好好把鼎力整改整改,股权变动,人心肯定不安稳。”
“也行,我刚找人打听了番,那个宁菲儿喜欢和模样好的男人交往,我嘛就不凑这个热闹,刚好给你一个和女人接触的机会。”
两人又聊了些项目的难点事项,刘大力就挂了电话。
纪绍辉看着手中的书,心中却难以平静,浮想联翩。宁菲儿好像对他有意思,如果他和女人交往,对刘大力回购股权一事肯定有好处。但那样就必须欺骗宁菲儿,宁菲儿看着情史丰富,但性格其实挺单纯,本质并不算坏。
他15岁来龙城打工,那时候他在一家川菜馆子里当洗碗工,虽然工资微薄的可怜,但由于每天有剩饭吃能填饱肚子,纪绍辉一干就是3年,那期间个头儿猛窜,羸弱的身体也开始发育了。同乡有个哥哥也在那馆子里工作,当配菜师,比他年纪大点儿。纪绍辉17岁的时候,有天早上发现自己“尿床”了,那哥哥便把纯情的少年带着去了一个洗头房,找了一个屁股很肥的老女人,说那个老女人会教他成为“真正的男人”。
纪绍辉年纪不算小了,但老实巴交的少年对生理之事却是一窍不通。可是,当他看到那个女人肥硕的乳|房和红艳的嘴唇时,纪绍辉竟然吐了。
同乡的哥哥骂他不争气,又给他换一个相貌清秀、皮肤白皙的年轻美眉,但纪绍辉死活也不肯让那个美眉给他“洗头”。老乡气急败坏,倒是洗头房的老板娘,善意地给纪绍辉几本沾着不明液体的彩色杂志,让他带回家观摩学习。
纪绍辉怎么回馆子的他忘记了,他只记得,洗头房墙上帖着破旧的明星海报,海报中的男人朝气蓬勃、容貌英挺,眼睛像是会放电般,看的他口干舌燥,结果,第二天,他又羞愧的“尿床”了。
后来,纪绍辉知道自己这类人叫“同性恋”,纪绍辉觉得那是病,那是变态恶心的犯罪行为(鸡|奸|罪),他想治自己的病,他不想当人们口中下三滥的“兔爷儿”,他决定去看杂志里说什么心理医师,便玩命儿的工作、攒钱。
纪绍辉干过工地苦力、酒店门童、保险推销等等又苦又累的活儿,住条件最差的地下室,吃一毛钱三两的驻了虫的米饭,受了无数人的白眼与讥讽,求生的本能,困苦的条件,让他暂时忘了自己的性取向问题,岁月的磨练,倒开阔他的眼界,让他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坚韧吃苦的本领。比如那个时候,他在一家花店工作,便知道和婚纱馆、电影院的店员搞好关系,他们帮自己卖出一束花,提成对半分,但他每月卖出的花总是最多的。龙城有钱的年轻人很多,加上大城市的情侣正时兴送鲜花,短短半年时间,纪绍辉从一个打杂的店员成为分店的店长。
随着年龄增长和心智的成熟,纪绍辉也渐渐接收了自己喜欢男人的事实,并开始和普通女性保持界限。
手机“叮”的一声响,纪绍辉收回思绪,打开收件箱,是宁菲儿的短信,大意是感谢他今晚的陪伴。
纪绍辉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回复女人的短信。
******
美惠集团是最有意向购买666号地的房产,但又嫌弃纪绍辉要价太高,销售条件苛刻,一直没有签合同,想让纪绍辉降价销售。刘大力急着回笼现金,也加入劝说的行列中,但纪绍辉一点儿也不肯让步。
结果没过多久,政府公布了龙城地铁的线路图,就如纪绍辉预测的,三条线经过市民广场,楼市遭袭了近几年最大的价格波动。好地段的房间地价齐刷刷涨了十多个百分点,纪绍辉不慌不急,跟着把666号的房价提高了一倍。
等美惠的总经理亲自找纪绍辉签购房合同的时候,纪绍辉拿出一张商业汇票,那是好尚购公司交付的全额房价,足足1亿2000多万。
666号的10层作为高级商场顺利卖出去了,顶层同时被几个餐厅相中了,纪绍辉又成功把最高的几层楼卖了,银行账户里的钱有2亿多了。
在纪绍辉的建议之下,刘大力举办了一个员工聚餐,犒劳生死关头留在公司的员工。
在聚餐上,刘大力邀请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纪绍辉看到那人时,宁菲儿化着淡妆,穿着职业的套裙,坐在酒桌尊贵的上座,正和公司高管们意兴阑珊地聊天。
纪绍辉低声问:“宁菲儿怎么来了?”
刘大力说:“宁小姐外公是公司的股东,她也算跟鼎力也算沾亲带故,让她看看我们公司的凝聚力和向心力,回去好给她外公说点儿好话。”
席间,宁菲儿频频对纪绍辉敬酒,顺带扯点音乐的事,眼明人一眼就看出来,纪绍辉和宁菲儿是老相识,而且宁菲儿对纪绍辉有强烈的好感。
这顿来之不易的聚餐,一直持续到晚上11点,职工和管理层们走的差不多了。
刘大力把纪绍辉拉到门外,把自己的豪车钥匙塞进老兄弟手中,“你晚上送送她,我已经帮你们找了司机,很快就过来了。”
纪绍辉神情犹豫,“刘哥,我和宁小姐的关系有些尴尬。”
“你们有什么尴尬的,原来你和她早认识了,好兄弟!”刘大力以为纪绍辉为了股权一事提前接触了宁菲儿。
“刘哥……”
“唉唉,你怎么这么磨叽啊,是不是眼光高看不上宁小姐,不过眼下的情况,不管你看不看上她,你都要装着喜欢她,搞定这小妞儿,她外公的事就能顺利解决,哈哈哈哈,解决了你的单身问题,还能让公司步入正轨,真是一个石头打二两鸟儿啊。”
“对了,如果你不想送她回家,哥还帮你订了这家酒店的总统房,房卡就在前台,你报我名字就成。”
两人正说着,纪绍辉突然看到宁菲儿站在走廊的柱子后面,一脸暴怒,怨毒的眼神直勾勾看着两人。
宁菲儿委屈的想哭,她最近遇人不淑,看上的男人不是冷,就是闷,好不容易抱着谈恋爱的想法,想和那个纪绍辉试着交往,现在听到刘大力的话,只觉得从头到脚被浇了一盆凉水。宁菲儿气的想扇两人耳光,直接问候两人祖宗十八代,但是眼睛里酸酸的什么都看不清,心头好像压着一块叫纪绍辉的巨石,透不过一丝气。
这世道果然没有叫真爱的玩意儿了,她有什么好贪恋动心的,宁菲儿想着想着,擦了眼泪,恶狠狠地瞪了纪绍辉一眼,离开了酒店。
纪绍辉知道女人今晚喝的有点多,十分担心,拿了刘大力的钥匙和房卡,立刻跟在宁菲儿身后。
宁菲儿坐上了一辆出租,直接驶向龙城著名的酒吧一条街。等纪绍辉开车到那条热闹嘈杂的街道时,女人不知道消失在哪里了。
担心宁菲儿的纪绍辉只能一家家寻找,他并不是怕宁菲儿一怒之下让外公贱卖了鼎力的股权,只要是正常人听到刘大力的话都会愤怒,便何况是对自己有好感的女人。
纪绍辉第一次想把刘大力的嘴缝住,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德性又一次坏了他的事。
走进一家叫黑玫瑰的夜总会,纪绍辉看到一个穿白色衬衣黑色短裙的女人被两个强壮猥琐的男人一左一右拥在怀中,纪绍辉呼吸一窒,握紧拳头走到那两个男人面前,却发现装扮简朴的女人浓妆艳抹,一眼就看出是个职业陪酒小姐而已。
宁菲儿,你到底在哪里呢?纪绍辉盲目地在灯红酒绿的大街上寻找,可是半个小时后,宁菲儿蒸发似的不见人影。
傅笑寒站在一个视野宽阔的平台上,优雅地喝着红酒,陈杰指着街道上一个来回奔跑、面容紧张的男人,“傅总,我刚看到纪绍辉了。”
“嗯。”
“纪绍辉刚从‘堕落天堂(酒吧名字)’里出来,身后还跟两个鸭子。”
傅笑寒饮完杯中的酒,冷笑道:“他不会来嫖|男人来了吧?”
“我看不像,纪绍辉好像在找什么人似的。”
这时,一个年轻男子走到傅笑寒身边,“九爷来了,请您过去说话。”
☆、第十七章
纪绍辉找了许久,终于在一家混乱的小酒吧里找到了宁菲儿,她正和一个身上刺满纹身的寸头男人有说有笑地喝酒。
寸头男把喝高的宁菲儿搂在怀中,不停地给女人灌酒,眼中流出下□□|秽的目光。
纪绍辉走上前,怒吼,“放开她。”
寸头男一愣,目光疑惑的瞪了纪绍辉一眼。
宁菲儿抬起醉晕晕的头,眼中含着着泪,迷迷糊糊地说:“我不认识他。”
寸头男松了一口气,立即凶神恶煞道,“你他妈算哪颗葱,这辣妞儿是小爷我看上的。”
宁菲儿冷眼帮腔,“呵,对啊,纪绍辉你是我的谁,凭什么管我。”
纪绍辉二话不说,拎起寸头男的领子把他扔到地上,宁菲儿大喊:“你滚,纪绍辉,我不想看见你。”说完,呜呜的嚎啕大哭。
寸头男从地上爬起来,从口袋里套出一把钢刀,打算吓唬把他扔在地上害他出丑的男人。
嘈杂的酒吧立刻安静了,有胆小的女人已经尖叫要报警。
纪绍辉根本没把小丑般的寸头放在眼中,淡淡地说:“让开。”
寸头男受了侮辱,气势汹汹,“小爷我就不让,大叔,这个小妞儿不认识你,你的逼|眼识趣的话就给小爷滚!坏了小爷的好事,就好好尝尝这西瓜刀的滋味儿。”
纪绍辉玩味一笑,“你有种来捅捅看!”
没有看到预料中男人的退缩反应,寸头男气势受挫,但他不甘心,坐在吧台前的女人身材火爆,而且手上戴着的表是镶钻的,包包是双c的,他怎么会让到嘴的鲜肉飞了,想着想着,寸头男头脑一发热,拔起刀子往气宇轩昂的男人身上刺去。
纪绍辉眼疾手快地按住寸头男手腕的动脉,男子手一软,刀子滑到地上,疼的唔唔大叫,纪绍辉不解气,又抬起右脚对准寸头男的档部狠狠一踢,寸头男眼珠爆出,缩在地上哭爹喊娘的满地打滚。
“哈哈哈哈……”酒吧里哄笑声一片。
纪绍辉轻松地拍拍手,把醉的迷迷糊糊的女人背到肩膀上,走出了乌烟瘴气的酒吧。
刘大力给他的房卡看来真派上用场了,纪绍辉无奈一笑,背着女人走进酒店的电梯。
已经是凌晨两点了,电梯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纪绍辉轻声问:“宁小姐,醒了没有?”
背后传来宁菲儿如羽毛般轻柔的呼吸。
“我知道刘总今晚的话深深伤害了你。但他不是故意的,他是个粗人,不会说话。”
“我在酒吧找你,不仅仅是为了挽回这场尴尬的误会,更希望你相安无事,你有美好的年纪,有唱歌的天赋,应该找个疼你懂你的男人。”
“酒精麻痹了你的眼睛,*的快乐不代表真正的幸福,菲儿,其实这些你都知道,只不过孤单痛苦的时间太长了,你忘记了,忘记了你自己。”
“你是个好女孩,可是我喜欢的是男人。”
“菲儿,如果你不介意就让我当你哥哥吧,我的肩膀永远借给你……”
纪绍辉温柔地说着,仿佛喋喋不休的兄长与妹妹说着私密的悄悄话,透明的电梯慢慢飘浮在城市的夜空,宁菲儿的眼角滑过一行苦涩的泪珠……
纪绍辉回到家中,收拾着行李,第二天他要去隔壁的莱宝市做投资客商。
莱宝市是新兴的矿业城市,发展迅速,流动人口多,但房地产几乎没有怎么发展。本地和外地的商人宁愿去开矿山,也不愿盖房子。再加之莱宝市本地地产行业萧条,没有严格的行业规定,盖的房子质量参差不齐,房地产市场一片混乱。因此,莱宝市的政府便想方设法,招商引资,目的为刺激本市的房地产市场发展。
由于莱宝市离龙城不算太远,因此纪绍辉只带了司机和分管投资的副经理李汉,协助他调研莱宝市的市场需求和发展潜力。
宝马驶上国道,纪绍辉由于前一晚上没有休息好,便躺在车里补觉。
因此他没发现,一辆车牌777的迈巴赫越过他的宝马车。
到了莱宝市的收费站,莱宝市政府已经派了专门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把龙城来的客商们送到预定好的酒店。
“李汉,你觉得这个城市怎么样?”睡饱的男人神清气爽地说。
“我觉得还凑合吧,政府的诚意很高,城市的建设规划不错,我听说,莱宝市明年还会被归为国家重点经济开发区。总之,开发潜力挺大的。”
“那纪总你的看法咧?”
“和你差不多。”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和整齐的街道,纪绍辉笑道。
到了客商们下榻的酒店,纪绍辉咨询着负责招待他们宏业地产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笑着说:“市政一共邀请了30多家公司,都是龙城的。”
纪绍辉的邀请是刘大力帮他搞的,但鼎力不准备做客商投资,因为666号地的工程再加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务,刘大力无暇分心,兼顾其他事务。
“大家路途辛苦了,请先到房间休息,中午马副市长要邀请你们吃饭,然后下午有个邀请会,他亲自主持,为你们介绍莱宝市的投资环境、优惠政策和政策导向!”
市长?
纪绍辉心里颤了一下,就算莱宝市政领导很重视外地客商对本市的投资,但见面第一天就能见到副市长,这种级别的待遇还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纪绍辉洗了一个热水澡,顿时精神抖擞,嚷嚷着让李汉和他一道去酒店附近走走。
李汉坐了一上午的车,屁股都快坐肿了,干巴巴地道:“纪总,要不您一个人去逛逛。”
“我们要争分夺秒考察市场,你怎么一点年轻人的样子都没有?”
“纪总,我都四十好几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李汉为人朴实上进,对公司忠心耿耿,是宏业地产的元老级高管。他知道纪绍辉故意开他玩笑,所以毫无畏惧地拒绝了老总的要求。
纪绍辉走进电梯,电梯门正准备关上时,前面传来一个声音:“傅总,您请这边走!”
“有劳马市长亲自接待晚辈,晚辈深感荣幸。”
“你哪儿的话呢?千万、千万别客气,寰宇集团在省内的名声不小,如今能请到集团年轻有为的傅总裁来莱宝考察市场,不仅是我们市政的荣幸,更是全市人民的荣幸。”马市长老练的嘴皮子口若悬河道。
陈厚市长亲自交代过,寰宇是大鱼,他们重点发展的客商。虽然寰宇这种大财团不差钱,但是如果寰宇愿意投资,他们定会为寰宇提供最优惠的政策条件。
虽然房地产是一本万利的行业,但也不是任何地方都适合开发,比如说莱宝,莱宝流动人口多,对住房的刚性需求不大,而且是它是个建立在矿山上的非工业城市,资源有枯竭的那天,所以城市未来的发展并不理想乐观。就算有开发商做项目,但由于大部分是非商用的住宅楼,房子也卖不到高价钱,房价还没有在龙城那种一线城市郊区的房价高。赚不到大钱,有点资本的商人不都愿意投资房市。
至于莱宝的市政,所谓的刺激市场,也不过是他们只想着卖地,用卖地的钱增加政绩,一点也没有考虑到市场的实际需求。
纪绍辉没有想到在莱宝市看到傅笑寒。马副市长恐怕是看在纪绍辉的面子上,才会中午就宴请他们普通的客商。
“马市长,您好!”纪绍辉主动伸出手。
“唉?你是……”
“我是龙城宏业地产的总经理纪绍辉,很高兴能认识马市长。”
“哦,原来是我们市民的好朋友啊,欢迎欢迎。”马市长乐呵呵地笑道,一副标准的官腔。
纪绍辉应付着马市长,眼睛却瞟着傅笑寒。
马市长看到纪绍辉青色的黑眼圈,担忧地问:“纪总,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我要来莱宝市,昨晚太兴奋了,没怎么睡的着。”纪绍辉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
“真的吗?我太感动了。”马市长说,心里记住了纪绍辉的名字,他觉得纪绍辉挺真诚的,可以列为重点邀请的客商之一。
傅笑寒闻声,别有意味地看了纪绍辉一眼。
纪绍辉眯起眼睛,对他笑了笑,“宏业不比寰宇,我得好好准备资料。”
陈杰心里纳闷儿,纪绍辉睁眼说瞎话呢,他明明昨晚在酒吧一条街玩暴走游戏,半夜两点钟还背了一个美女在街上晃悠。
纪绍辉不知道自己的事迹男子早就知道,虽然对傅笑寒冷漠的反应有些云里雾绕,但他还是看清了小孩目光中的鄙夷厌恶。
中午,酒店的宴厅,几十人分成几桌,纪绍辉本来安排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却被马市长临时调到最中间的一张酒桌上。
“马市长,这是谁?”说话的男子是一个地产大佬,经营的公司名气很响亮,同时做钢材贸易和房地产业务。
“万董,小纪这人跟我挺合眼缘的,我想和他饭桌上多聊聊。”
“切!小人得志。”万董小声骂道。
马市长红了脸,他不清楚龙城商圈的规矩,坐位的排序和主人的身家资产有重要的关系。因此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万董事长。
纪绍辉一愣,然后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听说万董的属相是龙,大富大贵的命相,如今一见在下却有个疑问!”
全桌的人,包括傅笑寒和马市长,都注视着表情平静的男人,未料,纪绍辉大方坦然地说——
“原来,万董是属狐狸的,还是没吃过葡萄的狐狸。”
“你!”万董指着纪绍辉的鼻子,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小人只是开个玩笑,还请万董多多原谅。”
马市长不喜欢万董的目中无人,倒十分欣赏纪绍辉的幽默风趣。而在同桌的其它老总商人们,早就看不惯骄傲自负的万董,此时此刻听到纪绍辉暗讽万董,简直大快人心暗中叫爽。
傅笑寒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只蹦出两个字,白痴!
☆、第十八章
饭桌上,纪绍辉斯条慢理地吃着菜,万董和几个老总在聊养生、美食,饭桌中央摆放一蛊鲍鱼羹,万董得瑟的说,全世界最好吃的鲍鱼在日本仙台!
万董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惹马副市长不开心,便谄媚地笑道:“马市长,等我回龙城后,给您从空运两箱极品鲍,包您满意。”
马市长板着脸,“万董,您是觉得我们招待不周吗?”
“呃……没有……”万董尴尬地流汗。
纪绍辉曾经在报纸上看过莱宝市由于地质环境,农业发展水平落后,莱宝市政为了提高农民的收入,便划拨了一大笔财政支出扶持农民人工养殖鲍鱼,这桌子上摆应该本地的人工鲍。
马市长突然问纪绍辉:“纪总,你觉得我们莱宝的鲍鱼怎么样?”
纪绍辉不紧不慌地笑道:“早就听闻莱宝有三宝,稀土、鲍鱼和姑娘好,如今亲身在莱宝体验,果然百闻不如一见,稀土资源居全国总量,人工养鲍技术中央台报道过,咱们莱宝真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哈哈哈哈,纪总,你可真会说话。”马市长乐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矿业是我们城市的经济基础,新兴农业是农民发家致富的财宝,至于我们莱宝的姑娘,想必这各位老总还没体验过,晚上带你们个好方哦!”
纪绍辉笑而不语,没有再显摆什么。马市长满意地点着头,完全忽视了万董,对纪绍辉的好感度又上升了许多。
午饭结束后,龙城客商们参加了马市长亲自主持的商贸洽谈会暨莱宝市城市规划报告会,晚上又是一顿山珍海味,酒足饭饱后,马市长把一行人带到当地有名的歌舞厅。
莱宝山清水秀,本地的姑娘婀娜多姿,而且能歌善舞,有不少年轻的女孩子都从事舞女的职业,莱宝的舞女与外地带有黄色标记的职业不同,主要就是陪消费的客人喝喝酒、跳跳舞。因此当地政府十分支持这种产业的发展,莱宝大大小小的歌舞厅共有数百家,规模庞大,而且在省内的名声十分响亮。
马市长给傅笑寒、纪绍辉等他最重视的几人请了最漂亮的舞女,纪绍辉连忙挥手,“算了,我无福消受。”
马市长厥起嘴巴,“什么嘛,纪总还惧内?”
“我没结婚呢。”
“没结婚更好,反正你要在莱宝住三天,不如我给你做媒,挑个莱宝媳妇儿好不好……”马市长口若悬河。
纪绍辉只好用尿遁的借口,慌乱地逃了。
马市长订的舞厅是全市最高档最奢侈的舞厅,纪绍辉正在布局复杂的建筑物里瞎逛着,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身材娇小、模样清纯的小男生,不小心撞到他身上,手里拿的酒全部泼洒在纪绍辉的衣服上。
“啊啊,不好意思,先生。”小男生低头连声道歉,立刻从口袋里抽出几张纸给纪绍辉擦着弄脏的衣服。
“没关系。”纪绍辉没有生气,顺着小男生在他胸膛前擦拭的动作,他发现小男生的手意外的秀气好看。
“先生,附近就有干洗店,要不我带您去清理清理吧!”
暧昧的光线下,小男生的眼睛充满迷茫的水雾,黑色的瞳仁亮乎乎的,尖削的下巴格外惹人怜爱,纪绍辉眼睛一亮,发现小男生的气质与长相十分符合他的胃口。
纪绍辉体内的男性荷尔蒙立即被点燃了,小男生立即低下头,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
“先生,五楼就有洗手间,要不我带你去吧?”
“你确定要赔我的衣服?”纪绍辉是正常男人,但由于近期一直处理鼎力的事务,他3个多月没有发泄欲|望了,此时面对小男生□□裸的勾引,纪绍辉的呼吸有些粗重,直勾勾盯着小男生干净光洁的脖颈。
“那当然,先生,我一定让您满意。”小男生精致的吊梢眼中满是春情。
两人走进宽大明亮的洗手间,小男生迫不及待地靠在纪绍辉身上,憨笑着问:“我叫阿绿,你呢,先生,是外地来的吧?”
