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应该啊!”
村长一辈子和大山打交道,对这里的一切很是熟悉。
他看着那些缠绕在一起、甚至互相撕咬啃食的蛇,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咱们这里的蛇确实不少,但还不至于多到这种地步。”
顾玄琛听到这话,他冷声问道:“怎么讲?”
只见沐清辞上前几步,弯腰抓起一条足足有一米的蛇。
长蛇被抓住了七寸,蛇身不断扭动着,很快就缠绕在沐清辞胳膊上。
沐清辞如此狂野的捉蛇动作,把顾玄琛和容让吓了一大跳。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黄脊游蛇。”
她冷声说道:“这种蛇主要分布在黄河以北,怎么会跑到我们这种地方呢?”
将手中的蛇扔掉,沐清辞又指着一条大约五十公分长的灰褐色三角头蝮蛇。
“这是北方蛇岛上独有的一种毒蛇,应该是叫蛇岛蝮。”
容让一声“卧槽”。
“那蛇岛是位于渤海的一座孤岛,这玩意儿怎么能出岛,且还从北方奔到南方山里来?”
顾玄琛的眼神森然。
“自然是有人送它们来的呗。”
沐清辞又辨认了几种不属于本地的毒蛇。
“奇怪了啊,这地方怎么有股子腥味。”
村长深深吸了几口气,说道:“我小时候啊,见过捕蛇人为了诱蛇出洞,就给身上涂抹一种蛇类喜欢的药物,蛇的嗅觉非常灵敏,自然会循着气味送上门。”
他顿了顿说道:“这味道,有点像那东西!”
容让又是一声国粹,他喊道:“就是说,我们这地方被人洒了药,又有人弄了许多蛇过来,这是打算……毒死我们?”
今晚若非沐清辞与顾玄琛玩闹弄塌了床,劳累了一天的众人大概就都睡着了。
深更半夜,这些毒性极强的蛇悄然无声游过来,一口咬下去,毒液很快就会注入身体,在这深山老林里不是等死是什么?
顾玄琛紧紧握住了沐清辞的手。
他没想到,沐清辞竟然救了他的命。
是,他怕蛇,很怕很怕那种,整个顾家大宅的人都很清楚这一点。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去过动物园的爬行动物馆,哪怕隔着玻璃看到蛇,他都觉得浑身发麻。
如果没有沐清辞陪在他身边,如果不是她领着他从蛇窝里逃出来,只怕他……
注视着那些不断游走缠绕的毒蛇,顾玄琛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与犹豫,最终荡然无存。
村长有点紧张。
毕竟沐清辞刚给了他们许多钱,毕竟人家在他们的村子里,结果闹出这种事,没个交代不行啊!
当即,他吩咐村里几个小伙子去沐大民家中一探究竟。
毕竟放眼整个村子,也只有沐大民一家人与沐清辞有仇。
甚至在沐五鹿的葬礼上,沐大民和黄桂香还叫嚣着要弄死自己的养女呢!
结果这才过了不到一天,就出现了这种骇人的事,他们就是说破天,也脱不了关系啊!
不多会儿,小伙子回来了,手中还拿着几个袋子,里面有几条死蛇。
“在沐大民家的地窖里找到的。”
村长望向沐清辞,只见沐清辞冷冷一笑。
“既然他们不想过平淡日子,那自然就有热闹的办法。”
扭头望向顾玄琛,沐清辞笑着说道:“你介不介意你有个心狠手辣的老婆?”
顾玄琛一摊手说道:“老婆做什么都是对的,如果需要杀人的话,我不介意替你动手。”
扫视一圈,那些蛇还聚集在牛棚周围,让顾玄琛实在觉得恶心。
“反正今晚也没地方住,不如去沐大民家歇歇脚?”
走到沐大民家门口,沐清辞停下了脚步。
“村长,这是我们家的私事,就不必麻烦您了。”
村长心领神会,他犹豫着说道:“处理私事没问题,但就是……别闹出人命了!不然我没法子交代。”
“放心,不让您为难。”
容让拍了拍村长的肩膀,一脚踹开沐大民家的大门,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片刻,屋里就传来沐大民凄惨的嚎叫声。
“沐清辞你个小贱人,我是你爹,你敢让人打我?我弄死你!”
