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辗转了几处暗点,最后被人带着进了暗道。
刚一进去,话还没说,就被人用力按在墙上,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第96章
男人吻得很深, 也很用力。
秦般若心下本还气着,可不过片刻功夫就被湛让勾起了欲望。
他们曾经数度欢愉,不过是稍微的碰触, 她就再无法拒绝他。
这一吻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了,方才停下。
秦般若停在男人胸口,喘息道:“这么久,我都要以为你死了。”
湛让遏着她腰间的手指紧了又紧, 带着人更深地贴了过来:“太后还在意小僧的死活吗?”
秦般若顿了顿, 没有说话, 只是仰头看了过去,望着这张熟悉的眉眼,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张贯之死了。”
自从张贯之死了之后,她哭了数次,可没有哪一次像如今这样委屈。
也不知道是因着两人相似的容貌, 还是两人的亲属关系。
秦般若只是觉得委屈,委屈极了。
湛让低垂着头看了她片刻, 慢慢挪开目光望向黑暗,明明灭灭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人抱在怀里轻声安抚着。
直到女人哭累了,湛让方才轻叹道:“别哭了, 他也不想你这样伤心。”
秦般若方才停下去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不过她也知道这时候不是哭泣的功夫,抬手擦了擦眼泪,仰头望着他:“这些日子你都在哪里?如今来做什么?”
湛让垂眸看她, 哑声道:“在养伤。前些日子传来你......的消息,就想来看一看。”
秦般若知道他说的是薨逝之事,目中生出几分柔情, 望着他道:“伤好些了吗?”
湛让低应了声,下颌抵着女人发心:“要我带你走吗?”
秦般若忍不住轻笑了声:“你们一个个的都说要带我走。可你们能带我去哪,我又能走去哪里?”
湛让听出了她话里的意味,顿了顿,张嘴想要说话,女人已经继续开口了:“从前,哀家是大雍的太后,走不得。如今同皇帝......有了首尾,更走不得。”
湛让久久没有出声。
秦般若慢慢推开人,十分笃定地摇了摇头:“湛让,我走不了,也不想走。”
湛让动了动唇:“若是今天在这里的是张贯之......你会同他走吗?”
秦般若呆了一瞬,偏开头去:“不会。”
湛让抬手掰过她的下颌,目光深深地望进女人眼底。秦般若有一瞬的心虚,她不会跟宗垣走,也不会跟他走。可若是张贯之的话......她或许会犹豫一二,可终究也不会走。
到了她这个年纪,情爱早已经不是她考虑的全部。
她比谁都清楚,那么水中月镜中花叫人向往......不过是因为不可得,以及再不能得。
一旦真的落了水去追那月亮,只会弄得自己狼狈不堪。
她承认她如今胆小谨慎,图求稳定,可再没有安稳的生活能叫她安心了。
秦般若闭了闭眼,踮脚吻上男人的唇:“湛让,我这个身份早已经同皇帝彻底绑在一起了,除了大雍皇宫,哪里都去不得。除非有一天,我同皇帝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不然......我是不可能走的。”
湛让沉着脸望了她许久,对上女人坦然的目光,直接撬开女人唇齿,再次探了进去。
相比方才的吻,这一回要凶了很多。
似乎要将秦般若整个人都吞吃入腹一般。
秦般若呜咽着推了推人,却似乎将人给激怒了,吞咬得更凶了。
“湛......湛让......”
湛让喘息着慢慢退出来,额头相抵哑声道:“你是喜欢小皇帝了吗?”
秦般若声音也喘得厉害,摇头:“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湛让低头咬住她的唇,打断她的话:“太后不用说了,我知道。”
男人声音慢慢平静下来,面色也渐趋如常:“张贯之的人也来了,你还要见吗?”
秦般若顿了顿,眸中再次生出痛色,摇摇头拒绝道:“不见了。叫他们都散了吧,以后也不要再来长安了。”
湛让应了声:“好。”
秦般若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望着他轻声道:“我该走了。皇帝的人怕是也快找过来了。”
湛让一点一点松开她,琥珀色的眸光里一片幽亮,如同繁星点点,璀璨晶亮。
秦般若碰上他的眼神,心头倏然颤了下,重新抱住他,将头埋在男人怀里:“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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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让手指蜷了蜷,声音低哑:“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不爱我,却还招惹了我?”
“还是因为将我当作替身......”
