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0 结局
汪洋一直到晚上的时候才发现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宋白,那时候他连呼吸都忘记了,傻傻的站在原地,一直到龙玉过来,两人才手忙脚乱的把宋白搬到床上去,然后他急忙跑回家去。
自从知道宋白在这里之后乔翊就请了一个医生和护士跟着他到了这里开始苦行僧的生活,他一直觉得有备无患,却没想到在自己走后了第四天,宋白就真的出事了。
“是肺炎。”医生放下听诊器,慎重的说道:“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了。”
“什么?怎么会……”
“之前可能因为被照顾得比较好,所以缓和了一点,这几天怕是又着了凉,身子骨又差,才诱发的肺炎。”
汪洋听得心惊肉跳的,乔翊把一个好好的宋白放在这里交给他,才过几天,他就得了肺炎,汪洋觉得自己直接以死谢罪还胜过让乔翊折磨死。
“那能不能治好?”汪洋紧张的问道。
“不能治好难道所有的人都要去死啊。”医生翻翻白眼,一边替宋白吊水,“不过病情有些严重,这里的条件不太利于养病,我看还得赶紧到医院去,做个全身检查,我看他身上怕是还有不少问题,得好好的检查检查。”
汪洋咬咬牙,“好,你等等。”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跑到了家里的屋顶上去,山里头的信号非常差,如果有什么事很难联系到外界,后来汪洋才发现他家的屋顶勉勉强强能收到一格信号,怀着忐忑的心情,他拨通了乔翊的电话。
“喂?是阿白出什么事了吗?!”电话被飞快的接了起来,乔翊的声音带着沙哑,劈头就问。
汪洋心一跳,急忙说道:“没……没什么大事,那个,你啥时候来这里?”
“我现在就要赶去机场,老头子没死,诈尸了。”乔翊哼哼道,“怎么了?你问这话干嘛,阿白让你问的?”
“不……不是。”汪洋的心跳得飞快,他现在在机场,这就意味着明天他就……一想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虽然都是死,但是也分全尸还是碎尸,他心一横,咬牙道:“和你说一件事,你先别激动。”
“什么事?阿白说想我了?”
汪洋一梗塞,半晌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宋……宋老师他……他病了。”
“病了?”乔翊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怎么病了?现在能说话吗?”
“……是肺炎。”
“……”电话里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伴随着信号不好而发出嘈杂的吱吱声,汪洋在想象着乔翊的手伸向腰后摸着枪,准备一枪毙了自己的样子。
突然,电话那一边传来了大喊:“先生?先生!先生你没事吧!喂!”
汪洋的心一咯噔,就在这时,那边传来了嘈杂的金属撞击的声音,乔翊疯狂的叫了起来:“我他妈的人好好的放那里!你给老子整出这么个病来!”那种歇斯底里的呐喊,透过手机撞击着汪洋的耳膜,他张张嘴想告诉他,这病还死不了人,可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了关机的声音。
汪洋打了好几次无果,然后心灰意冷的下了房顶,他这次可以确定的说,如果被乔翊抓到,他不要再谈什么全尸不全尸了,要不收拾一下东西跑路了?
赶回宋白那里的时候,他的脸色非常红,却是不健康的红,蹙着双眉,似乎有些难受。
“他不会死吧。”
“难说,再不治就会死,你没看他,都咳血了。”
“呀!那你赶紧给治治呗!”
“小伙子你以为我是神仙啊,什么设备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治!”医生不悦的戳戳他的脑门,“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看再不上医院就来不及了,必须给他转移到无菌室去,这会儿一个小病都能要了他的命。”
汪洋倒吸一口凉气,一咬牙,“现在就背他到镇上的医院去吧!”
“不行!哥你忘了上次吗?现在太晚了,连路都看不清,怎么下去,要是再摔出个什么伤来那还了得。”汪小凤急忙制止。
几个人一合计,都只能坐等天亮了再做决定。
就这样,汪洋满怀心思的靠着墙打了一会儿瞌睡,突然外面声音大作,只得一声大喊:“看啊!有飞碟!”
汪洋跑了出去,一抬头,那刺眼的光芒从上面落了下来,在寨子的上空盘旋了几圈,最后又飞到了另外一个山头去。
他眨眨眼,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是——
“哥!是直升机!”
这会儿,那一群军大叔又来了!
