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的人少了，她跟着大部队下了车。
外面不知道是哪里。
林栀栀点开导航，她从包里找到助听器。她看着手里的助听器，骨节攥得发白。
她有一个耳朵，是能听见一点点的声音，很小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戴上助听器，能听见些许声音，整个世界不是安静的。
买回这个助听器的那天，她特别高兴地告诉秦景川这个好消息。
秦景川很温柔地看着她，坚定地对她摇摇手指。
“我不喜欢你带这些，会让别人嘲笑我。”
林栀栀不想让秦景川被人嘲笑，傻乎乎向他保证：“那我就不戴了。我会努力读懂你的意思，不会让人发现我是个聋子的。”
“乖！”
秦景川对此很满意，特意让阿姨不做了她最喜欢吃的锅包肉。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带过助听器。
她也努力做到了，让别人下意识忘记她是个聋子的事。
导航的声音开得很大，林栀栀依旧听不太清，车水马龙的街头，鸣笛声刺耳。林栀栀听不清，不妨碍这些声音带给她无限的勇气。
不知道走了多久，小区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虫鸣声。
她走进电梯时，还在担心秦景川会从外面冲进来。
直到电梯安全上行，她才紧紧地抱住自己。
“叮~”
电梯门打开。
那一瞬间，走廊的灯全部亮起。
林栀栀慢吞吞地走出来，看到空无一人的走廊，才敢从里面出面。
“滴滴滴滴滴……”
林栀栀输入密码，刚要打开门，背后的门无声地打开。
第21章 哄她
封行简还穿着白天的衣服，走到她身后，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过来。对上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狠狠皱眉。
“谁欺负你了？”声音戾气四溢。
那些事太难堪了。
会让她无地自容，况且，他算什么？他不过也是个被顶级富婆包养的小白脸，跟他说有什么用。他不是不她的谁，更不可能会成为她的靠山。
“就是心情不好，一路走回来的，是不是有点狼狈？”林栀栀故作轻松地笑着。
封行简眼神沉沉：“不喜欢笑就不要笑，这样子很丑。”
“哦，我知道我不好看，性格也不讨喜。但是你直接告诉我，我还是会难受。”
林栀栀掏出手机，看到社交账号上钱包里的余额只剩下一百块，她纠结一下，给他转了五块二过去。
她仰头，表情认真，带着期待，却不知道她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像是被黑洞吞噬了灵魂，只剩下空洞的躯壳，在扮演着她的角色。
“我给你发红包了，你要夸奖我！不然我就闹！”
林栀栀恍惚地想。
她真的好任性，任性的小女孩儿最讨人厌了。
他应该也很讨厌自己。
谁让他那么爱钱，她给的钱又太少，无法入他的眼。
突然，低沉好听，她只能隐约听见一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栀栀，你很好看。”
他从未见过长得像她这么好看的女孩儿，美丽脆弱却坚韧。明明是娇艳的花，体内却蕴藏着浓郁的生命力。她很美，比九天玄女还要美，她的灵魂却更耀眼，让她的美貌增加了百分之两百的美貌。
无人能及。
林栀栀眼底的光回来一点点，她伸手拉着他的袖子，发现他穿的是衬衫，顺势就握住他的手腕：“封行简，你再说一遍好不好？你再说一遍，让我高兴一下下。我今天……”
她低下头，滚烫的眼泪险滴在地面，激起一滩小小的水花。
“我今天其实有点难过，快要被负能量侵蚀了。”
她在求救。
封行简从口袋里，拿出手帕，修长近乎完美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动作温柔，却十分生疏地擦掉她脸上的水痕。
“林栀栀，你很漂亮，哪怕耳朵听不见，也是最漂亮的女孩儿。”
他都说完了，她还看着他哭。
怎么女孩子这么难哄？
难怪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也不知道从哪里能关掉她放水的开关。
封行简绞尽脑汁：“你的灵魂，很纯净。”
林栀栀满脸期待，眼睛里写着：“继续呀？还想听。”
“六道轮回，十八层地狱，能够转世投胎继续做人的人，本就不多。而你，不会去十八层地狱，更不用去其他道接受惩罚，只会投胎到顶好的人家，做一辈子幸福的小公主。”
这次总行了吧？
他都把脑子里的知识都过了一遍，终于在某个策划递交上来的数据里，找到了这样一段话。
稍加修改，完美适用。
要是还不行……
一个软软香香的小姑娘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封行简，我给你做的牛排你吃了吗？”
“嗯。”
“我知道你说话了，你的胸腔在震动。可我听不见你说什么。”林栀栀哭得稀里哗啦，嘴巴却不停在说，“我自己都没吃上，那可是我花了好多钱买回来的超级昂贵的牛肉。我辛辛苦苦做好，自己都没吃上！”
还差点被人给……
林栀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就是忍不住，就是想哭。
就是一块牛肉而已，值得哭成这个样子？
封行简无语。
他仗着她听不见，掏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现在送一份牛肉过来。要最好的！”
助理听到最后四个字愣住，他还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的确是少爷的号码，没有任何问题。
少爷怎么会说这么荒唐的话？
他从小到大，吃的什么东西不是最好的？
助理心里万千疑惑，专业质素绝对过关，不带有任何质疑，且恭敬地说：“好的，少爷。”
封行简转身，带着林栀栀回到自己家。
“你让我进你家，就不怕你的金主发现，到时候把你扫地出门吗？”林栀栀一边质疑着，还是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接过封行简递过来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要是知道了，我可以帮忙解释。”林栀栀不想一个人待着，她很害怕，非常害怕。
一闭上眼，或者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会恐惧那个随时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封行简从未见过这么笨的女人，他表现的这么明显，她竟然没有发现一点问题。
他要是真的有金主，又怎么可能会住在这里？
上一个别墅，和她家是邻居。
现在的这个和她是对门。
他的金主知道他这么明目张胆的选择，百分百会气死，甚至会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至少，他不认为有脑残会这么纵容自己养的小玩物。
封行简朝着衣帽间走去，林栀栀急切地起身追上去：“你要去哪儿？”
她在害怕什么？
封行简转身，蹙眉：“林栀栀，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今天格外不正常。
“我今天见着死了人了，很害怕。不敢一个人待着。”
那就说通了。
“我去给你拿衣服，你最好先洗个澡，去去晦气。”封行简说着却没走，而是掏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见过死人去晦气，要怎么做？”
助理：“……”
他只是个朴实无华的总裁助理而已，不是算命的风水先生。
助理的手指纷飞，看到ai给出的答案，心里抓狂，这都是社会民主的社会了，哪里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答案。就连ai都不行。
“少爷，请稍等。”
助理快哭了。
他疯狂求助家里的姨婆，姨婆就发来一句话。
助理一时激动，用上了专业的播音腔：“一般在门口放上烧着艾草的火盆，或者是木炭的火盆也可以。跨过去的时候，嘴里要默念‘晦气退散’。这样就可以了。如果没有火盆，还可以用艾草、芙蓉、桂花一起煮水后，在身上擦一擦。这个时候，嘴里要说‘一切因果与我无关’就行了。”
封行简薄唇轻启：“去买。”
第22章 对他何尝不是折磨
少爷好无情。
少爷是真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