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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帝后成婚第十年 第76章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作者:云川雪青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296 KB · 上传时间:2026-04-17

第76章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穿胸而过的箭矢前端沾着血, 一滴一滴的血在箭矢头部挂了片刻,朝下坠去,砸落在陈怀珠的手背上。

  陈怀珠心中猛地一沉, 神情仓皇地朝后望去, 声线中是她克制不住的颤抖:“快一些!动作快一些!”

  元承均看着她焦急的反应, 也不知是因为伤口传来的疼痛,还是心头涌上的动容, 竟叫他的视线也有一瞬的模糊。他弯曲下指尖, 勾了勾陈怀珠掌心中的软肉,气息微弱, “玉娘。”

  陈怀珠回过头来, 看着他艰难吐露话语的唇, “你若还想活命, 便少说些话, 待会儿拔箭, 有的是你花力气的地方。”

  元承均缓缓摇头, 另一只手费力地攀上来, 轻轻拍向陈怀珠的手背,似是在安抚:“放心,没那么快, 死掉。”

  陈怀珠没挪开自己的手,“不要提这个字,晦气。”

  元承均望了会儿陈怀珠, 如若是寻常, 他一定会对玉娘唯命是从,可这一箭下去,他是没有数的, 他也不知道这次闭眼后,还有没有再睁眼的机会。

  所以他没有听陈怀珠的话,缓了两息,道:“你那天说,你对我的恨,是从对我的爱上生长出来的,可是,我对你的爱,自我以为的恨中生长,又在无意识时脱离了恨,到如今,只剩下了祈求你的一丝垂怜。”

  陈怀珠有一瞬的怔愣,她已想不起来,上次从元承均口中听到“爱”这个字,是什么时候。

  感受到对方握着她手的力道更紧,那双瞳孔中也只有她一人的身影,她脱口而出:“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人要是死了,无论曾经的爱与恨多汹涌如潮,都没有任何意义。

  分明他受伤是右胸,然听到陈怀珠这句话时,元承均却觉得左胸处传来的疼痛更甚。

  没有意义,原来时至今日,玉娘还是不肯原谅他,不肯原谅他曾经做过的糊涂事。

  不过也是,他有什么理由能让玉娘原谅呢?十二年来,两人之间,已经隔了太多。他曾明确的知晓自己在乎的是邓夫人、是韩公、是作为傀儡皇帝十年来被控制的屈辱,可他似乎不曾想过,玉娘在意的是什么,陈家所有人、那本该来到世间的孩子对玉娘的重要意义,也许并不亚于邓夫人与韩公对他,如同他直至玉娘离开,直至来了陇西,才明白玉娘对他到底有多重要,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对玉娘的感情。

  他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未吐露自己的心意,便死于宵小之徒的手中。

  他还是心存鄙念,希望能在玉娘心中留下一席之地。

  元承均用力吞咽下喉间涌上来的一股腥甜,借着陈怀珠手掌中的力气,往起撑坐,问陈怀珠:“玉娘,你还,恨我吗?”

  陈怀珠耳边“嗡”的一声,生死关头,她实在不知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几欲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元承均见她不答,也不催促,稍稍偏头哂笑一声,复望着陈怀珠,道:“我恨。”

  “我恨。”他似是担心陈怀珠不曾听清,又重复一遍。

  “我恨,”他语气坚定,解释:“我恨自己,到了这个时候,我恍然大悟,一直以来,我所嫉妒的,从来都不是旁人,而是从前的自己,我也从来都不恨你,恨的是十年来,欺骗你的自己,恨的是两年前不曾,认清心意的自己。”

  玉娘说,相爱的人之间最要紧的便是坦诚相待,他想,这大约是他最坦诚的话,最坦诚的心意。话已出口,至于玉娘信与不信,他也不知。

  陈怀珠眸中泪光闪烁,她动了动唇瓣,发觉哽咽不成句的那人,竟是她。

  她的喉中如同卡了一根鱼刺,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只横亘在她最脆弱的地方,每呼吸一次,都带的周遭的皮肉生疼。