他们将直升机降落在了另外一个地方,因为那里才够大,便摸着山路匆匆的赶了过去,几个都是有经验的特种兵,这点小山不算什么,一会儿就摸到了这个小寨子,一问清情况就到了宋白这里,那时候汪洋和汪小凤正站在门口,一看来人突然有种得救了的错觉,同时又是一沉,他离死期更近了!看来乔翊是准备直接接他过去活宰了!
这次军大叔并没有一刻停留,连和汪洋寒暄一下都没有,一闯进去,就吓得医生和护士手足无措,说明来意后,几个人抬着担架就走了。
很快的,直升飞机又起飞了,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人都没看过这东西,纷纷跑了出来,抬起头指指点点,直到直升机远去了,才都兴趣乏乏的回去睡觉。
宋白觉得自己被扔在了棉花当中,不管怎么翻,都没有什么真实感,没有任何的着力点,有点闷,有点难受,有点喘不过气来……
“啊……你醒啦。”一声熟悉的声音从他的耳边传来。
宋白看着眼前模模糊糊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有那么点意识。
白衣大褂深色裤子,棕色短发,鼻梁上一细框眼镜,眼睛略微狭长,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时间仿佛穿越了,就像他第一次在医院遇到他一样,他站得笔直,这么长时间来,他看起来比之前还要憔悴了些。
“真没想到你没死。”他笑笑,可声音却冷得出奇:“既然走了,那你又回来干什么呢?”
宋白翻了个身背着他,就听到身后传来拖椅子的声音,听到他坐到自己的后面,不冷不热的说道:“又为什么让他找到了你了?”
宋白张张嘴,想了好久,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声音,没有什么内容的,他皱皱眉头,扶着床坐了起来。
看到陈志的目光正落在一旁的康乃馨上面,最后也只是叹道:“回来了……也好。”
“说起来你也真能折腾的,这会儿又闹了这么多毛病,我看你这辈子只要一离开乔四就活不下去了,干脆也别逃了,逃来逃去,只不过……只不过是在兜圈子。”
“……他、他呢?”宋白摸摸自己的喉咙,有点痛,陈志站起来倒了杯水给他,至今,宋白还是无法看透陈志,他的所有作为都让他无法理解。
陈志似乎又在笑,但是却笑得那么凄凉,他说:“这一年看来没白逃了。”
宋白喝了口水,指腹顺着杯口边缘滑动着,喃喃道:“我不知道。”
“之前他突然离开,也不告诉我原因,或多或少知道了点什么。”陈志苦笑着,“却没有戳破他,他不喜欢别人命令他或者一直无视他的话,从小就这样,可是你却是第一个从头到尾都背着他的意思来的人,结果他从来没舍得因此对你发过火,你知道吗?你曾经多么羡慕你。”
宋白错愕,看着陈志自我嘲讽的靠在椅背上,双脚交叠,慢慢的回忆着:“你大概不知道他到底为你做了些什么,你是那么的自私,从来自己看到自己,他远没你看到的坚强,甚至比你想象的脆弱,他其实是非常爱哭鼻子的。”
“哭鼻子?!”宋白有些不可思议的喊了一声,陈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对,哭鼻子,他从小就是个爱哭鬼,可是他又爱面子,所以在人前不管遇到什么事,他从来都是咬牙把泪往肚子里吞,然后半夜跑到浴室里,把都打开了,自己躲在里面哭。”
“这事你都知道。”宋白瞥了他一眼,“你大半夜都跑他家去?”
陈志意味深长的一笑,“他的事,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呢?就像他是因为看到你和那个小辅导员说笑才会一气之下把你强了的事我也知道。”
宋白的脸一白,整个表情都沉了下来,他的手抓着被子,就像是要撕下一角一样,陈志慢慢说道:“这事确实是他不对了,只是他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人,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对自己的东西都有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执着,而你对他的态度却是那样的可有可无,于是他便产生了危机感,所以才会偏激了些,可是他是那么小心的爱你,你知道这一年来,他因为你都做了些什么吗?”
“至少到现在还活着。”
“可是差点死了。”陈志抽出一叠资料,“他这一年几乎是在医院里过的,自杀的伤口还没愈合又添新伤,不管在做什么,都必须有人跟着,那时候他以为你死了,一直到后来,他隐约觉得你还有活着的可能……”陈志轻轻一笑,那种非常深奥的笑容,宋白直觉乔翊会有这样的直觉和陈志绝对脱不了干系。
“只是没想到你还真的活着。”他耸耸肩,“不过,他是真熬过来了,他爱你,很爱很爱,爱到一直到你出了事,连命都不要了,强迫刘头派人去上山窝窝里头把你带出来,甚至一听到你得了肺癌,整个人都疯掉了。”
“肺癌?!”宋白眨眨眼,突然觉得上天真爱开玩笑,待到他想开了,可机会却不再了。
“别担心,不过是肺炎而已。”
“啊?”
