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笑她。
秦般若浑身上下本就敏感到了极致,再加上......
眼前如此对待她的,是小九。
她的整个身体几乎都处在绷直了的状态下,便是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要颤栗不已。
秦般若闭了闭眼:“松手。”
晏衍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她,不知看出了什么,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哑笑意,当真是慢慢松开手。
可松开之后,啄吻却始终没有停止。
连绵往下,经久不息。
而手掌却自下而上,缓慢摩挲。
尤其男人指腹生茧,滚烫中还带着些许的粗粝。每滑动一寸,都带动着女人身子再酥软一分。
方才所有的厉声厉色,一齐化成了春水消融在暖帐之中。
秦般若微阖着迷蒙的星眼,腮如海棠,汗如香露,一片雾色朦胧,缠绵景象。
皇帝的力道不自觉地重了些,惊起一片涟漪之后,又放缓了几分,可眼睛却始终幽幽的发着光,凝眸望着每一处风景,俯身啄吻,轻拢慢捻,辗转反侧,用了良久,方才沙沙哑哑地喟叹一声:“母后好香。”
秦般若身子控制不住地一颤,似拒似迎道:“混账东西......那里,别......”
男人十分好脾气地低低应了声,可似乎还掌握不好轻重,但就是这样生涩的挑弄,却将人于欲海情天之中折腾得浑身难耐。
秦般若下意识抓住他的指尖,却完全无济于事。
他的手指不安分,唇齿也不安分。
在左右之间,反复游移。
时间久了,又慢慢挪移向下。
殿外新开的芍药色粉莹白,层层叠叠。长风吹过,就晃起一片的震颤和涟漪,窸窸窣窣,露出片刻的花芯。
天色阴沉下来了,雨水跟着一滴一滴噼啪落下,刚刚好地掉落在芍药之上,越发显得花枝青翠,玉液琼浆。眨眼间,风雨就来了,狂风大作,暴雨如注。
不知等了多久,殿外叫雨的呼号声方才渐渐远去。
秦般若双目失了焦距,整个人如同被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满身浸透,头发也湿漉漉地黏在脸颊,衔入口中,灼姿生艳。
而皇帝,也在风撩过帐幔的间隙,露出眉眼间横生而出的三分艳色。
男人薄唇湿润,着迷地瞧着自己一路从脖颈处印下来的红印子。
终于是他的了。
每一处,都是他的。
晏衍重新俯下身去,在细白脖颈间的每一处吻痕处反复加深,又在雪白处烙下新的梅花印。
每留下一片,就忍不住轻声叫她一下:“母后。”
他几乎软软地叫着她,声色之中不带丝毫危险,可却叫秦般若在恍惚之中坠入无边幻境,无止无休,深不见底。
欲望潮涌。
那些始终不曾得到满足的,顷刻之间倒涌出更多的欲望,似乎在下一秒就要将人吞吃入腹。
男人身上的龙涎香味道更重了,还混合着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栗子花香。
秦般若想挪开目光,可是整个人却好像被吸进了男人眼中的深渊一般,一瞬不瞬,挪不开分毫。
比之前还要疯狂,还要刺激。
直到女人再次忍不住的颤栗起来,他方才顿了顿,神色认真地询问:“母后,要吗?”
秦般若低哼一声,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神越发混沌。
晏衍碰着她这样的眼神,只觉得整个人越发兴奋起来。
秦般若满面潮红,身子下意识得往后躲去,可哪里躲得开?
她看着自己被男人拢住双膝,搭在他的劲腰两侧,躲不开避不掉,只能眼睁睁得瞧着看着。
秦般若快被逼疯了,终于叫出一声:“不要......”
晏衍也快被逼疯了。
一滴汗水滴答落下,从男人额头径直落到女人胸口,有些烫,也有些湿滑。
秦般若身体被烫了一下,抬眸对上他,一瞬间似乎被男人拖入眼底的情欲九重天。
皇帝牙关咬了咬,目光低垂,攫取着她所有的视线与仰望,不留余地,行为狠戾。
时间越来越久,风雨也越来越大,吹着青葱枝叶发出簌簌的响动。
昏暗的金色帐笼之中,秦般若一身汗湿,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他的脊背,划出细微的红痕。
晏衍嘶了一声,浑身紧绷,额角跟着迸出许多青筋来,眸色更是又沉又暗,深不见底,低头吻住女人红唇,轻轻地一声一声叫她:“母后,母后......”
秦般若被他叫得心神恍惚,仰头一口咬住他的肩头,叫他:“闭嘴......”
晏衍住了嘴,动作却没停顿分毫。可不过片刻,方才还强势攻伐的男人整个僵住了。
秦般若也不由得僵在了原地。
宫中皇子成年之后会特地着宫人教导床事,当时他撞见那场树下欢情不久,在日复一日的深夜与梦境里明白了自己的渴望。
所以,教导成人礼那天,他不过瞧了一眼,就将人轰了出去。后来无师自通了手渎,却是渴望越久越难纡解。
这么些年,他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在数息之间......