秦般若抬手掩住他的唇,低声道:“不是替身。上次我就说了,你不是谁的替身。”
湛让拿开她的手指,垂眸深深望着她:“那为什么要朝我道歉?你知道,我不喜欢听你的道歉。”
秦般若咬了咬唇:“是我错了。是我将你拖入这一潭浑水之中,却撒手离开......”
湛让垂了垂眸子,淡声道:“过往之事,皆出自我愿。我不后悔,你也用不着道歉。”
秦般若睫毛颤了下,往日那些旖旎画面一波又一波袭来,从初见触动,到蓄意挑逗生了心思,再到之后几次三番的欢爱和遭遇,她同他相识时间虽然不长,却似乎已经共历了许多年。
即便不至深爱,却也终究动了几分真心。
她再次抬眸望了过去,低低叫了他一声:“湛让,我......”
湛让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重新低头吻了下去。秦般若怔了下,跟着闭上眼睛。
春色一点点蔓延,秦般若原本的冷硬也跟着慢慢融化:“别......别弄出痕迹......”
湛让顿了下,更加用力地咬住颈侧那一片雪白,低声道:“害怕皇帝看到吗?”
秦般若被他咬得一疼,嘶了声:“自然。若叫他看到,免不了又是一番口舌。”
话音落下,湛让倏然停了下来,他埋在女人肩头深吸了口气,最后一点一点将女人凌乱的衣服拢好:“走吧。”
秦般若仰头怔怔地望着他,湛让不再说话,转身扭动机关,吱呀呀的声音响起,大片的光亮重新投了下来。
他背对着人,再次道了句:“走吧。”
秦般若上前一步,从背后一把抱住人,声音沙哑道:“湛让......”
湛让没有动,仍旧背对着她道:“皇帝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娶你为后,对你多少是有几分真心的。不过倘若有一日他变了心思......你可有想过如何自保?”
秦般若垂着眼,低低应了声。
湛让徐徐吐出口气:“那就好。晏衍心思深沉,很多事情......你记得早做准备。”
秦般若手上的力道紧了紧,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了:“我知道。”
湛让垂眸看向女人手指,用力到指骨微微泛起了白,显得指节越发葱白细腻。他低头细细瞧了会儿,女人慢慢松开手,走到他身侧:“我走了。”
“嗯。”湛让仍旧低着眸,低低应道。
秦般若又停了片刻,抬步朝前走去,刚走了两步,湛让从后追了上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什么话都没说,可是力道却大得很,垂眸看过去的眼神更是深沉如海,波澜骤起。
秦般若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若是没有双生蛊,她不会也不敢再留在长安。可有了这蛊,一切也就都不一样了。
不至最后一步,她不会再离开皇帝身边。
“我送你吧。”湛让终于开口了,“方才那些暗箭伤人的,不知皇帝都抓到了没。”
秦般若低应了声,当先朝外走去:“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你觉得还会是谁的人?”
湛让拉着她步步在侧:“不知道。也许是大雍内部的人,也许是拓跋稷的人......”
秦般若抿了抿唇:“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湛让神色有些淡淡的:“没什么打算,也许走走停停,也许找一个地方就此安顿下去。”
秦般若顿了下,什么话都没说,低低应了声。
两个人一直走到院中,才发现东方已然见了晓。
这一夜,转眼就要过去了。
湛让松了手,转头看向阴影之中某处:“来都来了,何必再躲躲藏藏?”
秦般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直到男人露出身形来,才出声道:“宗垣?”
宗垣瞧着她点了下头,看向湛让:“许久不见。”
听到男人声音,湛让愣了片刻,恍然道:“是你?”
宗垣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辗转了几个来回,朝着湛让道:“惠讷怎么死的?”
湛让没有吭声。
秦般若心头突了下,看着宗垣道:“你们认识?”
宗垣点头:“去见惠讷和尚的时候,有过几面之缘。”
秦般若应了声,望着他道:“你同惠讷?”
宗垣没有立时说话,目光若有所思地转过去看了她半响:“没什么关系。”
秦般若心下刚松了口气,就被下一句给惊了下:“不过他若是被人杀的,我总得去讨要个公道。”
秦般若抿住了唇,正要开口说什么,湛让先一步说话了:“老和尚整日里操心的事太多,那样涅槃也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宗垣眸光慢慢转向湛让,二人四目相对不知在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什么,最终谁也没说话,同时偏头看向秦般若。
秦般若被两个人看过来的目光怔了一瞬,哑声道:“怎么了?”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