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遇刺 素霜只感觉眼前一道影子闪过,之……
素霜只感觉眼前一道影子闪过, 之后人就被一股大力控制住了,脖子处挨上了冰凉的匕首。
今日跟素霜出门的是冬雪,她还没来得及护住素霜, 就被那个刺客一脚踹在了腹部, 疼得她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而那个车夫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素霜能感觉出来挟持她的刺客是个女子,因她身上带有清香, 整个人很轻盈。这让她的恐惧降低了几分。
匡寒沛看到这一幕,震惊地瞳孔地震,双眼冒火,他策马疾驰而来, 到了跟前, 堪堪停下了。
那刺客将匕首逼近素霜白皙的皮肤:“再靠近, 我就弄死她!”
“你敢!”匡寒沛的声音因为紧张,有些颤抖。他驰骋沙场数载, 从未惧怕过敌人,可现在心爱之人被人挟持, 竟让他前所未有的感到恐惧。
他攥紧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座下战马感知到主人的暴怒与焦灼,不安地踏着蹄子。
素霜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之人身体的紧绷。她强迫自己冷静, 尽管心跳如擂鼓,呼吸都带着颤意。她不能慌, 慌乱只会让匡寒沛更被动。
她不错眼珠地看着匡寒沛,想要告诉她,她不怕。
“放开她,”匡寒沛的声音压得极低,“你想要什么, 冲我来!”
那女刺客声音做了变调,听起来很是古怪:“我想要匡大将军的项上人头。否则,就拿你夫人的来换!” 她手中的匕首又逼近一分,素霜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刺痛,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渗出。
匡寒沛眼神骤缩,脑中飞速闪过无数画面,却一时无法将这一刻与任何一人对上号。
“冤有头,债有主。”匡寒沛死死盯着那寒光闪烁的匕首,不敢轻举妄动,语气却寸步不让,“放开她,我任你处置。”
“呵,”女刺客发出一声冷笑,“匡大将军说的好听,若非你自己送上人头,我可没有把握在这种情况下得手。不过,换你亲近之人的,也不是不行!” 她的声音陡然尖利,情绪激动之下,匕首不稳,又在素霜颈侧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匡寒沛攥的拳头指节作响,他身后的弓箭手早已做好准备。
那刺客见此情景,吼道:“让他们都撤掉,否则!”
她的匕首又偏了一下,就在这时,谁也没想到,被挟持之人忽然将头猛地向后一仰,后脑勺狠狠撞向刺客的面门!同时,她蓄力已久的右手肘,狠狠向后捣向刺客的肋下!她记得匡寒沛偶尔提起过,女子此处相对薄弱。
“呃!”女刺客猝不及防,鼻梁遭受重击,酸痛眼泪狂涌,肋下剧痛让她手臂力道一松。
匡寒沛的反应快如闪电!
几乎在素霜动作的同时,他已然从马背上凌空跃起,脚尖在马鞍上一点,身影如鹞鹰般斜掠而出,目标直指刺客持刀的右手手腕。不敢用武器,怕误伤素霜,只能徒手夺刃!
女刺客虽受创,反应也极快,察觉到劲风袭来,下意识就想收紧手臂勒住素霜,同时匕首转向刺向袭来的匡寒沛!
电光石火之间,匡寒沛的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了她的腕骨,狠力一捏!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女刺客惨叫一声,匕首脱手飞出,当啷落地。
匡寒沛另一只手早已揽住素霜的腰,将她狠狠带入自己怀中,同时旋身,用自己的脊背完全挡住刺客可能的后招,疾退数步,彻底拉开距离。
待站稳,匡寒沛立刻低头检视怀中人:“霜儿!伤到哪里了?” 他的目光急急扫过她颈侧的血痕,那鲜红的颜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素霜惊魂未定,靠在他坚实滚烫的胸膛上,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才慢慢找回一丝真实感。她摇摇头,声音有些发虚:“没事。”
匡寒沛却不放心,撕下自己一截内袍下摆,小心翼翼地压在她颈侧伤口上止血。他的动作轻柔,与方才的狠厉判若两人。
直到确认素霜暂无大碍,他才猛地抬头,看向那名被亲卫迅速制住、按倒在地的女刺客。女刺客脸上的面巾在挣扎中脱落,她看着不过十八九岁年纪,眉眼间有几分异域风情。
“谁派你来的?”匡寒沛厉声问道。
女刺客啐出一口血沫,死死瞪着他。
亲卫大喊一声:“不好。”伸手去掐她的嘴,动作却晚了一步,那个刺客咬破嘴里的毒药,吐血而亡了。
亲卫见状,立刻单膝跪地:“末将失职!未能防备其口中□□!”
