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应下了。
这于他来说,终究有些不一样。
他新奇地体验那份微妙的喜悦和挂念,也在当晚短短几息之间将此后数年都打算妥当。
但计划终究抵不过变化。
她回宫之后,彻底同他划清了界限。
也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几分失落和怅惘。
事已至此,他也不会强求什么。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局势变化如此之快。
大雍各地边关接连告急,他纵然不是大雍人,可到底生长在这个地方。于是传了封书信,助詹高明守住西北,又孤身去了新安关。裴门这个人有心机,有狠劲,如今缺的只是人手。
所幸,战事结束的很快。
等一切尘埃落地之后,长安大盛。
他原本不想露面,可是却无意中探到了北周人的目的。
为公为私,他都该跑一趟。
没想到,却阴差阳错地将人带出了宫。
又阴差阳错地走到今日这一步。
“臭小子!”屋外艾老三突然喊了一声。
秦般若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往后一缩,身前却被一时没回过神的男人咬得疼了。
“唔!”
宗垣收回思绪,慢慢吐出红果,哑声道:“弄疼你了?”
秦般若轻微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屋外,压低了声音道:“三师伯喊你。”
宗垣没有回头,双眸紧紧望着她,声音暗哑低沉:“他寻不见我,自己就会走的。更何况,我若是现在出去......更会叫他多想的。”
秦般若嘴唇动了动,从喉咙深处溢出一道声响。
宗垣重新低下头去,小声道:“那我继续了?”
秦般若倚着身后的背靠,饱胀的痛楚和心底的道德左右交锋之后,摇了摇头道:“别。”
宗垣认真瞧了她片刻,勾了勾唇应下:“那等三师叔走了,我们再继续。”
秦般若:......
突然有一种他们两个在偷情的感觉。
女人睫毛颤了颤,垂下眸子,偏开头没有说话。
艾老三来得快,走得也快。外头很快就没了响动,只剩风雪吹过的余音。
暗色中,男人慢慢低下头去:“我继续了。”
秦般若细细地应了声。
宗垣重新吮吻了下去,隔了许久的凉意,重新被纳入温暖的口腔之中。
秦般若浑身一颤,电流瞬间窜上四肢百骸,发出一声低哑的呻吟。
她双目迷蒙着望着头顶帐子,死死咬着唇,将所有的情欲都藏匿在唇齿之下,只留下迷离的颤抖。
情欲弥漫,呼吸灼热。
两个人已然在走钢丝了。
可是没有一个人当先吭声。
男人的手掌比她大了整整一圈,手指修长,骨节疏朗。
落在那一处,又是清隽又是淫靡。
秦般若闭了闭眼,双手摸索着抓住他的肩头,又难耐地揪住他散落的长发,牵扯不清:“宗垣,好了吗?”
她的声音一片混沌,还带着几分含混不清的软糯。
宗垣心下不舍,可是听到她的催促,到底规矩地松开口,将目光看向另一处。
秦般若这才意识到,刚刚不过是一半的时长。
直到吞咽声重新传入耳膜,秦般若方才醒过神来,又是疼又是爽地蜷了蜷脚趾,双腿也跟着分得更开了些。
宗垣手掌慢慢滑移至腰后,托着女人后腰更深地贴了上来。
温热的帐内,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发酵升腾。
两个人贴得越来越近,呼吸也越来越喘,直到清晰的欲望在两人面前彻底显现。
秦般若猛地打了个颤,将宗垣使劲一推,哑声道:“够了。”
宗垣双目也是一片混沌,呼吸灼热,喘息不停。
帐帘晃动的凉风瞬间将人惊醒,男人闭了闭眼,接连退后几步道:“抱歉,是我逾矩了。”
秦般若心下欲望并没有纡解,不过是靠着勉强的理智停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翻身重新躺了回去:“没有。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短短几个瞬息,宗垣似乎已经彻底平复了欲望,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好,你早些休息。我明日再过来看你。”
秦般若背对着他低低应下。
可是等第二日晚上,宗垣再过来的时候,秦般若隔着帐子哑声道:“我刚刚自己挤掉了,就不麻烦师兄了。”
宗垣垂眸看了眼窗下明显的水渍,垂了垂眸,低声应道:“好。”
如此过了数日,叶白柏避了人群悄声问她:“你同宗在徽闹矛盾了?”
