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是新生么?
不知是否因为这群商人所聚居的地方算是长安城比较偏僻的街坊, 陈怀珠躲在此处,并没有听到多明显的打杀声,甚至到这会儿, 一丝也不曾听见, 外面好似又恢复了平日长安这个时辰的安静。
夏夜的风拂面而来时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可是并不冷,又或者说, 她的喉舌是滚烫的。
她遥遥望着天际挂着的那轮上弦月, 一点点算着时间。大约等这轮月再圆三次,她就可以抵达陇西, 就可以见到二哥。那时陇西应当已经开始落雪了, 不过没关系, 二哥一定会给她准备厚厚的衣裳, 等到天气放晴, 她便可以和小时候那样, 与二哥一起在院子里堆雪人, 打雪仗, 至于打雪仗,也一定会是她赢。
陈怀珠想的出神,方才那位娘子在她身边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见对方面露担忧,她先解释:“抱歉,我方才在想事情, 没听到, 只是不知要怎样称呼您和您的郎君?”
“我姓扈,商队里其他伙计都喊我‘扈姐’,你怎么习惯怎么来, 我都无所谓的,我的郎君姓金,他比较木,但人很老实,也没什么坏心眼,你有什么事找我们俩谁都可以!”扈娘子边说边挨着她坐下。
陈怀珠并不习惯和刚认识的人称姐道妹,遂只称她一声“扈娘子”。
扈娘子从怀中取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锅盔,并一个水囊,递到她手中,“做活的伙计热了锅盔,我拣了最软和的一个给你拿过来,水囊你也放心用,是新的还没有用过,先垫垫肚子,等明日晨起其他店家开门了,我再喊老金去给你买点别的精细的吃食。”
陈怀珠没想到扈娘子考虑得如此周到,一时有些热泪盈眶,她先后接过扈娘子手中的锅盔和水囊,朝扈娘子颔首答谢。
扈娘子笑道:“多大点事,举手之劳,不用谢,”她说着看见了陈怀珠藏在衣袖下渗着血的伤口,又蹙眉问:“小娘子受伤了?可是那王八蛋男人对你动的手?”
她说着将陈怀珠的衣袖推上去,看见了一道三四寸长的伤口。
“是我自己不小心……”陈怀珠闷声解释。
“你不用替他辩解,你先好好坐着,等我去找伤药和干净的布条过来。”扈娘子站起身来。
不过多久,扈娘子便拿着她说的东西过来了。她显然对于上药这种事情已经分外娴熟,擦拭伤口边缘、撒药、包扎的动作一气呵成。
“伤口有些长,好在不算深,恢复几天应当就能结痂,不过对于姑娘家而言,应当会留下疤痕。”
疤痕算什么?只要能离开元承均那个疯子,就算再有几道伤疤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是故,她朝扈娘子弯弯眼睛,说:“多谢扈娘子。”
“这有什么好谢的,大家都是女子,举手之劳而已。”扈娘子说完又催她快些吃锅盔,不然一会儿该凉了。
陈怀珠点头应下,小口小口咬起来。
她自幼锦衣玉食,锅盔她还是头一回吃,因而吃得有些慢。
扈娘子也不催她,一边收拾药瓶,一边问她:“我那会儿过来的时候,看见你在走神,还在想那个负心汉么?”
陈怀珠咽下一口锅盔,“倒也不是。”
“不是便对了,其实世上哪有那么多迈不过去的坎,我与老金也是半路夫妻,这支商队是我爹爹当年留下来的,我前夫本来是我爹爹最看重的一个手下,当时看他勤快又机灵,便主张让他赘到了我家,结果我爹爹重病的时候,他便等不及要取代我爹,被我发现后,当即便将他休了,还逐出了商队。我爹爹气得不轻,不久后过世,我便一个人带着他留下来的商队行走于大魏做生意,有一年秋天,我的商队在山里被山匪劫了,人也被那群山匪掳走,本以为要死到临头了,就碰上了同样被劫的老金,他帮我和手底下的还活着的几个伙计逃了出去,后面又帮了我许多,时间长了,我便同他结成了夫妻。”
扈娘子说着她的经历,拉过陈怀珠的手,说:“所以遇人不淑并不可怕,只要你还有勇气逃出去,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陈怀珠听得暗暗惊讶,她知道有的男子会入赘,但从未想过女子也能休掉其夫婿,还能一个人带着一支商队走南闯北,故而她对扈娘子的敬佩之情更甚。
“对了?我还没问过你离开长安后打算去哪里?外地可还有其他家人可以投奔?只要不是朝南边或者东边去的,我和老金可以送送你 。”
陈怀珠自知自己的身份不好透露,遂只道:“我去嘉峪关,我有个哥哥在那边当兵,不知道你们顺不顺路?”
