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殷切地看着儿子,希望儿子争气点。
赵儴沉默了下,点头道:“我会的。”
这辈子,他想娶的姑娘只有楚玉貌,其他的一概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南阳王忍不住又看他一眼,想到王妃说的话,心头有些不踏实。
万一玉姐儿铁了心要跟着秦承镜回南地,三郎不会真的终身不娶罢?这怎么行?
第66章
京中一些消息灵通的人, 在秦承镜进京当日便得到消息。
南阳王妃得知秦承镜进京时,心头说不出什么滋味,频频失神, 甚至不慎打翻了茶盏。
“王妃,您这是怎么了?”
周嬷嬷不解地问,让人收拾好桌面的狼藉, 然后让屋里伺候的丫鬟退下。
丫鬟们也能看出王妃的失态, 她们不如周嬷嬷在王妃面前得脸,不敢探询主子的心情,忙不迭地退到外头。
南阳王妃道:“听说镇威将军进京,也不知道玉姐儿有没有跟着进京。”
周嬷嬷一愣, 明白王妃心里的别扭, 笑道:“这事儿说不准, 不过奴婢觉得,表姑娘应该也在的。”
她是王妃的奶嬷嬷,主仆俩素来亲厚, 王妃有什么事都不会瞒她, 她也是王妃身边唯一知晓楚玉貌真实身份的人。
当初得知楚玉貌居然是镇守南地的秦承镜将军的妹妹, 也是当年那位镇威将军秦焕月的女儿时,周嬷嬷也极为吃惊。
她从没想过, 表姑娘居然还有这样的身份。
一直以来, 世人都以为, 楚玉貌是太妃娘家侄孙女, 还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因为楚家早已经没落, 方才会来京城投奔太妃这位姑祖母。
太妃给楚玉貌和赵儴定下婚约时, 很多人认为, 是太妃为了拉拔娘家。
这些年,不少人都在暗地里嘲笑南阳王太妃老糊涂,给优秀的嫡孙定下一个孤女,就算要拉拔娘家,也别这么委屈自己的孙子啊。
王府金尊玉贵的世子,娶一个孤女实在太委屈了。
周嬷嬷暗忖,等外头的人知晓楚玉貌的身世,这态度定会转变,不仅不会觉得太妃老糊涂,还会赞扬她眼光好,早早地给自己孙子定下这门好亲事。
秦承镜是镇守南地的大将军,简在帝心,只要他不做谋逆之事,这辈子都能风风光光的。
作为他的妹妹,楚玉貌只有世人巴结的份。
若是楚玉貌没有婚约,只怕这求娶者都能将门槛给踩烂。
南阳王妃头疼道:“万一玉姐儿没跟着进京……”
回忆以往楚玉貌的态度,王妃终于发现,楚玉貌只怕早就存了回谭州的心思,所以不管王府对她如何,她都是不温不火,从容应对,也从来没想过要讨好自己这未来婆母,甚至还会主动远离自己,不来碍自己的眼。
这哪像一个孤女对未来婆家会有的态度?
南阳王妃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最优秀的儿子,这京中诸多贵女都想嫁的王府世子,偏偏楚玉貌根本没想过要嫁。
总觉得自己好像输了,太过斤斤计较。
周嬷嬷道:“应该不会吧?世子和表姑娘的婚约还没解除呢。”
虽然表姑娘请求太妃解除婚约,可太妃并未发话,而且就算要解除婚约,也要双方长辈一起商量,这事可不能草率。表姑娘那边没什么长辈,只有一位兄长,届时也要请秦将军出面商量。
只要两家还没有商量好,这婚约依然作数的。
南阳王妃还是担心,“万一玉姐儿坚持呢?”
她现下已经不敢小瞧楚玉貌的坚持,也不觉得她是开玩笑的,当日她能走得这么干脆决绝,显然自己儿子留不住她。
周嬷嬷宽慰道:“您不用太担心,奴婢觉得不会,表姑娘和世子一同长大,有青梅竹马的情谊,想必表姑娘也会舍不得。”
女子素来重感情,容易心软,表姑娘也舍不得世子吧。
南阳王妃觉得也有些道理,这些年,三郎对玉姐儿是什么态度,玉姐儿也看在眼里,她不至于这般狠心吧?
或许是自己太过忧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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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一些,得知赵儴回府,南阳王妃便一直等着。
等了一个时辰,父子俩终于从寿安堂那边过来。
看到父子俩进来,南阳王妃便问:“三郎,玉姐儿这次可有跟着进京?”
赵儴微微颔首:“有的。”
“真的?那就太好了。”南阳王妃总算松口气,又问道,“现下玉姐儿是住在将军府那边?”
赵儴嗯一声,神色冷淡,看起来情绪并不高。
南阳王妃对这儿子也是有些了解的,见状一颗心又悬起来,问道:“三郎,玉姐儿有什么打算?”
赵儴道:“表妹还是想回谭州。”
南阳王妃啊了一声,下意识地问:“那、那怎么办?”