秦般若心头一颤,抿了口温热的牛乳,面上故作平静道:“没有啊,怎么这么说?”
叶白柏没有说话,直截了当地给了她一个眼神。
秦般若被她看得脸热,轻咳一声,小声道:“这样明显?其实也不是闹矛盾......”
说到一半,对上女人激动八卦的眼神,哑了片刻,叹道:“我只是还没想清楚......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
叶白柏闻言一摊手道:“朋友?同门?知己?或者是......见不得光的情人?”
秦般若开始还一脸认真地听着,到了后头面色微赧,咬牙道:“胡说什么?”
叶白柏摇了摇头,半是打趣半是叹息道:“就宗垣这品貌性格,便是做正头夫君也是做得的。不过感情一事,向来不讲究这些外在条件。你既心里有这两个混世魔王的爹,那宗垣再好怕是也瞧不见的。”
说到最后,女人悄声朝秦般若道:“你应该还不知同我一起来的那老妇人,是什么身份吧?”
秦般若摇了摇头,她只知山上众人对那老妇人十分尊重,但到底是何身份却索然不知。
叶白柏继续俯在她耳旁悄声道:“是宗垣的奶娘,如今上山一个是为着你的事,还有一个......就是为着宗垣的婚事。”
“宗垣他父母双亡,如今他奶娘的身体也明显不好了,她想着死后也能给他父母一个交代。所以,这回上山是打着......逼也要逼着宗垣成亲。”
“你道为什么那几个老家伙天天来你这里来得这样勤?还不是被那老妇人给磨得没有脾气了。”
“如今你有着身孕,一切都还好说。等你生下这两个孩子,后面怕有的是事了......”
秦般若听得怔住,一时没有说话。
叶白柏推了推她,再次道:“你可上些心吧,别叫到嘴的鸭子都飞了。”
秦般若垂了垂眸,淡声道:“你误会了,我跟宗垣没什么关系......”这话说得委实有些无情,顿了顿改口道,“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话音落下,又想了想道:“我同他之间清白如水......他若是成亲,我必然要准备些许厚礼的。”
叶白柏哑然了片刻,最后闭嘴道:“好吧,刚才那些,就当我没说。”
说着站起身道:“该起来走走了,你这双生到时候怕也艰难。”
在这一方面,秦般若格外听话,当即跟着她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转圈。
屋外风雪依旧,宗垣不知在飞雪之中立了多久,眉毛发梢已然沾了不少的白雪。
他抬头接了片雪花,望着瞬息之间就化为清水的雪渍,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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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中秋快乐!!!
第128章
已经八个多月了。
秦般若隆起的腹部如同高耸的山丘一般, 沉甸甸地压着腰脊,让她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送走叶白柏之后,女人立在原地又站了会儿, 方才阖上门,转身扶着后腰朝床榻挪去。
平日里不过数息的功夫,秦般若却几乎用了一炷香的时间。甚至仅仅扶着床沿,撑着身体向后坐下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都几乎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汗水也在瞬息之间不声不响地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凉簌簌地, 紧紧贴着肌肤。
终于坐下了。
秦般若手掌轻轻抚上滚圆的腹部,面容和煦,眉眼温柔:不管他们的父亲如何,这都是她的孩子。
是让她在这世间有所牵挂的存在。
“唔!”女人手指一顿,拧着眉闷哼一声。
他们又踢她了。
一脚, 又一脚......
力气很足,疼得厉害。
秦般若试着吸了口气, 又徐徐吐出,可是那股阵痛却始终没有缓解。秦般若抽着气声喊:“白柏!”
没有人回应。
叶白柏似乎不在屋子。
若是她在屋子,必然能听到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