水晶合成的明镜中,两人以极亲密暧昧地姿势贴在一起,小男生半眯着媚气的眼睛,用鼻尖轻嗅着纪绍辉的胸膛。
“我是外地来的,你叫我辉哥吧。”在情人面前,闷骚自恋的纪绍辉喜欢让他们叫自己“辉哥”。
“辉哥,你身材好捧,胸脯的肌肉真结实,快脱了衣服,我帮你用水洗洗。”小男生扭动细致的柳腰,勾一只腿往纪绍辉的档部揉着。
“阿绿,你还等的住吗?”纪绍辉温柔一笑,抬起小男生的下巴,对准他的唇用力啃上去了。
“唔……好舒服……”小男生使劲嗅着纪绍辉身上阳刚的男性气味,发出的嗓音快活到了极点。
两人亲的不亦乐乎,湿答答的声音清晰地回响在洗手间里,听起来火辣至极。
他把呻|吟连连的小男生抱在洗手池的案台,正准备扒掉他的裤子时,大门突然嘎吱一声响,有人走进来了,但专心舌吻的两人根本没有心思注意来人的长相。
纪绍辉还没开放到在生人面前上演“活春|宫”。
“有人来了。”他喘着粗气,嘘声道。
阿绿显然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不满足地用手解开纪绍辉的皮带,“辉哥,别管他们,人家现在就要吗,给我,给我……”
“小妖精。”纪绍辉捏了一把小男生的臀肉,有些松松的,手感并不是很好,但纪绍辉已经被挑逗起*,顾不上这么多,现在只想冲进去一展雄风。这小男生一看就是职业卖肉的,那方面的经验与长相、年龄完全不符。
“哎哟,我的天,纪总!”纪绍辉听一了天的声音。
“马市长?”纪绍辉闻声,立刻回头。他看到了一脸兴味探索的马市长,身边还站着一个混身冒着寒气的面瘫。
纪绍辉拉紧小男生的衣服,把他从案台上放到地上。如果是以前,脸皮厚心态好的纪绍辉一点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可是今天,他竟然有种偷情被媳妇儿发现的羞耻感。
这不正常,纪绍辉知道自己的反常与那座叫傅笑寒的万年冰山有关,他三番五次告诫自己,那男人是朵带刺的毒玫瑰,他们根本就是站在两条平行线的人,永远不可能产生交集。这样安慰着自己,纪绍辉很快恢复正常,忽略傅笑寒幽深诡异的表情,风流一笑:“马总,莱宝的少年也不错。”
“那可不是,实话给你说吧,我们莱宝这种欠虐的小白脸、娘娘腔多着呢,纪总不用避嫌,明天我送给你一打!”
纪绍辉呼出一口热气,心想马市长的思想挺奔放,却没注意到傅笑寒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
纪绍辉的衣服领口解开一大半儿,能清晰地看到胸口金蜜色的肌肉,优美的线条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他的嘴巴被小男生吸得又肿又红,上面泛着晶亮放荡的水光,脸颊则绯红绯红的,黑色的瞳仁中饱含风流的掠夺之光,凌乱的黑头随意地垂在前额,此时的纪绍辉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混身弥漫着浓浓的情|欲气息,狂野至极,却性|感万分,根本看不出平日的正经与沉稳。
马市长趁机起哄,“啧啧,纪总这幅风流倜傥的模样简直了!”
傅笑寒也十分惊讶换了皮囊似的中年男人,明明昨天还勾搭着宁菲儿,今天就已经想玩死娘娘腔的屁|眼儿,傅笑寒在心里给男人贴上淫|乱、虚伪等等具有负面色彩的标签,既然纪绍辉下面那根儿一点也不安分,好像叫他*也一点也不为过。
纪绍辉假装无所谓地拍了拍小男生的屁股,像个正常男人与恋人调着情,阿绿则笑着往纪绍辉结实的臂膀里钻。
“纪总,这样吧,我放了你,你今晚自个儿陪你的小情儿玩去吧!”
纪绍辉倒也不再推辞,搂着阿绿柔软的腰身,大方地感谢马市长的“格外开恩”,却没料到怀中叫阿绿的男孩给他和傅笑寒惹了不小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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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笑寒本来对这种风花雪月的场所不感一丝兴趣,一来他性|欲淡薄,二来他们傅氏旗下的会所、夜总会数不胜数。因此,傅笑寒在舞厅坐了一会儿就想走人。
“阿绿,阿绿——”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穿过门板从外面传来。
原本闹哄哄的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舞女们纷纷噤声,低着头仿佛做错了事般紧张不安。
“阿绿,我的绿宝贝蛋蛋儿,想死哥哥了,你在哪里,快出来啊——”虽然是甜腻动人的情话,但细细听来,让人感到其中包含了一丝微弱的残忍变态。
伴着刺耳的“甜言蜜语”,包厢的门板被用力撞开,几个头发染的花花绿绿、打扮稀奇古怪的年轻男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干爹——”为首的青年对马市长笑眯眯地喊道,他长着一双如狐狸般精明狡黠的眸子,脸上的表情皮笑肉不笑,皮肤惨白细腻的不可思议,青年用余光扫视包厢一圈,上扬的唇角露出森森寒意,说话的声音冰冷粘腻,让人不禁联想到毒蛇爬过脊背的寒意。
“小离,你个兔崽子又不懂礼貌了,进门也不知道敲门!”马市长佯怒骂道,话语中含着浓浓的宠溺,“快过来,干爹给你介绍这群从龙城来的伯伯们,他们都是鼎鼎有名的大佬……”
宋离乖巧地一笑,“好啊,干爹,不过我想先问问,你看到我的阿绿宝贝儿没有?”
“没有,我哪知道什么阿绿阿黄的,他是你的小情儿?”
宋离无辜地皱起眉头,“嗯,可是,我怎么听经理说,我的阿绿让龙城来的一个伯伯拐跑了?”
马市长想了一圈,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小离,你说的阿绿长什么样?”
“呃,怎么形容呢,很骚很媚……”宋离不死心,继续用余光扫视足足有两百平的大包厢,当邪气的眼光划过角落里一个冰冷傲然的男子后,宋离的眼睛瞬间明亮,舔着血红的唇道:“干爹,我找到阿绿了!”
☆、第十九章
宋离是莱宝市□□的二公子,野鸡大学毕业后,二世祖无心从政,吵着闹着要经商,宋书记便给儿子搞了一家濒临倒闭的歌舞厅随便玩玩儿,但书记没想到,几年后,宋离竟然把个破烂摊子整的有模有样,一跃成为莱宝市娱乐业的金字招牌。
“小离,这些伯伯都牛气着呢,你要跟他们好好学习!”马市长一边说,一边给宋离介绍龙城的客商。
“这位是万董。”
万董一听宋离是官二代,想给他送张自己的名片。但马市长看都没看他一眼,把宋离带到下一个人面前。
“小离,下面这位我可要给你重点介绍。”
看着眼前狂傲的男人,宋离眼中浮出浓厚的兴奋与惊喜,苍白的皮肤上染上淡淡的粉紫色,“干爹,我要把他叫伯伯?”
“哈哈,怎么可能?”马市长拍拍干儿子的肩膀,吩咐下人倒了三杯洋酒,“这位的来头可不小,是傅氏寰宇集团的执行总裁,人家年纪和你差不多。”
宋离伸出细长的手,目光不离傅笑寒俊美的脸,“你好,傅总,我叫宋离。”
傅笑寒皱起眉头,不屑地看着灯光下的手,纪绍辉前脚走,怎么后脚又来了一个变态?
马市长催促,“傅总,我们小离问您好咧!”
傅笑寒无奈,只能压抑心中的不满,轻轻碰了碰宋离的手,正想收回,宋离却突然发力,捏住他的手丝毫不肯放松。
“你们一见如故啊!”马市长乐呵呵地看着两个年轻人握手的姿势。
“放开。”傅笑寒冷冷地说。
傅笑寒的掌心冰冷地没有一丝温度。
宋离甩了甩耳边绿色的头发,留恋地舔舔唇。他从马市长手中接过一杯透明的洋酒,递给傅笑寒,“傅总,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
傅笑寒顿了顿下颌,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助理陈杰推推厚厚的镜片,恭恭敬敬地给宋离递了一张烫金的名片。
宋离把名片凑到眼前,许久,感慨道:“真可惜,上面没有傅总的私人电话号码。”
神经大条的马市长还没察觉出干儿子的反常,以为宋离只是单纯想傍靠龙城娱乐王国的龙头傅氏,便道:“这次商业考察,傅总要在咱莱宝呆三天呢,你们有的是机会交流。”
宋离抱住马市长发福的身材,语气撒娇,“还是干爹好!”
马市长乐的眼睛快眯成一条缝了,“还有个叔叔我想介绍给你呢,也是一表人才咧,不过人家今晚有活儿忙,等明天我安排你们见面。”
马市长先给干儿子打强心剂,不然以干儿子的少爷脾气,被纪绍辉戴了绿帽子,肯定会闹出一场轩然大波。
介绍完了干儿子,马市长顺带介绍了干儿子的杀马特朋友。宋离的那些个混混德行的狐朋狗友都是富贵人家的小孩,虽然风格打扮让一群伯叔难以消化,但政治圈和商业圈总能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双方的表现还算和谐,其乐融融地享受着马市长的热心招待。
经过纪绍辉和阿绿一事,马市长学聪明了,知道有些人口味独特,便让经理挑了几个模样出众的少爷来调节气氛。
包厢内又闹哄哄一片,宋离的一个小弟用卡啦ok点了流行歌,拿着麦克风用鸟语疯狂嘶吼。
傅笑寒受不了,要先行告辞,马市长挽留了许久,但傅笑寒一点也不买他的账,马市长无奈,只能让傅笑寒先回酒店休息。
宋离左拥右抱着两个秀气的男生,看到傅笑寒要走,凑上一张惨白的脸,对傅笑寒笑说:“傅总,我送你吧!”
傅笑寒神色冰冷,一言未发。
“我也算这里的老板啦,送送贵客也是应该的。”
陈杰不动声色地走在傅笑寒面前,“宋老板,我们总裁今天舟车劳累,望您谅解!”
宋离看着眼前西装革履、毫无特色的眼镜男,冷声道,“你他妈算老几,我问你主子话呢。”
陈杰不卑不亢,“宋老板,感谢您的好意,请谅解。”
宋离急的想甩眼镜男两个耳光子,傅笑寒制止了助理继续说话,冷漠地说:“不用!”
宋离看着傅笑寒逐渐变小的背影,露出一个狡诈的笑,来日方长呢,美人儿!
在回酒店的车上,傅笑寒打电话给阿如,管家告诉他,傅九带阿如去海岛渡假了。
“九叔!”傅笑寒咬牙切齿。
傅氏对莱宝市房地产业的投资环境并不中意,之所以答应莱宝市政的邀请,是为开拓娱乐产业。莱宝的娱乐业名声比龙城响亮,每年都吸引大量的外地游客、富商在当地消费游玩,而莱宝市政则极力支持这种产业的发展,毕竟全市数百家歌舞厅、夜总会能给当地财政带来巨额的经济收入。
傅氏集团想在莱宝开发一个集餐饮、洗浴、按摩、酒吧、博彩等等于一体的现代娱乐城,以及一个五星级的高尔夫度假村,毕竟莱宝有钱人超多,随便搞搞,凭借傅氏从事娱乐业多年的经验与口碑,绝对赢利大于投资,能狠赚一笔。
这些项目的开发与评估,本应由傅九负责打理,但爷爷却把这次珍贵的机会弄到自己手中。傅氏集团的强势产业并不在地产与金融,与人事、金钱挂勾的依然为娱乐业,只有接触到傅氏的核心业务,傅笑寒的总裁之位才能称为名副其实。
“陈助理,帮我订张夏威夷的机票,两天后的。”
“知道了。”陈杰看到表情阴沉的老板,立即在日程本上记下这条事项。
两人走进电梯,直达顶层的总统套房。
傅笑寒正走往自己的房间,隔壁一张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名字叫阿绿的小男生眼圈发红,衣衫凌乱,脸上还有几滴乳白色的液体,疾步走出房门。
纪绍辉则一表歉意地跟在阿绿身后,穿着宽松的浴袍,黑色的头发冒着湿气,水珠垂在发梢摇摇欲坠,他手里拿着十来张百元大钞,准备塞到阿绿手中。
傅笑寒冷眼看着隔壁套房突然冒出的男人,但男人此时显然顾不上搭理傅笑寒,一个劲儿地给阿绿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辉哥,这不怪你。”
“我也不知道今晚怎么了……”怎么硬不起来,纪绍辉懊恼地拍着自己的脑袋,被马市长傅笑寒撞到那幕后,阿绿展示出混身的技巧都没能让自己硬起来。两人玩69式口|交,听着阿绿爽到极点的疯狂哭喊声,纪绍辉竟然有些心烦,吐出口中的小玉棒,告诉阿绿自己今晚没兴致。
结果阿绿激动地射|在自己脸上,纪老二却倔强地缩在浴袍里,无精打彩。
“不带这样的!辉哥,你阳痿……唔……”出于男性的尊严,纪绍辉条件反射地捂住阿绿的嘴。
“唔……阳痿……要……提前……告诉……唔……告诉我……”阿绿没享受到男人的疼爱,哼哼唧唧地哭道。
“这些钱你拿好。”
“我不要!”阿绿吸吸鼻子,“大老板,你留着买伟|哥吧!”
阿绿头也不回地扭着腰走了。
这一幕丝毫不差地被傅笑寒和陈杰看在眼中,陈杰戴着1000多度的厚眼镜,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复杂的情绪,但傅笑寒眼中一闪而过的同情怜悯是怎么回事儿?纪绍辉很想解释今晚的特殊情况,可他无力辩解,只能对着走廊里的两人点点头,灰头土脸地钻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纪绍辉万分懊恼,早知道就不接受马市长给他调换总统套的好意,纯粹自讨苦吃。
纪绍辉看着装潢奢华贵气的电视墙,隔着那堵墙,说不定傅笑寒和陈杰正嘲笑自己呢。纪绍辉不甘心,便打开影碟机的柜子,果不其然,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类型的影片。
纪绍辉坐在地上,不慌不急地一张张挑选毛|片|儿,挑了有10分钟,纪绍辉手都酸了,正想着干脆看香港的警匪动作片时,一张封面春光烂漫的片子印入眼帘。纪绍辉毫不犹豫塞|进放映机,扔在地上的封面中的男主角从某个角度看,长的有三分像傅笑寒。
但正片的内容让纪绍辉十分失望,片里的男主角根本就没有封面的剧照好看顺眼,只会嗷嗷地傻叫。纪绍辉一气之下,关了电视,从书架里找了几本武侠小说津津有味地翻阅着。
第二日,纪绍辉换了一套休闲装,他们要实地考察,穿便装舒适。他们考察的土地很多,市区、郊区、山区都有。
市政早就请了几辆旅游大巴在酒店下面恭候,马市长派了几个局长做陪同,还有个青绿色爆炸头、穿着破烂牛仔裤的不良青年,靠在大巴车前面,耳朵里插着两条红色的电线。
纪绍辉不认识青年,也没看懂青年前卫潮流的装扮,还以为他是开大巴的司机,他走到宋离面前,笑着问:“司机小哥,有没有晕车药?”
走山路,纪绍辉很容易晕车。
绿毛青年杵在原地一动不动,露出一口白牙,目光森冷地打量纪绍辉。
纪绍辉笑了笑,看到青年怪异的表情,正想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一个老总热情地说:“宋公子,你怎么来了?”
宋离阴阳怪气地说:“呆着无聊,找美人来啦!”
“哦呵呵,美人,我们这一行没有姑娘啊。”老总以为宋离说的是随从的女秘书或工作人员。
宋离不说话了,目光直勾勾地望着从酒店走出的男子,然后一声不吭往男子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先考察的是商业区,莱宝市的商业区是纪绍辉想投资的重点项目,涉及到老城区改造,油水巨肥。傅笑寒显然也有点儿兴趣,认真地听工作人员介绍、讲解。
“傅总,你的眼睛真好看,好像宝石光彩夺人。”
“傅总,你口渴不渴,前面有间我哥们儿开的茶楼,咱们过去喝点茶水吧。”
“傅总,我下周要去龙城办事,到时候咱们还能见面吧。”
陈杰护主心切,几次想阻止宋离的无理取闹,宋离就厚着脸皮挑陈杰的刺儿。
场面浩大的一行人逛着老城区,一路上吸引着老百姓的注目,龙城、莱宝的媒体也跟着采访了一路。
到了中午,天气渐渐闷热,宋离又欲把绿油油的脑门儿凑到傅笑寒面前,但这次,他没有得逞。
纪绍辉从两人中间插过,给傅笑寒递了一杯冰水,温柔地说:“喝点儿吧,天热了!”
陈杰眼睛一亮,急忙接过纪绍辉的冰水,帮傅笑寒拧开瓶盖。
到了马市长提前预订的本地特色的食肆,宋离想和傅笑寒坐在一起,但纪绍辉厚着脸皮抢在他前面,一屁|股坐到傅笑寒旁边的空位上。
宋离瞪着一双圆滚滚的狐狸眼,混身煞气地盯着纪绍辉的脸。如果他没记错,昨天阿绿那个臭□□背着他偷|情的对象正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你就是纪绍辉吗?”
纪绍辉看着眼前的“仙人球”,道:“正是鄙人。”
“很好,你带种!”宋离说着,一拳砸到纪绍辉的脸上,姓纪的混蛋翘了他的小情儿,又明目张胆地阻碍自己勾搭傅笑寒,这口气,他早就憋不住了。
纪绍辉反应灵敏,轻轻一侧头,宋离那拳砸偏了。这时,马市长的秘书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拉着宋公子的胳膊,“宋离,你干爹刚打电话过来,让你别胡闹,有客商不满意你的行为。”
“干爹真事儿多!”宋离晦气地呸了一口,问:“是你向干爹告状的?”
秘书急忙摇头,哈巴地笑:“不是我,我怎么敢说您的坏话。”
宋离舔舔唇,正想问傅笑寒身边的眼镜男,但又想到自己一直赖在那两人身后,应该不是傅笑寒告的状,那会是谁?
“是你吗?老男人,你给我干爹打电话?”
纪绍辉一愣,问:“你干爹是谁?”他当然不会给仙人掌说,是自己看他一直骚扰傅笑寒便给马市长拨了一个电话。
宋离憋了一口怒气,安安分分坐在原位上,他虽然仗着书记之子的身份,全莱宝几乎没人敢得罪他。但此时,是两座城市经济合作交流的重要场合,如果自己捅了篓子,以后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美人离他很近,可自己吃不到,宋离眼中滑过狡黠之光,打算变个策略。
☆、第二十章
剩余的两天,行程安排十分紧凑,第三日下午,纪绍辉他们得到了莱宝市一把手宋重山的亲自接见。市委|书记宋重山正是宋离的亲爹,但性格随和圆滑,长的也是慈眉善目,让人难以接受他教养出的儿子竟然是个流氓二愣子。
“这三天想必老总们对莱宝已经有所了解,请问诸位有何感想?”宋书记热情地问。
一个客商道:“我觉得莱宝市的领导们很亲切,提供的优惠条件挺好。”
“那大家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市投资呢?”
那个客商继续道:“老城区改造的项目我们很有兴趣。”
又有几个客商纷纷表示他们钟情于老城区改造。纪绍辉也看重这个,便暗中观察都有哪些公司将会与他竞争。
“哦,我知道了。”宋书记明白这些商人都狡猾着呢,尽挑些能捞到油水、利润回报率高的项目。
他又问傅笑寒:“那傅总呢,傅总对此有何看法?”
傅笑寒毫不掩饰地说出寰宇预期的投资方案,宋书记笑着点头表示理解,可是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行吧,我明白诸位的意思。为再次感谢诸位来我市交流,今晚有个重要的饭局,也算是这次活动圆满的收尾。”
散会后,傅笑寒正往外走,一个穿的像花孔雀的骚包青年倚靠在会议室门口,身后还有几个衣着花花绿绿的跟班。
傅笑寒厌恶地闭上眼睛,陈杰小声道:“他又来了,我给宋书记说一声吧!”
“不用。”宋离对他有那方面的心思,不算多大点儿事,还不至于去向宋重山告状。
宋离像只犬科动物般乖乖地站在门外,看到傅笑寒,立刻乐的喜笑颜开,想上前和他说话呢,结果宋书记的秘书突然出现,说书记要叫儿子去办公室要训话。
宋离气的咬牙切齿,眼看着傅笑寒第二天就要走了,自己却连他的手都没拉过,他感到遗憾又伤感。
“你看看你,成何体统,生怕外人不知道你是兔子?”
宋离红着眼,委屈地说:“我中意傅笑寒又没妨碍别人!”
“怎么没妨碍别人,那群客商里,有个叫纪绍辉的,刚才就是他会后给说你骚扰了他的朋友,你真是丢光了我的脸。”
“那个老王八告的状?他奶|奶的,我一定要削死他。”宋离瞬间炸毛,恨不得把纪绍辉剁碎了咽下肚。
“你长点志气好吗?过段时间,省上要来人调研,事关我升迁一事,小祖宗你这段时间能消停点,别到处惹事生非吗?”
“老爸,你要升迁?”
“嗯,龙城的唐忠清正在往省委活动关系呢,他那位置很快就空缺了。龙城是个出大官的宝地,如果我在唐忠清的位置混个三五年,比在这里强多了。”
宋离一听自己以后可能会在龙城生活,就意味着他能经常与傅笑寒见面,小孩兴奋地蹦蹦跳跳,脑袋里全是他和傅美人儿颠鸾倒凤的美景。
“儿子,你口水流出来了!唉,你都27了,怎么还跟个奶娃娃般让人不省心。”宋重山溺爱地说。
宋离立刻拿袖子擦掉口水,抱住他爸的脖子,猛亲了两口:“老爸,我爱死你了!”
“混小子,你快勒死你爸了,快松开。”
“不松,老爸,我最爱你了!”说完又是猛亲两口,透明的口水糊了宋重山一脸。
这时,书记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书记的秘书、傅笑寒、陈杰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秘书显然对这幅父子恩爱的画面见怪不怪了,脸不红心不跳,神情严肃:“宋书记,寰宇集团的傅笑寒总裁想与您见面。”
“你怎么不敲门呢?”宋重山抽了一张纸巾擦掉儿子的口水。
“我敲了半天,您没反应。这两天电话线有问题,又打不通您的电话……”
“行了,行了,别解释,傅总是贵客,让他进来吧!”
宋离显然没有预料到傅笑寒亲自找他爸来了,便打算赖在宋重山的办公室里,多看看美人儿几眼也是极好的。
“小离,你先出去,我要工作了!”宋重山笑着说:“傅总,您快请进。”
“不出,爸爸,我要观摩你的工作。”
“出去!”宋重山知道自己儿子的歪心思,厉声道。
“不嘛,亲爹,我想学习,你儿子我要学习!”宋离死皮赖脸地坐在沙发上不肯走。
宋重山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觉得颜面全部被小崽子丢光了,他对傅笑寒讪笑道:“小离也不是外人,要不然让他……”
宋书记话还没说完,只见一个高挑清瘦的黑影,拎住宋离的外套领子,把聒噪亢奋的宋大少爷扔在了门外的地板上。
“哎哟,我的屁股,操|你妈的变态男,扔我做什么?”
陈杰面无表情地说:“总裁,现在安静了!”
“嗯,陈助理你去外面,打门关好。”傅笑寒自觉地坐在会客专用的真皮沙发上,宋重山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宋书记,接下来的谈话贵公子不适宜听。”
“哦……好吧……”宋重山擦擦额头的冷汗,决定拿出点为人父母的威严,立刻让秘书把门反锁了,以防宋离又蹦哒出来给自己添乱。
宋离不死心,在一掌厚的木板门上狠敲。机关领导的门板用的都是结实的好木料,一扇门就值5位数,因此宋离的举动丝毫没影响门板里面傅宋二人的谈话。
“吴秘书,把我爸办公室的钥匙给我。”宋离揉着屁股,伸手就要摸秘书的口袋。
“这……您父亲有交代……”吴秘书知道二世祖脾气大,打算胡诌个理由先撤,但宋离一身蛮劲抱住秘书的脖子,秘书被勒的透不过气,喘着粗气连声求饶。
“给不给我?”宋离一只胳膊卡住秘书的脖子,一只胳膊钻进秘书的西装里乱摸。
陈杰早就看不下去了,从沙发上起来,只用了一只手就轻松地拽住了宋离的脖子,噗通,*和坚硬的地板相撞的声音听着恐怖又惨烈。
宋离红着眼,怒吼:“你神经病啊你?”
