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一更 好戏要开演了
订婚宴安排在帝都郊区的一处庄园里,那儿是齐家的私产,不止景色宜人,最重要的是安全,为了这一天,齐镇宇增加了一倍的安保人员,所有来的客人进门时,也要仔细的核查身份,杜绝一切意外发生。
曲家也暗中塞了人进来,以备不时之需。
上午十点多,客人陆续到来,齐镇宇带着几个属下,站在在门口迎接,他旁边还站着个五十多岁的贵妇,一身酱紫色的旗袍,外面披着白色的皮草,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年轻时无疑也是好看的,只是现在露出几分刻薄尖利的样子,破坏了美感。
“妈,你要是累,就进去休息吧。”趁着没人,齐镇宇淡淡的道,语气里虽没露出什么不悦,可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是生气了。
也难怪,大喜的日子,迎客的人盛气凌人的拉着一张脸,任是谁看了都不会舒服,人家是来贺喜的,你一脸别人欠你钱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让我去休息?”沈广美冷笑,“你确定?”说完,不待齐镇宇回答,就自顾自的道,“你爸不来,你大伯一家不方便出席,我也躲开,呵,你就不怕别人笑话你?”
“无所谓。”齐镇宇表情平静,“咱家的情况,谁还不知道呢?没什么可遮掩的,反正这么多年,我也已经习惯了别人的目光。”
“你……”沈广美被这话刺激着了,呼吸急促,恨恨瞪着他,“你这是在奚落嘲弄我吗?觉得我没本事,留不住你爸、守不住这个家?”
齐镇宇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你想多了,我爸那样风流多情的人,守不住才是正常的,他就像是风,渴求的是自由自在,不会为谁停留。”
闻言,沈广美揪着皮草的手收紧,眼底迸射出无法掩饰的怨恨,“像风?那是以前,现在他为了那个贱人甘愿当个关在笼子里的犯人,自我囚禁。”
齐镇宇眯了下眼,想开口问什么,就见到有客人来了,只得咽下疑虑,展现出八面玲珑的手段应酬起来,沈广美接待女客,脸上是硬挤出来的笑,等客人进去后,她忍不住道,“你来帝都也有段时间了,怎么没跟那几家搞好关系?今天你订婚,竟然一个没人来。”
“你指的是哪几家?”
“还能哪几家?宴家,秦家,东方家,何家,封家,薛家、江家,楚家,还有赵家,就算有些利益上的冲突,可明面上不也该是粉饰太平吗?难道连面子情都不装了?”沈广美质问着,“这也太丢脸了。”
齐镇宇敷衍的解释,“薛家会来的,江家也会派人来,至于其他几家,他们都为宴暮夕马首是瞻,宴暮夕不来,他们谁也不会来。”
“你跟宴暮夕彻底闹僵了?”沈广美不悦的道,“不是让你笼络他吗?”
“我倒是想,可他跟曲家有过节,我想拉拢曲家,就只能站在他的对立面上。”
沈广美皱眉,“那为了一个曲家,放弃那几个大家族,真的值得吗?”
齐镇宇看她一眼,“值不值得,如今都成了定局,你就别再有什么别的想法了。”
沈广美哼了声,“我这都是为谁操心?”
齐镇宇嘲弄的勾起唇角,为他操心吗?这么多年对他不管不问、只顾在全世界疯玩、不停换男朋友,指望她操心,他可能活不到现在。
“齐雪冰呢?”又接待了两拨客人后,沈广美沉着脸问,“她怎么不帮忙?”
齐镇宇懒得找理由,“你站在这里,她还怎么来?”
沈广美噎的胸口闷痛,“什么意思?你订婚的大喜日子,难不成还怕我给她难堪?我要是容不下她,二十多年前她还在那个贱人肚子里的时候,我就让人把她弄死了。”
齐镇宇揉揉眉心,不耐的道,“妈,别总是提这些过去的事了好吗?你不累吗?”
“怎么?嫌妈烦了?还是你真当她是你亲妹妹了?”
“她到底跟我一个父亲,和我也没有利益之争,她妈更是什么都不抢,你就别总是把她当敌人了行么?”