扈娘子一拍大腿,“那还真是凑巧,我与老金拉着的这批货是去酒泉那边的,正好一路有个照应。”
陈怀珠没想到世上真有如此凑巧的事情,也只当她是运气好,偶然的出逃就遇上了这么好的人,或许,命运在这种时候还是垂怜她的。
扈娘子又安抚宽慰了她两句,嘱咐她今晚好好休息,明早吃过早饭,便将她藏入装货物的箱子里,带她出长安。
陈怀珠劫后余生,施舜华这边也并不安宁。
施舜华才哄着言徽睡下,她身边的丫鬟递来了她一直很关心的消息。
“夫人,那日主君命人将秦娘子送走后,我便一直打听秦娘子的消息。秦娘子出去后,先找了个偏僻一些的客栈,大约住了一段时间后,不知是因为踪迹被人查到,还是因为身上没多少银钱了,便离开了那家客栈,也不知道她没有户籍文书没有过所的,怀着孩子是怎么躲过城门的盘查出的城,更不知她出城后遭遇了什么,还是今早有人去报官,才有了她的消息,人失足摔下了悬崖,附近村民发现的时候,只有一具尸体,那个孩子,多半也是胎死腹中了……”丫鬟低头道。
施舜华闻讯,几乎要站不稳。
施舜华照料过一阵子秦娘子,知道她本是良家女,本来也定了亲事,后面却被某日出城巡视的齐王看上,强行带回了宫里,不过齐王宫中姬妾众多,没几日便将她忘到了脑后,好在她后面怀了齐王的孩子,齐王才想起王宫中竟然还有她这么号人。
秦娘子说,本来她是很期待腹中孩子的降生的,因为只要孩子降生,她多少也能母凭子贵,只要能得齐王的恩宠,她瞎了一只眼睛的母亲就不用靠给人缝补衣物赚钱了,她就可以请齐王将母亲也接到王宫,母女团聚。可惜,她万万不曾想到,齐王会谋反,又会将她腹中的孩子视作唯一的退路。
施舜华印象中,秦娘子是一个性子软又有些腼腆的小姑娘,肚子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好像今年也不过十八岁,结果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她不免悲怆,缓了好久,她才问丫鬟:“那她的遗体呢?”
丫鬟叹息一声,才回答:“齐王是叛贼,秦娘子是他的小妾,还怀着他的孩子,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当然没有人敢去给她收尸,遗体现还停放在官府里,多半后面是用一张草席一卷,丢到城外乱葬岗去。”
施舜华受到的打击更甚,如若言衡当时没有将秦娘子送出去呢?她会不会不至于落得这副惨状?本朝有律令,刑罚不及妇孺,如若言衡不曾将秦娘子送出去,她最坏的结局应当是被充入掖庭,最起码能留一条命,而不是落得现在这样的境地。
半晌,她才勉强撑着床榻边缘坐起来。
她要去找言衡。
自从言衡官场得意后,已很久不来她跟前,不是在他自己的书房便是去后院其他姬妾跟前,施舜华为了言徽,也不断地说服自己忍着。
只是她才到了言衡书房门外,先听到地不是言衡的声音,而是一阵软媚的女子声音:“郎君,您先前不是答应过妾,等到了长安,等您得了陛下青睐,你便休掉她,扶妾为正室么?如今怎么说话不算话了?”
施舜华隔着门,看到了两道交缠在一起的身影。
言衡的声音略带劝哄,“听话一些,我现在是得了陛下的青睐,但在长安根基还不算稳,施家毕竟是百年的钟鸣鼎食之家,就算我那小舅子现在不肯认我,但他绝不可能不管他姐,而且舜华又和皇后娘娘是手帕交,皇后娘娘无子还能专宠这么多年,只要皇后娘娘往陛下跟前吹吹枕头风,我必然会官运亨通,到那时,自然也就用不上她了,答应扶你为正室的话我不会忘,只是时间问题。”
施舜华当即僵在原地。
她本以为言衡只是变心了,只是喜新厌旧,只要还有徽儿,他们的日子就还能接着往下过,可她万万不曾想到,言衡回京以来,对她从来便只有利用,不过是想仰赖她母家的势力,不过是想借她往怀珠跟前牵线搭桥。
想起这段日子和言衡之间的种种,施舜华再也无法忍受,一把推开房门,“言衡,你方才的话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言衡没想到施舜华会在这个时候来,他怀中的小妾也赶紧将自己的衣裳拢好。
言衡装糊涂:“什么话,什么意思?”
施舜华怒斥:“你和我装什么装?我都听到了!既然你我多年夫妻情断,那这场婚姻也便没必要持续了,你也休想再利用我半分,我回去便写和离书,你我之间,自此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干!”
