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在萧晚滢身后,瑟缩着脖子的冯成心肝都为之一颤,身体都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他一路跟来,苦口婆心劝公主要冷静,可公主却不闻不听,怒气冲冲地往太子的书房闯,被守卫阻拦之后,她竟然让青影制服了门口的守卫,一脚踹开书房的门。
见到崔家小姐献平安符,听到了她对太子一番表真心的肺腑之言。
“完了。”冯成赶紧捂住眼睛,真不敢想象这小祖宗一怒之下,会做出怎样的事来。
可转念一想,崔大小姐是出了名的知书达理,温柔大度,她应该会有容人的雅量,不会与华阳公主计较吧!
萧晚滢见到崔媛媛,面色一冷,心中想的是太子哥哥不能容她,果然是因为崔媛媛,他要将她赶出西华院也是因为崔媛媛。
眼神相对间,似有无数火花乱撞,
对于萧晚滢的突然闯入,崔媛媛也吓了一跳,趁机将献上护身符的那双手缩了回去,又赶紧拉下广袖,遮住了那截雪白的皓婉。
萧晚滢睨了崔媛媛一眼,当即心领神会。
呵!好一个外表单纯无害,却满腹算计的崔家大小姐。
便明知顾问地说道:“如今豫州和徐州正逢旱灾,洛京涌入了不少难民,崔家做为世家之首,听说崔相正联合七大世家捐献赈灾银,想必啊!这崔家人都生的一副菩萨心肠,崔大小姐定是不忍难民受苦,割血为民祈福?对吗?”
崔媛媛哑然,她手腕上的刀痕,确是她以血抄经,为的只是让太子看到她的真心,并非是为了难民。
她适时献上护身符,再将手腕上的伤露出来,是让太子看见,既不会显得过分刻意,又能让太子知晓她的一片良苦用心。
但没想到华阳公主竟如此刁钻,一眼看清她的心思。
若回答是,她又不甘心自己的一片苦心付之东流,若回答不是,表明她割血是为太子,又显得她过于心机深重。
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而萧晚滢也并未给她多思的机会,继续逼问:“不会是崔大小姐看多了杂书话本,真的信了那为心上人割血抄经入药,便能得到男人真心的荒谬之言吧?”
崔媛媛脸色一白,着急解释,“殿下,臣女不是的。”
萧晚滢轻轻勾唇,冷笑道:“崔姐姐,你说不是什么?你是想说崔家人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而你为崔家长女也根本没考虑那些难民的死活?还是你相信那些无聊话本,实是愚不可及?”
崔媛媛慌乱解释,额上已经冷汗岑涔,“我不是,我没有。”
萧晚滢的一番话,定会让太子觉得她是心机深沉,耍手段接近太子之人,手中的那枚护身符便成了她挖空心思,大献殷勤,处心积虑接近太子的证据。
她只得将攥在手心里的那枚皱巴巴的护身符又悄悄塞回荷包之中,只觉如芒刺在背,手足无措,想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而这时,萧珩突然开口了,冷眸看向萧晚滢,“你来做什么?”
崔媛媛向萧珩投去感激的眼神,太子定是不忍看她难堪,特意为她解围,看来萧珩并非对她的心意全然视而不见。
而萧晚滢也因萧珩为崔媛媛解围,眼神突然冷了下来。
萧晚滢面上笑意不改,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萧珩,那笑却没有几分温度。
冯成大气也不敢出,总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三年前,华阳公主便是因为崔家大小姐入东宫伴读之事与太子大吵一架,用那璎珞项圈砸伤了太子。
三年前后,同样的人,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剑拔弩张。
冯成心中紧张不安,生怕萧晚滢再次做出什么伤害皇储的过激举动,四处寻找辛宁的身影,心想辛宁跑哪去了,这个关键时刻,不留下护主,到处乱跑作甚!真是愁死人了!
还真是越怕什么便来什么。
清晨的阳光照进大殿中,为萧晚滢的身后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光晕。
他的眼睛好像被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那是萧晚滢手里握着一支锋利的海棠花金钗。
糟了。
华阳公主果然要出手了。
冯成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辛宁不在,那他便只能舍身取义,拼了这条老命保护殿下,英勇无畏地挡下她的奋力一击。
他暗暗挪动身体,侧身挡在萧晚滢和太子之前,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做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但预想之事并未发生,萧晚滢突然笑了起来,而后乖巧地退后,跪下,对太子行跪拜大礼。
“阿滢自然是来给太子哥哥请安的呀,太子哥哥万安!”
冯成彻底松了一口气,但又很快意识到这不对劲,华阳公主何时变得这般乖巧懂事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预感表面越平静就表示有大事发生。
萧珩淡淡地应了声:“阿滢如今也知礼数了,孤甚感欣慰。”
这是以长辈对小辈的口吻说出了这番话,语气生疏,萧珩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好在昨夜救火及时,火势并未蔓延,朝华殿并未受到影响,正好孤要派人去告诉你,孤与你约定之期已到,今日便离开吧!”