沈广美忽然恶劣的笑起来,“你觉得她跟你没利益之争?也是,她的分量,的确影响不到你什么,谁叫她不讨你爸的喜欢呢,可你别因此就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你还有个最大的敌人,就在那个岛上,我们谁也没去过的岛上,呵呵,他们一家过着幸福的日子,而我们都是不相干的外人……”
“妈……”齐镇宇见她说话开始语无伦次,情绪显然不对劲,走近些低声警告,“你冷静点,实在不行就去吃药,别在这种场合上搞事儿,砸了我的订婚宴还是小事儿,落了齐家的面子,大伯可不是心软的人。”
沈广美打了个颤,猛地清醒过来。
……
曲家到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来的路上,许如曼还在劝说曲橙夏,“橙夏,你真的不会后悔吗?你要是不想嫁,妈这就带你走,我们出国,离开帝都,就谁也没办法拿捏我们了……”
曲橙夏苦笑,“没用的,妈。”
“怎么会没用呢?橙夏,这是你一辈子的幸福啊……”许如曼哽咽起来,拿着手帕擦着眼角的泪,“让妈眼睁睁的看着你跳进火坑,我这心里,简直要疼死了。”
曲仲南长叹一声,“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坏,齐镇宇虽说有些手段,但还不至于太卑劣,再说,我们也不是小门小户,他想娶橙夏,是想跟曲家结盟,不是结仇,所以,看在这上头,他也绝不敢慢待了橙夏,只是你那些话,以后别再说了,被人听去不好。”
许如曼闻言,转头恨恨的瞪他,“你怕,我可不怕,你们曲家为了利益,连女儿的幸福都出卖,老爷子,你大哥、大嫂,没一个好东西,你们家就是狼窝……”
“哎吆喂,怎么越说越离谱了?好,好,都不是好东西,是曲家对不起你们娘俩,别生气了,马上就到了,快擦擦泪,被齐家看到可就说不清楚了……”
另一辆曲家车里,气氛也不太好。
曲家睿低着头,只顾摆弄手机,曲仲耀看他这幅样子就来气,忍不住数落,“不接就不接,你整天打电话就有用了?女人不能太惯着,这都要上天了……”
曲家睿装作没听见。
曲仲耀又恨铁不成钢的教训了他一通,以前不存在的,这个儿子是他的骄傲,现在,一天都给他洗脑三次,恨不得把过去落下的都补上。
曲家睿听的实在是烦,就截断了他的喋喋不休,问道,“爸,橙夏答应齐镇宇,这里面是不是由您做的手脚?”
曲仲耀忍不住骂了声“放屁!”
曲家睿冷脸看着他,“没有吗?”
曲仲耀气恨道,“当然没有,我还是受害者呢,齐镇宇想娶橙夏,给咱家施压,你难道没发现吗?前些日子,我工作起来举步维艰,这都是拜谁所赐?”
“既然你们都知道是齐家做的,那为什么还要屈服呢?这样用手段逼迫来的婚姻,你们觉得会幸福吗?”
“不屈服还能如何?你倒是说说,你有本事可以跟齐家抗衡?”
曲家睿冷然道,“齐家再厉害,也不能一手遮天。”
“你……”曲仲耀被他气得胸口闷痛,“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前几天,东方将白在早市上被人围攻你总该听说了吧?若不是有人冲出去救他,他根本不会有命再回来,你到底懂不懂?”
曲家睿皱起眉头,似是不敢置信,“你是说,那是齐镇宇下的手?他派人去谋杀东方将白?”
曲仲耀闭上眼,“我可没说,我只是在提醒你,别以为一身正气就能无所不能,你还嫩的很呢,这世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可长点心吧。”
……
归去来兮。
沈广美嘴里的那几家没去参加订婚宴的人都聚在这儿,宴暮夕组的局,东方将白,何逸川,宴鸣赫,秦观潮,封墨,赵鸿治,只有楚长歌不在。
今天是周六,几人忙中偷闲,都来的比较早,也是听说会有好戏看,一个个的还都挺期待,菜没上来之前,桌面上摆着瓜子,一桌爷们,真有磕的津津有味的。
比如赵鸿治,嗑瓜子的姿势都摆的标准,翘着二郎腿,抓着把瓜子,手边还准备着茶水,催促宴暮夕,“好戏呢?什么时候上演?”