“兴许是信号不好,也许是汪洋讲话不清楚,也可能是乔四太紧张听错了,亦或者都存在,反正当时他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在机场闹了很大的动静,和你之前给他捣鼓出来的差不多,几乎要全民皆知了。”
宋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脏正一下一下安稳的跳动着,非常奇特的感觉,就像是突然知道自己得了绝症的那瞬间,他猛的觉得有些悲伤,在很早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就想死了,活得那么痛苦,可就在刚才,他竟然会感到害怕,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像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那一瞬间,他想的竟然是,这太不公平了,这对乔翊来说,太不公平了。
乔翊这辈子除了遇到了祁筠,似乎没有什么让他觉得留恋的,或者该说,他的这辈子就剩下这么一个念头了。
祁筠对于乔翊来说,就是一个救赎,一个人可望不可即的,完美到不应该存在的,这样的东西,又如何让他不沉迷,要怪只怪祁筠不再完美一点,圣父一点,善良到了能包容乔翊的一切,温柔到不管乔翊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都能抱抱他,告诉他,没事,他不会怪他。
原来这世上的人都是自私的,没有人能做到这样,祁筠亦是如此,他甚至看不懂自己,连自己都无法了解,无挂无碍的活了大半辈子,直到死了,还没办法解开心结,到现在他开始触摸到了人性的一个边角,这样的一步他走了两辈子,他花了极大的代价,痛苦的,悲伤的,难受的,他伤害了自己,可伤害最深的,却是乔翊。
陈志站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SD卡递给宋白,“这是当年你收集的所有他曾经干过一些混账事的证据,包括他为了你杀了两个人,现在交还给你,看你打算怎么处理,现在我是看开了,这辈子如果你不跟了他,他也活不成了,倒不如让你解决了他,你们一块儿死,这样我的重担也就放下了,我操心他操心了这么多年,够了,我也累了,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折腾去吧。”
他离开了,房间里留下了一句:“你说得对,我很懦弱,我连‘我爱你’这句话都不敢对他说出来,所以,我输了。”
宋白站了起来,他走到厕所,慢慢的看着那张记忆卡被烧成了灰烬,然后随着水声被冲走了。
就在这时,为头传来了一声巨响,宋白一开门,就看到乔翊正狰狞着一张脸,狠狠的把椅子都踹翻了,宋白一愣,傻傻的喊了一句:“乔翊?”
乔翊身体一顿,整个人就像是机器人一样,动作极为缓慢,回过头,宋白看到他的时候,他的眼泪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我以为,你又逃走了……阿白。
不走了,我累了,很累。
乔翊突然跳了起来,不知所措的抓着头发,声音都结巴起来了:“阿……阿白,你、你别怕,我……我、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我……我以为你……你……”
噗嗤一声,宋白笑了出来,是啊,乔翊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在人前永远就是流血不流泪,可是到了宋白面前,他就什么也不是了,他不过是一个男人,一个爱他爱到了骨子里的男人。
“你真的很爱哭鼻子啊……乔翊。”宋白突然喃喃道。
窗户开着,微暖的阳光落了进来,一只灰色的小鸟突然跳了进来,站在窗台上,来回走动着,又是一年春天来了。
——THE END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你竟然把记忆卡给阿白了,你还真是自信他不会把篓子捅出去啊!
陈志望望天:那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了,就是想看看他怎么反应罢了,看他这样做,我也算是放心了。
作者:啧啧啧,真是个多情种,还说不再操心了,我看你这辈子都是老妈子的命。
陈志冷冷瞥了一眼:话说回来,我给你包了那么多红包,你他妈的一点福利也没给老子!!!!
完结了,各位亲爱的姑娘们,非常非常感谢你们一路追到这里,感性的说一句,如果不是你们跟着我,我也不会挺到现在,被黑无数次,被掐无数次,各种莫名其妙的名头都有,我特么是个非常care一些小事情的人,为此我曾经两天睡不着觉的事我会说吗?后来我看开了,写我自己的,让别人说去吧!所以坚持到了现在。
另,下一章番外是写阿白和小乔回家,回祁家,和父母相认的故事,有兴趣的记得关注一下。
下面是我几个朋友票选出来的几个小奖项,因为参加投票的人比较少,所以不是那么具有代表性,如果和你想的有出入的话,可以在文下说明哦~
最具人气奖:陶清平(出场少,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难得!)