陈杰冷冷地说:“我没病,倒是宋先生您该去防疫站打狂犬疫苗。”
“操|你妈的!”宋离撸起袖子要和陈杰干一架。
陈杰在部队里当过四年兵,体魄过人,再加上身高比宋离多出快两个头,宋离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陈杰轻轻一推,二世祖又重重摔到地上,这一摔宋离眼睛都快能看到小鸟了,鼻子都被磕出血来。
“天呐,我流血了……老爸,我流血了……”宋离捂住精致小巧的鼻子,他是个爆脾气的,情绪一激动,血气上涌,红红的鲜血止不住的从手缝中流出。宋离从小到大哪见过这种操蛋的场面,两腿一软,翻着白眼昏过去了。
真是个废物……陈杰看到狼狈的青年,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又回到沙发上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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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笑寒没有丝毫掩饰,直接对宋重山提出寰宇欲在当地投资娱乐城、度假村,顺带改造老城区,宋重山听后,心里不爽的要命,他觉得傅氏明显是占便宜来的,因此假装犹豫许久,道:“寰宇这种知名企业肯投资,已经是我市人民群众的荣幸,不过,我还得和班子成员探讨,毕竟大工程,我们要慎重,不能浪费一砖一瓦。”
宋重山这次邀请客商,目的是为了卖地,提高自己执政期间的功绩,为他往龙城调动做面子工程。他一点也不希望傅笑寒投资什么娱乐城,不仅没达到自己卖地的目的,还可能对本地娱乐产业的生存造成威胁。
傅笑寒慵懒一笑,倒也没难为佯装谨慎的宋重山,把话题转开了,“听说书记您祖籍是龙城的?”
“唉,对啊……”宋书记眯起精明的眼睛。
“如果您能做龙城的父母官,肯定是百姓的福气。”傅笑寒撂出这么一句暧昧不明的话。
宋重山眼睛一亮,想从傅笑寒口中套点儿信用呢,傅笑寒便要告辞。宋重山客气地劝了一阵子,又说自己会重点考虑傅氏的投资计划,两人愉快地握了握手,宋重山主动把门打开,打算亲自送傅笑寒一程,却看到门外流着一摊血。
“这是怎么回事?”走廊里只有陈杰一人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地上滑,贵公子不小心磕地上,秘书送他去包扎了。”陈杰冷淡地说。
“天呐,这孩子,走路都不长心眼儿。”宋重山叹息地说,只能放弃恭送傅笑寒的念头,先去看儿子的伤势。
晚上,莱宝市最豪华的饭店,宋重山亲自坐阵,宴请众人。
宴席的座位是马市长亲自排的,傅笑寒、纪绍辉和宋书记被安排在宴厅中央最尊贵的位置。
今晚的纪绍辉心情十分愉悦,不仅是与他仰慕的白天鹅亲密地坐在同一桌吃饭的缘故,更是因为马市长之举暗示了莱宝市对自己的重视,对他承接莱宝的项目有很大的益处。
“傅总,我敬你一杯。”纪绍辉无视傅笑寒对他的冷漠,主动敬酒。
傅笑寒冷笑一声,晃晃酒杯,讥讽道:“想不到纪总是舌灿莲花伶牙俐齿,和马海仅见过两次面,就拍中了他的马屁。”
纪绍辉听了这话,倒也不恼火,在纪绍辉眼中,他就是觉得傅笑寒还是棱角还未磨平的孩子,年轻气盛,既没学会眼中容沙,又嚣张的有些过火。这种敢做敢为的性格十分适合在商场称霸,却也同时暗藏隐患。如果丢了傅氏总裁这个响当的名号,小孩估计会吃不少亏。
“能拍中马屁也算我纪绍辉的本事。”纪绍辉不脸红地说。
傅笑寒阴侧侧一笑,根本没把纪绍辉放在眼中。
这时,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宋离脸上青肿一片,两个鼻孔还塞寒棉布,模样凄惨又滑稽,大剌剌地坐在两人对面。
老王八竟然敢肖想他的美人儿,宋离此时只想找两个保安把纪绍辉扔到外面,自己恨不得坐在美人身边,一亲芳泽。
“宋公子,你鼻子怎么了?”纪绍辉笑道。他觉得宋离是个有趣的富家子弟,虽然脑子有些蠢,但也给他莱宝一行添了不少欢乐。
宋离这才想起罪魁祸首,大声骂道:“傅总,你身边那个死变态呢?”
“我身边没有死变态,宋公子请注意自己的言辞。”
“操!就是那个戴黑框眼睛的神经病丑男。”
纪绍辉一听黑框眼睛,便知道是那个叫陈杰的助理弄伤了二世祖的鼻子。
“你说陈助理吗?陈助理今晚没来参加宴会。”
“算那个变态走运!”说着,宋离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刀,“告诉那个变态,我宋离不会放过他。”
这次没有机会,还有下次,龙城离莱宝那么近,他不信收拾不了那个欺负他的丑八怪。
席间,纪绍辉主动去其他桌敬酒,和几个能聊的来的老总、政要交换了名片。傅笑寒则是不冷不淡地坐在原位上,等别人主动攀识自己。
宋离见纪绍辉忙着社交走开了,火速端起两杯白酒,坐在傅笑寒身边,“傅总,你明天就要走了,这一走,我们也不知道何时见面,我敬你一杯,也算咱们相识一场。”
“宋公子不用客气。”傅笑寒冷淡地说。
“那你干了这杯酒。”
“宋公子真是高抬了我,我不过是一介商人,而宋公子是莱宝市堂堂的太子爷,何必跟我个商贾一般见识。”傅笑寒看着宋离色眯眯的目光,只觉得心中恶心,不想喝宋离敬的酒。
“傅笑寒,你给点面子好不好,你助理弄伤了我的宝贝鼻子,你是他主子,不应该表示点什么吗?”
傅笑寒缄默不语,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我承认我对你想入非非,但那个变态也用不着下此狠手,我宋离靠脸吃饭,这鼻子没有半把个月是消不了肿的,傅总你说是不是,应不应该给我赔礼道歉?”宋大少爷认真地说。
宋离是个标准的花美男,此时鼻子青肿着,看着确实有些可怜,他的软磨硬泡之下,傅笑寒只能端起那杯小酒,一饮而尽,却没发现宋离眼睛深处闪烁的光芒。
☆、第二十一章
“纪总,您这次真是风光,和大领导坐一条板凳上吃饭,真让人羡慕。”纪绍辉曾经一个商业伙伴打趣道。
“哪里的话。”纪绍辉笑说,虽然那张圆桌上坐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他只要想到傅笑寒的一言一行没少挤兑自己,就不觉得坐在大圆桌有什么好的。
这样想着,纪绍辉回头看向自己的坐位,却发现那桌子上的人空了一大半儿,几个领导一碗水端平,去其它桌上敬酒。只剩两个女领导眉飞色舞地聊着什么。
傅笑寒呢,他去哪里了?!
纪绍辉又环顾宴厅四周,奢华明亮的场景中没有小孩的一丝影儿。
纪绍辉想着傅笑寒可能是去了洗手间,便放宽了心,刚好,一个老总从洗手间回来。
纪绍辉随口问了一句,“看到傅总没有?”
“看到了,好像喝大了,醉的挺厉害,宋书记的公子扶着他出了酒店。”
纪绍辉心里萌生出一种不好的念头,宋离那个尖嘴猴腮总是用下作疯狂的眼神盯着傅笑寒,眼明人一眼就能察觉宋离对傅笑寒的心思不单纯。
傅笑寒的不告而别,肯定与宋离脱不了干系。
纪绍辉出了宴厅,依然没找到两人的踪影,问酒店前台,前台毕恭毕敬地说宋公子被朋友接走了。
莱宝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但三星级以上的酒店少说有二三十家,小点儿的招待、宾馆所更是满大街可见,关键在于宋家的流氓少爷是不安常理出牌的人,他会把醉酒的傅笑寒带去哪里,纪绍辉心里一点儿也没有底。
纪绍辉烦躁地闭上眼,坐在出租车里,他对一身痞气的宋离真心没有好感,可如今他没有办法,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找人,只能一遍又一遍给傅笑寒拨电话。
刚才他侧面敲击宋书记儿子的下落,但宋书记满嘴酒气地说自己也不知道,老子都喝的不像话了,纪绍辉根本不指忘宋重山能够处理这件事。
而且万一宋离只是把傅笑寒安置个地方休息,他则会有口难辩,给宋书记留下污蔑他儿子的不良印象。
电话一开始还是通话无人接听的状态,但纪绍辉拨了两次后,电话关机了。
让出租车司机在酒店附近的街道晃了两圈,纪绍辉看着陌生的街道、人海中陌生的面孔,有种前所未有的泄气感。
“先生,你要找什么地方吗?”司机是个样貌憨厚的中年女人。
“嗯,我想找一家宾馆……”
“叫什么名字?”
“……”纪绍辉沉默地看着窗外的车流。
“哈哈,一看您就是外地来的。要不然俺给老板介绍介绍吧,在咱们莱宝呢,这么早找酒店睡觉有些遗憾。这里的舞厅很好玩儿,特别有意思,要不然我捎您去那边转转吧!”
舞厅!
纪绍辉欣喜若狂,他怎么没有想到舞厅呢,莱宝最有名的舞厅的老板是宋离,以宋离屁大点儿事情都会得瑟的傻逼性子,傅笑寒十有□□的可能在那里。
“去世纪星。”
“哎哟,看来老板深藏不露呢,都知道世纪星这个烧钱的地儿,俺这就给老板掉头。”
世纪星是宋离的地盘,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找傅笑寒没底气,自从两人第一见面起,流氓少爷好像跟他苦大仇深似的,眼神怨毒又嫉恨,万一没找到傅笑寒,或许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纪绍辉给陈杰打了一个电话,让陈杰先去世纪星。
纪绍辉和陈杰在世纪星门口碰了头,两人穿过正门,一个戴着白手套、经理模样的男子走过来,问:“请问二位有预约吗?”
纪绍辉刚想说话,陈杰语气冷漠:“没有。”
“不好意思,二位没预约的话,今晚我们可能招待不了二位。”
陈杰紧皱眉头,捏紧拳头,纪绍辉笑道:“经理,您误会了,我是你们宋老板的好朋友,龙城来的,我们今晚有个小聚会呢!”
值班经理面露疑光,“但是我没见过……”
“没见过我们是吧,呵呵,这件外套你见过吧?”
说完纪绍辉拿出宋离落在宴席座位上的外套,“阿离和我们另一个朋友喝高了,先回来了是吧,但衣服忘了拿。”
值班经理拿出手中的呼叫机,想亲口证实纪绍辉的身份,纪绍辉呼出一口紧张的气,看经理的反应宋离确实把傅笑寒搞到世纪星了。
纪绍辉笑道:“你们宋老板刚回来时不是抱了个长腿美人儿吗,你现在打电话肯定会耽误他的好事。阿离的脾气你们做下属的又不是不知道,万一惹他不高兴了,我们都要遭活罪受!”
值班经理听到纪绍辉能描述出老板的情况,对纪绍辉的态度明显好多了,但依然半信半疑的。纪绍辉正想用什么办法说服刻板的经理解他们门禁时,一个腰段柔软、五官妖媚的男孩走进大厅。
“阿绿!”纪绍辉欣喜地叫。
阿绿打着哈欠回头,看到一夜情未遂的对象正在喊他的名字,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你怎么又来了?”阿绿问。
“我明天就要加龙城,前天伤害了你,大哥我心里过意不去,今晚特意再来找你一次。”
阿绿轻浮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打量纪绍辉的□□,男人表情诚挚的有些可怜,道:“阿绿,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阿绿脸一红,捂着嘴偷笑,给值班经理打了声招呼,纪绍辉、陈杰顺利地再次踏入世纪星。
三人走进电梯,纪绍辉问:“宋离一般去哪层楼玩儿?”
“在8楼,辉哥,你认识我们老板?”
陈杰面无表情地按下“8”的按钮,阿绿嗔怪,“我的总监办在5楼,你这个朋友怎么按了8楼?”
陈杰走到阿绿面前,一个手刃刀,阿绿晕在电梯里了。
******
热!
难爱!
傅笑寒口干舌燥、头脑昏沉,意识稍微清醒后,他很快想起自己的处境不太对劲儿。
“醒了?我的美人儿?”肉麻变态的嗓音从头顶上响起。
宋离拿了一瓶啤酒,坐在床边痛快地喝着,含着邪光的狐狸眼贪恋地注视完美的男性躯体。
“宋离,我警告你,现在把我送回酒店。”
“呵呵,我不送呢。”
傅笑寒想挥起胳膊甩宋离两拳时,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被黑色的手铐拷在大床的四端。
“我早就想到美人你体力好,幸亏我提前有准备。”
“宋!离!”傅笑寒一字一顿,眼神中射出欲至对方死地的阴冷之气,他胳膊上的青筋突起,胸口渗出细密的汗珠,隆起的肌肉下酝酿着即将爆发的力量。
“你真美。”宋离深吸一口气,神情有些恍惚,“我从第一面见起就惦记上你了。”
傅笑寒不说话,用力挣脱手铐,但手铐纹丝不动。
“别生气,来喝两口酒消消火。”宋离开了一瓶新的啤酒,捏开傅笑寒的嘴往里面灌。
“你现在很热吧,我不和美人儿兜圈子,刚才敬美人儿的那杯白酒中,我下了药。”
“那药是从泰国弄来的,一粒就要3000多呢,我在杯酒里放了三粒,正好1万,嘿嘿。”
傅笑寒一声怒吼,眼睛里瞬间充满殷红的血丝,他最讨厌被他人掌控的感觉,他现在只想挣脱四肢的镣铐,找把刀子阉了脑子有病的宋离。
“真是的,脾气那么大干嘛?我刚喂你的酒好喝吧,是冰镇过的德国啤,不醉人呢。”
傅笑寒在挣扎中并没咽下多少酒,冰冷的液体滑过脖颈,却在身上滑出炙热滚烫的痕迹,似乎要灼伤他的皮肤,然后侵入他的骨髓深处,再变幻成热烈的火苗,一寸寸燃烧他的身体。
看来,药,生效了!
傅笑寒冷傲一笑,道:“宋离,既然你想让我陪你玩儿,也行,但我必须在上面。”
“凭什么?就算你的二弟比我的二弟大,但我技巧不差,肯定能让你舒服。”
操他妈,这个走男人后门的傻逼。傅笑寒握紧拳头,指尖快嵌入掌心。
宋离的小脸上充满了兴奋与饥渴,他轻手轻脚解开傅笑寒的衬衣和皮带,脱掉傅笑寒黑色的长裤,只见一具比超级男模还要性感健美的身材,体格精瘦而魁梧,肌肉的线条细腻且优美,黑色的平角裤紧紧包裹着男性的根源,鼓囊囊一大坨,虽然隔着布料,但看形状也能感受到那里极具生命力与爆发力,宋离激动地捂住鼻子,心中有些骚痒,他从没做过0,但第一次萌生出被男人干的念头。
“宝贝,你看着好勇猛,我的菊花竟然痒了耶。”
“荡货,只要你现在解开手铐,这次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我们可以发生关系,各取所需。”
宋离道:“不行,我宋离只做1,现在我占据上风,小美人儿我会好好伺候你的。”说着,宋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药丸,吞咽下肚。
“我觉得操|你一回肯定不够,所以也吃了颗药丸,今晚咱们可以痛快地嗨皮啦……”宋离麻溜地把自己脱得□□,兴奋地挥舞着胳膊,好像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激动的连话也不清楚了。
宋离喘着热气,刚想扒下傅笑寒的内裤玩大雕。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门外站的正是一脸担忧的纪绍辉和表情漠然的陈杰。
“纪绍辉,怎么又是你!”宋离不爽地说。
“宋公子,你把一头狼拴在床上,可不是明智之举。你现在向傅笑寒道歉,或许还来得及挽救!”
“倒你大爷的歉,我宋离看上的人就没有吃不到嘴的!”宋离明亮的眼球骨碌一转,向床头柜上的电话轻轻挪动。
陈杰立刻出宋离的意图,他两步跃到宋离面前,反锏住两条肉乎乎的胳膊,然后伸出大腿用力往上一抬,宋离捂住两瓣圆润的屁|股哇哇大叫,白花花的鸟儿大剌剌地在三人面前晃动。
“真是……”纪绍辉找不到恰当的词语比喻眼前的极品。
“陈杰,你把这小子弄到里面的房间吧,这房子隔音效果出奇的好,也不怕他乱叫,把人叫来。”
陈杰嫌弃地瞥了眼躺在地上打滚的肉球,真他妈是无用的废柴,陈杰一点儿也不想多看一眼白肉球。
“傅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陈杰走到床边,关切地问。
傅笑寒猛然睁开眼睛,毒辣的目光恨不得刺穿无辜的下属。
纪绍辉早就察觉到傅笑寒的不对劲,肯定是被流氓少爷喂了药,看傅笑寒瞪眼咬唇的阵势,估计量还不少。
以傅笑寒的骄傲自负,肯定不容忍别人给自己下药,更不会容忍自己只穿条裤衩儿被外人当猴子一般观摩。纪绍辉“关心”地看眼脑袋一条筋的陈杰——节哀吧,陈助!
陈杰是老实巴交的处|男,看不懂上司眼中别有意味的凶狠,他擦擦额头的冷汗,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上司不爽了,只能杵在原地不安地等待暴风雨的降临。
宋离趁机想逃,陈杰板着僵硬的表情,伸出长腿对准宋少爷雪白的臀部一踹,宋离又摔成了狗□□。
“你个死变太,为什么总和我屁|股过不去。”宋离疼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陈杰二话不话,把宋离扔到了隔壁的书房。
“陈杰,傅总现在不舒服,你看好宋家的二世祖,这小子肚子里尽是坏水,别再让想出什么搜主意。”
陈杰此刻也不想与气场异常的上司共处一室,赶紧钻进了书房,果不其然,赤条条的小肉虫正想翻窗逃跑。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纪绍辉松了一口气,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叫两个女人上来伺候。
“你,过来。”傅笑寒沙哑地说。
纪绍辉尴尬地摸摸鼻子,有点不知所措。
“你真龌龊。”
纪绍辉一愣,赶紧夹紧双腿,因为他——硬了!
傅笑寒此刻只想挖掉纪绍辉的眼睛,虽然同为男人,被同性“观赏”自己的身材也不算什么难为情的事。但纪绍辉和姓宋的兔子一样,是膈应死人的烂基佬。
“宋离的衣服里有手铐的钥匙,你帮我解开。”傅笑寒试图使自己冷静,强忍住溢满小腹的热流和血液中的躁动,缓缓调节自己的呼吸。
☆、第二十二章
纪绍辉摸出手铐的钥匙,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只感觉嗓子快要冒烟似的,心中憋了一股邪火,压也压不住。
傅笑寒鄙夷地瞪着男人,头上冒出的汗珠快打湿了他的头发,身体泛出漂亮的虾粉色,细细一看,黑色内裤包裹着一根形状凶猛粗大的家伙,几乎把弹性十足的布料撑破。
该死的,那只兔子下的药劲儿真猛,剁碎了都不能泄恨。慢慢的,傅笑寒的的理智燃烧殆尽,只想找个什么东西泻泻腹腔的欲|火。
“不好意思。”纪绍辉从眼前的美景中回过神来,坐在床边,帮傅笑寒解开脚上的束缚。
干燥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傅笑寒的腿,傅笑寒猛然一颤,发出长长的抽气声。
纪绍辉不禁一笑,感到中了春|药的小孩反应挺有趣的。
“喂,你笑什么?”傅笑寒的声音阴狠冷洌。
纪绍辉装作没听到,这次他小心翼翼的,催眠自己没有看到那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迅速地把小孩脚上的镣铐全部解开。
傅笑寒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用阴影覆盖了大部分的眼圈,神秘又性感。
纪绍辉又移到床头,由于与傅笑寒离的很近,他敏锐地发现,小孩肉裤里的肉块似乎更粗更大了。
“傅少,要不我帮你叫两个小姐……”纪绍辉小声道。
“你这情况我看不太妙……你是不是介意小姐不干净啊……”
“我知道大少爷你有洁癖,但眼下的情况又特殊,你只能将就将就……”
“闭嘴!”傅笑寒语气鄙夷,操蛋的男人真以为谁都和他一样,看到人就能脱了裤子和对方搞原始运动。
纪绍辉讪讪地闭上嘴,又发现手中的钥匙打不开手腕的镣铐。
傅笑寒的眉头上拧出几条纹痕,内心阴暗处的野兽逐渐苏醒、蠢蠢欲动。
纪绍辉又从宋离的裤子里找出一串钥匙,可能手铐许久不用了,锁头有些生锈,纪绍辉费了许多劲都没拧开钢锁。
纪绍辉凑前几公分,用钥匙耐心地捅着锁眼。
傅笑寒有些不耐烦,睁开眼,就看到放大版的男人正凑到他眼前,男人长的其实不算差,线条分明的面庞,炯炯有神的眼睛,淡色的唇,五官协调柔和地组在一起,总能射出一种淡然自信的熠熠神采。
他离他,真的很近。
傅笑寒能闻到男人身上蕴含温厚与豁达的气味,能感到男人湿热的呼吸,扑到自己的额头,甚至感到男人胸膛下,心脏噗噗鼓动的声音。
他仿佛入了莫名的魔症之中,狭长的眼眸一眨也不眨安静地注视着男人。
时钟发出富有节奏的声音,纪绍辉怎么也打不开钢锁,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察觉到一股似乎要融进他血肉的目光,便低头一笑,温柔地说:“再等等!”
纪绍辉说话时,喉结鼓起好看的形状,平时梳理得整齐的头发渐渐散落在耳前,让他看起来年轻了五六岁。
难怪宁菲儿会死心塌地地追求老男人……傅笑寒舔舔唇,又想起纪绍辉喜欢男人的事实,前天晚上回酒店,老男人怀抱鸭子时混身散发出的那种要命的狂野与性感,与平时的感觉完全不同,富有让人沦陷的吸引力……
看来,与男人做|爱,应该也十分爽!
傅笑寒越想心越痒,如猛兽般呼出粗重的呼吸,他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眼前的事物渐渐模糊,脑中却萌生了一个诡异而清晰的想法——压倒他,压倒伏在他身上的男人!
啪——
金属间摩擦出清脆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不安而危险的分子。
“好了,锁打开了!”纪绍辉笑道,总算大功告成,男人恢复自由了,应该没有他的事。
“喂!纪绍辉!”傅笑寒的声音。
“嗯?”纪绍辉觉得空气闷热又潮湿,解开了领口的衬衣。
“扶我去浴室。”
纪绍辉诧异地看着突然靠近他的男人。男人身体的粉色渐渐消褪,嘴边扬起异常的弧度,目光邪肆而轻浮,竟然飘到纪绍辉的裤裆,“你那里肿的厉害,现在出去不怕别人说变态?”