二更 吃着暖锅看着戏
“急什么?”宴暮夕品着茶,姿态悠然闲适,“死刑犯上断头台前,都要给他置办一桌好菜,吃了好上路,我也不好坏了这个规矩。”
赵鸿治嘴角一抽,“暮夕,你这是要搞大事儿啊,闹出人命来我可不给你收场。”
宴暮夕哼笑,“敢欺负我大舅兄,不让他见点血当我是菩萨呢。”
听到这话,秦观潮看着东方将白关切的问,“伤口都好利索了吗?”
东方将白抬起手,给他看了眼,“已经没事儿了。”
秦观潮点了下头,迟疑的又问,“真的是齐镇宇干的?”
“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谁。”
赵鸿治幽幽的接过去一句,“他胆子真大,我都不敢在帝都这么肆无忌惮的要哪个人的命。”
宴暮夕道,“你其实也可以,别怂,我看好你。”
赵鸿治身子抖了抖,“我可谢谢你了,还是让我继续当个守法的好公民吧。”
“出息!”
何逸川这时问道,“暮夕,你在齐家庄园安排的人是谁的?”
宴暮夕随意的道,“放心吧,谁也查不到的人,不会让你那边为难。”
何逸川苦笑了声,“那就好,我最近医院、家里、部队三头跑,忙的焦头烂额,给你打掩护倒是无所谓,就怕又有什么任务,上回查那些人,没有头绪,被上面骂了个狗血喷头。”
“啧啧,吃公家饭就是不容易呐。”赵鸿治唏嘘了声。
“谁说不是呢?我都想扒了这身衣服了。”何逸川眼底有些暗淡。
见状,宴鸣赫问,“姑父的病情有好转了吗?”
何逸川摇头,“还是那样,人清醒着,也不妨碍吃喝,就是身体衰弱,扶着他勉强能走几步路,医生说,这种情况,还得继续留在医院养着。”
宴鸣赫转头看向秦观潮,“你爷爷也没办法?”
秦观潮淡淡的道,“想要治病,得先明确病因,何叔的病来的实在蹊跷,我爷爷去看了回来跟我探讨过,他以前从没见过,不敢随便开药。”
闻言,宴鸣赫拍拍何逸川的肩膀,“辛苦你了,有机会去国外找专家会诊下吧。”
“嗯,我已经在联系了。”
几个人说话的时候,封墨一言不发,拿着手机低头发信息,看得出,他打字很慢,眉头皱着,颇为不耐,他发一条,宴暮夕的手机就震动一下。
“你那边没问题吧?”
“我做事,你还不放心?”
“要不趁机弄死齐镇宇算了。”
“不行,闹得动静太大,齐家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的目的不是要他的命,而是逼齐西铮来帝都。”
“你确定他会来?”
“订婚不来,可若齐镇宇危在旦夕,他肯定会来,即便父子情分再淡薄,这种情况下,他也得来。”
“来了之后呢?”
“我想办法困住他,你去忘忧岛,真相到底是怎样的,你亲自去证实。”
“……好,不过我一离开帝都,会不会打草惊蛇?”
“想个办法瞒天过海。”
“你来想。”
“呵呵,就没指望过你的脑子。”
……
十一点半,开始上菜,是林家羽亲自端上来,看到他,宴暮夕问了句,“怎么是你?走路不是还不方便?”
林家羽笑道,“已经不碍事了,楼下太忙,没人能腾出空来,我先端着点……”解释完,热情的招呼几人,“趁热吃,凉了味道打折扣。”
桌面上,先上来的是一道红烧猪蹄,油量的红棕色勾人食欲,香气浓郁扑面而来,用筷子夹起来时,蹄筋颤巍巍的,吃到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用的是大盘子,分量很足,因为在座的人都非常喜欢这道菜,寻常的量,不够抢的,果然,林家羽说完,几人就纷纷落筷,封墨最豪爽,直接下手。
“好吃,我感觉自己能干掉一盘。”赵鸿治也不是没吃过好东西,但每次来这里,总觉得自己像个饿了很久的难民,得亏有封墨给他垫底,不然都丢不起那个人。
“同感。”宴鸣赫感叹了声,“不过,还得留着肚子吃别的,不然太亏。”
“后面还有什么菜?”何逸川问。
宴鸣赫报了几个菜名。
何逸川啃猪蹄的动作慢了下来,后面有他喜欢水煮牛肉和爆炒腰花。
见状,宴鸣赫笑了笑,想到什么,好奇的问东方将白,“将白哥,听说你最近都在医院里给你的救命恩人做饭,今天不用去了?”
