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扣十分
许贝贝点点头：“确定呀。”
沈南成见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心说小丫头片子真是想骑在他脖子上作威作福。
想都不要想。
他把打分表还给她, 嗤笑。
“许贝贝, 你怎么这么幼稚？”
他沈南成会答应这种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想都不要想！
左脸眉尾那一道细细的疤痕, 微微上扬, 带着一丝邪气, 跟着主人一起耀武扬威。
许贝贝停顿片刻，望着他忽的一笑，两只小梨窝乍现。
“我就说嘛, 我果然是认错人了。”
她把白纸对折，转身就走。
丝毫不留恋。
沈南成顿了下，一步拉住她的手腕。
“许贝贝！”
许贝贝背对着他，拼命抿住嘴角的窃喜。
她吸了吸脸颊，把笑意抿掉。
转过身一脸波澜无惊。
“咦, 你怎么知道我叫许贝贝？”
她脸上都是疑惑, 嗲声嗲气地往他心口插刀。
“好神奇哦，我都不认识你，你居然知道我名字呀？”
沈南成：“……”
行，行。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算是认识许贝贝了。
*** ***
许贝贝心情大好，哼着歌搭电梯下楼。
“稍等——”
电梯外传来一声请求。
许贝贝顺手按住电梯门。
等人进来了她脸上的笑容一僵：“……郭总？”
郭有策也没想到是她：“哟，是贝贝呀。”
他喜滋滋地迈步进来。
许贝贝立马觉得胳膊上起了些鸡皮疙瘩。
她抬手抱住手臂, 小幅度地搓了搓。
之前有宋经理在, 许贝贝还没这么紧张, 可这会儿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许贝贝想着汪嘉仪的话, 性骚扰是他的错，道理在自己这边，她没必要怕他。
她给自己打气，尽量不要流露出害怕的情绪。
之前入职培训的时候，郭有策就对许贝贝多有关注。
可那时候大家都是集体活动，郭有策对于其他的新员工态度也很不错。
她那会儿不懂，只觉得他是态度亲切的前辈领导。
要不是上次聚餐郭有策趁着喝酒对她动手动脚的，许贝贝还当他是好人呢。
可这种事情，一没证据，二没惩处，说了也没用。
许贝贝只好自己小心。
事情过了之后，郭有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许贝贝也只好跟着装傻。
她还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可能郭总就是想扶她，只是喝醉了就没了分寸。
可昨天的宣讲会，郭有策讲的话完全是把粗鄙当情趣。
有的男人平日里很会伪装，人前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甚至还带着些绅士做派。但这种细枝末节处的只言片语，往往才是他们内心最真实的看法。
一个男人会把漂亮女生当作所谓的福利，用来吸引年轻男生，势必不会真正地认可男女平等。
这样的男人一旦上位，根本不会觉得摸手摸腿搂搂抱抱是对女孩子的性骚扰。
甚至还把小姑娘的反对当作是欲情故纵的情趣。
许贝贝从小被许家人捧在手心上长大，对这样的事情非常敏感，第一次是轻信人心，以后就再也不会了。这会儿两个人独处，她看他的眼光不自觉带着戒备和厌恶。
郭有策见她低着头，她抱住手臂，笑呵呵地说：“是不是有些冷？”
伸手不打笑脸人，许贝贝忍了忍，只好跟着讪笑：“还好。”
“你们小姑娘啊就是爱减肥，为了追求好身材不吃饭，人瘦了就会怕冷的呀。”郭有策往她身边靠了靠，“要不，我上去拿件外套给你？”
许贝贝连忙说：“谢谢郭总，不用的。”她指了指电梯按钮，“我一会儿就回去换正装了。”
郭有策点了下头，忽然奇怪道：“哎，你怎么上楼来了？”
许贝贝跟着一顿。
她忽然想起，上一次郭有策没追究，很大可能性是以为他以为沈南成就是路过的好心人，完全没想到两个人可能会认识。
要是他们两人碰上面，郭有策知道了沈南成和她的关系……
许贝贝急中生智：“没、没什么，昨天我上来的时候把头绳弄掉了，今天请服务生带我上来找找。”
郭有策不疑有他，又假意关心。
许贝贝一面应付，一面分心想着。
不行，她不能让沈南成跟郭有策碰面。
*** ***
办公室里，气压很低。
Amanda端着两只水杯往外走，被研发部的项目经理拉住：“Amanda，成哥这是怎么了？一下午没说话了。”
Amanda心里也没底：“不知道啊，是不是你们工作进度慢了惹他发脾气了？”
“不是吧，前期拍照确实要花这么多时间的啊，成哥不可能不知道。”项目经理很愁，“我今天被他盯着写代码，你知道那压力有多大吗？！”
Amanda拍拍他，很讲义气：“我一会儿试试，让他把你们放了。”
项目经理双手合十，拜托了又拜托的。
Amanda出门去给沈南成泡咖啡。
南兴是利氏集团的大本营，这次跟利氏合作，对方在利氏集团大厦中提供了一件半独立的办公室和会议间供他们办公。
原本跟老板共处一室对于这些靠技术吃饭的码农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何况沈南成技术过硬，随时都可以提点他们。
VR的内容设计，前期必须依赖全景摄影机的大量拍摄才可完成，他们这次做的商场的项目也是如此。
但项目经理第一次接手此类项目，估算出现失误，造成了拍摄进度的落后。