纪绍辉皱起眉,“过会儿它自然会下去。”
“真的?”傅笑寒跳下床,一把捏起纪绍辉的下巴,眼睛中带着冰冷恶毒的兴奋,像条肉食野兽专注地窥视着手中的猎物。
纪绍辉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傅少你现改变心意,不嫌弃我这个老男人?”
傅笑寒伸出宽厚的大掌,摸向纪绍辉挺翘结实的屁股,纪绍辉顿时傻眼,冒出一头鸡皮疙瘩,望着比自己出半个头的男人,他淡声道:“我只当上面的。”
“呵!”傅笑寒讥讽一笑,答非所问:“你的屁股很有手感。”
纪绍辉有些纳闷儿,才一会儿,为什么傅笑寒就跟吃错药、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不知道,宋离给傅笑寒下的药中含有麻痹人大脑神经的成分,那种成分是能使服用者丧失正常的意识,产生幻觉,性情大变,这药贵就贵在这个奇妙之处。宋离怕傅笑寒不服软,特意挑选这种对神经知觉损伤十分大的药物。
傅笑寒面色冰冷,一步步把纪绍辉逼进墙角里,他脱掉碍事的内裤,露出狰狞恐怖的紫红色|肉|棒,如鸡蛋大的肉|冠正吐出晶莹的液体。
操!傅笑寒这是吃了熊鞭吗?
纪绍辉看得眼睛发直,试图给干渴的嗓子咽进口水,这么粗这么长的玩意儿,换成身经百战的女人都未必能受的起。
“傅笑寒,你知道我是谁?”这是纪绍辉直呼小孩的名字。
“纪,绍,辉!”傅笑寒阴森森地笑道,他体内的药物已经彻底产生效果,残暴凶猛的野兽完全苏醒,控制着他的神经,准备大干一场。
纪绍辉移到房间门口,准备溜走。未料,傅笑寒突然抓住男人的头皮,用力一扯,扯下不少黑色柔软的头发。
纪绍辉疼的眼泪四溢,大怒道:“□□妈,你疯了吗?”
傅笑寒把一把头发扔到地上,征征地望着纪绍辉吃痛的可怜表情,唇中却冷静地吐出,“别走!”
“你个小|逼|崽子,抽风了吗?下手真毒……”黑色的发丝飘落在地,纪绍辉愤懑地骂道。
手腕一阵巨疼,傅笑寒面无表情,把纪绍辉拽到浴室里。
浴室是奢靡富丽的欧式风格,面积宽敞,摆满了鲜艳浴滴的大红色玫瑰花,浴室中央摆着一个巨大而透明的按摩浴缸,看的纪绍辉不禁遐想连翩。
“傅笑寒,你先用冷水冲冲吧……”话还没说完,傅笑寒撕破纪绍辉上身的衣服。
男人愤怒了,对着那张陌生冰冷的面庞,挥出一个结实的拳头。
傅笑寒没来得及躲,俊脸被打偏成一个奇怪的角度,纪绍辉感到拳头上有湿热的液体,觉得自己下手有些重。
“陈杰——”纪绍辉在浴室里呼喊助理的名字,企图给自己找个帮手,制服性情突然诡异的男子。
傅笑寒眼睛都不眨一下,缓缓回头,用戴着红宝石板指的拇指抹掉嘴边溢出的血迹,充血的红唇微勾,他以风般的速度回了纪绍辉一拳。
“呸!”纪绍辉吐出一口血水,这拳打得他的头脑发晕,下颌的骨头似乎快断了,麻木的舌头轻轻一舔,三颗牙齿松动了!
纪绍辉不是服软的,眼前的情况不太对劲,他只能和傅笑寒死磕。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打出浴室,纪绍辉一个踉跄跌到在地。
“傅笑寒,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笑寒眼瞳骤然一缩,似乎在思考纪绍辉的问题,过了没有几秒,便邪魅笑道,“干你!”
纪绍辉揉着青肿一片的腰,冷笑着说:“傅笑寒,你别开玩笑,走后门,你会吗?”
傅笑寒在反应“走后门”三字的含义,纪绍辉突然从地上爬起,正门袭击傅笑寒,并将他扑倒在地,用尽混身的力气坐在傅笑寒的腰上,他手里拿着一个明晃晃的手铐,想把行为反常的傅笑寒锁在一起。
傅笑寒被男人的反击终于搞的不耐烦了,顺手捡起地上一只皮鞋,看准纪绍辉的脸狠狠抽去。纪绍辉敏捷地躲开,但重心不稳,傅笑寒用力一挺腰,空出的手卡住男人的脖子,顺势翻身,把纪绍辉压倒在身下。
“陈杰——”纪绍辉急忙大喊。
傅笑寒往纪绍辉脸上吐了一口血沫,捡起地上的衣服,扯成布条,塞进纪绍辉的嘴中,纪绍辉喘不过来气,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陈杰看着屋内凌乱诡异的一幕,站在原地没有动。
“呜呜,呜呜……”纪绍辉急的在地上挣扎,陈杰看着狼狈不堪的纪总,以及坐在纪绍辉身上、□□身体的上司,问:“傅总,怎么了?”
傅笑寒看了眼叫陈杰的男子,冷声道:“滚!”
“呜呜!呜呜!”你们总裁疯了。
纪绍辉耳红目赤,身体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小腹被一根炙热坚硬的铁棍紧紧抵着,在扭动的过程中,沾上了粘腻湿滑的液体。
陈杰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又关上了门。房间里还有个疯疯颠颠的极品,足够让他头疼。
纪绍辉眼看最后一丝希望消失,便也放弃了挣扎的想法。反正他朝思暮想和傅笑寒发生关系,眼下的情况虽然不符合他的预期,但也算他和傅笑寒有了更亲密的接触。
男人努力使自己镇静,既然这一劫躲不过了,他就只能乖乖“享受”这场意外的*关系。彻底丧失意识的傅笑寒哪有心思管男人的心情,邪笑着掰开男人的两条腿,看着臀缝中间细小的穴|口,扶着自己粗|大的人|肉|铁|棍,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捅。
“嘶——”纪绍辉疼的深吸一口气,□□仿佛被劈成两半,紧致的肉|穴中硬生生被插|进一个炙热的大铁块。
傅笑寒看着脆弱的穴|口一吞一张吸合着自己的阳|物,然后流出鲜红的血,散发着脆弱的美感,傅笑寒脑袋此时炸开一朵花,干干干,冲冲冲,脑袋中全是与男人合二为一的欲|望。
纪绍辉咬紧口中的布条,惨白的脸上冒出冷汗,竭力不让自己发出疼痛的呻|呤。
傅笑寒木然地半边脸青肿的男人,觉得男人熟悉又陌生,他想叫出他的名字,但大脑一片空白。叫不出男人的名字也罢,傅笑寒挺直腰,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使自己的铁棍挤进那小小的地方。
简单,粗暴,钻心的疼。
傅笑寒惬意地闭上眼睛,调整好自己的呼吸,紧紧掐住纪绍辉匀称修长的髋骨,一下又一下,不慌不急,用力地撞击,开拓给他带来强烈快感的地带。
好热,好舒服。
纪绍辉别过头,不想看伏在他身上发泄*的男人。
傅笑寒根本不在意身下人的反应,完全沉溺在湿滑紧致的欲|海中,撞击的速度越来越快,把两条长腿掰成不可思议的角度。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眼睛里冒出血红的细丝,身体的肌肉紧紧绞出一条条耀眼完美的线条。
能他妈轻点儿吗?
纪绍辉疼的仰起头,只觉得肚子里流进一股滚烫的热流,那热流似乎要把他的肠道烧伤般,源源不绝灌满了他的小腹……
傅笑寒把纪绍辉一直折腾到凌晨三两点,整个过程,他多余的一个字都没说,只是一个劲儿地疯狂冲刺,似乎要把自己嵌进身下人的血肉中,完完全全地占有他。
纪绍辉被折腾的奄奄一息,到最后连口完整的气息也吐不出来,奄奄一息的,狼狈又可怜。
☆、第二十三章
隔壁的书房中。
宋离表情凝重,紧张地摒住气,竖起耳朵贴在门板上认真地听外面的动静。
可门板太厚了,耳边静悄悄的,什么也听不到!
“喂,变态,给我松绑。”宋离红着眼怒声道。
陈杰坐阔气的书桌前,在电脑上专心致志地玩扫雷。
“你丫的聋子吗?小爷问你话呢!”
屏幕上出现gameover几个英文字母,还差一点儿就能破纪录,被恶少打扰的陈杰略微不爽,找了幅耳机塞在耳朵里继续玩游戏。
“操——”宋离气的大吼,为什么这套房间的隔音效果这么好,现在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手脚被绑在一起,身上□□,这个造型要多耸包、有多耸包,又猥琐又窝囊!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个表情从始至终都无变化的面瘫,可面瘫不鸟他,根本不把放在眼中——
宋离越想越来火气!
傅笑寒现在肯定yu|火|逢身,意识又不清醒,让美人儿和那个叫纪绍辉的老男人单独相处,宋离实在心有不甘,那两人之间说不定会摩擦出什么激情的火花,他一想到傅美人□□|的可怜兮兮、泪水涟涟的模样,他又悔又恨的,下面那根东西悄悄抬起了头。
为了玩的尽兴,他也吃了一颗药,现在下腹又肿又热的,却无处发泄,连动弹都不能动弹,宋离简直想把绑他手脚的男人剁碎了喂猪。
“死变态,你看这里?”宋离没了耐心,翘着笔直光洁的小弟弟走到陈杰身边。
塞了耳机的陈杰正玩到游戏的关键之处,突然耳边一阵湿热,耳机里优美的纯音乐戛然而止。
宋离脸上闪过得意的笑,嘴里叼着耳机,然后呸的一声吐在地上。
陈杰看着宋离鲜艳的红唇和灵活的舌头,脑袋突然一片空片。
over!
“死变态,帮小爷解开手,难受!”
陈杰看着宋离闪烁的眼睛,疑惑而谨慎,姓宋的恶少爷一肚子坏水,什么馊点子都能想出来,刚才把费了许多力气,才把恶少制服,陈杰以为恶少又想出了什么苦肉计想博取自己的同情心。
“傻呆子,我是比刘德华郭富城长得帅,但你他妈也别用一幅下贱吃人的眼神盯着小爷我啊?”
陈杰鄙夷地瞪着脏话不离嘴的宋离,然后四处环顾房间,想找什么东西堵住恶少的烂嘴。
“我下面都快爆了!”宋离实在忍无可忍,大吼道。
“别吵!”陈杰听到震耳欲聋的男高音,这才注意到宋离的小弟弟肿胀的一塌糊涂。
“死变态,有什么好看的?”宋离打了一个寒颤,嫌恶地说。
陈杰皱眉收起视线,冷声道:“它硬了,但我凭什么给你松绑?”
“我难受啊!我自己用手玩儿,不可以吗?”宋离恼怒道。
陈杰翘起唇,语气轻蔑,“我不解,你活该。”
“你——”宋离气的哑口无言。
下面胀的发疼,宋离没办法用手解决生理问题,只能另辟蹊径,他看到沙发上铺的柔软的皮草,心一横,大模大样地向沙发走去。
陈杰点了游戏的暂停,靠在老板椅上,双手怀胸,兴致勃勃地观察宋离的反应。
只见宋离趴在皮草上,半眯起一双狐狸眼,使劲地蹭着身下柔软的毛,嘴中发出满足的呻|呤,不到五分钟,他激动地混身颤抖,翻过雪白的肚子,精致的(rou棒)哗哗地射|出白色的液体。
“呼……”宋离舔舔干燥的唇,一点也不感到满足,殊不知自己这幅表情比女人还要妩媚风|骚。
这样自|慰也能□□,陈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中不自觉轻哼一声:“(yindang)!”
一炮发完,宋离稍微恢复了意识,听到陈杰不屑的语气,心中又气又恼,便得瑟地道:“你怎么不撒泡尿看看你自己那幅逼德行,跟死了爹妈的似的,肯定没有人愿意和你相好,所以你不仅是变态,说不定还是处|男呢!”
陈杰倒不急着接话。宋离便以为他猜□□不离十,说的越来劲了,表情夸张地好像跟见了外星人:“还真是处啊,啧啧。”
陈杰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表情怪异地盯着宋离。
宋离以为自己的话惹怒了男人,男人想报复自己,便道:“死变态,你可别乱来,不然等小爷的人来后不整死你才怪!”
陈杰不慌不忙地脱掉宋离脚上的袜子,正当宋离滔滔不绝地说话时,毫不犹豫地塞到那张红艳小巧的嘴巴中。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宋离粗着脖子,气急败坏地反抗。
未料,陈杰又找来一条小毛巾,拿起恶少的小鸟,紧紧缠住敏感的小口,缠完后,“小宋离”又站直了。
由于毛巾的束缚,宋离不能发泄,黑溜溜的眼睛中渐渐盈满泪花。
“宋公子,我知道你此时像什么吗?”
“唔唔?”
“挺像发情期的母猪。”厚厚的镜片遮住了陈杰脸上的玩味和冷厉。
“唔唔唔唔唔——”
陈杰看了会儿宋离雪白雪白的*,突然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捏了捏宋离的屁|股,手感倒挺不错,白嫩柔软、细腻爽滑,他不自觉又捏了两下,宋杰的身体突然猛烈颤抖,嘴里拼命地发出呜咽声。
陈杰道:“你给我们总裁下药,这笔帐还没算清。”
宋离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蜷缩起身子,急忙点头,示意自己知错了。
“呵呵,瞧瞧你这样子,真窝囊!”陈杰拿起茶壶沾湿了纸巾把手擦干净,笑道:“摸你都嫌脏呢!”
宋离渗得头皮发麻,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个很严重的错误,他没想到看以平淡无奇的眼镜男竟然如此歹毒。确实,在陈杰眼中,宋离只不过是一只无脑的大白兔,除了叽叽喳喳,连一丝杀伤力都没有。
消灭了噪音,陈杰满足地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附带的音响,继续玩他的扫雷,根本不管一只蠢兔子的死活。
******
纪绍辉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混身酸软,四肢仿佛被车碾过般,没有知觉,抬抬胳膊都得喘好几口气。
他想从床上爬起来,后面立即传来钻心的疼痛,纪绍辉咬着唇摸了摸后|面,才发现那里还插|着一根坚硬滚烫的阳|物。
这时,一根结实的胳膊揽过他,把他狠狠搂进一个宽大温暖的怀中。
“傅、傅笑寒……”
身后的男人毫无反应,发出均匀平和的呼吸声。
房间里昏昏暗暗的,什么也看不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而咸|湿的味道,纪绍辉觉得窒息而恶心,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身体就算不动,股间都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也不知道傅笑寒是否恢复了意识,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去浴室把自己冲洗干净,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恢复元气。
傅笑寒的力气十分大,即便在睡梦中也把他勒得喘不过来气。纪绍辉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幸运的是,在床头柜上措到了一个电话。
折腾了十多分钟,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助理没有睡觉,听声音一直在搜寻他的下落,还没有睡觉。纪绍辉简单地说了自己的情况,特意嘱咐助理不要惊动其他人,悄悄来世纪星接他。这个电话打完后,纪绍辉才意识到自己流了一身冷汗。
很冷!
虽然后背有具比暖炉还温暖的躯体,可纪绍辉还是觉得冷,他想找被子,便用手四处摸索可以御寒的东西。
咔嚓——手腕传来猛烈的巨疼,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一个比恶魔还残忍恐怖的声音:“你想做什么?”
“我冷……”
顷刻之间,一床轻薄而温暖的羽绒被盖在他身上,而体内那根残忍的东西终于拔了出去,粗鲁而凶狠。
黑暗中,纪绍辉疼的想流眼泪,发出响亮的抽气声。
“怎么了?”半晌,傅笑寒问道,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没什么……”纪绍辉轻声道。
傅笑寒打开灯,明晃晃的光线刺激的纪绍辉闭上眼睛。
屋内一片污秽狼藉,撕碎的衣服,满地的血迹,腥甜的味道,这一切都冲击着傅笑寒的视觉和神经。
傅笑寒下了床,随手扯过揉成一团的床单,披在自己的下半身上,心烦意乱地走向浴室。
“傅总,劳烦你帮我个忙?”
傅笑寒停住脚步,表情阴沉诡谲。
“抱我去浴室!”纪绍辉平静地说。
傅笑寒抱着与自己体型差不多的男人,把床单一撕为二,系在纪绍辉的腰间,他不敢也不想看男人沾满可疑液体的下|体。
六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他没有忘记,相反,他记得一清二楚,他记得男人脸上痛苦的表情,记得男人发出微弱的呻|吟,记得蹂|躏男人时每个姿势、每个细节,记得男人那个温暖紧|致的部位,所有的一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纵然他不知为何会和纪绍辉发生关系,可那个痛苦而甜蜜的过程,傅笑寒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忘。
傅笑寒把纪绍辉放进冰冷的浴缸中,打开了水闸,温热的水流没过多久就注满了浴缸,傅笑寒犹豫了许久,也踏进浴缸,与纪绍辉面对面坐在一起。
“我帮你叫了医生。”傅笑寒道。
男人没有回答,呼吸缓慢而脆弱。他的半张脸肿着,上面还有清晰的五指掌印,苍白的嘴唇上全是血痂,曾经神采奕奕的男人颓废的犹如濒死的老狗。
突然,傅笑寒冷漠的心中涌出一股莫名的烦躁与厌恶。
☆、第二十四章
李汉找到纪绍辉的时候,已经是翌日清晨六点钟。当李汉看到鼻青脸肿、精神颓靡的上司,觉得眼前的一切不可思议,他担忧道:“纪总,您没事吧!?”
男人平静地说,“你帮我找身干净的衣服。”
“可是……您看起来很不好……”李汉结结巴巴地说,纪绍辉身上全是青紫的伤痕,李汉不是傻子,他知道那些痕迹是怎么弄出来的。
“等我穿好衣服再说。”
李汉只好帮纪绍辉先找衣服,走出浴室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邪佞冷傲的年轻男子,男子身后还跟着一个手提医药箱的人。
李汉胸中立即燃起熊熊怒火,他几步走上前,脸色铁青,用力撕住傅笑寒的衣服。
“傅、笑、寒,你个王八蛋,简直不是人!”李汉气的咬牙切齿。
“我们纪总没得罪你,但你竟然禽兽不如,那种恶心的事都做干出来……”
傅笑寒眉间闪过一丝不悦,漠然地说:“松开!”
“呵呵!”李汉冷冷一笑,对准傅笑寒的脸挥出拳头。
傅笑寒没有闪躲,稳准狠地捏住李汉的手腕,压住脆弱的经络部位,空出的另一只手提起李汉的衣领,李汉忍着手腕的疼痛,飞速地弹起小腿,提起下盘的气,用力一扫,傅笑寒腰部瞬间吃痛,手上用的劲儿不禁松了些。李汉趁机向后侧身,换了另一条腿,毫不留情地揣向傅笑寒的□□。
两人开始厮打了,你一拳,我一脚,吓的医生连劝架的话都说不完整。
虽然李汉的实力不如傅笑寒,但他想起上司凄惨的遭遇,混身的血液都快沸腾了,心头涌出一个强烈的念头,他要为纪绍辉报仇,他要把傅笑寒那个人渣杂碎狠揍一顿!
地上有一堆花瓶的碎片,李汉顺手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片欲刺向傅笑寒。
“住手!”纪绍辉扶着浴室的门框,身上披着皱巴巴的破床单,脸色从苍白转成铁青,他身上的水珠没有擦干,一滴滴流到地上,很快弄湿了地板。
“纪总……”李汉一只手掐住傅笑寒的脖子,另一只手高举着尖锐的陶瓷碎片。
纪绍辉迈着虚弱的步伐,踉踉跄跄地走到李汉面前,一把夺过那个陶瓷碎片。
“李汉,我的衣服呢?”纪绍辉的状态虽然虚弱无力,但他的目光和语气都饱含着身为上司的威严、稳重。
“纪总,为什么不让我教训这个王八蛋?”李汉急得跺脚,他最尊敬最崇拜的男人一夜未见,却遭遇了这么恶心的事,他怎么能的咽下这口恶气!
纪绍辉平静地把碎片扔到垃圾筒中,碎片锋利的一面是红色的,不知道是李汉还是纪绍辉的血。
“如果你不想干了……”男人正忍着疼痛教训不服从的下属时,一直寡言清冷的傅笑寒揽过男人的腰,在李汉和医生的错愕中,把男人抱在床上。
“你,过来,给他治病。”傅笑寒指着唯唯诺诺的医生,冷声道。
“哦,哦,我知道了……”医生打开医药箱,随口问纪绍辉怎么弄出这一身伤。
纪绍辉的脸有些热,李汉见状,才想起上司的伤情更重要,赌气地挤到床边,表情凶狠:“你他妈瞎眼了吗?”
医生恍然大悟,讪讪地咧嘴傻笑,“对不起,对不起!”
傅笑寒倚靠在床边,冷眼看着医生给纪绍辉检查伤势。
“不好意思,病人的□□似乎受损了,我要给他检查,你们二位请回避!”
李汉听后,用刀子般的眼神剜了傅笑寒一眼,但傅笑寒根本没把李汉放在眼中,轻声道:“不用了,您检查吧!”
纪绍辉不知道傅笑寒葫芦里卖什么药,有气无力地说:“傅总,请您尊重我。”
“该看的都看了,有什么好矫情的?”傅笑寒的话有种理直气壮的意味。
医生左右为难,一个是已经给他签了一张高额支票的冷面男,一个是□□受伤的男性病人,他傻眼了,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李汉听到傅笑寒恬不知耻的话语,又萌生出和男了干一架的想法,这时,纪绍辉一脸坦然,翻过身体,露出全是掐痕、饱满结实的臀|部。
除了喜欢同性之外,纪绍辉是个传统到骨子里的男人,如果不是那个地方太疼太疼太疼了,他根本不想让医生窥视、检查。一个人看也是看,两个人看也是看,疼痛中的纪绍辉不想再和霸道独断的傅总纠缠不清,索性无视傅笑寒态度恶劣的话。他现在只期盼,那里别弄出什么难以启齿的大伤,因为昨天那场强|奸差不多的性|关|系,真的差点儿要了他的老命!
李汉黑着脸离开了,他要给上司找衣服。
医生戴上消毒手套□□那个红肿的部位,扣弄了好久,纪绍辉疼的满头大汗,再次咬破了嘴唇。
“医生……好……好了……吗……”纪绍辉喘着粗气,颤颤地说。
医生没说话,又弄了一会儿,才收回了手,严肃地说:“您的□□裂伤了,不过不算太严重的程度,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但是那里很疼。”纪绍辉疑惑地说,傅笑寒那里又粗又大,插|进去搞了大半夜,怎么可能是轻微裂伤?