容让声音阴鸷。
“你也配做她的爹?你也有资格做我妹妹的爹?你知道她是谁吗?你知道她亲爹是谁吗?”
容让每提出一个问题,就往沐大民脸上砸一拳。
不多时,沐大民满头满脸都是血,一旁的黄桂香吓得尿了裤子,哪里还有从前的跋扈。
沐清辞站在门口没有动。
很久很久之前,她还很小的时候,就是在这间屋子里,沐大民掐着她的脖子抽她耳光。
她被打得满脸是血,黄桂香坐在床沿用缝衣针剔牙。
剔完牙,她捏着缝衣针走来,针尖狠狠戳进她的血肉里。
那种撕裂心扉的疼痛感,她至今都记得清楚。
天道轮回,当初他们对她施暴的场景,现如今重演,只是,他们是被暴打的那一方。
然而她不是他们那般禽兽。
看差不多了,她咳嗽几声,说道:“五哥,别真闹出人命了,我还想问他几件事。”
第69章 最喜欢对你动嘴
当年沐大民夫妇对沐清辞施暴的时候,显然没替自己找过后路。
此时此刻,他们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面前的沐清辞时,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懊悔。
如果知道这丫头能有飞黄腾达的时候,当初他们就对她好一些。
“药是从哪里来的?”
沐清辞淡声问道,灯光昏暗,她的身影也有些模糊。
听到这话,沐大民别过脸恶狠狠说道:“我自己从县城买来的,我女儿不孝顺,我自己捕蛇赚钱不行吗?”
“蛇呢?蛇又是从哪里来的?”
沐清辞继续追问,眼神越发幽冷。
“我自己从山里捉的,本打算卖钱呢,结果你欺负我,我气急了,才想放蛇吓唬吓唬你们!”
说到这里,沐大民看了沐清辞一眼。
“你不也没伤着吗?”
容让一拳头砸在沐大民脸上,打得他两眼发黑。
“还不说实话是不是?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接着又是两拳,沐大民一口血喷出来,还带着两颗牙。
“我没撒谎,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沐大民哀嚎着替自己辩解,说道:“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撒谎,证据呢?你们有证据吗?”
“证据就是你自己前后冲突的话!”
顾玄琛冷笑说道:“阿辞并没有说什么药,你却已经知道是诱蛇的药,真相是什么,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一边说捕蛇赚钱,一边又说放蛇吓唬我们,怎么着,你就这么不心疼自己的劳动成果?”
说到这里,顾玄琛俯身看着沐大民,声音阴鸷。
“而且你也真是能干啊,去了趟湛城,还能抽空捉这么多蛇,甚至连北方蛇岛独有的毒蛇都是你的囊中之物,沐大民,你自己说说,这理由谁信?”
被无情戳穿,沐大民的脸色一片青灰。
“这是蛇的事,给你时间再好好想想该如何回答。”
沐清辞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沐大民,问道:“当年,你是怎么将我偷到这里来的?”
“放你娘的屁,你是被你亲生父母扔在医院里,老子发善心把你捡回来的,什么叫偷?你这忘恩负义的小王八……啊!”
顾玄琛一拳挥过去,沐大民的半边脸顿时就肿了。
他活动着自己的手腕说道:“给你个机会重新措辞,再不好好回答,拳头加倍!”
顾玄琛声音淡漠,没有半点起伏,却带给沐大民极强的压迫感。
一旁,沐清辞却扑哧一声笑了。
“还以为你这种纨绔子弟只会动嘴皮子骂人,原来顾二少打起架来也很厉害呢!”
顾玄琛一笑,眼底的阴鸷狠辣一扫而光,望向沐清辞的眼神满是温柔。
“但我还是喜欢动嘴,尤其是对你……”
这言语有点轻佻,沐清辞脸红笑骂:“流氓!”
看着沐清辞与顾玄琛这样亲昵地聊天,又想起顾玄琛刚才望向自己时的狠厉与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