就如此狼狈。
秦般若心下也猜了个七七八八,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可落到嘴上,却又换了个语气,出声嘲笑道:“皇帝,这就是你的本事吗?”
晏衍脸色难看得更加厉害,沉了沉眸子,俯身吻住她的唇,再不叫她发出一点儿声音。
秦般若被堵住了嘴,不过眉眼之间仍带着几分嘲意,幽幽地望着他。
晏衍被她瞧得心头气怒,不过面上却不见什么怒色,一声不吭地将人翻了个身。
瞧不见人,压迫感跟着升了上来。可秦般若仍旧冷着脸喘息道:“怎么?皇帝恼......恼羞成怒了?不过一......”
话没说完,就被男人剧烈打断。
秦般若闷哼一声,嘴上不饶人的嘲道:“哀家......哀家说错了吗?别说湛让,你......你连老皇帝......也比不上......啊......”
男人脸都变得铁青了,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不过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笑了一声,动作间再不留丝毫余地。
秦般若浑身颤个不停,可心中仍憋着那口气,咬了咬牙,断断续续的讽着他:“生气了?怎么?皇帝都听不得......听不得真话了吗......”
话音落下,晏衍俯身咬住女人的后颈,语气温凉道:“是儿子不争气,叫母后失望了。不过母后放心,儿子会叫母后满意的。”
秦般若望着他再说不出一个字,只能随着人风雨飘摇,最终彻底晕厥过去。
天暗了又亮。
风雨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东方渐渐露出些许的熹微光亮,浅浅一线破开整片黑暗,已经寅时三刻了。
殿内的烛火已经烧尽了,香炉里的细烟也变得渺渺。晏衍盯着昏睡过去的亲般若瞧了许久,慢慢起身朝外走去。
刚一出寝殿,周德顺就笑呵呵地舔着脸凑上去:“陛下......”
话刚出口,皇帝就神色不悦地扫了他一眼,冷冷道:“在这里候着。”
周德顺:......得,不顺利。
“是。”
天色已经现了鱼肚白,整个长安却还没有醒过来,街坊之上一片静谧。皇帝兜头罩了一件斗篷,就照着东区平康坊的北里打马行去。那里向北是文人雅士聚集地,往南则是高官显贵居住地,为此是长安城里出了名的红灯区。
北里从北到南分为北曲、中曲和南曲。北曲的妓子多是相貌平平或技艺平平。越往南,妓子的名气越大,几乎整个长安或者整个大雍出了名的妓子都在南曲住着。
南曲的最高楼上,住着一位南楼夫人。
南楼夫人换了很多个,可这名号却从来没有倒过。
历时近百年,每一代的南楼夫人都是整个长安最为风情万种的女人。
如今晨曦渐晓,南楼夫人刚刚睡下,就被南妈妈给连声叫醒了,不由分说地就将人推给刚刚进楼的贵人。
贵人一身玄衣,面上也罩着面具,腰间没有缀着任何显示身份的玉佩等物。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是从衣服料子,到身形气度,南楼夫人一眼就瞧出来人怕是贵不可言。
南楼夫人本还气愤困顿的神色,登时精神起来了。
女人一身紫色缠枝轻纱宽袖裙,面如晚月,眉似青黛,鬓鬟亸媚,眉眼含娇,一摇三晃地近前道:“公子有何事来寻南楼,有什么南楼可以帮上忙的尽管说就是了......”
还没走近,男人冷冷出声打断她:“站那里就行。”
南楼夫人:......
女人顿了顿,笑容不减,身子半靠在屏风一侧道:“是。”
男人没有立时说话,手指在桌案之上敲了半响,又想了一会儿,方才斟酌着道:“你睡过多少人?”
南楼夫人:?
对上女人茫然的视线,来人抿着唇沉默了片刻,重新改了口:“你会对比曾经睡过的男人吗?”
南楼夫人眨了眨眼,隐约明白这位贵人过来的原因了:“这......一般来说,来寻奴家的,左右都差不了太多。可再是相似也免不了对比,比如说......有的长一些,有的短一些,有的粗一些,有的细一些,有的弯一些,有的直一些,有的硬一些......感受各不相同,肯定会下意识对比。”
“不过总体上来说,还是时间久的,叫人欲罢不能。”
男人一时没有说话,不过气压却莫名地低了下去。
南楼夫人心下咂摸了一会儿,继续道:“若是时间短了些,那硬一些,长一些,粗一些的话,体验也还可以。只要不是过于短暂就好。”
“像三五息的时间就一切结束了,那就成了实打实的银样镴枪头......”
男人不仅气压没有升上来半分,反而变得越发沉默了。
南楼夫人眸光转了一圈,一切都了然了。于是懒洋洋地坐到绣墩上,瞧着他幽幽道:“不过也有一种例外。像一些毛头小子,前面几次也总是免不了这种情况。后面次数多了,或许就会好一些。”
男人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终于开口了:“或许?”
“哦,是我的一个朋友来问。”男人说完之后,又不紧不慢的跟了一句。
南楼夫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又何必找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