“哦,是这样的,人的□□附近是括约肌,富有弹性,同时,那里还分布大量的神经,您感到痛苦是正常的,如果疼痛感特别强烈,则与您那里比异常人敏感有关系。”
纪绍辉听后,如果他有力气,他一定会缝住医生那张口无遮拦的烂嘴。
“我现在写个药方,外用内服都有,您让这位先生按时使用,差不多两周就可以完全恢复哦。”医生拿起便签,一边龙飞凤舞地甩出几行字,一边对傅笑寒嘱咐道。
傅笑寒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医生以为金主不满意他的结论,暧昧地笑了笑,“以后的房事您要怜香惜玉,那里受伤不好。”
医生又啰哩嗦哩地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把药方放在纪绍辉的枕边,心满意足地便离开了。
房间里又恢复成了两人相处的尴尬氛围,傅笑寒看着墙上的钟表,再过两个小时他还要赶飞国外的航班。
比起床上的男人,他觉得见夏如笙更重要。
傅笑寒说不清他的心情,虽然知道纪绍辉的伤势不太严重,但心头那股莫名的烦闷与厌恶愈发强烈了。这时,李汉拿着衣服和食物来了,他便离开了,打算回龙城再找出解决这件烦心事的方法。
李汉帮纪绍辉换了干净的衣服,又喂他喝了一碗热粥,拿着药方匆匆忙忙地去外面买药,并叫了司机,他订了一家普通的商务酒店,打算让纪总休息一天再回龙城。
吃过药后,纪绍辉却发烧了,烧的很厉害,有39度多,李汉又找了一个医生给纪绍辉挂水。纪绍辉一行人,在莱宝折腾了三天,才风尘仆仆地赶回龙城。
******
纪绍辉靠在床上,正研究鼎力股份被收购一事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纪绍辉吩咐钟点工开门,来人是提着几大袋高级补品的刘大力。
“老弟,听说你出差回来生病了,我来看你喽——”听刘大力高昂的声音,似乎心情很不错。
“发生了什么好事?”纪绍辉把文件放在一边,笑道。
“怎么说呢,虽然这件事很突然,但是傅笑寒亲自和我联系了,他准备归还鼎力的股份!”
“什么?”纪绍辉瞪大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
“意外吧,他是早上联系我的,我当时以为他又要耍什么花招,但是你看,这是什么?”刘大力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个文件袋。
纪绍辉看着薄薄的文件袋,心里突然五味杂陈。
“股权转让书!”
“股权转让书!”
刘大力与纪绍辉异口同声道,只不过一人的声音洋溢着喜悦欢快,一人的声音却干涩无力。
“我真是没想到,他会放弃持有的鼎力全部的股份,我找法务看过文书了,是真的股权转让书哦,哈哈,这小子吃错什么药了,不收购鼎力,倒搞的我心里惶惶的,觉得这一切又是他的诡计。”
“傅笑寒和你打电话,还有说什么吗?”纪绍辉脸色苍白,轻声问。
“没什么,就是说他不收购鼎力了,让我安心。”
“就这些?”
“哦,你不说我还真忘了,你生病的事还是他告诉我的……”刘大力把股权转让书小心翼翼地放回公文包中,突然提高声音,“咦?他怎么知道你生病了?”
纪绍辉缄默不语,像跌进冰窖中混身发寒。
呵呵,傅笑寒真能,把他当成什么了,出来卖的?
“小纪,你怎么了,脸色怪怪的?”刘大力也发现了反应异常的纪绍辉。
纪绍辉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没几秒,恢复如初,“没什么,不管傅氏的动机如何,总而言之,这是件好事,我也没什么病,咱们晚上叫几个朋友喝一杯庆祝庆祝!”
“哈哈,我也正有此意,不过老弟你的身体要紧,这周末,我们去你餐厅里庆祝!”
“也成。”纪绍辉又想了什么,补充道:“这次你一定要邀请到宁菲儿,上次的事我们都有错,人家是女孩子,我们要好好给她道歉。”
“知道了,就怕宁小姐公主脾气,不肯原谅我们这种粗人。”
“不会的。”纪绍辉强颜欢笑,“宁小姐不是那种人,只要我们诚心,一定能化解矛盾。”
☆、第二十五章
没有傅氏的阻挠与施压,鼎力很快走出黑暗的低迷期,经过两个多月的规整和重组,鼎力逐步夺回丢失的市场。
第二季度行业排行榜更新后,鼎力的市场占有率从第一季度的末尾排位恢复至第六,拿到这个排名并不容易,让一些心怀鬼胎、巴不得鼎力易主或破产的人目瞪口呆。
外人以为是鼎力运气足够好,才躲过被收购的命运。但是,这小半年,刘大力几乎没过一次安稳觉,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睡着都会被公司破产灭亡的恶梦吓醒。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刘大力为人低调踏实了,他主动给曾经得罪过的人赔情道歉,脱胎换骨般性情大变,一改曾经的嚣张跋扈,待人处事变的虚心认真,让周围一些熟悉他的朋友大跌眼镜。
666号地取得巨额销售利润,楼盘未完工,就创下龙城楼市上半年的销售神话,甚至多次上了新闻头条,这一系列耀眼的成绩,刘大力都归功于纪绍辉的帮助,从那时起,龙城商界的交际圈有刘大力的地方必定会有纪绍辉,纪绍辉的名气渐渐响亮,又与鼎力联手承接几个大型开发项目,其中的利益与好处让许多人眼红不已。他们并不了解纪绍辉,以为他就是一普通的商人,傍靠刘大力树大好乘凉等等,对这类评价,豁达大度的纪绍辉并不放在心上。
有次,鼎力一名新招聘的大学生在背地里说纪绍辉的闲话,正好被刘纪二人听到。刘大力气的要炒下属的鱿鱼,倒是纪绍辉笑笑表示没关系。
“小纪,你是我们鼎力的救命恩人,没有你,就没有我刘大力的今天!”
“你言重了,我能多认识一个朋友,也算一种福气。”
刘大力听到这话,心中更加敬佩、感激纪绍辉了,当初公司混乱之际时,如果没有纪绍辉的倾囊相助,鼎力的招牌早就变成了一堆废铁,在残酷的竞争消亡的一干二净。员工们不清楚纪绍辉发挥的决策作用,单凭表面就随意给纪绍辉泼脏水,刘大力怒火三丈,无论如何都要解雇那个初入职场的大学生。
纪绍辉知道刘大力是牛脾气,犟起来谁也说不动。面临失业的大学生当场就吓哭了,纪绍辉看到学生布料低廉的西服和长满老茧的双手,没多说什么,给他塞了一张名片,让他去自己的公司报道。
刘大力嗤之以鼻,郁闷地问:“小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有意义吗?”
“年轻人嘛,都有犯错的时候,难道刘哥忘记了你自己以前就挺招人嫌弃,现在不也改过来了!”纪绍辉打趣道。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刘大力神色赧然。
纪绍辉拍拍老男人有些驼背的肩,“得饶人处且饶人,凡事斤斤计较难成大业,吃点小亏才能有进步。”
刘大力一时无言以对,看着那人稳重温和的笑颜,听着那人善解人意的辞句,刘大力突然爆发出这辈子要和纪绍辉当铁哥们儿的冲动,他脑子不灵光,他不会用美句美词表达,但他知道,纪绍辉是个真正的男人,身上有种耀眼夺目的光彩,那光彩是旁人无法复制、无法炮制的人格魅力,更是他刘大力这辈子也难以企及的高处。
在刘大力的介绍、牵头下,纪绍辉包揽了几个钱多活轻的工程,借着刘大力的平台认识了更多有头有脸的人物。纪绍辉一边搜集有价值的商业信息,一边从银行贷了5个亿大肆购入土地,这一举动纪绍辉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扬,他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石破天惊的机会。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得意忘形,有人苦苦挣扎,有人一夜暴富,有人瞬间破产。
金碧辉映的高楼美阁中,商贾政客谈笑风生,开口闭口不离美酒与金钱,但穿越大半龙城的漓绥江畔上,永远都徘徊着失意落魄的人,他们绝望地把生命葬送在滔滔不绝的寒江中,万劫不复。
风水轮流转,谁也没想到,半年后,纪绍辉成了那一年度龙城房地产业倍受瞩目的大、赢、家!
七月,天气炎热干燥,连续两个月,龙城没有下一滴雨水。人的情绪也跟随天气躁动不安,上流社会天天都有乱七八糟的段子,赚钱之余该如何消遣时光,龙城的富人们不甘平庸、绞尽脑汁,每天都能搞出点大大小小的动静。
有人提议模仿其它行业搞个房地产协会,这一想法得到了龙城不少大佬的支持。在行业协会成立的宴会上,刘大力作为上半年风头尽出的人物,无论走到哪里,他都能被叫出名字。
有个别不安好心的同僚故意调侃刘大力,说刘大力狗屎运超好,没被收购全然是傅氏大发慈悲,刘大力听后一点儿都没有发火,笑咪咪地走开了。
“看来传闻是真的,那个粗人变化真的很大!”没看到刘大力发怒出丑,一人惊讶道。
“啧,搞不好是装的呢。”另一人附和。
“我觉得不像,你看刘大力现在的穿衣打扮、一言一行,和以前判若两人,而且刚才你那么激他,他也没有发火。”
“……”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刘大力变的挺人模狗样,我还是看不对眼他,也不知道傅氏为什么放他一马,把那个暴发户整死该有多好啊。”
这两人和刘大力的起点差不多,都是白手起家,但当他们看到刘大力在重创之后不仅没有一蹶不振,甚至还赚到大钱,眼红嫉妒的不得了,时时惦记着鼎力阴沟里翻跟头该是多美妙的一件事。
“对了,话说回来,你听说傅笑寒的事情没有?”
“早就听说了,那小子销声匿迹有一段时间了,好像是因为他擅自决定放弃收购鼎力,惹怒了傅氏那十几个有权有势的董事会成员,被降职了。”
“靠,真狗血……”
“可不是吗,你是傅笑寒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莫名奇妙地放弃收购之事,便宜了刘大力,活该他被贬!”
“那新上任的总裁是谁,傅融?他有七八十了吧,不好好享受幸福的晚年生活,能扛起寰宇那么庞大的摊子?”
“听说不是傅融,是他小儿子,傅九,那个瘸子。”
“瘸子?”说话的人声音拔高。
“是,傅九在公众场合几乎没露过面,听说是狠角儿,但他却是个,瘸子,嘿嘿!”这人不怀好意地嘲笑,故意加强瘸子二字的重音,然后又神神秘秘地说:“听说今天的宴会,傅九会来参加,真好奇他长什么样子,对了,我还听说他长一点也不像傅融……”
两人说的火热朝天,殊不知身后多出一个人,那人是纪绍辉,正饶有兴致地听着这些神神叨叨的八卦段子。
自从莱宝市一行,他被迫和傅笑寒发生那件事之后,纪绍辉就再也没见过那人。
回龙城后,业内又搞了两场大型的招投标,傅氏都有参加,但参会代表的名单中始终没出现过傅笑寒的名字。有人说,傅笑寒的总裁之位岌岌可危,在莱宝市的那三天,他负责的几个项目被副总裁接手。又有人说,傅氏家族内矛盾重重,傅老爷子的心脏病复发住院了,年轻的一辈蠢蠢欲动,都想争夺傅氏数以万计的庞大家产……
刚才听那两人的谈话,傅笑寒的落马又与鼎力有关,且不论孰是孰非,傅笑寒“蒸发”一事却是事实,关于□□各有各的说法,龙城第一大家族的*,是个龙城人都十分感兴趣,他们保持浓浓的八卦之心,千方百计搜刮所谓的“□□消息”。
纪绍辉觉得自己天生是草根的命,仅仅休养了一周便能下地走路,在床上,他天天想着怎么为自己的□□“报仇雪恨”,他想了很多低俗恶劣的方法,比如说再给傅笑寒下次药,自己上他一次才算扯平之类的,但当他恢复身体后,却再没见过傅笑寒。
凡是可能见到傅笑寒的场合他都会亲临现场,但每次都是失望而归,仇没报成,纪绍辉倒觉得自己有些鬼祟、变态,好像思春的少女般天天盼望与一夜情的对象再赴巫山*。
☆、第二十六章
一个大掌猛然拍了纪绍辉的肩膀。
“老弟,你在偷听什么?”刘大力笑问。
“吓人啊,滚犊子。”纪绍辉回过头,看清来人道。
“得,都骂人了,原来老弟你脾气挺差的!”
纪绍辉翻了个白眼,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调侃,等着行会正式开始。
“你说今天寰宇的代表会是谁,那个傅九,还是傅笑寒?”
刘大力悠闲地喝着茶,道:“你怎么关心起那窝狼来了,傅家人从老到小都没一个好东西。”
“最后寰宇归还了鼎力的股份,你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就算不归还,咱们手中还有宁氏那15%的股份,鼎力依然不受他们的控制。”
纪绍辉也是后来才知道,宁菲儿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劝说她外公把股权原价转让给刘大力,对于宁菲儿的决定,鼎力的高层惊喜万分,但纪绍辉并不觉得意外,他当时很想亲自感谢宁菲儿,但等他身体养好了,他又得知宁菲儿出国的消息。
纪绍辉有给她打过电话,电话中女人的语气十分平和,倒让纪绍辉愧疚万分。
“对啦,听人说,宁家那个小妞儿在欧洲学唱歌儿呢,她外公最近转而投资那些造星公司。”
“她是要当歌星吧,挺好的,我听过宁小姐唱歌,如同天籁,她一定能红起来的!”纪绍辉由衷地祝福女人。
“啧,红起来,红起来人家就离老弟你越来越远了。那小妞长的正点,家里钱又多,你到底看不上她哪点?”刘大力隐隐猜测宁菲儿让外公临时变卦,肯定与纪绍辉有关。
纪绍辉语气有些伤感:“是我配不上她。”
刘大力拍了拍纪绍辉的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今天行会上来了不少名媛,你看上哪个,给老哥我讲,老哥用几十万先砸晕她,然后,你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嘿嘿!”
听到刘大力的搜点子,纪绍辉捂嘴一笑,脑袋却不受控制,竟然蹦哒出一个男人的名字。
看着宴厅里花枝招展的交际花们,纪绍辉根本提不起兴趣,如果真要说他看上了谁,最近让他“魂牵梦绕”的只有傅笑寒了。
这时,前厅传来一阵骚动,纪绍辉站起来,漫不经心地朝那个方向望去,心脏骤然一缩,时隔两个月,傅笑寒终于再次出现在社交场合中。
只不过,这次,众人瞩目的焦点、议论的话题不在傅笑寒身上,而是他用轮椅推着的黑发男子身上。
那个人,就是,傅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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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上的男人叫傅琰,但更多人把他叫九爷,如传闻所言,他长的一点也不像傅融,凌乱的长发下面部的线条狂野张扬,灰蓝色的眼睛如鹰隼般冷漠犀利,嘴边滑过一条触目惊心的灰色疤痕,五官不算英俊,甚至有种粗犷恶劣的味道,但他混身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掠夺气质,让人一点看不出——他,不能走路!
了解傅氏家族的人都知道,傅氏3个度假村、7个星级酒店、23个星级餐厅以及大大小小的豪华夜总会、歌舞厅、私密会所全部由傅琰掌管,在他的经营之下,这些产业日进万金,是傅氏财团的重要经济支撑。
俗话说,血浓于水,但是傅琰与老爷子之间不仅没有一丝父子情谊,甚至还视彼此为仇人。
傅琰这些年,一直苦心培植自己的势力;而傅融,虽然已过花甲之年并患上了心脏病,但一点没丧失当年的斗志与狠辣,傅笑寒就是他一手栽培出来对抗小儿子的“种子选手”。
豪门恩怨是非多,外人不清楚其中的□□,连风吹草动般大小的变数都乐于津津乐道。
行会正式开始,大会的代表们激扬慷慨,气氛比预期的还要热闹精彩。
轮到傅笑寒站在主席台上发表讲话,眼明人都看出来了,傅氏集团今晚的主角是傅九,而不是过气总裁傅笑寒,他们幸灾乐祸地观察傅绿叶,但傅笑寒的表现游刃有余,完美的让人无可挑剔。该捧傅九时,傅笑寒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辞。而到炫耀寰宇的业绩时,他脸上的自信与干练却是无谁人能及。
傅笑寒放弃收购鼎力,就等于完不成老爷子的要求,傅九趁机钻空子,想代替亲侄子接替手集团的地产业务。
寰宇集团的总裁之位依然由傅笑寒担任,只不过,董事会却高票通过集团的副董一职由傅九担任。
傅九给外人的感觉,与傅融如出一辙,虽然他的话不多,待人待事都显的十分冰冷,但有想巴结他的人前来敬酒,他都会不冷不热地接待,甚至还会细问起对方的情况,一点也不像外人传闻的那么孤僻内向。
傅笑寒的讲话结束后,会场里响起如雷贯耳的掌声,他衣着考究,谈吐落落大方,在人群中依然光彩夺人,身边簇拥着不少男男女女。但细心的纪绍辉却从傅笑寒脸上看出了一丝疲惫与颓丧。
刘大力冷声一哼:“我就说傅家人都一个德□□,你看那个老瘸子,拽的跟二百五似的。”
“刘哥,斯文点,被人听了不好。”
“我说的是事实,不过话说回来,我就希望他们窝里斗,上个季度的行业评估出来了,寰宇排第一,他们斗的两败俱伤,才能让我们小老百姓尝点甜头!”
这时,傅笑寒和两个青年从纪绍辉身边走过。
纪绍辉叫住了傅笑寒,捧起一杯酒,“傅总裁,敬你。”
傅笑寒瞪着纪绍辉,总觉得纪绍辉那声“总裁”不怀好意。
纪绍辉对傅笑寒一落千丈的地位既同情,又觉得解气,纪绍辉不觉得傅笑寒放弃收购鼎力,是因为那晚两人不正常的关系,小孩儿想补偿他才做出如此“煽情”的决定。大仇虽然没报成,但此时此刻的傅笑寒挺悲惨了。纪绍辉想着想着,愉悦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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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会开完后第二天,受太平洋风球的影响,龙城终于迎来入伏天的第一场雨。那场雨十分猛烈,不间断的连续下了一周,市区汪洋一片,频频发生交通事故,龙城的中小学全部放假,市民的生产生活严重受到影响。
666号的工程被迫停工,刘大力心急如焚,工程耽误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一周后,雨终于小了点,刘大力和纪绍辉亲自去建筑工地上,察看666号地的工程进度。
“我看了天气预报,这几天都是小雨,要不然让部分工人们先开工吧!”刘大力道。
纪绍辉想了想,“也行,给工人们多开一倍工时费!”
刘大力心里迅速计算,这场暴雨让他损失了好几百万,心里多少还是有被割肉的痛感。
纪绍辉看出他心中所想,道:“别在乎这点钱了,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工人们不容易。”
“我知道,咱不差钱。”刘大力又问:“小纪,这个项目完工后,你有什么想做的计划吗,老哥和你合个伙!”
这几个月来,纪绍辉和刘大力磨合的十分默契,俨然相处多年的老搭档。
“大的工程没有,我倒是想新置一处物业,不过我想您不会入股。”
细雨轻轻地飘着,两人一边在工地上漫步,一边随意的闲聊。
“新物业?让我猜猜,是你在江东新买的那几块地吗?”
“不是。”
“工业园区的134改造项目?”
“不是。”
刘大力又猜了几个颇具潜力的项目,但都猜错了,便不耐烦道:“那是什么?”
“你知道天绥港吗?”
“知道,绥漓江西线支流的入海口。”
“嗯,就是那片海岸,我想在那里投资一个港口。”
港口,开玩笑!
“你疯了?”刘大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盯着一脸平静的纪绍辉。
“老哥,你觉得那个项目怎么样?”
“得了吧,那块地有什么好开发的,而且港口咱又没做过,但你要建港口,我保证你绝对会赔个精光。”
气氛逐渐凝重,纪绍辉皱起眉头,“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试一试,试一试,老弟你试的起吗,咱们现在养活几千张嘴呢,万一投资失败了,怎么办,你想过这个后果的严重性吗?”刘大力是有投资眼光的,他干这行十几年,第一次听到有人要开发什么鬼港口,如果是外人,刘大力早就祝那人赔的倾家荡产,但现在是他的好兄弟,刘大力不会让纪绍辉胡来的。
“所以我刚才说了,你不会感兴趣的!”纪绍辉道。
“小纪,哥能走到今天,也是经历过一些大风大浪的,不敢说比你厉害,但至少见的世面比你多。这个项目真心不好做,那成千上百亩生地(荒地),开发起来耗时长、难度高,而且要考虑的因素复杂多变,项目的资金更是一个问题,这些账你有仔细算过吗?”
刘大力越说越激动,干脆揭起纪绍辉的短:“而且宏业还要还银行5个亿的贷款,你已经买了不少地,老老实实开发那些地不成吗?”
“那些项目我暂时不想动。”纪绍辉平静地说:“在天绥建港口大概要20个亿。”
刘大力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故意讽刺道:“老哥劝你还是别白日做梦,乖乖跟着我做项目吧,干脆这样吧,你和我联手开发几笔大的,就像666号的,利润五五开。”
刘大力是真的信任纪绍辉,所以才开出如此优渥的条件。666号项目结束后,由于工程其中一部分由宏业接手,宏业分到两成的利润,但这两成足足有2个多亿,使宏业提前完成了年度的财务计划。
“我感谢刘哥的好意,可我还是想试一试!”
“日,纪绍辉怎么那么执迷不悟,脑子进水了,还是吃狗屎了?我觉得你是挺精明的人,却还要冒这么大风险开发一个吃力不讨好、肯定赔光钱的项目,图什么呢你?”刘大力急的想抽纪绍辉两个耳光子。
空气里有股浓浓的火药味儿,刘大力恨铁不成钢地瞪着纪绍辉。
半晌,纪绍辉轻轻吐出两个字,“赚、钱!”
“赚你大爷的钱,你□□看能不能赚到钱!”刘大力怒道。
纪绍辉眯起眼笑了笑,道:“呵呵,咱们不说这个不愉快的话题了!”
“嗯,我最后劝一句,你最好断了这个不靠谱的念头,老哥真的是为你好。”
纪绍辉没出声,走出工地,对面就是傅氏新开发的娱乐城,两边只隔着一个十字路口,娱乐城才开始修建没几天,动工仪式也是相当的拉风,不仅弄了一拨明星捧场,甚至还请到了省级领导用大红铁铲挖了第一撮土,场面阵势比666号开工仪式还要高端几倍。
这时,眼前跃过一抹耀眼的红色,纪绍辉紧紧盯着那辆有过一面之缘的豪华高跑,(当年)全龙城开的起那种车的人寥寥无几,纪绍辉立刻想起车的主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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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如笙优雅地漫步下车,立刻有保镖为他撑起伞,他依然一身雪白的贵公子打扮,但一点也不担心污泥会弄脏鞋子和裤子,因为肮脏的地面已经用砖头临时铺出一条宽约一米的小路。
夏如笙站在小道上,前面立刻迎来两个穿着橙色工作服的男人,虽然是下雨天,但傅氏为了赶在国庆节前竣工,没日没夜地赶着工程进度,就连雨天也让工人们正常上岗,惹的工人们唉声叹气、苦叫连连,工作的激情与效率大打折扣,每天都要和管理层、工头闹出大大小小的矛盾。
“夏总,您真来了?”项目经理毕恭毕敬地说。
“我要回集团,顺路而已。”夏如笙是寰宇集团新上任的人事总监,对一线的情况不太了解,他有心为傅氏做些实事,便随便找了个借口看看工地的情况。
“这种小事真不必您亲自操劳,工地上不安全,您这样做傅总会不开心的。”
“笑寒吗?”
“正是总裁。”
“崔经理您多虑了,这件事只要您不说,我不说,他就不会知道。更何况,这是我的工作本分,您是不是瞧不起我个新总监?”