他松开素霜,示意亲卫护好她,自己大步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此女子面容宽阔,眉眼深邃,是特有的西边边疆地区的人的长相。
“搜查她全身,任何细微之物都不要放过。”
亲卫仔细搜检,除了那柄淬毒的匕首和几枚普通铜钱,并无其他明显线索。衣物是京城坊市常见的粗布样式,毫无特色。
“将军,没有发现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匡寒沛站起身,用帕子擦净手,目光扫过地上那张僵硬的脸。一个异族面孔的死士,能混入京城,且精准掌握他的行踪,背后之人,所图非小,且手段狠辣周密。
“将尸体带回去,让仵作仔细验看。”他顿了顿,“今日在场所有护卫,回去自领十军棍。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夫人身边明暗护卫加倍,出入必须严查路线,提前清道。再有此类疏漏,提头来见!”
“是!”亲卫们应声领命,冷汗直流。
匡寒沛这才转身,走回素霜身边。她仍站在原地,由另一名亲卫虚扶着,脸色苍白,颈侧的布条已被血洇红了一小片,在月白的衣领上格外刺眼。她安静地看着他处理这一切,没有惊慌哭喊,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悸。即便如此,她仍旧强装震惊。
这模样,比哭出来更让匡寒沛心头揪痛。
若非刚刚她急中生智,自救,匡寒沛真的不知道她还会受到何种伤害。
他将她打横抱起。
“我们回家。”抬步向马车走去。
车夫从躲避处跑了回来,匡寒沛看了一眼,没多言语,让他扶着冬雪上马车,朝着匡府驶去。
回到将军府,又是一阵忙乱。于氏闻讯赶来,看到素霜颈间的伤,也是吓了一跳,连声念佛,又催促着快去请大夫。匡寒沛一路将素霜抱回归雁居,直到府医重新为她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妥当,确认只是皮肉伤,未伤及筋骨,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阴沉得吓人。
于氏本想留下说些什么,可见儿子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到底没敢多言,只叮嘱素霜好生休息,便带着人离开了。
素霜惦记着冬雪,绿峨告诉她:“冬雪已经让大夫看过了,也开了药,这会儿都睡下了。夫人您就放心吧,冬雪皮糙肉厚,就是被吓了一下,明天起来就好全乎了。要知道今日这么凶险,我就跟着去了,哎!”
“行了,你也出去吧。这边有我。”匡寒沛将人遣走了。
屋内终于清静下来。
烛火明亮,药香淡淡。素霜换了干净柔软的寝衣,靠坐在床头,看着匡寒沛拧了热帕子,坐在床边,一点一点、极其轻柔地擦拭她手上、腕上沾染的灰尘和零星血迹。
“寒沛,”素霜轻声唤他,“我真的没事了。”
匡寒沛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都怪我,今日若你真有万一,我……”他说下去,只需稍微一想,就后怕的很。天知道,当他看到她颈间染血、被挟持的那一刻,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那种无力与恐惧,比面对千军万马、生死一线时,更甚百倍。
素霜心中酸涩,又涌起暖流。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心:“我不是没事吗?你看,我也可以自己保护自己。我没有那么柔弱。”
“是,”他握住她抚平眉心的手,送到唇边吻了吻,“我的霜儿,很勇敢。” 但随即,他的眼神又沉肃下来,“但这种事,绝不能有第二次。从明日起,我会重新安排府内防卫和你身边的护卫。在你身边,我会加派最精锐的女暗卫,她们身手不凡,更便于贴身保护。以后出门,必须提前告知我。”
素霜知道这不是商量,顺从地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匡寒沛这才神色稍霁,又仔细看了看她颈间的纱布,确定没有新的血迹渗出,才扶着她躺下,为她掖好被角。
“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素霜确实倦极了,身心俱疲。有他在身边,那令人安心的气息笼罩着她,眼皮渐渐沉重。临睡去前,她模糊地想起那个女刺客的脸,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没有头绪。
“那个刺客……”她含糊地问。
“别想了,”匡寒沛抚了抚她的额发,“我会查清楚。不管是谁,敢动你,我必让他付出代价。”
“嗯。”素霜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发出了浅浅的呼吸声。
两日后,素霜的伤疤浅了很多,午后,她正在屋里翻着账册,绿峨进来传话:“夫人,姨娘和表少爷来了。”
素霜这才想起,表哥考试之后,还没去问过情形。连忙起身,要出去迎接,就见人已经被带进了院子。
严珍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心疼地抱住素霜仔细查看她的脖颈,眼睛里都是担忧:“我才听说,你遇见刺客了,这么长一条,到底疼不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