南阳王也忍不住看向儿子。
先前在太妃那里,太妃只顾着高兴秦承镜兄妹终于进京,以及问了他们这一路顺不顺利,赵儴挑了些回答,并道等秦承镜兄妹安置好,会挑个时间过来给太妃请安,并未说楚玉貌的决定。
赵儴平静地道:“若是表妹想回去,我便陪她一起去谭州。”
“胡说什么?!”
南阳王顿时拍案喝道。
南阳王妃被他吓了一跳,瞪他一眼,不悦地道:“你生什么气?没得吓到人!”
南阳王怒视儿子,见他神色平静中透着冷峻,眉宇纹丝不动,一看便知道是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主意。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总算明白王妃的担忧。
可是王妃只担心楚玉貌若是坚持要回谭州,三郎留不住人,怕是终身不娶,却不知道他居然为了个女人,想陪人家去谭州。
他是王府的世子,哪能这般轻率决定,将王府置于何处?
赵儴道:“父王,您不用担心,届时我会向圣人请命。”
“这是请不请命的问题吗?”南阳王差点被他气死,倏地站起身,指着他想要骂人,又不知道从何骂起。
一直以来,他对这个嫡子极为满意,也相信他能扛起王府的责任,将来等自己老去,嫡子继承王府,想必南阳王府还能再兴盛三代,不必像其他的宗室,沦落成名不见经传的微末宗室,在这京城根本排不上号。
赵儴向来冷静克制,也是他最满意的地方,他总能衡量得失,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怎么做。
哪能想到,这般优秀的嫡子,偏偏栽在情爱一事上。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居然是痴情种。
南阳王妃见状,忙道:“行了行了,三郎刚回来,也是累着了,有什么事明儿再说。”也不等南阳王再说什么,她对儿子道,“三郎,你先回去歇息。”
赵儴看了眼脸色难看的父亲,也不再说什么,朝他们行礼告退。
直到他离开,南阳王仍是气得不行,看什么都不顺眼。
可惜南阳王妃没惯着他:“有什么好气的?没事你也去歇息,有气也别在我这儿发。”
南阳王生气道:“你瞧瞧他先前说的是什么话?本王不记得以前有这么教过他!”
南阳王妃没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看她这副悠闲的模样,南阳王心里不愉,“你难道就不生气?”
他就纳闷了,这当娘的,一般都见不得自己儿子为了个女人失智,怎么王妃居然不生气?
南阳王妃放下茶盏,平静地道:“有什么好气的?你儿子什么德行,我早就知道了。”顿了下,她心酸地说,“你以为我以前为何不喜玉姐儿?还不是因为你儿子对她太上心。”
她当初确实嫌弃楚玉貌的身份太低,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更多的还是难受儿子这么挂心一个女人,反倒对自己这亲娘冷冷淡淡的。
当娘的都受不了。
不过这么多年下来,她也习惯了。
谁让她儿子就是生了这么一副狗脾气,拦是拦不住的,不如随他的意,反正不管他做出什么,她都不意外。
南阳王被噎住。
这会儿,他终于体会到王妃这些年面对楚玉貌时的心情,他现在也是如此。
偏偏王妃居然还像当年自己劝她那般,反过来劝他:“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别操太多心,事情还没到最坏的时候,是吧?”
南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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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秦承镜便进宫面圣。
楚玉貌也没闲着,接手府里的一些事宜。
以前客居王府,王府里有当家主母,她只要做一个万事不管的表姑娘就行。现在这里是将军府,是她和阿兄的家,家里没有主母,作为唯一的姑娘,府里的事宜只能由她来管。
楚玉貌先和常叔熟悉府里的事宜,又见了内外院的管事,查看账册。不过因为刚搬进来,而且府里只有两位主子,事情倒也不多,很快便厘清。
在常叔的带领下,她顺便将宅子好好地逛一遍。
常叔道:“姑娘,这宅子在府衙那边登记时,是登记在姑娘您的名下。将军说,日后这宅子是要交给您,是给您的嫁妆,就算以后您和姑爷吵架了,也有个去处……”
楚玉貌:“……”
楚玉貌看常叔一眼,见他高高兴兴的,有些话便说不出来。
不仅是常叔,几乎是所有人都觉得她和赵儴一定会成亲,常叔他们也理所当然地将赵儴当成姑爷看待。
正是当成未来的姑爷看待,所以南阳王府那边又是帮忙置办宅子,又是帮忙请太医等,他们没有太客气,这是当姑爷应该做的。
这宅子是三进,西面还带有一个小跨院,府里只有楚玉貌和秦承镜两个主子,完全够住了。
宅子修建得不俗,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都有,极是清雅,显然是花了大功夫来建的,虽然及不上王府的讲究奢华,在这京城并不差。
楚玉貌觉得,如果常叔不说那句话,她还是挺喜欢这宅子的,当成和阿兄的家确实不错。
逛完宅子,便见门房那边送来了好几份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