言衡见她直接撕破脸皮,便也卸去了伪装,他喊来下人,冷声吩咐:“夫人病糊涂了,得了失心疯,赶紧将人送回去,不要再让她见风,也不要说出糊涂话,做出糊涂事来。”
施舜华没忍住大骂,“言衡,你还要不要脸面?”
言衡走到她跟前,嗤笑一声,“我的事情做完之前,和离,你想都不要想。”
“将夫人速速带下去,今晚的事情谁敢吐出半个字,统统发卖!”
底下人立即噤声。
施舜华被拖下去的时候,一路都在骂言衡,几乎骂完了她能想到的所有污言秽语,但也未能改变自己的处境分毫。
然而陈怀珠并不知晓此事,只满怀期待地等天边泛起鱼肚白,等和扈娘子、老金他们出城。
扈娘子给她找了干草,铺在他们临时存货的房间里,甚至还给她寻了一床被子过来,嘱咐她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第二天好赶路。
但陈怀珠却是睡不着的,她满怀都是心事。母亲兄嫂还有其他姐姐知晓她“遇刺身亡”会不会很伤心?宫里满心满眼等她的春桃会不会很害怕,好不容易回长安找到幼年手帕交的施舜华会不会为她难过……
可是她真的无法再在元承均身边待下去了,每多待一天,于她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她这夜睡得也不算好,天才蒙蒙亮,院子里传来商队伙计们活动的声音,她也跟着睁开了眼睛。
扈娘子看见她抱着被子推门出来,也有些惊讶,“你怎么醒得这么早?我还说等他们都收拾好了,再叫你呢。”
陈怀珠同扈娘子笑了笑,打了个马虎,又转话题问她:“对了,扈娘子,你这里有没有笔墨?”
“笔墨?自然是有的,你要这个干什么?”扈娘子问。
陈怀珠道:“我有个姐姐早些年嫁到了鄜州,现在在平阳侯府做活,但我想走得远一些,就不去她那边了,我又怕我那个郎君酒醒了发现我不见报了官,我姐姐担心我,所以我想给她写信报个平安。”
扈娘子露出个恍然大悟的神情,很快给她将笔墨拿了过来。
陈怀珠从裙子上撕下来一块布帛,在上面简单写下“我一切平安,去陇西寻二哥,勿忧勿念,玉娘。”
写好后,她等墨干了,才折在一起,递给扈娘子,“烦请扈娘子一会儿看看能不能找人将这布条送到平阳侯去?不方便的话我就去街上找个小孩送过去。”
扈娘子接过布条,“你还是暂时不要露面了,我去找人便是。”说完她将布条揣进怀里,转身离开。
临出发时,老金找了个足够她钻进去的箱子,将车压下来,说:“小娘子暂且忍耐片刻,出城要稽查各种通行文书的,你和这些货物放在一起,他们不会多留意的。”
陈怀珠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不在乎这些,而且能请他们帮忙,就已经是很麻烦他们的事情了,这些小事她当然愿意配合。
她躲在装货物的箱子里,被商队的伙计们拉着往城门口走,一路上也听到了不少流言碎语。
“昨晚有没有羽林军来搜你家?我的老天,昨天我都和我娘子歇下了,一群羽林军将门砸得震天响,说是奉旨追查逃犯,搜了一圈,没找找人,又走了。”
“你昨晚没出门吧?我听说是陛下与皇后娘娘出行,遇上了刺客,险些被刺客伤了,估计是在追查刺客吧?”
陈怀珠听着这些话便跟着紧张起来。
元承均大费周章找的最好是刺客,最好以为她已经死了。
她只觉得排队核查的这段路走得慢极了,好像队伍根本没挪动一般。
半晌,才轮到扈娘子与老金他们。
守城门的卫兵问:“这车上的箱子里拉的是什么东西?”
老金回答:“是要卖到酒泉去的货,我们这文书上写得很清楚,您再看看?”
卫兵依次掀开陈怀珠旁边的两个箱子,查验着里面的东西。
陈怀珠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生怕自己泄出一点声音,引起怀疑。
好在卫兵只看了两个箱子,就打算放行了。
这时他的同伴却不同意,“慢着,那个箱子还没查?”
陈怀珠缩在里面,听到有人“咚咚咚”从外面敲了几下箱子,“这里面是什么?打开看看?”
陈怀珠的眼睛登时瞪大,却不敢轻举妄动。
她不敢想,如若箱子真的被打开,她会面临什么?帮助她的扈娘子和老金又会面临什么?
而后她听到了扈娘子的笑声,“您大人有大量,这箱子里的货一点光都不敢见,要不然一打开全毁了,我们都是用黑布一直蒙着的,您看这些够不够您和兄弟几个喝点酒?我们也都是做生意的,这货毁了和那边也没办法交待不是?”