  是时,后勤兵火急火燎地抬着一副担架上了城楼。

  陈怀珠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没回应元承均方才那句,与其他后勤兵将人妥善抬上担架,对于元承均死死也不肯松开手这件事,她此刻也不怎么在意,任由他紧握着。

  这一

  箭贯穿了他的前胸后背,便只能将人侧放在担架上,由后勤兵小跑着抬回将军府,以他这样的状态,只怕连上马的力气都不会有,权衡之下,只能如此,这样紧要的时候,体面尊严,当然显得不是多么重要。

  到了将军府时,军中所有军医几乎都候在了府中所设的天子行在。

  几人合力将元承均挪到榻上后,陈怀珠便要松开他的手,起身叫军医看伤口诊治,然元承均怎样也不肯松手。

  陈怀珠愠怒不已:“你疯了?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快快松手,叫军医为你看伤!”她说着示意军医上前来。

  “都退下,”元承均咳了两声,语气不容人反抗,“这是圣旨。”

  军医意识犹豫不前。

  元承均面向陈怀珠的语气软和了些,“玉娘,你放心,只要这箭一朝不拔出来,我就没那么轻易死,”说罢,他扫了眼周遭的臣属,沉下声音:“陈既明何在?朕要,立遗诏。”

  众人面面相觑,所有人当即跪下,求天子不要说这样的话。

  有人回他:“陈将军按照调度,一早出了城截断海日罕的撤退后路,卑职怕军心大乱,将陛下受伤的消息封锁了,只怕陈将军此时尚且不知情。”

  亦有人看向陈怀珠,等皇后发话。

  周昌瞥了眼元承均胸口处的伤口,朝陈怀珠行礼,劝她:“娘娘,眼下的情况谁也说不准,还是遵从陛下的旨意罢,”他说着朝地上叩去,“臣等洗耳恭听。”

  周遭其他人稀稀落落地附和。

  蒋兆毕竟还挂着个军中掌书记的名头,慌慌张张从案头取了毫笔与空白的竹简,跪伏在地上,等待天子开口。

  “朕此番,若有意外,由正在监国的小河间王践作,桑景明与陈居安共同辅政,桑家女与陈家女日后不得入宫为后、为妃嫔。”

  他不想后来者重蹈他与玉娘的覆辙,傀儡皇帝与权臣之女,要想不生出嫌隙,实在太难,太难。

  他说的很慢,蒋兆一字一言地写下。

  元承均又看向陈怀珠,“以及,若皇后愿意,小河间王欲即位,需得改认皇后为母亲,尊皇后为太后,尽心侍奉,尽孝膝下,不得敷衍,不可冒犯,且小河间王弱冠之前,由皇后垂帘,待其及冠后,再还政于其,”他顿了顿,咳嗽好几声,仍是坚持将未说完的话说尽:“如若皇后不愿,仿民间和离之法,还皇后自由身,皇后可凭自身意愿,另行婚嫁,满朝公卿,不得非议,若另嫁之夫待她不好,生出龃龉嫌隙,过皆在他,剥爵罢官,下狱流放,不得迁罪皇后,不得……”

  他话没说完,一口鲜血没压住,顺着他的唇角溢出。

  陈怀珠眉心紧蹙,自怀中取出一方绢帕,一边替他擦拭下颔上的血迹,一边道:“别说了,不要再说了。”

  元承均闭上眼,压抑着胸口的疼痛,想着自己还有什么没有安排妥当的地方,权力、地位、自由他都可以给她,到了这一步,好似也不必执着,或许,放手才是成全。

  他已亏欠玉娘许多,若他当真命尽于此,他还是希望,玉娘后半生可以平安顺遂,她不肯原谅他,但她后面如能遇到她真正的“良人”,自是最好,他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

  陈怀珠见他脸色越来越苍白,唯恐再拖下去当真没有任何回挽的余地,利落转身,下令:“来人,按住陛下,为他诊伤拔箭,不得耽搁!”

  大统储君已定,其余臣僚自然以龙体为首,零零落落自地上爬起,往前凑过来。

  元承均听到了七零八碎的脚步声,费力睁眼,眼前朦胧,他眨了下眼,让自己的视线更加清晰,“玉娘,最后一句。”

  “你可否,笑一笑?”