“呃,当然没有,属下怎么敢呢!?”崔经理低着头,心里却阵阵冷笑,夏如笙不过是个实权驾空的少爷而已,什么都不懂,傅总裁提前一小时就通知过自己,让自己做好准备工作,让小少爷过把当领导的干瘾。
“那就带我看看,麻烦您了!”夏如笙天性单纯,他新官上任才不过一周,但在这一周,他接触过许多新鲜的事物,虽然工地上又脏又烂,但能帮助笑寒哥哥解决工作的烦忧,他想起来就激动得浑身颤抖。
医院、傅家,他活了18年,真是过够这种两点一线的生活。
“那您请吧!”项目经理客气地说,然后悄悄使眼色给下属,让下属给傅笑寒汇报如少爷的情况。
☆、第二十七章
两人未完工的水泥房走了一圈,经理道:“夏总,工地的情况一切良好,您现在可以安心了吗?”
夏如笙不懂人□□故,听不出崔经理冷漠的语气,傻傻地问:“崔经理,下雨天工人还要加班吗?”
“嗯,现在是7月17日,咱们的工程9月25日就要验收,还有70天整,时间紧,只能加班赶工。”
“时间卡太紧了……”
“这是上面的要求,我们也是按章行事,工人分两班轮工,只要是傅氏的工程,没有所谓的不可能!”
咚咚咚,工地上传来各种各样刺耳的噪音,天空中的雨线渐渐变粗,夏如笙微微蹙起眉头。
“夏总,您检查完了工地,现在可以回去吧!”
不远处,走来一个身穿灰衣的工人,头发湿成一股股的,嘴唇冻的青紫,脸上挂满黑色的泥水,工人一手撑着拐杖,一手拿着一桶建筑原料,往工地的中央走去。
夏如笙看的心里挺不是滋味,指着那个跛脚的工人,问道:“经理,天气如此恶劣,你忍心让他们冒雨工作?”
崔经理和身边的工头小声聊天,假装没听到。
夏如笙往前走了几步,石砖小道已是尽头。他没有丝毫犹豫,踏进肮脏的水坑里,污水很快弄脏他的脚和鞋子。
崔经理大喊:“夏总,前面危险,闲人勿近。”
“你觉得我是闲人吗?”夏如笙扭头道。
“这……”
这时,一辆黑车从夏如笙的专车旁边驶过,然后慢慢停下来。
傅笑寒走下车,脸色十分难看,撑起一把黑色的双人伞,大步迈向砖道前面的几个黑色。
夏如笙:“崔经理,你凭什么拦住我。”
崔经理:“夏总,我只是在保护您的安全,施工现场危险,您别让我为难。”
夏如笙:“那你就让他们停工吧,您没看到工人脸上的倦容吗?”
崔经理:“不行,我没权力!”
夏如笙语气中透着一丝威严:“工人们穿着湿衣服,在寒风中挨冻干工作,太不人性了,我要回去把这个情况给傅总汇报!”
崔经理翻了一个白眼,他实在不想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一个花瓶身上,道:“让工人轮班、加班的制度是傅总特批的,夏总您是管理层,不是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崔经理,你!!!”夏如笙听着崔经理的歪理,觉得那语气外伤人自尊。
“我说的是事实,就算您把工地的情况汇报给傅总,想必傅总也会体谅我的工作……”
夏如笙哑口无言,不知道怎么回应经理犀利的话。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着急愠怒的男声——
“阿如!”
“是笑寒哥,”夏如笙欣喜道,立马往回走,转身就看到傅笑寒满脸怒气,眼眸中似乎要射出刀子,如一座火山般站在自己身后。
崔经理急忙走在傅笑寒身边,“总裁好!”
“你怎么不看紧阿如,他这样子成何体统?”
“夏总不听下属的劝阻,我也很为难。”
傅笑寒冷哼一声,拽住夏如笙的胳膊准备往回走。
夏如笙纹丝不动。
“怎么,你还喜欢上这烂地方了?”傅笑寒道。
“笑寒哥!”夏如笙愤懑地指着灰暗的天空,道:“天气预告有警报,下午四点多要下暴雨!”
傅笑寒一脸冷漠,他过会儿还要赶着开董事会,如果迟到或旷会,又会被九叔的人抓住把柄,把自己折腾个三五天才肯作罢。
“我觉得工人们的工作制度不合理,雨天应该让他们休息,我刚注意到隔壁那个工地,根本就没什么人工作。”
夏如笙是不知饥贫的富家少爷,从小到大,享受着顶级奢华的优渥生活,但他的心地善良,同情弱小,看到工人们在工地上冒雨干活,便觉得管理层制定的规章制度不合理。
傅笑寒了解阿如的性格,阿如说的并没有错,谁都不愿意雨天干活儿,但是,这个社会的生存规则不是随心所欲,不是道德至上。傅氏是雇主,只需及时支付薪酬,工人们是创造价值的工具或机器,这种等价交换是天经地义。
浅显易见的道理,但是夏如笙不懂。
他一直不想让阿如出来工作,只是安安心心在家当衣食无忧的少爷。
“阿如,你工作才两周。”傅笑寒道。
“所以我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夏如笙热血的说,他费尽口舌求那个人让他出来工作,就是为了帮傅笑寒分解忧虑。
有工人认出了傅笑寒,开工典礼上,他们见过那个年轻有为的领导。
没几分钟,几十号工人把傅笑寒、夏如笙他们紧紧围成一个圈,大部分人都扭扭捏捏的,似乎有什么苦水要对领导倾诉。
“怎么回事?”傅笑寒问。
“小事而已,傅总您莫担心!”经理道。
“你们几个还不去工作,今晚不想吃饭了吗?”崔经理冲着几个为首的工人大喊,他是纳粹主义的坚实拥护者,在他眼中,只要能把工作做到第一,其他都不重要
一提起工资,有胆大的工人忍不住了,支支吾吾地说:“经理,前阵子龙城高温,其它工地上的工友都有4个小时的午休,咱们却在太阳底下死抗硬撑地干活儿,现在刮台风下雨,咱们又是任劳任怨,披着雨衣给您卖命,好几个工友都出事故了。”
“这是你们理所应当的。”
另一个工人接话:“但是,老总,我们干活这么久了,少说也有4个月,一次工资都没发过。”
“我已经解释过好几次了,财务还没批你们的工资,又不是不发,再在总裁面前瞎叨逼,就滚!”
“滚就滚,老子今他妈不干了,咱不怕找不到工作,现在就走,先把我们的工钱结清。”
工资拖欠?傅笑寒眯起眼睛,心里起了疑惑,财务总监上周例会并没有给他汇报这个情况,他身边的人似乎都串通好似的也未他提过,集团的资金状态一直良好,不可能发不出工资。再看崔经理和几个工头理所应当的表情,似乎拖欠工资是常态。
几个工人愤怒地拿起手中的铁锹,崔经理见状,拿起手中的对讲机,让人找保安。
“兄弟们,有话好好说,工资不是不发,是咱们集团真没钱。”崔经理擦擦额头的冷汗,随口胡诌一个理由。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上面会拖欠工人的工资,最近工地上频频闹事,这群民工固然愚昧无知,但混身都是牛般的力气,万一起了冲突,对谁都没有益处。
“让他们走!”傅笑寒冷冷一笑,道,“诸位都是与寰宇签过劳动合同的,合同白纸黑字写的十分清楚,工程结算前擅自辞职,要交3万的违约金。”
“违约金,干嘛用的……”
“老七,你晓得的多,违约金是啥子哟?”这群工人来自祖国西南部,没什么文化,但特能吃苦,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求涨工资,却被傅笑寒的三五句堵住了嘴。
崔经理连声附和:“对,你们再考虑考虑,总裁人就在这里,他看到你们的情况,回去定然会解决这件事。”
有几个工人放下手中的劳动工具,表情可怜的快哭出来了。
“笑寒哥,你至于这么绝吗?”夏如笙还未察觉到工资一事有蹊跷,傻傻地问。
傅笑寒回头看了夏如笙一眼,目光中没有一丝温情与动容。
“我们回去吧,崔经理你也跟我一起回集团!”
“他们要走了!傅总要走了!”有个粗壮的汉子激动地喊着,“他还没给我们个说法就要走了!!!”
“老五,算了,人家是大领导,咱们斗不过他的。”
“俺家媳妇儿还在医院里等我的救命钱呢,俺不管了,今天一定要讨回工资。”
男人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把众人苦衷砸开一个缺口,又有人小声说:“俺想让小崽念书,小崽都9岁了连名字都不会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倾诉着肩膀上的担子,再次捏紧了手里的工具。
傅笑寒脸上无动于衷,他的当务之急是找财务总监弄清事情的真相,而不是和一群野人浪费唇舌。
粗壮汉子大声吼,“俺们要工资,工资,要工资!”
紧接着,有几个胆大的跟着喊,“工资,还俺们工资!”
工人的声音渐渐一致、响亮,引来越来越多的工人们,他们好像即将饿死的兽类,露出凶悍而悲怆的苦笑,为那几千块的血汗钱,有人断了胳膊,有人命丧黄泉,而眼前的资本家衣着光鲜,开着豪车,用霸王条款约束他们,他们怎么能忍受的了?
受不了就要反抗,只要拿到工资,哪怕头破血流都无所谓!
一群保安突然冲了过来,手里拿着电棍,电流声和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工人们红了眼,把赚钱的工具当成凶器,毫不示弱地回击。
“糟糕,这群王八蛋要造反了。”崔经理挡在傅笑寒面前,焦虑地说,“傅总、夏经理,你们赶紧走吧,这里我扛着,这些蠢材闹闹就安分了。”
夏如笙哪肯离开,大声喊道:“你们别着急,我们一定解决这个问题!”
“闭嘴!”傅笑寒把夏如笙搂进怀中,紧紧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道:“阿如,你还嫌场面不够混乱吗?”
这时,那个壮汉拿起两块板砖冲向夏如笙,夏如笙心里纳闷儿,他真心实意想帮他们,为什么工人们还要打自己!
卡擦,骨头断裂的声音,傅笑寒一脚把工人踢倒在地,拽紧夏如笙的手往人群外跑。
眼下已经乱成一片,耳边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酸楚的哀求、怨毒的咒骂、疯狂的咆哮……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噪音,场面混乱不堪,每秒都有人扭曲着表情倒在泥水中,嘴中却喃喃喊着,我们要工钱……
场面如此“惨烈”的劳资纠纷,如果被记者报道了,肯定躲不过上头条,到底是谁,谁有能耐控制寰宇的资金,谁有本事瞒天过海,答案呼之欲出!
“笑寒,小心!”夏如笙尖叫。
傅笑寒立即回神,感受到后背有股冷风,条件反射地迅速侧身,未料,之前被踹倒在地的工人爬起来,拿起砖头甩向自己的头。
脸上流着湿热腥甜的液体,傅笑寒瞪大眼睛,看着夏如笙噗通一声,像断线的木偶滑倒在地上,沉沉昏睡过去。
“阿如——”
傅笑寒大吼一声,抱起夏如笙软绵绵的身体,空旷的天空中似乎回荡着那声争切的嘶喊。
“傅总,怎么办,人越来越多了,要不我报警……”
崔经理被几个工人围起来,话还没说完,就一拳被撂倒在地,用麻绳结结实实地捆住手脚。
☆、第二十八章
“打电话,打你个王八蛋的电话!”一个工人眼尖,迅速夺过崔经理裤带上别着的手机,扔在地上,一脚踩的四分五裂。
即使崔经理平时作威作福惯了,此时,看到失心疯的工人们,便心生胆怯,放弃了反抗与挣扎。场面混乱不堪,又不能打110,他只能等外人的“救援”。
傅笑寒手脚冰冷,眼中的世界全部染成了刺眼的红色,掌中尽是湿热粘腻的触感,那是阿如体内流出的血。
傅笑寒捡起一根铁棍,见人就往脸上抽,完全丧失了总裁应有的风度与涵养。
崔经理看的目瞪口呆,连喊疼都忘了,那样的傅笑寒他第一次见,见过的人恐怕也并不多,崔经理无法用词语形容傅笑寒的冷血无情,傅笑寒仿佛就是一头见人就咬的恶狼,把薄情寡义演绎的淋漓尽致。
工人们一个个倒在他眼前,崔经理皮头发麻,身体渐渐僵硬,全身的血液似乎被傅笑寒散发的冷厉冻结成冰,连一根指头都不能移动。
人呢,都死光了吗?为什么没一个人出来阻止——
再这么闹下去,一定会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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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绍辉发现了对面工地上的动静了,细细一听,还能听到一阵阵尖锐的惨叫声。
“刘哥,你快打电话报警,我过去看看。”
“他们好像在窝里斗,你凑什么热闹?”
“我就去看看。”纪绍辉道,“好像是工人们打起了群架,万一闹出人命怎么办。”
“嘿嘿,我巴不得傅氏闹出点新闻呢。”
“刘哥,你怎么能这么想?”
刘大力道:“老弟,你怎么这么菩萨心肠。”
纪绍辉并不觉得自己是好人,血雨腥风的商场中,要做出事业,哪个人能没几个污点。此时,在他的脑海中,人命关天的事非同小可,坐视不理就一定不是好人!
“受不了你。”刘大力话虽如此,但还是报了警,叫了几个人奔向马路对面。
“有人来啦,你们都停手!”躺在地上的崔经理突然大喊。
但工人们哪肯停手,紧紧攥住掌心的武器,回头望向来人。
工人们和保安撕扭在一起,几个西装男被麻绳捆在地上,地上血迹斑驳,随处可见烂鞋子、手表、眼镜之类的物品,围观的工人喊着还我工资、还我工资,纪绍辉只用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一场流血性质的劳务纠纷。
纪绍辉清了清嗓子,随手掏出一个驾驶证,喊道:“你们都住手,我们是警察!”
崔经理揉揉紫青色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如果他没记错,来的人应该是刘大力和纪绍辉啊,这两人最近可是出尽了风头的人物,他们不认识自己,但自己早就听闻那两人的大名。
“你,你骗俺们呢,呢,警察,穿,穿的是制服。”一个工人哆哆嗦嗦地喊。
纪绍辉淡然一笑,挥挥手中的驾驶证,语气镇定威严:“我们是附近巡逻的便衣,这是我的工作证,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检查。”
工人们不识字,也没怎么见过驾驶证,纪绍辉往前走一步,工人们齐刷刷往后退一步。
“呵呵,我没有恶意,就是想让老乡们看看我的工作证。”说着,纪绍辉信步走到几个神情紧张的工人面前,把证件在他们眼前晃了晃。
“看到没有,这证件上照片里的人是我吧?”
“是……”工人扔掉手中的铁锹,哗啦一声跪在地上。
纪绍辉扶起地上的工人,严肃地道:“我们听说这个工地上有劳务纠纷发生,便立刻赶了过来。但想不到老乡们先动手了,坏人在哪里,我们要拘捕他们,带回局里审问。”
纪绍辉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噗通跪在地上,警察来了,警察要给他们作主,他们很快就能拿到工资啦,工人们哭的稀里哗拉,纪绍辉等人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老乡们别激动了,我们人民公仆为人民,一定将坏人们绳之以法!”
纪绍辉环顾狼藉而惨烈的现场,道:“我们的同事很快就赶过来了,你们先把受伤的人交出来,先得把他们送到医院里救治。”
刘大力掐了一把纪绍辉,道:“你开什么玩笑呢,咱们要这群野人送医院!”
“嘘,你小点声。”
“不行,我做不到。”刘大力瞪着眼,他今天开的车是进口的宾利,把他的豪车当救护车,纪绍辉真他妈能!
“刘哥,你不差那点包养费清洗费。”说完,纪绍辉随手指了两个人把伤患塞进了自己的夏利车。
远方传来“呜呜”的警笛声,人群瞬间沸腾,连雨水都浇灭不了众人的热情与兴奋。
傅笑寒抱着奄奄一息的夏如笙,缓缓走到纪绍辉面前。
有人工喊:“警察,他是大领导,这个大领导坏绝了,不能让他走!”
“就是,不能让他走!”工人们齐声附和。
纪绍辉小声道:“傅总,要不你留在这里,他们好像很喜欢你。”
傅笑寒恶狠狠地瞪着纪绍辉,“阿如伤的很重,我要陪他。”
眼前的男子脸上全是血痕,西装早已经在泥水中滚的不像样了,握着铁棍的手背被什么东西划开一条长口,如果傅笑寒穿的是工人的衣服,自己肯定认不出他。
“小纪,这个人我的车不送。我宁愿载条狗也不会载他。”
“行,把我车上的塞你车里,我载傅总。”
“二百五,傻逼,白痴……”刘大力吭哧吭哧地骂道,然后指挥着人抬伤患。
纪绍辉又费尽口舌讲了一大通,才打消了工人的疑虑。他又挑了几个重伤患,把夏如笙的车塞满了,傅笑寒的车不在路边,估计是司机发现情况不对去叫人了,纪绍辉让人解开崔经理,让崔经理驾驶夏如笙的车,然后飞速地往工地最近的医院驶去。
******
“小纪,过会儿真正的警察来了怎么办,我们冒充警察啊,是犯法的啊!”刘大力有司机,他让司机开宾利,自己却坐在夏利车的副驾。
“情况特殊,不然我也不想这么做。等我到医院再想办法,有两个新认识的朋友在公安,找他们帮忙应该没问题,顶多被拘留个10天。”
“靠!10天!”刘大力无力地翻着白眼,并对纪绍辉竖了一个中指。
纪绍辉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后视镜,傅笑寒紧紧搂住怀中的人,脸上的表情紧张而温柔。
这孩子不是一头薄情寡义的恶狼吗?此刻如此感性,令他十分不适应。
“傅总,扯两块布条,缠在他的头上,止血。”
傅笑寒一愣,立马从干净的衬衣上扯下一块布,按纪绍辉的说法缠得紧紧的。
“唔……”夏如笙发出微弱的□□声。
傅笑寒下巴抵在夏如笙的肩膀上,轻轻地摩擦,然后问:“疼吗,阿如……”
“废话,肯定疼!”刘大力嗤声道。
傅笑寒轻瞥刘大力一眼,目光的鄙夷而冷漠。
“哎哟,小|逼崽子还会瞪人呢……”
车厢里有股浓浓的火药味,纪绍辉心一横,猛然刹车,道:“够了,别吵了,再吵就下车。”。
纪绍辉是生气了,刘大力只能乖乖闭嘴,打开音响,伴随家乡的民摇哼哼唱唱——黑夜里月牙牙藏起来,扑通通钻进了哥哥的怀。云从了风儿影随了身,哥哥妹妹从此不离分。圪梁梁光光任你走,一夜里三次你吃不够。村东的河水哗哗地响,妹妹我快活的直喊娘……
医院离工地很近,十分钟就到了。车还没停稳,傅笑寒就打开车门,飞速地跑进医院。
“原来傅笑寒玩的是那种小白脸……”刘大力看着傅笑寒的身影,鄙夷道。
纪绍辉拿着伞走下车,“那是人家的事,下车,刘哥,我们先安置那些人吧!”
“真是个事儿多。”刘大力摇摇头,认识纪绍辉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呢,他此时真有点儿说不清了。
******
把夏如笙送进急诊室,傅笑寒才算松了口气。但没过几分钟,医生表情凝重,火急火燎的找到傅笑寒,说明夏如笙的情况。
“伤者的情况不是很好,已经安排了伤口缝合。虽然伤者送医院算是及时,但是他失血过多,必须输血。”
傅笑寒心里咯噔一下,道:“请您尽快安排吧。”
医生皮笑肉不肉,显的有些为难:“他的血型我们医院没有库存!”
“……”
“不好意思,先生,看您的表情肯定知道伤者的血型,我们联系了附近的几家医院,他们也缺这种稀罕的血浆,现在得从市区的血液中心调血,这个过程至少得花费一个小时……”
傅笑寒眼皮一跳,轻抿的唇慢慢吐出:“一个小时?”
“嗯,我们会竭尽全力救治伤者,但他的体质比较特殊……”医生用了一个隐晦的词,傅笑寒知道特殊是什么意思。
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傅笑寒拨打寰宇投资的一家高级私立医院,让医院出动最权威的医生,带着充足的血液,赶往这家小医院。
二十分钟后,手术室里推出一个苍白脆弱的人。
夏如笙头部包裹着纱布,混身都沾着黑色的泥水,呼吸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傅笑寒心里疼的快喘不过气,他问医生:“那阿如现在的情况……”
“由于大脑供血不足,伤者心率不齐、肌体缺氧,处于昏迷状态,可能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给阿如用最好的药,稳住他的情况。”
“知道,救死扶伤是我们医生的本分,我们会竭尽全力。”医生看着神情颓然的男子,叹气道:“如果我们有现成的熊猫血,及时给伤者输血,他可能会好过点。”
傅笑寒一拳砸在墙上,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他一定要整死那些野人。
手机突然响起,傅笑寒以为是那所私立医院的电话,急忙接通,却是助理拨打的。
“傅总,董事会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了,您现在在哪里?”陈杰问。
“陈助理,股东们都到齐了?”
“只剩董事长和副董、朱董事、赵董事,其他人到的挺早,正在会议室里聊天喝茶呢。”
“陈杰,我现在在医院。”傅笑寒低声道。
“医院?”陈杰抬高音量,担忧地问:“您生病了吗?”
“没有,有点小意外,是阿如,他不太好。”
陈杰长吁一口气,虽然傅总身体无恙,但如少爷有个意外,比傅总生病的后果还要严重。
“那您要参会吗?要不然让副总裁代替您主持会议。”
“他持有的股份还不配参会,陈杰,你先装着什么事都没发生,稳住股东们的情绪,我想办法争取赶来参会。”
“嗯,知道了!”陈杰挂了电话,给几个秘书安排了一些后勤工作,虽然傅总说会赶来参会,但他的心却难以平静,他十分担心傅总为了夏如笙错过董事会,这次的董事会不仅是傅琰作为副董事长第一次亮相董事会,会上商议的主题更是非同凡可,产权重组、年度审计及下半年的商业目标等等,董事会全体成员必须参会,主持人则是寰宇集团的首席执行总裁担任。
这次董事会上,如果有人旷会,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何况傅总这几月处处受到傅琰的压制与打击。
先是几个副总裁接手傅总辛苦经营的地产项目,从大处分散总裁的权力,然后从小处着手,比如在收购鼎力一事上搞点小动作,有意无意地制造麻烦,让董事及高层质疑傅总的能力。蚁穴虽小溃之千里,傅总现在是如履薄冰、身处深渊,不能有丝毫大意松懈。
陈杰在心中默默念叨,傅总,您一定要赶来参会……
傅笑寒呆呆地坐在病床边,看着病床上面无血色的人,渐渐回想起一些前尘往事……
傅笑寒小时候根本没享过什么少爷福,他的父母是商业联姻,父亲凭借贵公子身份在外面花天酒地,母亲生下他后,把事业重到转移到国外,三年后就和父亲离婚,和个法国佬结婚了。母亲婚礼的那天,父亲在*与人起了纠纷,吃了两个枪子儿就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没了父母的保护与疼爱,傅笑寒的童年过的凄惨无比,在权钱至上的家族中,地位卑微的他如蝼蚁般廉价,照顾他的仆人打骂他,兄弟姐妹欺负他,贵族学校里同学们集体排挤他,他鼓起勇气找爷爷,恳求爷爷送自己去法国找妈妈,爷爷却骂他是没用的窝囊费,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甜蜜地笑着,双手抱着一个小婴儿,依靠在丈夫温柔的怀抱中,画面温馨至极,小孩有种深深的震撼感,他想哭,却发现自己流不出眼泪,直到他大了点,才明白那种震撼感叫幸福、叫快乐。
每天都身处火深火热,每天都让他痛不欲生,他想学电视里的人割腕自杀,于是,有一天,他偷偷摸摸地钻进厨房里,找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藏在衣袖里,然后飞速地跑回自己的卧室。
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傅笑寒坐在偌大的房间中,混身冰冷,听仆人说这间房曾当过父母的新房,小孩儿摸着刀身渗发出的寒意,手指不停颤抖,惴惴不安地等深夜降临,等待的过程漫长而寂寞,他的心跳得好快好快,眼前开始出现幻觉,那应该就是亡灵的世界吧,黑暗而恶臭,小孩儿悲哀地想。
他多么想告诉身边的人,他将要离去,他多么希望有人能站出来拯救他腐朽的人生,净化他堕落的灵魂,他的眼睛很酸很疼,却始终没掉出一滴眼泪,那一刻,小孩儿知道自己其实不够勇敢,他怕死。
怕死,怕死!!!