最有魅力奖:刘飞(少言寡语的大哥,够男人)
最悲剧人生奖:宋白(原)(此人不解释)
最可悲可怜奖:陈志(做了那么多事结果什么好处也没捞到)
最受争议奖:乔翊(喜欢的人很喜欢他,讨厌的人恨不得掐死他,两个党派风化严重)
最淡泊名利奖(毛线奖?!):祁筠+宋白(冷艳高贵白莲花)
最默默无名奖(啥奖都有啊):程葭绮、安杰
最受欢迎奖:乔翊
最受反感奖:乔翊
最让人心疼奖:乔翊(这孩子备受争议是真的)
最路人甲奖:文章所有有名马甲无名马甲……
好了,既然都看到这里了,从来没有冒过泡的姑娘们是不是意思一下出来撒个花啊啥的?
☆、番外之被遗忘十年的邂逅
十年前乔翊十八岁,宋白八岁。
那一年乔翊和家里闹翻独自一人南下求学。
那一年宋白和家里闹翻独自一人北上流浪。
他们的相遇是在一个古城小镇的一个花园里。
那一天乔翊倒霉到了极点,第一次坐公交没经验,连着钱包一块儿被偷了,下了车后发现忘记拿行李,追了大半条街也没追上,后来又因为摔了一跤跌到了一旁的臭水沟里,身上没有半分钱,连换洗的衣服也没有,又拉不下面子向家里示弱,无可奈何之下在公园里浇花的水管旁随意的冲洗身上的脏东西。
大冬天的水冲得乔翊都打了寒颤,他嫌弃的把外套脱掉扔到了垃圾桶里,顶着个湿哒哒的脑袋四处找住所,当时他还庆幸,南方的冬天不像北方,要不这会儿自己脑袋估计都要结冰了。
但他却太过于高估自己的身体了,不知道走了多久,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橘黄色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只觉得头越来越沉,还没有生病意识的乔翊突然一头栽倒在了地上,而此地偏僻,基本无人发现。
冬天的深夜冷极了,衣着单薄的乔翊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却因为发烧的原因又冒了冷汗,整个脑袋都湿透了,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整个人难受得蜷缩在了一起。
哒哒哒——
一声脚步声由远至近,被路灯拉得影子极长,落在了乔翊的身上,慢慢的走了过来,一个个子矮小身材偏瘦的孩子站在了乔翊的跟前,他蹲了下来,疑惑的看着乔翊,好像在思考这个东西该怎么处理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又站了起来,越过他继续走。
寒风越来越凛冽,夹杂着落叶落在了乔翊的身上,他头疼得厉害,全身乏力发冷。突然,只觉得好像有东西在扯他,他费力的撑开眼皮,却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以及他费力的喘气声。
很快的,乔翊的眼睛又合了起来。
这么多年来,乔翊的身体一直很好,基本上头疼脑热的事儿都很少发生,没想到一到南方,大概是水土不服的缘故,冲一下冷水就能发起烧来,他就像是被扔在了火山里头,身上压了无数床的棉被,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就像是被串在了火山烧烤,全身热得可怕。
渐渐的,一股清凉的气息袭来,就好像有人拽了他一把,把他从火海里拉出,替他把身上的东西都拿掉了,身体也渐渐的放松下来,只听得耳边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虽然嘈杂,却也安心了下来。
再度醒来已经是三天后的清早了,太阳甚至还没起来,外头还投着青灰,乔翊全身无力,只闻得一股怪异的味道,他撑着身子刚坐起,盖在身上的被子就滑了下去,他楞了一下,疑惑的看着四周。
刹那间他以为他做梦了,因为他待在一个洞里头,四周荒废破旧,角落里散落着脏兮兮的方便面的盒子,有生火的痕迹,但是此刻这里的气温已经低到了十度以下,他哆嗦了两下,就看到了靠在自己旁边墙上的人。
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小孩的长得格外的瘦小,非洲难民一般的蜷缩成一团,身上是不合身的宽大外套,又脏又臭,他的头发很长,盖住了大半张的脸,埋在了膝盖里头,似乎还在沉睡。
乔翊回忆着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却仅仅停留在了自己倒霉的掉到臭水沟里,之后一概没有印象,他莫名其妙的站起来,结果因为体力不支,一下子又栽到了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动静,小孩敏感的睁开了眼。
他爬了起来,站在乔翊面前,乔翊抬起头,就看到他尖得能扎人的下巴,苍白的唇色,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就往外走,乔翊急忙喊了一声:“喂!喂!”