  陈怀珠觉得这人的要求简直是荒唐,她与他又不是隔着什么血海深仇,这种时候,叫她如何能笑得出来?

  “当作是我求你。”

  陈怀珠的心猛地下坠,终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元承均的心一点点被填满,“如有来世……”

  如有来世,他一定要更早与玉娘相识,一定要第一眼就认出玉娘,再也不要像今生一样。

  陈怀珠迅速打断他:“没有来世,不要说这样的话。”

  元承均的意识开始一点点模糊,一点点飞退,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说话,唯独攥着陈怀珠的手还没松开。

  陈怀珠将位置挪出来给军医,让军医看着给他拔箭治伤。

  陈怀珠不知整个过程她是怎么过来的,整个人都是木然的,连血喷溅到她脸上,也毫无察觉,只记得那一箭拔出来后,元承均前胸后背两处伤口的血几乎流不尽一样,府中的婢女下人端着清水进来,血水出去,她仿佛平生都没有见到过那么多的血水。

  一直到耳边的嘈杂都散尽,陈怀珠方回过神来。

  她怔怔望向满头大汗的军医,“陛下,情形如何?”

  军医面色为难地摇头:“尚有一口气在,但至于能不能醒来,什么时候醒,小人也不敢妄言。不知为何,陛下体内像是有残存的朱砂,也是不能确定伤情的原因之一。”

  陈怀珠一时几乎要站不稳,好在春桃从旁扶了她一把,她才不至于跌坐在地。

  朱砂?何来的朱砂?是有人给他下毒么?

  她状态很不好,摇摇晃晃地被春桃一路搀扶回自己的屋子。

  春桃给她递水,她也没接。

  这次与上回完全不同,上次军医好歹还能给个时间,有个三日的盼头,这次却是只有一口气吊着,具体结果,谁也说不准。

  也便是说,说不好,在某个清晨,底下人再去探他的鼻息时,他或许便没了气息。

  陈怀珠呆坐在榻上,一言不发。

  春桃从旁淘洗了干净的帕子,替她将手上、脸上所沾染的血都擦干净,又担忧地问:“娘子,您可要用一些什么么?”

  陈怀珠讷讷道:“你且出去吧,我想自己先静一静。”

  她双臂环着膝盖,头枕在膝上,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元承均昏迷前说过的所有话。

  她一闭眼,两人之间所有的过往都如同影子戏一样,在她眼前流转而过。

  他的放手是什么意思?

  她就这样睁着眼,一动不动地坐了一整宿。

  元承均伤着的日子,元渺一直陪着她,生怕她想不开。

  元渺这段时间也看得出两人之间的纠葛,尝试问过陈怀珠的想法。

  她想不到一个帝王可以做到这个份上。

  陈怀珠眼神茫然,只说:“我只是,希望他能活着。”

  好似世间之事,越忘不了越看不明了,越放开手越汹涌灼烧。

  她还爱元承均么?她不确定。

  还恨么?她不知晓。

  她只是觉得,元承均这人,当真“自私”极了,可饶是骂再多,他此刻也是听不见的。

  陇西的雪下了一场又一场,战事自那之后也平定了,天子伤重的消息也被陈既明封锁在了将军府,只暗中传信往长安,与陈居安通气,让他与另一辅政大臣桑景明心中有所准备。

  陈怀珠的话变得很少,只是每天都去往元承均跟前小坐片刻,每回出来,眼睛都是红肿的。

  后来她听匈奴的俘虏与降将说过那日的事情,知晓了海日罕那一箭本来是要朝她而来的,是元承均替她挡下了那一箭。

  她从来都没想过,元承均竟然可能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终于,在雪霁的某个清晨,下人匆匆跑来她的院子,面上带着喜色:“娘娘,陛下有醒转之兆!”

  陈怀珠毫不犹豫地拎着裙角,朝元承均的院子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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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越忘不了越看不明了,越放开手越汹涌灼烧。”这句是不才《归潮》这首歌里的,引用一下,歌很好听,可搭配正文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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