陈怀珠的心悬在胸腔里砰砰乱跳,终于,听到一句,“行了,没什么问题,出去吧。”
她这才敢稍稍松一口气。
扈娘子隔着箱子和她说:“此处离城门口不算远,再等一等,再走远一些我再给你打开箱子,后面只需要过关卡时你进去躲一阵便好了。”
“我明白的,扈娘子有心。”
只是这话才说完没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传入陈怀珠耳中。
马蹄声整齐划一,速度极快,一听便是训练有素的。
陈怀珠一时害怕,攥紧了衣袖。
难道是元承均发现她是假死么?难道是他派人追了上来么?
“前面的商队,速速停下,否则格杀勿论!”
扈娘子与老金他们只能被迫将车子停下来。
那群人很快追了上来。
陈怀珠躲在箱子里,几乎连呼吸都快要忘记了。
“主上。”
听到这声,陈怀珠的头皮顿时一阵发麻,她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坠下。
扈娘子与老金面面相觑,不知他们为何会被拦下,而这些穿着铠甲的羽林卫也没有搜查的意思,反而恭敬地对着一驾姗姗来迟的马车行礼。
一截修长的手指打开车帘,随后露出一张矜贵的脸。
元承均从马车上下来,施施然走到拉货的车子旁边,声音很温:“玉娘,还要我来请你么?”
陈怀珠浑身一抖,听见这么阴森森的一句,顿时动也不会动了。
元承均撤回视线,冷声道:“大胆逆贼,行劫持之举,此十几人,悉数斩杀。”
陈怀珠耳边“嗡”的一声,立时从里面掀开箱子,不管不顾地从车上跳下来。
元承均看见她头发散乱,颜色浅淡的衣裳上尽数是灰尘,微微蹙眉,替她将额前的头发拨开,“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陈怀珠下意识躲开元承均的视线,没有留意到他突然变沉的眸色,只是低着头扯着他的袖子,说:“不是他们劫持的我,不要杀他们,求求你,不要杀他们……”
元承均去攥她的手腕,发现了她手腕上缠着的一圈布条,眉心压的更低。
他没松陈怀珠的手,“不要害怕,我会替你做主的,他们伤了你,还想带着你走,当然应该以死谢罪。”
陈怀珠连连摇头,更加仓皇无措起来,“不是的,不是你说的那样的,是我请他们带我走的,他们都是靠双手吃饭的好人,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他们没有关系,求求你,放过他们吧……”
若是扈娘子、老金还有这些帮了她的人因她而死,她大约会愧疚一辈子。
元承均像是很惋惜地轻叹了一声,“玉娘,我如果这次就这么轻轻放过,那以后还会有人敢这么做的。”
他话音一落,周边的羽林军便拔出腰间挂着的刀,对着商队诸人。
商队诸人顿时吓得瑟瑟发抖。
老金还在试图和元承均谈判,“这位令君,这,这当中定然有什么误会啊!”
他的话看似是无奈之举,陈怀珠却立时听懂了他到底什么意思。
他话里说的是“担心”以后有人这么做,实则是在警告她。
陈怀珠顾不上将眸中的泪花憋回去,仰头看向元承均:“我答应你,我和你回去,我乖乖回去,不要再伤及无辜的人了,我,我不跑了……”
元承均轻轻“啧”了一声,将她脸上的泪花擦干净,“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么?走,上车,回去。”
羽林军也将刀收了回去。
临上车前,陈怀珠还想再看一眼扈娘子,却被元承均的视线逼回了目光。
一路上她一句话也没敢说,元承均也像是分外疲惫,闭目养神,只是死死扣着她的手。
“玉娘,外衫脱下来蹭血这样的把戏,太过拙劣,我这次便既往不咎,但是没有下次。”
陈怀珠低声抽泣,没应声。
一回到椒房殿,春桃便迎了上来,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便被元承均遣退。
元承均让人备了干净的纱布和伤药,而后将陈怀珠的胳膊拉到自己怀里。
陈怀珠小心翼翼地问他:“陛下会放过扈娘子他们的吧?”
元承均的动作顿住,看了她一眼。
所有人都能让她这么担心是么?
还是说,一群缘悭一面的人,也值得她这般放低姿态地来求他?
他捏着陈怀珠的腕骨,只是盯着她,没出声。
只是,凭什么?她凭什么?这些人又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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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关于改文名的事情,因为发现之前那个文名有点文艺,上榜老是不涨,所以就暂时换了个直白一些的,完结会改回去。
还有更新的事情,可能确实有点辜负大家的期待,但是我最近三次实在太忙了,上课,备考,导师还在催着读文献,只能和大家保证日更3k不断更,只要我有空就会多更,比如今天就是六千字,希望大家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