这话出,其他人都很感兴趣的看过来,何逸川紧跟着问一句,“听说那人是小表嫂的室友、还身手不凡?”
秦观潮则问,“她很喜欢你?”
赵鸿治戏谑的笑,“肯定喜欢啊,都追着将白到早市上去了,不喜欢谁有这个闲心?都说英雄救美,将白跟她是拿错了剧本吧?”
宴暮夕一本正经的道,“没拿错剧本,你是瞧不起我大舅哥的美色?”
闻言,其他人都会心一笑。
东方将白先是冲宴暮夕笑骂一声,而后再一一解释道,“我已经嘱咐人从东方食府给她送了,今天是我爸当值,熬了补气血的鸽子汤,她的确是破晓的室友,俩人还是好友,当初我就是看中她的身手,才让系里给安排她俩住一个宿舍,至于救命之恩,我在努力还,你们打趣我没事儿,若是有她在,可别拿感情上的事儿开玩笑,她那性子不经逗。”
“吆,这就护上了?”赵鸿治促狭的眨眨眼。
东方将白清了下嗓子,“她于我有恩,我当然得护着。”
“仅仅是这样?”
“不然呢?”
赵鸿治玩味的笑起来,“救命之恩,当得上以身相许了。”
东方将白也不是一直被动‘挨欺负’的主,闻言,反将一军,“赵二少很羡慕?”
赵鸿治一本正经的道,“还真是羡慕,只是我没有将白兄的运气啊,救我的总是些五大三粗的爷们,若是朵娇花儿,我一定上赶着献身报答。”
宴暮夕瞥他一眼,“这个简单,改天我给你安排一场。”
“噗……”赵鸿治受惊的瞪着他,“你给我安排?”
宴暮夕笑得像只狐狸,“是啊,你放心,一定帮你找朵可人的娇花,能配得上你的,让你献身不至于太亏的。”
“还,还是不用了。”赵鸿治仿佛被恶魔盯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跟我客气什么,你爷爷不止一次的跟我说,让我帮帮你,赶紧把童子身给贡献出去,我已经答应了,你洗白白等着就是。”
“……”
经过这么一闹腾,气氛轻松愉悦起来。
一道道美食端上来,几人吃的酣畅淋漓,最后是一个暖锅,里面码了一层层的食材,鸭血,肥肠,炸好的酥肉、丸子,还有香菇和木耳、白菜,堆的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等到奶白的汤汁沸腾,香气顿时四溢开来。
到了这时候,几人差不多都快吃饱了,可看到这个,还是忍不住落筷,挑了自己喜欢的,在盛满蘸料的碟子里涮一下,塞进嘴里,满口生香,那种油然升起的满足感,言语难以形容。
“吃到这一口啊,感觉天大的事儿都不叫事儿了。”
“的确有治愈的作用。”
“暖胃更暖心,暮夕,帮我向弟妹讨一个食谱行吗?我回去也让厨师在家里做给老爷子吃。”
“可以,给钱。”
“……谈钱多伤感情呐。”
“那就不谈钱,谈人情,欠我一个人情如何?”
“呃?还是谈钱吧。”
“嗤,瞧把你吓得。”
赵鸿治呵呵干笑着,转移话题,“那个,暮夕,好戏开演了吧?”
其他人也都在等着呢。
宴暮夕这才让邱冰进来,抱着个电脑和投影仪,连接好后,那面光洁的墙上开始显现画面,背景正是齐家庄园,镜头覆盖的很全面,从客人陆续进场开始,每一幕都很清晰。
几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不时评价几句。
“齐镇宇倒也算是一表人才。”
“可惜太渣。”
“站在他旁边的女人是他妈?没见过啊。”
“沈广美,二十多年前,帝都有名的交际花,生了齐镇宇之后就淡出人们视线了,这些年在国外跑,这是才回帝都,你当然没见过。”
“咦?那是薛家老大?”
“嗯,薛家支持齐家,他能来,不足为奇。”
“我去,江家居然也来趟浑水了,暮夕,你小姨夫不是最烦这种拉帮结派的事儿?”
“是江家老太太的主意吧?那是个人精子,总想两边都不得罪。”
“呵呵……”
“对了,观潮,听说你跟江家的小姐在交往?”
“嗯,是有这回事儿。”
“那交往的如何了?”
“……就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