沈南成今天的气压很低，项目经理以为他是对自己不满意了，战战兢兢一下午，谁知沈南成直接让人提前下班，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Amanda回到办公室，看到研发部的小伙子都在收拾东西，项目经理给她打了个眼色。
她一头雾水，把咖啡放在沈南成面前：“成哥，冰美式。”
沈南成点点头，随手指了指门外：“没事你也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Amanda尽责地询问之后的安排。
等人陆续出门，沈南成盯着Amanda。
一双鹰眼带着审视。
他端详着眼前的年轻姑娘，忽然问：“你几岁了？”
Amanda今天一直惴惴不安，被顶头上司盯了半天，都快以为自己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了。
“25。”
“有男朋友吗？”
Amanda一惊，继而又泛起一些喜色。
什么情况，成哥怎么会突然关心起她的个人情况？
是不是对她有意思啊？！
Amanda脸颊绯红，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小声说：“还……还没有。”
“没有？”沈南成没想到她这么漂亮能赶还是单身，略微有些嫌弃，“那就算了。没什么事了，你出去吧。”
Amanda：“？？？”
她见沈南成低头点燃一直烟，看样子有些心烦，忍不住多嘴问了句：“成哥，是有什么事情吗？”
沈南成手搭在扶手上，夹住烟吸了一口。
他又看了看Amanda，心说这种小姑娘应该比网上那群人靠谱。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坐吧。”
沈南成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位置，清了清嗓子。
“就是……我有一朋友……”
Amanda点点头。
沈南成深吸一口气，把事情说了一遍：“你说女孩子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
Amanda心想什么朋友这么不开眼，成哥是会回答这种问题的人吗？
她一脸坦然：“我觉得没有啊，女孩子做的挺对的。”
沈南成不理解：“不是，你们女生怎么这么幼稚？”
“其实每个人都会打分的呀，”Amanda耸耸肩，“两个人谈恋爱之前不都会相互比较吗？”
“谁说的，我就不会！”沈南成反驳。
顿了下，他又觉得有点暴露地嫌疑，轻咳一下抽了口烟，含混道：“你说，有什么道理。”
Amanda继续：“两个人都会打分呀，只是有的不说有的是潜意识里暗自比较。我觉得女孩子这么做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反而是一种沟通手段。”
“怎么说？”
“要是分打出来发现那个人得分很高，不是皆大欢喜吗？要是得分不高，那每个扣分项也清清楚楚的，也可以帮忙改正相处之间的小矛盾呀。”
沈南成没想到还有这种解读，一时无话。
Amanda想了想问：“打分表上都是什么内容呀？”
他一噎，怎么说得出口。
“算了，”他起身，摸出车钥匙，“我送你回酒店吧。”
他自己琢磨了下，晚上去找到许贝贝。
许贝贝才忙完下午笔试的事情，正在房间里改卷子，被他拉出来有点不耐烦。
她关了房间门，带他走到了一边的安全通道里。
沈南成瞪着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贝贝以为他又是来吵架的，低头打开手机中的Excel表格。
“凶我，扣一分，拿眼神威胁我，扣一分……”
沈南成服了。
“行了！”
许贝贝双手握着手机，抬起脸来看他。
他声音微扬，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许贝贝吸住自己的脸，两颊边肉肉凹陷下去，樱桃小嘴嘟起来，显得肉乎乎的。
她眨了眨眼，像一只俏皮的小锦鲤。
沈南成单手叉腰，忍气吞声。
“……别扣了，再扣就没了。”
许贝贝掀起眼皮，小心地看了他一眼。
“哟，不是不作数的吗？”
“作数作数。”沈南成在心里长叹一声，哄着她，“打分就打分吧。”
顿了下，他又自信地表示：“反正我表现好着呢，分一打出来就是模范。”
许贝贝一喜，又觉得奇怪。
她偏了偏头，眉心微皱。
“……你怎么突然接受了？”
沈南成为表真心，立马解释：“我接受，我知道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问都不问就亲你，所以你这次想作就作吧。”
他觉得自己觉悟挺不错的：“女孩子有时候考验考验男朋友是对的，你这么招人喜欢，多的是人追你，你打完分就知道了，别人根本没我好。”
许贝贝觉得新奇，他哪是会领会到她这种小心思的男人？
一定是有人点拨他了。
“……你怎么这么善解人意呀？”她哄着他问，“是听朋友说的吗？”
沈南成迟疑了下，本着相互信任的心态跟她坦白。
“我问了我秘书，你别说，我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的，你要打分就打吧。”
“你秘书？”
“昂。”他没意识到问题。
“女的？”
“女的，跟你差不多大，你们应该聊得来的。”
沈南成看着她，脸上多了些轻松的神情，觉得自己表现特别好。
然后他就看着许贝贝低下头，在手机上快速打出一行字。
娇软的嗓子带着浓浓的不满，一字一句地念道：
“跟别的女生讨论感情问题，扣、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