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般若目光幽幽地望向高几上的烛火,语气飘忽:“为什么?”
男人动作轻柔却有力,指腹处还有细微的肉茧。尤其弄到关键穴位的时候,舒服极了,逼得秦般若忍不住从嗓音里发出一声低哼,喑哑好听。
“小僧不会想伤害太后的。”
秦般若扯了扯唇角,整个身体好似融化在男人的掌心之中,可是精神却又无比的清醒:“是吗?”
湛让没有再说话。
整个屋子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与肌肤按压的声音。
湛让说从来没有给人按过跷,可是做起来,并不比宫廷御用的侍女差在哪里。
一寸一按,不紧不慢。
潮气渐渐洇染上床榻,秦般若越发困意上涌,酥软惺忪了。
湛让手上的动作却仍旧没有停止,一直到腰眼穴,秦般若几乎受不住地猛然翻身,一把抓住湛让手腕,面色潮红,双眸水媚。
“小和尚,你在按哪里?”
女人本是凶煞的质问,开口却跟着变了调。
湛让:“小僧只是遵太后旨意按跷。”
秦般若呵了声,慢慢松开他的手,单手支着侧鬓,勾着脚尖一点一点向上:“按跷?”
话音落下的瞬间,女人脚心照着男人胸膛用力一踹。
湛让闷哼一声,身子往后退去,跪在榻下低首道:“请太后责罚。”
秦般若跟着直起身,脚趾踩到男人肩头,居高临下地问他:“觊觎先皇的女人,知道该有什么责罚吗?”
湛让更低地伏下身子,一声不吭。
秦般若却不满地抬着脚点到男人下颌:“看着哀家。”
湛让重新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又下意识垂眸。
女人脚面白皙,脚趾小巧可爱,上面染着红的凤仙花汁还点了零碎的金箔,雍容却又妖艳。
受到这样的折辱,湛让却丝毫不觉得屈辱,甚至......还觉得它好漂亮。
男人闭了闭眼,声音沙哑:“死罪。”
秦般若淡淡嗯了一声:“想怎么个死法?”
湛让喉结滚动了一下,垂着头道:“小僧听太后懿旨。”
秦般若慢慢收回脚,重新歪回到榻上,半眯着眼瞧他狼狈模样:“容哀家想想。”
湛让安静地跪在地上,垂首等着。
水汽散开,香炉里的白雾却越来越浓。
“罢了,哀家暂时还舍不得你死。”秦般若语气幽幽,“上来,哀家有些冷了。”
湛让顿了片刻,慢慢起身重新跪坐了上去。
秦般若自下而上出神地看着他,又似是看着别的什么人,忽然冷不丁道了一句:“抱我。”
湛让手指颤了一下:“小僧不敢。”
秦般若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你也嫌弃哀家?”
“小僧不敢......”湛让又要往榻下去跪,被秦般若再次攥住手腕,身子前倾,目光逼视着他:“哀家要你敢,你就得敢。”
湛让眸色微颤,手指扶上女人后腰,虚虚握着。
秦般若却闭上眼,整个人靠在男人胸膛:“你怀里好烫。”
湛让没有说话。
秦般若面色如常,声音却慢慢变得轻飘起来:“哀家方才做了一个梦,梦到有人死了,哀家去抱他,他冷得像块冰一样。”
“好冷啊,冷得哀家一下子就醒了过来。醒过来之后却又忽然意识到,谁都没死。”
“死的,或许是哀家。”说到最后,女人的声音里似乎有低哑的酸涩。
湛让一时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秦般若再次开口道:“你给哀家诵一段《妙法莲华经》第二十五品吧。”
湛让垂首静静瞧了她一会儿,低声念诵起来。
没有一会儿的功夫,外间有脚步声匆匆传了过来。
气息不稳,声音急促。
还不等到门口,就连忙道:“太后,陛下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
今天准时宝上线!!没有二更了,休息!明天见~
第24章
等新帝到了永安宫的时候,一众僧人仍旧在前殿跪地垂首,低声诵经。
新帝目光从这些人的背上一一扫过去,不见停顿,径直朝着里头走去。转过福禄垂花门,就见紫檀大漆百宝嵌太平有象屏风前还跪着一个僧人。
衣衫半湿,脊背挺直。
身前茶盏碎了一地。
新帝眯了眯眼,停下脚步幽幽道:“这是诵什么经呢?”