晚饭的时候,家人们“相亲相爱”,傅笑寒缩从在长桌离爷爷最远的位置,狼吞虎咽地嚼着食物,他不是嘴馋,而是一心求死,因为吃饱了才有力气自杀,吃饱了他才不会胡思乱想,能轻轻松松与这个一点也不美好的世界告别……
滴答,滴答,雨水浸湿了暗黑深处的回忆……
傅笑寒自嘲一笑,亲吻着夏如笙苍白的唇——那个不眠之夜注定是他人生新的转折点。
晚饭后,傅家人没有散去,而是“其乐融融”地享受饭后茶余饭后的“温馨时光”,姑姑又向爷爷告状,说自己上课捣乱课堂纪律,不按时完成家庭作业,甚至多次和同学打架。
小孩鼓起勇气想为自己辩解,捣乱课堂纪律是因为有人在他的文具盒中放了一只死老鼠,不按时完成家庭作业是因为老师把他的作业本扔进了垃圾筒,和同学打架则是因为那几个坏小子骂自己是有人生没人养的野种。
但是他没来得及解释,老管家毕恭毕敬地走进餐厅,手里牵一个全身白衣的小男孩,小男孩好像是画报中走出的天使,皮肤白白嫩嫩,两颗纯黑的眼睛像钻石般动人明亮,小酒窝里盛满天真的笑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奶香味,吮着手指眨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爷爷说,穿白衣的小男孩叫夏如笙。顷刻间,叔叔姑姑们议论纷纷,神情怪异地打量小男孩。
这时,小男孩挣脱了管家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到傅笑寒身边,扑在他的怀中,甜腻地喊了声,哥!
傅笑寒小小的脑袋里瞬间炸开一朵灿烂的花,他不知所措地瞪着那个软糯软糯的生物,恍惚之中听到爷爷的声音,既然小如喜欢你,不如让他和你住在一起,互相作个伴儿,好吗,笑寒?
傅笑寒伸出纤细的指头,好奇地戳了戳小天使的酒窝,小天使把他抱得更紧了,咯咯地笑着,口水染湿了他胸口的衣襟,傅笑寒迷迷糊糊地点头,眼中溢满无以言表的情绪。
简单的时代,只有时光才能证明你我的存在。
那年,傅笑寒八岁,夏如笙三岁!
******
崔经理像个幽灵般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外,想进去又不敢进去,面上充满犹疑之色。
傅笑寒被经理弄的心烦,冷声问:“崔经理,有事?”
崔经理抹掉脸上的冷汗,吞吞吐吐地说:“是这样的,傅总,您听了可别怪我多事,我刚打电话给交管部门的一个朋友……市区往新区的两条道路都被下水道淹了,全市交通大瘫痪,东西向的车流堵了两公里路……”
“你、说、什、么?”不管是血液中心,还是傅氏投资的私立医院,来新区最快捷的道路就是东西向的主干道。
“呃,我看您太紧张了,所以多嘴就问了朋友,结果……”
“你走吧!”傅笑寒真想拆了这家破医院。
“您别激动,我们再想想办法呗!”
“滚——”傅笑寒怒声咆哮,吓的经理犹如丧家之犬落荒而逃。
崔经理走出医院的时候一直骂骂咧咧。
“真他妈不是东西,老子好心给你查路况,你却让老子滚,你以为老子愿意咽你那股恶气……”
崔经理走到医院的大门,恰巧看到两个衣着得体的男人欲往医院的停车场走去。
崔经理欣喜万分,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眼下的情况不乐观,自己负责的项目发生这么大的事故,就算不是自己引起的,但他还是得负起连带责任。崔经理老练精明,给自己找好下家才是他的当务之急。
于是,他高声呼喊:“刘总,纪总!”
纪绍辉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问刘大力:“刘哥,有人在叫我们吧。”
刘大力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男人顶着一件又脏又破的外套,颤颤巍巍地他们跑来,雨水灌进他的脖子,男人的样子狼狈凄惨。
“你是……”
“我是寰宇集团的一名项目经理,姓崔,刚才在工地上,被工人捆住手脚围殴的那个就是我。”崔经理吸吸鼻子,又咳嗽了两声道。
刘大力问:“哈哈,你就是那个被揍像猪头的崔经啊!”
崔经理红着眼圈,“刘总,您别提了,干我们这行都是这样的,协调不好上下级关系,经常吃亏。”
纪绍辉淡然一笑,和声道:“您好!”
“嗯,看出来了,你伤的挺重的,怎么不去医院治治。”刘大力的声音充满兴味。
“治什么呢,都是些皮外伤,在工地上跟项目的,受伤都是家常便饭。”
崔经理的话让刘大力有些动容,刘大力想起自己当工头那些苦难的回忆,便道:“那崔经理跟着我们二人做什么?”
“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感激感激您们两位,如果不是您们及时解围,打了110,我老崔这条贱命可能真得在医院混两天伙食。”
“哈哈,崔经理挺幽默的,反正你没开车,我送你一程吧。”
崔经理喜出望外,连声感谢,刘大力真如传闻所言是个性情中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可得趁机和刘大力搞好关系,给对方留一个好印象,以方便他跳槽在鼎力地产。
三人走到刘大力的豪车前,刘大力让崔经理先进车里暖着。崔经理看到纪绍辉站在车外,不准备上车,随口问:“刘总和纪总不上车吗?”
刘大力嘿嘿一笑,瞥了眼豪车旁边的一辆夏利,“纪总开着自己的车。”
“哦,这样啊!”
崔经理正欲关车门时,从头到尾只和自己说过一句“您好”的纪绍辉突然开口,问:“崔经理,你们总裁还在医院里?”
“嗯。”
“他受伤了?”
“没有。是夏如笙总监伤势严重,总裁陪他呢。”
“啧啧,名字起的都跟娘们儿似的,我打保证那个叫夏啥如的肯定和小|逼崽子交情不浅。”
聊到这里,崔经理也不想掩饰什么了,道:“夏总监任职仅两周,工作上没经验,今天如果他不来视察工地,或许就不会搞出这场闹剧。”
“看来你对夏总监意见挺大的。”
“我是说实话,夏总一看就是就细皮嫩肉的大少爷,好好的福气不享,非要来工地上瞎折腾。这下好了,这起事故没有一个月根本不可能和谐调解,都惊动了公安耶,明天肯定能见报,而夏总监呢,他被工人砸的那一砖,流了好多血,正常人就算了,养几天就过了,但夏总是熊猫血阿,好像还得了什么怪病……”崔经理喋喋不休地说,他此时顾不上对方会厌烦,一股脑儿倾诉自己的委屈与怨气。
“等等,你说什么?夏总怎么了?”
“夏总是少爷,虽然他不姓傅,但在我们集团,大家都默认他姓傅了……”崔经理曾经在公司年会上见过夏如笙,知道他是总裁的青梅竹马,关系交情非常人能比。
纪绍辉打断崔经理的话,“不是这句,是熊猫血,你们的夏总监是rh阴性血型?”
“嗯,我听医院的大夫说的,rh阴性a型血,这家医院里血库没血,还得从其他地方调血呢,碰巧市区的交通大瘫痪,把血弄到这里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纪绍辉想起夏如笙额头的那个触目心惊的血窟窿,二话不说,立马往回走。
“唉,小纪你抽风了吗,怎么往回走?”看到兄弟诡异的行为,刘大力傻眼道。
纪绍辉头也顾不上回,大声喊:“你先回去,我有事……”纪绍辉的声音消失在急切的雨声中,刘大力还没回过神,雨帘中就看不到纪绍辉的身影。
纪绍辉握紧手中的拳头,看着手背上一根根交错的青色血管,无声地叹了口气。
命运有时真的很可笑,似乎一切都是注定好的。就比如,他身上流的血正是万分之一概率的rh阴性a型血。
☆、第二十九章
秘书慌慌张张地闯进陈杰的办公室,“陈助,董事长到了。”
陈杰看了眼时钟,离开会不到半小时,老爷子已经到集团了,傅总,您还在磨蹭什么,快点回来,快点回来!
“还有谁未签到?”陈杰问。
“傅琰副董和赵董,我联系过他们的秘书,说是很快到了。”
“嗯,你稳住点会场,给各位董事播放集团最新制作的宣传片,让他们有话题聊,我再联系总裁。”
“知道了。”秘书还没走出办公室,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总裁办的门被推开,傅融气势腾腾地走进来。
陈杰和秘书立刻低头,恭敬地问候:“傅董好!”
“行了,不用拘谨,”傅融似乎心情挺好的,在办公室转了一圈,随手翻了桌案上的文件,问:“笑寒呢?”
“总裁去参加华荣集团的谈判,路上堵车呢,还没赶回来!”
“什么,没回来?”傅融英挺的花白色剑眉骤然竖起,“这孩子怎么这么随便,他不知道今天要开董事会,还往外面跑?”
“傅董请您原谅总裁,我们和华荣集团之前有协商,今天举行商务谈判,总裁为了不食言才……”
“啪——”一声锐利的声音,打断陈杰的话,傅融把手中的拐杖用力敲向地板砖,以此发泄对陈杰的不满。
“你别袒护他,这小子最近做事一点都不上心,总是闹出一些低级错误,给我告状的人天天都有,他这么不负责任,总裁怎么能当得下去……”
陈杰竭力使自己保持镇静,“傅总已经很努力了……”
“够了,你还想往他脸上贴金,笑寒工作做不好,有一半责任也在你身上,今天会开完认真检讨!”
其他人吓的一言不发,办公室气氛凝重,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
傅融又坐了五分钟,还未见傅笑寒的踪影,“我先去会议室了,看到你们就来气!”
“傅董,您走好!”陈杰和秘书两人鞠着90度的躬,恭敬地说。
“怎么,巴不得我走吗,这件事还没平息,等我有空再来收拾笑寒,还有你们总裁办的人!”
陈杰的腰弯得更低了,等傅融不慌不忙地走出办公室,身上流出的汗水都快弄湿衬衣。
“陈助,总裁今天真和华荣谈判去了?”秘书小声他问。
陈杰虚脱地坐在沙发上,再次拨打傅笑寒的电话,同时道:“怎么可能,我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们通知傅总的行程,以便你们配合他的工作,他今天下午根本没有任何安排。”
“天呐!”秘书吓的捂上嘴,“你骗……”
“我这是迫于无奈,如果让老爷子知道傅总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呆着,你,我,包括傅总都会……”陈杰清楚事态的利害关系,为了总裁,他赌上了自己的工作和前途。
“陈助理,我有点儿怕……”秘书的腿有些发软,语气带着哭腔。
陈杰站起来,帮秘书把耳边的刘海捋整齐,轻声地拍了拍秘书的肩膀,安抚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情走到这步,只能豁出去了,你冷静点,好好表现,别让他们察觉异常!”
“可是,陈杰,傅总还没来……”
“你放心,傅总一定会回来的。”陈杰坚定地说。
******
滴答滴答——
傅笑寒面色阴沉,拿起手边的花瓶,猛力砸向墙上的时钟。
血呢?给阿如输的血呢?为什么还不来?
值班的女护士听到这声巨响,急急忙忙地跑进这间高级病房,“医院禁止喧闹,要吵出去吵?”
傅笑寒冷漠地回头,瞥了护士一眼。
护士话还没说完,脸竟然红扑扑的,立刻温柔地询问傅笑寒砸墙的缘由。
叨叨的说了半天,但眼前的男人丝毫没有反应,护士觉得自己在自讨苦吃,便退出病房,打算找清洁工打扫病房。
往走廊外面走的时候,胳膊被一块湿热的物体撞了一下,护士“哎哟”地叫了一声。
“没长眼吗,同志你没长眼吗,没看到这门正往出来走人……”没得到房间里那位超级大帅哥的回应,护士把气全部撒在撞她的人身上。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贵院的血液科在哪里?”耳边传来一个磁性温和的男低声,好听的要命,女护士骨头酥软酥软的,怒气立刻散了,抬头看向撞她的男人。
今天是什么大好日子,她下班应该去买张彩票。
“护士小姐,您在听吗,血液科在哪里?”
“呃……在六楼,我刚好要去找血液科的张主任,我带您一起去吧……”
“劳烦小姐了,谢谢你。”
护士心里乐开了花,仿佛走在软绵绵的云端之上,爽快地说:“不客气!”
“请问您去血液科做什么呢?”等电梯的空隙,女人笑盈盈地问。
纪绍辉正在观察墙上的地图,他看了眼上升中的电梯,打开急救通道的门,打算爬楼梯去六楼。
“那是楼梯,先生你……”护士跟在纪绍辉身后。
“谢谢小姐,我知道血液科在哪里了,你等电梯吧,我爬楼梯。”
护士气的直跺脚,她有点不解,为什么长的好看的男人冷酷又无情呢。
病房中,傅笑寒轻抚摸夏如笙纤小的手,手背上是细细密密的针孔,傅笑寒的心好像被刀割般难受压抑。
夏如笙命挺不好的,从小体弱多病,隔三岔五往医院跑,甚至被取了个“药罐子”的外号。十二岁那年,夏如笙被检查出得了“怪病”,傅家就在祖宅投资了一家专攻血液疾病的私立医院,夏如竹在医院住了两年才慢慢把身体调理好,抑制住了病情。
傅笑寒清楚地记得,阿如做治疗时咬着毛巾,明明痛的撕心裂肺,眼泪一串串溢出眼角,却笑着安慰自己别担心;阿如穿着空荡荡的病服,悉心给窗台上的绿色植物浇水时,脸上流露出对生命的无限渴望;阿如插着氧气瓶不能说话,用瘦骨嶙峋的手指在他的掌心,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哥,生日快乐”……
夏如笙是他要保护一辈子的天使,他希望他健康,他希望他快乐,如果让他拿性命换夏如笙一生平安,他肯定不会退缩,不会犹豫,甚至会觉得甘之如饴。
傅笑寒不信命,但此时他竟然向上天祈祷,夏如笙已经够可怜的,上天何必如此残忍,剥夺他最后的活着的权利。
这时,医生喜笑颜开地推开病房的门。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血液科打电话说有个rh阴性a型血的男人要献血。”
傅笑寒闻言,不可置信地盯着医生。
“那个男人献了800ml的血,足够这位病患渡过危险期。”
这时,护士用托盘端着热乎乎的血液袋,走进病房。然后给夏如笙扎针,输血。
望着黑红色的液体缓缓流进阿如的血管中,傅笑寒突然问:“他叫什么名字?”
“匿名献血,我感觉他应该是您的朋友,不然怎么会凑巧知道他和伤者的血型一样。”
傅笑寒又问:“他长什么样?”
“30多岁,挺温润的,不过挺奇怪的,他好像不想让您知道,一次性献了800ml,这么大的血量不是开玩笑的,我们给那位先生安排了休息室,但他硬撑着走了。”
“……”温润,低调,意志力,傅笑寒眼前立刻跳出三个字。
“医生,他说话的口音是北方人吧……”
“耶?还真是北方人,前后鼻音不太分,好像是陕西的那边的。”
傅笑寒懵住了,仿佛迎头浇了一股热流,激的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先生,你们真是运气好,碰到那么一位热心肠的好人……”医生一边检查夏如笙的情况,一边道。
“医生,麻烦您留点心好好照顾阿如,我现在出去有事。”
“好咧,先生您忙您的吧,我们院方会照顾您弟弟的!”
弟弟?傅笑寒蹙起眉头,拿了钱包大步往外走。
司机没有电话,傅笑寒一时半会儿联系不到他,只能计划打车回公司开会。
离董事会开始还有10分钟,寰宇的行政大楼离这家医院不算太远,正常情况下,坐出租半个小时就能抵达寰宇大厦,这样算,他顶多能迟到20分钟,20分钟还能挽回局面,找了理由应该能蒙混过关。
陈杰又打电话询问他的下落,并说老爷子已经到了,两人互通口气,傅笑寒打算就以与华荣集团谈判这个理由圆谎。
傅笑寒已经走出医院正门之时,突然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那只冰凉而宽厚,手的主人躲在走廊的一个拐角处。
“纪绍辉?!”傅笑寒惊讶道。
“嘘,你小点儿声,医院正门不能走,你跟我走医院的后门。”
“放开!”傅笑寒冷冷地说。
纪绍辉尴尬一笑,悻悻地松开手,目光胡乱地看着四周。他只是情急之下拽住了傅笑寒的胳膊,但小孩估计把自己当成老流氓了,真是个狼心狗肺。
傅笑寒无语地瞪着纪绍辉,纪绍辉衣服皱巴巴的,被雨水打湿了不少,头发乱糟糟地散落在额前,嘴唇发青发紫,脸部也冻的毫无血色。傅笑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拽过纪绍辉的胳膊,撸起他的袖子,盯着他的手腕要一探究竟。
纪绍辉用劲拽回自己的胳膊,“你干嘛你,大老爷的胳膊有什么好看的。”
袖子撸起的那只胳膊没有献过血的针孔,那么,傅笑寒执着地拽过男人的另一只胳膊,男人往后退了两步,表情慌乱而紧张。
那是什么表情,自己只是想证实给阿如献血的是男人而已,想到此,傅笑寒没好气地解释:“你别多想,我就看看你的胳膊。”
纪绍辉伸出食指,“嘘”的一声,走到傅笑寒前面,目光看着医院明亮宽阔的玻璃门。
“外面有记者!”纪绍辉答非所问,小声说。
“什么?记者?”
“嗯,我下来的早,看到市电视台的车了。”
“那又怎样?”
纪绍辉认真地盯着傅笑寒的脸,然后潇洒地翻了一个白眼。
“喂,你什么眼神!”傅笑寒莫名奇妙地产生一种受辱感,不再理会疯疯癫癫的老男人,傅笑寒想着赶紧回集团,便越过纪绍辉要继续往前走。
结果纪绍辉又跳在傅笑寒的面前,“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总裁的,脑子长屁股上了?外面的记者十有八成与你们工地上刚才发生的劳资纠纷有关。”
傅笑寒闻言脚下差点儿打了一个趔趄,全身的神经紧紧绷起,他已经料到那场劳资纠纷的后果了,肯定会惊动媒体,他已经想到了对策,龙城传媒业的龙头老大他多少有些交情,凭借他们的人情关系应该能把这起新闻压下去。
想到此,傅笑寒有些轻松,无所谓地笑了。
“你笑什么呢?”
“这场事故绝对不会上报。”
纪绍辉有点儿恨铁不成钢,情急之下照着小孩的脑门狠狠拍了一巴掌。
“你傻啊你,真把寰宇当成龙城的天了,你们拖欠工人工资将近半年,你却对此毫不知情,这明显是你们内部的人在做偷鸡摸狗的事,而且这偷鸡摸狗的事肯定针对的是你,因为只有你被蒙在鼓里。”
“!!!”傅笑寒混身一个激灵,又听见纪绍辉低沉的声音:“傅笑寒,既然你们窝里不太平,你有信心保证这场劳资纠纷能压下去吗?唉,怎么说你好呢,刚磨好的豆腐,嫩着哩。”
“后门在哪里?”傅笑寒深吸一口气。
纪绍辉道:“我刚看了医院的地图,往北走应该就能找到。”
两人匆匆忙忙地向医院后门走去。
纪绍辉的步伐沉稳有力,但细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他额边流的虚汗。
“你跟着我做什么?”傅笑寒有些不耐烦。
“那些记者刚才去的是急诊科、骨科的方向,那群人精肯定会采访工人的,如果问起谁救的你们,工人肯定老老实实地说是便衣,一般记者为抢到一手新闻,肯定立刻追根溯源,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到我和刘哥,万一他们现在查到了,我何必去惹一身腥骚呢……”纪绍辉叨叨絮絮地说。
走到后门,两人又穿过住院部的楼房,绕了小半截子路从医院的东大门离开。
东大门的马路上,车堵的很长,傅笑寒不熟悉路,便问纪绍辉:“我要去寰宇,怎么坐车?”
☆、第三十章
“打车可能要半个小时,再加堵车,一个小时也正常!”纪绍辉坐在一个公交站台的休息椅上,大口喘着气。
傅笑寒的手机又响了,陈杰打来电话:“傅总,所有股东已经到齐了,只在等你呢。”
“爷爷和九叔,他们什么反应?”
“怎么说呢,不太好,我刚和华荣的严经理联系了,严经理亲自给老爷子打了电话,帮咱们圆谎……”
傅笑寒一阵唏嘘,“多亏大严了!”严经理是傅笑寒商圈中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严经理和老爷子通了电话,老爷子帮您争取了半个小时,董事长延迟举行。”
傅笑寒一边在路边等出租车,一边把工地上的情况简单的讲了一遍。陈杰听完,觉得这场意外太不可置信。为了工程的质量与效率,傅氏的工程一般不外包,集团实行一条龙式的垂直管理,下设三家建筑子公司,而且三家在建筑业都算的上是小有名气。建筑公司负责招聘施工人员,工资按月结算,由上级部门统一发放。傅笑寒当了两年多的总裁,从来没有出现过拖欠工资的情况,这是第一次,而且情节十分严重,如果不是夏如笙去实地视察子公司的工资结构和人事情况,他很有可能一直懵在鼓中。
半个小时,爷爷已经帮他争取的够多了。他看了眼时间,他还有40分钟赶回寰宇。
傅笑寒挂完电话,纪绍辉察觉到傅笑寒脸上的不自然,问:“怎么了?”
傅笑寒不作声,拳头握的咯咯响。五分钟过去了,别说出租车了,车道上的车流一分钟才挪动三两米,前方的路除了人行道,堵得死死的,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纪绍辉闭上眼睛靠在广告牌上,看起来虚弱无比,便问:“喂,你知道寰宇大厦怎么走?”
纪绍辉睁开眼,“知道。”
“怎么走?”
“咦,你竟然连到自己公司的路都不知道?”
傅笑寒当然不会说自己天生方向感奇差,一个人出门经常迷路,更何况他不熟悉这片区域的路况。
一次性输800ml的血量,纪绍辉有点儿吃不消,他头昏脑胀,胸口又沉闷又恶心,很想闭上眼睛睡一觉,纪绍辉又合上眼,懒洋洋地说:“往东走第四个十字路口,然后左转,再往前行驶1000,岔道口右转……上了飞天大道,会经过一个立交桥,过跨江大桥,往东再走2000多米就能看到寰宇大厦……”
“如果走路过去,要很久吧……”傅笑寒把纪绍辉的话在心中默记了一遍,自言自语。
“废话,要一个多小时。”
“一个小时?”傅笑寒觉得花费的时间太多,便问:“……那你知道更便捷的路吗?”