只是昨夜一场大火,几乎将海棠别院烧的精光,那些他曾经亲手种下的海棠花树,也在一夜之间被付之一炬,就像是他心底那见不得光的阴暗心思,曾经留下的点点痕迹,也被一场大火焚烧殆尽。
既然是错误,那便不被允许发生。
崔媛媛本就恨极了萧晚滢的突然出现,打断她对萧珩诉说衷肠,又恨被她戳穿了心思,让自己下不来台,见太子又要赶萧晚滢走,她自是窃喜万分。
既然太子允她住在东宫,那她便借此机会,一举拿下太子,让太子答应了和她的亲事。
萧珩的话,让冯成的心弦再次绷紧,他暗自觑向萧晚滢,只见她袖中的手骤然握紧,俨然就要爆发。
公主已经收敛了脾气,已经服软了,殿下何苦步步紧逼,离开东宫之事就不能徐缓图之吗?
他们兄妹非要闹到如此争锋相对的地步吗?
萧晚滢问道:“太子哥哥,当真要赶阿滢走?”
萧珩抬眼,“男女有别,你自是不方便再留在东宫。”
萧晚滢指向崔媛媛,“那她呢!”
崔媛媛压了压暗自上扬的嘴角,“公主,太子表哥也是为你着想,臣女知晓你和太子表哥兄妹情深,不舍得和兄长分开,但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殿下也是为了公主的清誉着想,公主可千万不要误会了,表哥那也是关心你。”
“本公主素来我行我素惯了,最不服从管教,更不喜人说教,”萧晚滢冷哼一声,“阿滢素来性子骄纵,不过嘛,这都是兄长娇惯出来的。”
冯成幽幽望向太子,嘴角微微抽搐,其实华阳公主这句话说的没错。
因为她从小被崔皇后折磨,萧珩自觉对她心中有愧,对她无有不应,冯成想到小时候每一次萧珩从崔皇后的手里护下萧晚滢,都差点被打得丢了小命,这不正因为,只有极度的喜欢,才会极度的偏爱吗?
华阳公主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不正是因为萧珩的这份偏爱吗?
“崔大小姐,你若要教训本宫,还是等顺利嫁入东宫再说。”
“还有男女有别,崔大小姐频繁入宫,全然不在乎自己的清誉,可是觉得萧珩他非你不娶了?”
萧晚滢故意讽刺,崔媛媛气得咬牙,“你……你。”
“好了。”萧珩冷声道:“辛宁,送华阳公主回朝华殿。”
正在这时,宫人急忙前来通传,“刘贵妃求见太子殿下——”
辛宁也终于出现,对萧珩耳语道:“刘贵妃是为了华阳公主而来。”
而守在书房外的珍珠听到侍卫的通传,差点吓得跌跪下去,刘贵妃只怕是来兴师问罪的。
糟了,四皇子的死恐怕瞒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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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她要找人拼命。
见华阳公主从太子书房出来,珍珠焦急追上去,“公主,殿下可许您继续留在西华院?”
萧晚滢摇了摇头。
萧珩铁石心肠,竟坚持要赶她出东宫。
她设计杀四皇子之时,便已经想到将来要应对刘贵妃的雷霆之怒。
按计划,她只需在东宫再多留一日,撑到宫外的消息传来,撑到萧睿的尸体被发现,她自有办法全身而退。
可少了萧珩配合的这一环,便会功亏于溃。
而这时,崔媛媛也出了书房,着急追出来,为了看萧晚滢的笑话。
就算萧晚滢发现她用了一些心机手段讨太子欢心,即便华阳再聪慧又如何?这场暗中的较量,到底是她更胜一筹,太子到底还是维护她的。
萧晚滢却并未多看崔媛媛一眼,最后看了一眼书房。
此刻正值清晨,几缕朝阳透过花枝的缝隙斑驳地洒向门内,书房内却仍是晦暗不明,但可以想象萧珩那张决绝而冷漠的脸。
萧晚滢突然转身,高声道:“这些年,阿滢与太子哥哥相依为命,若非太子哥哥屡次相护,阿滢早就已经死了!”
话只说了一半,萧晚滢突然跪下,“阿滢 今日拜别太子哥哥!”
她以额触地,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三声沉闷的声响。
“与其被人侮辱,被人践踏,今日阿滢便将这条命还给太子哥哥!”
而后,她起身,将手搭在珍珠的手臂上,从容说道:“走吧。”
虽是转身离开,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就像是在等什么。
“慢着!”
那熟悉而又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晚滢并未回头,却暗自勾唇,桃花眸中漾起了笑意。
但她不但未停,反而加快了脚步,径直往宫门走去。
听说刘贵妃来东宫要人,冯成心急如焚,他自小被送进宫中,年过半百,见了太多宫里的那些龌龊的手段。
刘贵妃恨极了继后,自然痛恨继后所生的萧晚滢,此番来者不善,令他忧心不已。
冯成突然想到了什么,面带惊恐,声音都变了,“殿下,公主怕是想要鱼死网破!您知道公主的性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公主手里还握着一根金簪。”
原来从一开始,华阳公主手中的簪子便是冲着刘贵妃来的,她早就料到萧珩不会留她,做好了和刘贵妃玉石俱焚的打算。
昨夜萧晚滢约萧睿去海棠别院,自知瞒不过宫中众人,即便刘贵妃没有证据,但以她如今在宫里的地位,便可以此先扣下她,当初萧晚滢便是提前想到了这一点,才要千方百计留在东宫,留在萧珩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