绘春就跟在一侧,连忙道:“太后心神不......”
新帝眼风都没给绘春,凉凉道:“朕在问你吗?”
绘春瞬间闭了嘴。
新帝怕是得了什么风声。
湛让念诵的声音一停,转过身子伏首道:“回陛下,是《妙法莲华经》。”
新帝一步一步上前,低头乜着他,喜怒不形于色:“讲的什么?”
湛让声音从地上慢慢传出来:“讲众菩萨度化众生之道;讲众生皆可成佛之道。”
新帝淡淡哦了声:“如何成佛?”
“发菩提心、证空性,便得佛果。”
“师傅证得空性了吗?”
湛让顿了少顷,道:“小僧修行不精,尚未得佛果。”
新帝冷笑:“既是还未得佛果,作何能教母后......”
话未说完,秦般若声音沙哑地从殿内传了出来:“皇帝怎么过来了?”
新帝没有动,立在原地望向殿内:“儿子听说母后身体不适,也没有叫太医,放心不下,就过来瞧瞧。”
秦般若叹了口气:“哀家不爱叫那些太医过来。太医署那些人只会拿些不痛不痒的药敷衍哀家,常年里见轻不见好,人都要吃成药罐子了。”
新帝点头:“太医署这么些年也该换一批了。”
秦般若应了声,叫他:“既然来了,就进来陪哀家说一会儿话吧。”
新帝仍旧没动,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僧人:“门口这是?”
秦般若语气平淡,似是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人物:“惠讷的弟子,佛法修得不错。”
新帝眸色终于动了动,抬步从湛让旁边往里走去:“湛让师傅的佛法确实讲得不错。不久前,朕同他倒是有一面之识。”
寝殿内重重帷幔落下,隐隐绰绰地只露出些微身影。
秦般若半坐在床上,右膝曲起,左足成半趺状自然舒坦,放松惬意,不见丝毫异常。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
“父皇千秋节当日。”
秦般若一顿:兵变前日。
女人像是忘了这一桩似的,继续道:“哀家倒是觉得这湛让师傅比惠讷和尚的佛法还要高深几分,如今惠讷可还称病一直不肯来见哀家呢。”
晏衍垂了垂眸,只是道:“他这病也是有段日子了。”
秦般若冷笑一声:“是呀。当初给哀家下批言的时候,可风光得很。”
说到这里,秦般若摆摆手,语气里多了几分温和与欣慰:“知道湛让刚刚说什么了吗?”
“儿子不知。”
“命由我作,福自己求。哀家明白,小和尚也明白的道理,偏那老秃驴不明白。哀家瞧着他这国寺方丈的位置多少有些名不属实了。”
晏衍应了声:“母后属意哪个?”
秦般若语气淡淡:“不管是哪个,总不要再像惠讷一般就好。”
晏衍:“母后说得是。”
“天色不早了,皇帝是不是也该准备上朝了。”
“不急,还有半个时辰。朕再陪母后待一会儿。”
秦般若点头:“也好。那就请湛让师傅回吧。”
“等等。”晏衍似笑非笑的回头,“刚刚听湛让说了两句,朕对佛法也生了几分讨教之心。”
“不知母后方不方便将人借给朕?”
一地沉默,只有桌上冬青釉六孔瓶里插着的白梅花静静开着,无知无觉一般破开狻猊香炉里袅袅吐出的白雾。
良久,秦般若才低笑出声:“皇帝说的什么话?天下万民都是皇帝的子民,哪有哀家借不借的道理。”
女人语气似乎如常,可又莫名多了些许的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