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寄北惊呼道:“秦将军居然是表姑娘的兄长?”
“是的。”
要不是楚玉貌和秦承镜就在屋子里头,寄北差点就想大叫一声。
这实在太让他惊讶了。
上次秦承镜过来时,他觉得这人一身赫赫威势,看着不似寻常男子,象是行伍出身。但因秦承镜来去匆匆,只待了两刻钟就走,世子也没说明他的身份,只知他是表姑娘的兄长。
这次秦承镜被人抬着回来,他刚才已经听到世子唤他秦将军。
能让世子这般恭敬地唤一声“秦将军”的,也只有镇守南地的那位青年将军,亦是圣人赞许的天生将才,为大邺镇守南疆之地。
原来表姑娘居然有这么厉害的兄长,那可是国朝一品大将军。
这下子,看谁还敢说表姑娘只是一介孤女,配不上王府的世子?明明他们就相配得紧,世子爱惨了表姑娘,表姑娘也爱惨了他们世子。
咦?好像哪里不对?
若是秦承镜是表姑娘的兄长,那表姑娘的双亲……岂不是秦承镜的养父母?
秦承镜的养父母好像是……
寄北总算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世子,表姑娘的父亲难道是……”
赵儴点头,“正是当年的镇威将军秦焕月——秦将军。”
“啊……”
寄北差点就蹦起来,赵儴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膀,以免他太激动吓着人。
他呆呆地说:“表姑娘居然是秦将军的女儿,真是太、太……”
一时间,他无法表达自己心里的惊天大喜,人好像都要傻住了。
赵儴看得好笑,让他镇定些,不过他知道寄北最崇拜的人便是当年征讨反王、镇守南地的镇威将军秦焕月,视其为不出世的大英雄。
得知楚玉貌居然是他崇拜的大英雄的女儿,可不就是高兴得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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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貌守着阿兄,直到阿兄疲惫地歇下,终于起身出去。
刚出门,就看到傻愣愣地守在门外的寄北,和秦承镜的两名亲卫大眼瞪小眼。在发现她出来时,寄北的一双眼睛猛地朝自己看过来,那眼神炙热无比,让她十分不适。
“寄北,你在做什么?”楚玉貌问道,小心地离他远点。
总觉得现在的寄北的情况不太对。
两名亲卫朝她行礼,恭敬地叫姑娘。
“表姑娘,我……”
寄北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旁的赵儴打断,他问道:“表妹,秦将军歇下了?”
“刚歇下。”楚玉貌面露担忧,“表哥,阿兄是不是伤得很严重?你不许骗我!”要不然,也不会刚说会儿话,便面露疲惫之色,一看就是强撑着的。
赵儴道:“我也不太清楚,等明儿秦将军醒来,你可以亲自问他。”
他决定还是让秦承镜去承受罢。
楚玉貌虽然忧心,不过阿兄到底活着回来,让她总算放下一颗心,决定这次要好好地盯着他,让他养好伤再说。
因秦承镜来得突然,赵儴还有事要去安排,很快便去忙碌。
楚玉貌虽然想守着阿兄,亲自照顾他,但她的身体还没彻底好,加上有秦承镜的亲卫在,不需要她守着,只好回房歇息。
想到阿兄就住在隔壁,想要去看他随时都可以,便不再勉强。
寄北跟着她,一脸神魂不守的模样。
楚玉貌瞅了瞅他,故意没作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直到寄北终于忍不住,凑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问:“表姑娘,您的父亲真的是那位大英雄——秦焕月秦将军?”
楚玉貌听到“大英雄”这个词时,不禁怔了下,疑惑地看他,“你是禹州人?”
只有禹州人,才会称秦焕月为大英雄。
寄北咧嘴直笑,高兴地点头道:“是啊,属下是禹州人!当年要不是秦将军,只怕我们禹州的百姓就要被反王当猪狗一般烹煮屠戮,秦将军是我们禹州人心目中的大英雄,他救了一城的人……”
楚玉貌唇角含笑,听着他说当年秦焕月在禹州征讨反王之事。
寄北说了会儿,又再次问道:“表姑娘,您真的是……”
“是啊!”楚玉貌面上带着笑,坦坦荡荡地说,“我爹就是秦焕月。”
寄北顿时跳了起来,失了一贯的稳重,“哎呀,真是太好啦!没想到我居然早早就认识秦将军的女儿,还给她当侍卫……”
“你没给我当侍卫!”楚玉貌笑着纠正他。
“没差啦。”寄北不是个拘泥于形式的,“我是世子的侍卫,您是世子的未婚妻,世子让我保护您,那也算是您的侍卫啦!”然后又欢欢喜喜地说,“当年我就想过,等我长大后要给秦将军当亲卫,没想到……”
没想到,还没等他出师,秦将军就出事了。
见楚玉貌脸色不对,他有些小心,“表姑娘,抱歉,属下不是故意提的。”
楚玉貌神色微敛,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她摇了摇头,“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
寄北怕她伤心,忙转移话题:“不过表姑娘您姓楚,是为了不让人知道您是秦将军的女儿吗?”