他回了头,似乎是在打量乔翊,乔翊说:“这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你要去哪里?”
似乎问题有点多,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眨了眨眼睛,他做了个稍等的姿势,然后小跑离开了。
乔翊费力的摸着墙爬了起来,走到外头的时候才发现他是待在一个废弃的建筑工地里,而旁边就是垃圾场,难怪一直闻到一股怪味道,他摸了摸身上,果然一分钱都没有,蹙起眉头,正当他愁眉不展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又站在了他的面前。
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在这个冬天的清晨显得分外的可爱。
乔翊抬起头,就看到小孩比了比包子,示意他拿着,饿了好长一段时间的乔翊二话不说就接了过去,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即使看着狼狈,吃相却依旧到位。
吃完后他刚想说谢谢,就看到小孩正直愣愣的看着他。
“怎么了?”
摇摇头。
“你吃了吗?”
小孩顿了一下,然后缓慢的点点头。
“吃什么了?”
他指着乔翊手上剩下的包装纸。
“包子?”他突然一个上前,靠在他的身上狗一样的嗅了两下,“你撒谎。”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你好几天没洗澡了吧,都发臭了。”
小孩低下了头,乔翊猛的看到他的手上一道道的淤青,抓起来一看,是被抽打的痕迹,他疑惑道:“家暴?你是和家里闹矛盾了跑出来流浪的?”
小孩不再回答,猛的抽回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乔翊急忙跟了过去,“喂,是你救了我对吗?”
沉默。
“你现在要去什么地方?”
沉默。
“你会不会说话啊!”
继续沉默。
“你叫什么?”
“……宝。”声音比自己所想象的还要好听,非常小,但是可以听出是个清秀的孩子。
被突如其来的回答乔翊楞了一下,还以为他的哑巴呢,他突然抓住小孩,“你别走了,我头疼。”
阿宝停了下来,轻声道:“你……好了,可以走了。”
“我当然会走,可是你必须和我说,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你还在上小学吧。”
阿宝摇摇头,“妈妈,死了。”
死了?“爸爸呢?”
“不要我了。”
那一瞬间乔翊整个人僵住了,一幕幕不愿意回想的往事闪过,脑海里不管的回荡着一个声音:没有人要你,你是没有人要的孩子……
“哦。”他的声音低了下来,“那你打算怎么做?就这么流浪下去?”
“嗯。”他似乎把所有的一切想象得非常的容易,乔翊突然有些为难,看他又走了,乔翊忍不住跟上前说道:“你要去哪里,我和你一路。”
阿宝回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不知道。”
“不知道的话你跟着我吧,去A镇怎么样?”
他似乎在考虑什么,有些摸不清这个陌生人到底想要做什么,狐疑的打量着乔翊,脏兮兮的却又单薄的衣物,身上什么也没有,一样是个流浪人,有个伴的话,会不会就不再那么寂寞了?
“好。”
就这样,两人就这么一路了。
乔翊的证件都放在里面的衣服夹层中,侥幸逃过一劫,他把那块几万块的手表以三千块钱的价格贱卖了,然后带着阿宝一直往南。
阿宝是个非常奇怪的孩子,他似乎可以适应任何环境,他们在高级酒店里待过,在桥墩下凑合过,乔翊也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能吃苦,对他来说,这或许是以此特别的旅程。
他们在A市待了接近一个月,乔翊学会了打工,学会了砍价,学会了一分钱掰成两分钱来用,那段日子可以说是累得暗无天日,却异常的充实,似乎长到这么大,除了那段日子,乔翊就没有真正的活过。
后来有一次阿宝被当地的社会青年打,乔翊当场就爆发了,打得对方头破血流,直接被拖进了局里头,出来后便没有再见过他了,他回到阿宝曾经待过的地方,那里唯独留下一条围巾,那是乔翊把手表卖了之后给他买的第一个礼物,他却没有带走。
乔翊想,他大概是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了吧,如果那样,那也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追求的,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他追求的东西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乔翊十年前和重生前的宋白的一次初遇,因为当时宋白确实邋遢外加瘦小,而且名字也陌生,所以乔翊一直没有印象,算得上猿粪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原来的宋白是个很好的孩子,就是命苦了点。
--------------------
本书由久久小说下载网www.txt99.com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