纪绍辉深吸一口气,又睁开眼,“知道……”他早已把龙城的交通路况全部熟记于心。
“纪绍辉,你带我去寰宇!”
“我很累,怎么带你去,陪你走路?”纪绍辉嗤笑道。
“寰宇要召开董事会,只要你能在半个小时之内把我送到寰宇,我给你一张10万的支票!”
听到钱,纪绍辉意识稍微振奋了些,当一回向导就能拿10万块,不是笔小数字,真是财大气粗。纪绍辉正正想着,傅笑寒冷声道:“你嫌少吗?”他想起男人开的破车,便道:“如果你嫌少,我送你一辆车吧!”
董事会,半个小时,把那个叫夏如笙扔医院着急赶回公司,眼下的情况,纪绍辉猜得七七八八了。
纪绍辉没说话,站起来四周环顾,道:“你跟我走!”
傅笑寒心里冷笑,果然,没有钱办不到的事。
纪绍辉走向人行道旁边的商铺,他问身后的傅笑寒:“你会骑自行车吗?”
“自行车?”
“嗯。就是两只脚来回踩的那种交通工具。”
“没骑过……”
“嗯,知道了!”纪绍辉走到一家水果店,笑咪咪地和守店的老板娘聊了两句,然后给老板娘递了几张四大领袖,红光满面的老板娘钻进店铺后面的隔间,然后推出一辆上海永久牌女式自行车,纪绍辉对傅笑寒抬抬下巴,“小傅,去,帮老板娘推着。”
小傅!傅笑寒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叫他,心中怪异又别扭,混身毛毛的。
“纪绍辉,你……”
“你什么你,傻站着做什么,快去推车!”纪绍辉双手环胸,懒懒地倚靠在店铺门外。
傅笑寒赌气地推着只及他身高一半的粉色小车,他有求于人,只能跟着纪绍辉走。毕竟老男人胸有成竹的,看起来挺靠谱!
纪绍辉又找了一家卖四川麻辣烫的小店,店主是对年轻的小夫妻,疑心很重,纪绍辉拿了500元,两人都不想给他借自行车。
纪绍辉想了想,随口说了几句四川话。小夫妻惊讶地问:“你也是四川那里的哟?”
纪绍辉套起近乎:“我老家是绵阳的,来南方打工……”
这次,小夫妻爽快地答应纪绍辉,而且只收了300块押金,丈夫从厨房里推出一辆陈旧的三八大杠,自行车是夫妻平时买菜用的,后座甚至沾了几根鸡毛和菜叶子。
三八大杠由纪绍辉推着,纪绍辉轻松地骑上去,对傅笑寒道:“看好,学着点。”
傅笑寒有些傻眼,但随即明白纪绍辉的用意,他手脚僵硬地模仿纪绍辉上车,结果噗通一下摔在地上。
纪绍辉轻松地掉车头,骑到傅笑寒旁边,现场教学:“你先坐在座位上,一脚踩地,一脚往前蹬,身体放松,注意平衡……”
噗通!
噗通!
噗通!
傅笑寒接连着摔了几个狗啃你,第四次摔倒后,傅笑寒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眼神直勾勾望着纪绍辉大杠车的后座。
纪绍辉看到傅笑寒落魄可怜的模样,虽然身体不舒服,但他苦中作乐,暗中偷笑的胃都有些抽疼。迅速往前骑了几米,纪绍辉清咳一声,朗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我在前面的路口等你,如果你不骑那辆车咱两就一直耗着,董事会你也别参加了!”
说完,纪绍辉优哉游哉地骑车驶向前方。看着纪绍辉逐渐缩小的身影,傅笑寒心有不甘,他咬牙站起来,再次按照纪绍辉说的方法,夹紧屁股,上身自然地坐直,双手握紧车把,一脚用力一蹬。
嗡——轮子转动的声音,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踩左边,踩右边,傅笑寒紧张连呼吸都忘了,眼睛紧盯着前方的路,生怕自己再摔倒出丑。
细雨中,车子滑动得越来越快,傅笑寒很快追到纪绍辉。
纪绍辉慢悠悠地踩着轮子,看到傅笑寒一下子追上来了,笑道:“不算笨,跟紧我,咱要加速咧——”
纪绍辉没走绕远路的主干道,他带着傅笑寒穿了一片居民区,居民区的路都是单行道,七弯八拐的,幸好天气恶劣,路上人车不多,傅笑寒便方开胆子,飞速地蹬着车轮。
由于他骑的是女式自行车,大长腿有些伸展不开,样子滑稽有趣,但凡过路的行人不约而同地注视着他。
傅笑寒突然道:“纪绍辉,我骑你的那辆,你骑这辆。”
“我个子高,骑女式车不舒服!”
“我比你高!”
纪绍辉道:“你连女式自行车都还骑会,讲不得要求。”
“凭什么,姓纪的你别得寸进尺……”傅笑寒正说着,车子拐弯,迎面是一个挺陡峭的下坡。
纪绍辉看着斜坡的长度,悄悄握紧了刹车闸。
相比之下,傅笑寒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不知刹车闸的存在,由于之前的车速本来就快,下坡路车子惯性飞出去,耳边吹过呼呼的冷风,雨水糊在脸上,傅笑寒觉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纪绍辉看着前方的路也没有什么行人,便任由傅笑寒高速的飞出去,那小子傲气与锐气太重,吃几次亏肯才能收敛。
两分钟后,傅笑寒惨白着脸,有力无力地蹬着小粉车。
纪绍辉追上了他,提醒道:“前面是滨江路,是正儿巴经的路,车比较多,你往里面骑。”
傅笑寒怄气,没有答应纪绍辉。
“比起我们走大路,抄捷径我们能节省20多分钟。”
两人很快骑到滨江路上,江边的风很大,幸好两人是顺风而行,如纪绍辉所言路上的汽车很多,嗖嗖地驶过耳边,应接不暇。
江水绵绵,水面上飘着浩淼的水雾,纪绍辉一手握着车把,一手指着浓雾中几座建筑物,道:“看到没有,那幢金色的大楼。”
是寰宇!傅笑寒心想很快就到寰宇了,心里立刻燃起斗志,觉得混身充满精神。
回到公司,他一定要把幕后黑手查出来!
“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骑,然后过江,差不多就到了。”纪绍辉放缓车速,“我不去了,你自己走吧!”
傅笑寒顿了顿身体,双脚撑地稳住自行车,回过头。
纪绍辉喘了几口气,然后用力捏了几下车闸,道:“看到没,这里刹车,要停车就捏这个。”
傅笑寒:“……”
“路上小心!按这个速度骑下去,你要求的半小时肯定能到……”纪绍辉下了自行车,用撑子撑稳,然后坐在湿湿的地面上,脸色与之前比更难看了。
傅笑寒心头闪过一丝奇妙的感觉,但那感觉仅仅停留了几秒而已。
“纪绍辉,谢谢你……”傅笑寒真心地说。
“嗯,你走吧。”纪绍辉低着头,挥挥手。
闻言,傅笑寒灵巧地控制着车子往前行,头也没回,深邃的眼眸中流露犀利的光芒,他只有一个目标,寰宇,寰宇!
******
纪绍辉在地上坐了有半小时,才慢腾腾地骑着车子回自己的公司。
秘书看到狼狈不堪的上司,惊讶的快说不出话了。
纪绍辉走到休息室,开了空调,冲了一个热水澡,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珠,套了件睡袍上了床,昏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纪绍辉睡的迷迷糊糊,不断做着稀奇古怪的梦,突然,他被电话的铃声惊醒了,看着百叶窗帘间隙后的天色,感叹已经到了傍晚。
电话是刘大力打来的,让他下班吃开锅羊肉。一提起吃的,纪绍辉肚子咕咕的响。羊肉这个天气吃挺温和的,纪绍辉让刘大力先去那个餐厅点东西。
拉开百叶窗,金橘色的阳光倾泻满小小的休息室,江水波光粼粼,洒满了碎钻般灿烂夺目,仿佛一条金龙威严地卧在龙城的沃土之上,夕阳西下,雾气散去,青白色的晴空上隐现着几道彩虹。
纪绍辉打开窗户,深吸了几口气,他的视线移向东边,一幢金灿灿的高楼大厦伫立在江边,睥睨世间万物。
半小时后,纪绍辉赶往吃羊肉的地方,刘大力按纪绍辉的吩咐摆了满满一桌肥嫩的羊肉。
刘大力还叫了几个朋友,那几人也算事业有成,身家随随便便几个亿,过着衣食无忧的滋润日子,前段时间去了一所闻名全国的大学下设的成人商学院进修,名为上学进修,实则是开拓眼界、结识人脉。
说实话,纪绍辉挺眼馋这种学习机会的,当下社会人脉决定一切,纪绍辉虽然不计较功利,但眼下他想投资的港口项目迫使他要找到投资商或合伙人。上午试探刘大力的口风,刘大力满口不屑,纪绍辉不想勉强刘大力,鼎力刚走出阴霾不久,刘大力的谨慎与保守早在他意料之中。
那几个朋友进修了小半年,谈吐与举止是比以前文雅多了。
刘大力望在眼中,充满新鲜劲儿地问:“等鼎力把手头上项目做完了,我也去混个文凭。”
“行啊,老哥,你不知道那些讲师很厉害的,大部分都是在大型企业混过的……”那几人喋喋不休地炫耀着,一时忘了本,又暴露出暴发户的庸俗与狂妄。
“如今的商人,个个贪图小利,言而无信,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不过讲师说了,那些人被蝇头小利迷了心窍,一叶障目,走不了长远,为什么垄断市场的都是些名门望族,不仅因为这些人站得高、看的远,他们小事不计较、大事不含糊,这就叫胸襟,叫眼界……”
刘大力听得津津有味,干脆放下手中的筷子,给那几人点了烟,主动供上。
这几人中,纪绍辉算是个异类,他调好浓郁的料碗,准备沾羊肉吃。一般献完血,医院会给牛奶、面包、饼干之类的补充能量,纪绍辉走的匆忙顾不上拿那些东西,就算命了也没空吃,折腾了一个下午,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他是真饿真渴了。
这时,有一人不乐意了,那人姓齐,是做互联网的,一经商便赶上好时期,趁机捞了不少金,迅速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自然目中无人,觉得任何人都比不上自己,齐经理对刘大力说:“你那个朋友,怎么都不听我们说话啊?”
纪绍辉闻言,指指手中的盘子,“给大家调料呢!”纪绍辉以前在饭馆打过下手,自然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大力啊,不是我说,你这朋友啊,啧啧……”那人歪着嘴摇摇头。
“我老弟怎么了?”
“柴米油盐,难登大雅之堂!”
纪绍辉放下手中的盘子,突然问:“齐总,您在北京,肯定经常和老师、朋友们讨论经商之道吧?”
“那是,经商如做人,情商、智商、胆商、心商……缺一不可……”齐总侃侃而谈。
纪绍辉把几个料碗放在中央,笑道:“你这个说法欠缺了点!”
齐经理勃然大怒,“胡说,你在藐视我?!”
“我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从不藐视任何人。您漏了一商,为人之本,千金难买,您说是什么呢?”纪绍辉道。
☆、第三十一章
齐经理问:“那缺的什么?”
“德商。”纪绍辉不冷不淡地说,“这里的德不仅是品德、道德,其实是一种待人处事的态度,一条严于律己的准则,自勉、宽容、协作、感恩、竞争……都离不了它,这就好比我们一个圆规,画出多大的圆取决于半径,半径是一个人的眼界,而你画的圆线条有多美,圆的弧度有多精准,则在于内在,肉眼看不见,却是影响圆最重要的根本之因。”
刘经理觉得纪绍辉的一言一语好像变幻成武器,坚不可摧,他说不出原因,就觉得眼前的人从头到脚、甚至骨头里都散发出一股股难言的魅力。
“我们都是做生意的,我说的这些,想必各位一定深有体会。”
纪绍辉根本不想多废口舌和别人理论这些,他不觉得自己有多高尚,只是跟着心走,说点实话罢了。
创业早期,三餐没有保障,他曾几度填不饱肚子。隔壁工地上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工头,头发全白,眼睛总是眯笑,老人理应是他的竞争对手,但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自己的窘境,总在深更半夜找他喝酒,下酒菜简陋朴素,一盘水煮花生米、两斤白切牛肉、四个白面馒头,年轻的纪绍辉最初觉得老人有求于自己,因此吃起那东西他毫不客气,但后来,他发现蹊跷了,又羞又愧的,觉得老人在侮辱自己,再也没接收过老人的邀请,自那之后老人再也没找过他,倒时不时会托人给他送一袋大米或两根腌猪腿。
纪绍辉完成第一个项目后,赚的钱一沓沓整整齐齐的堆满了简陋的木板床,他再没有饿过肚子。两年后,他从报纸上看到老人去世的消息,他才知道,敦厚善良的老人早已身家过亿,并把毕生积蓄捐给西部的“希望小学”。
那件事给带给纪绍辉极大的震撼,他从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老人身上看到了什么闪光的东西。
创业十年,纪绍辉除了第一个项目不太顺利外,以后的岁月里风调雨顺,下属对他忠心,商业伙伴对他坦率真诚,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纪绍辉觉得幸运又感激,如果年轻时没有遇见那位老人,或许他就不会有现在的一切,不会心如止水、看透世事,更不会在艰险阴谋的时代里如鱼得水、进退自如,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追求与快乐。
跟着心走,帮助鼎力地产起死回生如此,给那个夏如笙的输血如此,因果轮回,纪绍辉不笨不傻,他不觉得自己在吃亏,不认为自己在逞能,鼎力恢复后,他从鼎力那里拿到的分红、机遇是近几年难得一遇的,至于夏如笙,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残酷的暴利行业营生久了,注定会晚年病痛、折寿,他当然不是出于这个动机才救人的,那是一条无辜鲜活的生命遭遇险境,既然他看到了,就不可能坐视不理。
刘大力噼里啪啦地鼓掌,“说的好,我交小纪这个朋友,不是因为他多会赚钱,有多大本事,而是他够义气、够聪明,把什么看的很开,在龙城,只要我刘大力能赚100块,其中的60块我都会回报给小纪的。”
齐经理几人面面相觑,没再低俗地炫耀自己,甚至恭恭敬敬地给纪绍辉递上自己的名片,几人重新换了新话题聊。
德不孤,必有邻。纪绍辉有一项普通人学不来的本事,则是化敌为友。
******
傅笑寒踩着自行车,迅速地赶回公司,还有点时间,他先回办公室打算换一套干净的衣服。
看着镜中鼻青脸肿的男人,陈杰担忧道:“傅总,你怎么弄成这幅样子?”
“当十几个工人围住我”傅笑寒无所谓地说,然后伸出右手,陈杰立即递上宝石镶嵌的领带夹。
“董事会上,您会向董事长报告这件事?”
“不会,没有证据,每月的财务报表我都会亲自终审,才会签发给各位董事。如果我在会上说有人想陷害我,你觉得他们会相信?就算相信了,也代表我没有做好管理工作,玩忽职守,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是啊,人心难测,那些吃人不眨眼、眼中只有金钱与利益的股东们,不仅不会体恤上司的艰难,甚至还会埋怨上司办事不利,闹出这桩丢人现眼的破摊子。陈杰心想。
“这点伤不算什么,你帮我去照看阿如吧。他一个人在医院,你陪陪他。”
“傅总,这里您能应付的来?”陈杰并不想去医院闻消毒水的味道,照顾那个经常给傅总惹麻烦的病痨。
“可以,你再让秘书联系龙城主流媒体的负责人,这件事一定要让他们压下去。不然,寰宇的公众形象将会遭受严重的冲击。”
“知道了!”
傅笑寒迅速整理完自己,除了脸上有几处青紫的伤痕,气势依旧逼人孤傲,他拿着事先准备好的资料及文件,目光坚定,昂首挺胸,大步走向象征寰宇最高峰的董事会。
不知道是谁在给自己穿小鞋,但此时的关头,绝不能慌乱阵脚,让“敌人”有空可钻。
这种泰然自若,使他脸上的伤看起来并不恐怖,倒添了几份血性、狂野之味。
时间卡的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傅笑寒在规定的时间内踏进会议室。
十八个股东,或诧异或探究地审视着傅笑寒的脸。会场的气氛安静诡异,傅笑寒深吸一口气,不慌不慢地打开手提,然后看了眼站在墙角的秘书,秘书立即关上灯,幻灯片突然亮了。
傅笑寒没有一句的多余废话,直接开题:“各位尊敬的股东,下午好,下面由我为诸位陈述寰宇集团2001年上半年度的工作总结。”
“……上半年寰宇集团一共投资46个大中型项目,涉及娱乐、博彩、餐饮、酒店、住房等范围,新增资产87处,其中重点项目包括‘帝宇’、‘天瑶’,前者是打造集吃喝玩乐于一体的娱乐城,除了在本市新区开发的第一个娱乐城之外,集团在莱宝市、青山市计划投资的‘帝宇’已经和当地政府签订了协议书……”
“在市场方面……海湾区的别墅二期的预售房全部售出,光明街的写字楼全部售出,市场占有同期增长5.8%……”
有几个亲傅融的董事面露喜色,对傅笑寒点头表示肯定,剩下的人包括傅融,全部面无表情,让外人不知他们心中的真实想法?
“餐饮和娱乐业方向,截止6月30日,营业额78亿,同期增长2.3%,年底定能突破百亿大关……”这段数据是傅九那边的人整理出来的,一般在董事会召开前,傅九才会发给傅笑寒做工作总结。
餐饮娱乐业,寰宇的传统业务,从机构设置到人员配置全都是由傅九亲自安排,营运与管理采用另一套模式,俨然就像寰宇旗下独立发展的一家子公司。
寰宇被傅九、傅融一分两治,董事会成员早就心知肚明,他们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只要能保证他们丰厚的红利,其他的都是次要。
听完傅笑寒喜报连连的工作报告,傅融缓声道,“集团在地产方面获取的成绩青云直上,各位董事会成员,下半年的投资方向扔以地产为主吧!”说完,傅融看了眼傅九一眼。
傅九目光阴沉,没有反驳,他话本来不多,沉默就代表同意。眼下的情况,地产半年的净收入就能与傅氏名下所有酒店会所等一年的净收入持平,寰宇涉猎房地产业才不过两年半,干出的成绩就如此夺人眼球。傅九不觉这番成绩功劳全归傅笑寒,傅笑寒只是赶上了好时机而已,房地产市场蒸蒸日上,是个有钱有脑的人都能赚钱。既然这样,先让傅笑寒那撮炮灰再在总裁之位享受几天,他不急,反正与傅融相比,他有的是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傅笑寒又接着介绍了几个重点项目,他暗中观察众人的表情,他们没再追究自己迟到的失误,傅笑寒心中逐渐松了一口气。
会议结束后,股东们有说有笑地走出会议室,傅笑寒疲倦地在座位上,未料门口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傅总,董事长想与您聊聊。”
爷爷?爷爷从未主动找自己谈话。
傅笑寒心中莫名有点忐忑,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傅融扶着一支金色的拐杖,安静地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方的天色。
“爷爷。”傅笑寒低声道。
傅融如磐石般纹丝不动,傅笑寒又叫了一声,老人才缓缓回头,“笑寒,你过来。”
傅笑寒闻声往前走,腿部一阵抽痛,只见傅琰手里拿着那根散发寒光的拐杖,狠狠抽向自己的小腿。
傅笑寒忍住疼,站在原地不动弹,冷声道:“爷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琰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笑寒,你还想瞒我多久?”
“爷爷……”
“帝宇的施工现场,今天中午12时46分,你说发生了什么?”
傅笑寒喉头一紧,心里迅速地组织语言,“爷爷,那件事是意外。”
“意外,你竟然用意外来掩盖你工作的低级失误!”傅融再也不想装无事,暴怒道。
“有人通知我了,这起事故1死17伤,如果不是那个假冒干警的人往医院里送了几人,你就等着玩死吧你。”傅融咬牙切齿。
“爷爷,你听我解释……”傅笑寒缓声道。
“解释?你想掩盖错误?呵,这件事明显就是傅九那派的所作所为,你没有及时发现,任由事态扩大,你上任那天,我强调过我只在乎结果,但你最近真的让我太失望了,在我面前告状的人举不胜数,18个股东有11个想把你换掉,看你死不悔改的样子,我也觉得是不是该考虑换人了!”
傅笑寒不甘心,激动地说:“爷爷,您别混淆视听,这两年我傅笑寒做事问心无愧,寰宇的地产能在两年多内迅速发展,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爷爷您呢,听到谣言就质疑我的能力……”
“混蛋,住嘴。”傅融铁石心肠,又用拐杖抽了傅笑寒两下。
这时,一直站在门边的傅笑寒的女秘书于心不忍,眼中含着泪,不顾上下级关系,冲到银发森森的老人面前,道:“董事长,您真错怪了我们总裁了,他对工作尽心尽责,公司的业绩月月都能有所突破,他的能力与付出我们都看在眼中。”
“李秘书,你别说了。”傅笑寒想要阻止撞枪口的女人。
李秘书眼圈泛红,继续道:“工作中,谁能一直有对无错,傅总一个人要担起几千人、几百亿的重任,他精力与时间有限,难免让个别人眼红钻空子,谁都有犯错改过自新的机会,更何况总裁根本就没做错什么,董事长,请您一定要谅解我们总裁……”
“谅解?”傅笑寒冷眼看了眼李秘书胸口的工作牌,用语重心长的口气道:“李晓华,从下一秒起,你将不再是寰宇集团的员工,解聘通知书在人事部。”
“董事长?”
“爷爷?”
傅笑寒急声道:“爷爷,您到底对我哪里不满意?”
傅融颤颤巍巍地转回身,思绪飘向过去,过去的他是家族的骄傲,是最出色的族长,他让傅氏的名声四处远扬,让傅氏的势力发展到巅峰极致,无人敢忤逆他,无人敢挑衅他。可是,随着年龄,他渐渐力不从心,盘根错节的家族关系让他身陷泥潭,兄弟们觊觎他的位置,外界树立的敌人联手打击他,更要命的是,最不看重的小儿子在暗中一点点蚕食自己,培植出足以与自己抗衡的势力。
傅融骄傲了大半辈子,怎么甘心像普通老人般安安心心享受安年,只要尚有一口气在,他要不计一切代价重返巅峰!
傅融从玻璃的反光中看到傅笑寒颓丧的表情,道:“笑寒,你做的还不够。”
不够,不够,不够!你一点也不像当年骁勇善战的我,你的能力背负不了傅氏庞大的商业帝国,更无法帮我铲除傅九那个阴阳怪气的瘸子。傅九已经爬到副董之位,那几位元老也统统被他收买,傅九缺的只是时机,而自己,缺的是时间。
傅融的话像一颗颗子弹,无情冰冷地射进孙子中的血肉中,窗外突然响了一声巨雷,像傅融心中的那只*的怪兽发出的咆哮声。
“笑寒,你做的还不够。”
傅笑寒把拳头握的咯咯响,指甲嵌在掌心中都不觉得疼痛,第一次,他的心,溢出一种浓浓的憎恨之情。
☆、第三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