想来也是,当年秦焕月夫妻之死震惊朝野,害死他们夫妻的凶手正是反王的余孽,若是他们知道秦将军的女儿没死,以那些人的丧心病狂,只怕还会对她出手。
只能隐姓埋名,躲到京城的王府里。
哪知道楚玉貌摇头,“不是,我是跟着我娘姓,我从小就叫这名字。”
她可没有改名换姓。
寄北惊讶,“您和将军夫人姓的?”
“是啊。”楚玉貌笑着说,“我爹说他是孤儿,秦并不是他的姓,而是他的义父所赐之姓。我娘生育我辛苦了,让我跟着我娘姓。”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楚家已经没什么人,不如让她冠楚姓,算是给楚家留个血脉。
第59章
第二天,见到来给秦承镜换药的大夫,楚玉貌才知道他这次伤有多严重。
大夫道:“这位公子的伤势可不轻,再加上奔波劳累,一直没能好好歇息养伤,能撑下来可不容易啊……”
大夫说到最后,看秦承镜的眼神充满敬畏,象是感叹他的生命力之顽强,都伤成这般,居然还能强撑着没死。
不过这身板如此健壮魁梧,一看就是不容易死亡的。
楚玉貌听得有些受不住,虽然她从小就见过不少伤亡,知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阿兄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幸运。
但放在唯一的兄长身上时,便难以接受。
她希望阿兄好好地活着,长命百岁,将来活成个坏脾气的老头子,寿终正寝。
送走大夫后,她一脸认真地对兄长说:“阿兄,接下来你要好好养伤,不管有什么事,都将它放下,等养好伤再说。”
她没忘记大夫说的,他就是不好好养伤,一直奔波劳碌,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才会将小伤拖成重伤,被人抬着回来。
秦承镜一个八尺有余的大男人,在妹妹凶狠冰冷的瞪视下,身体渐渐地缩成一团,恨不得用被子捂住自己。
“阿妹,你放心,我会好好养伤的。”他赶紧保证,眼睛飞快地乱转,看到旁边的赵儴,忙给他使眼色,让他安抚一下发飙的妹妹。
虽然在他心里,妹妹千好万好,但不得不承认,妹妹生起气来好可怕,和娘生气的样子非常像,不愧是母女。
反正妹妹一生气,他就没脾气了。
赵儴见未来的大舅兄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不禁在心里叹气。
其实他也不想面对生气的表妹,虽然表妹生气时看着很有精神,但看到她生气,他同样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若是大舅兄不在面前,他还可以抱住表妹,等她气消。
未来的大舅兄都向他求助,不出面说不过去,赵儴只好道:“表妹,你放心,秦将军会好好养伤的,这里还有我呢。”
“对对对!”秦承镜忙不迭地说,“我这次带人成功清剿反王的余孽,剩下的已经不足为虑,只需要去安排善后,这些无需我出面,交给陵之便可。”
未来的妹夫嘛,是天然的同盟,将事情交给他,他是放心的。
最重要的是,赵陵之实属能干,这次帮了不少忙,不怪皇帝和太子如此信重他。
楚玉貌看向赵儴,见他严肃地点头,表示让他们放心,剩下的事交给他。
她松口气,“那好吧,就麻烦表哥了。”
因秦承镜要养伤,赵儴接手剩下的事宜,确实很忙,只待了会儿,便要出门。
楚玉貌主动去送他。
走到客院门口那边,赵儴道:“表妹,天气冷,你的身体还未好全,回去好好歇息。”他叮嘱道,“秦将军那边你也不用太操心,有寄北和亲卫在,你先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他有些担心她为了照顾受伤的秦承镜,不顾自己的身体。
楚玉貌面露笑容,“表哥放心,我知道的。”
她向来很爱惜自己的身体,现在阿兄好好活着,就在身边,她不会做出让亲人担心的事情。
赵儴看到她脸上轻快的笑容,不再是痛苦的、无助的、冰冷的模样,心情也跟着放松。
一阵风吹来,掀起她的裙摆。
赵儴脱下身上的披风,披在她身上,说道:“表妹,回去罢,别在外头吹风。”
他的披风很长,披在她身上时下摆直接委顿于地。
楚玉貌忙道:“我不用,你披着罢,你还要出门呢。”
“没关系,有备用的。”赵儴伸手阻止她,给她系好披风的绳扣,让她回去歇息。
楚玉貌想说什么又忍住,只道:“表哥,路上小心。”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