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他们也不知道为荣熙郡主一个未婚的姑娘家,居然带着楚玉貌去捉姐夫的奸而震惊,还是震惊康定长公主如此魄力,半天时间没到,就让荣明郡主和文修璟和离。
这和离书都送去官衙,并盖了章,完全没给文昌伯府丝毫挽回的机会。
不得不说,康定长公主行事依然是那般张狂,就算是她的女儿,只要觉得男人不好,那也得给她离了。
什么劝和不劝分、宁拆十座庙不拆一门亲这些安慰人的话,在她那儿都是行不通的。
管事说完,也忍不住擦了擦汗,同样为这事惊得不行。
这康定长公主的行事还真是没让人失望,敢娶她女儿的人家,顶着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也不怪荣熙郡主到现在还没说亲的迹象。
如今出了这事,只怕更没有人敢娶荣熙郡主,受不住这样的丈母娘。
等管事退下,南阳王妃突然生气地道:“她们是蠢的吗?未成亲的小姑娘,去捉什么奸?知道文修璟养外室,应当先禀报公主!”
有康定长公主这样的娘在,如何需要两个姑娘家去做这种事?只需要告诉她一声,康定长公主一人就能完全捏住文昌伯府,不会让荣明郡主吃亏。
“怪不得三郎今儿特地和她一起回府,我先前还道奇怪了,怎么他们如此凑巧,这是怕我知道这事,罚玉姐儿呢!”
南阳王妃越说越生气,生气楚玉貌和荣熙郡主去做这种不符合身份的事,实在荒唐,只怕外头又不知道怎么说她了,这名声还要不要?
至于儿子为她周全的事,她都懒得生气,反而习惯了。
南阳王见她生气,忙宽慰道:“你也别气,这事是文修璟做得不对,荣熙那脾气是暴烈了些,想是气不过,才会带着玉姐儿一起去捉奸,怪不得她们……”
“得了。”南阳王妃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也不必为她们说好话,我就算生气,又能如何?打不得、骂不得!”
一个是公主的女儿,一个是还未嫁进来的未来儿媳妇,有太妃护着,她能做什么?最多只能在这里唠叨怒骂几句。
南阳王嘿嘿地笑了下,给她倒了杯清茶,让她消消气。
南阳王妃不冷不热地喝茶,冷笑道:“这文修璟也真是大胆,居然敢养外室,莫不是忘记那吴驸马当年是怎么死的了。”
她说的“吴驸马”便是荣熙郡主的生父,胆敢背着康定长公主养外室,还让那外室差点谋害了荣熙郡主,康定长公主气怒之下,直接让吴驸马“病逝”,现在只怕坟头草都有半人高了。
至于那吴家,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康定长公主丝毫没有顾念吴家是荣熙郡主的父族,利落地给荣熙郡主改了姓,跟着她一起姓赵。
这事也没过去多少年,这京城里只要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这事。
文昌伯府看着也不像那么蠢啊,这文修璟的年纪不小了,肯定也是知道的,居然不引以为戒,还是他以为养外室这事能瞒一辈子?或者就算康定长公主知道,荣明郡主会为他求情,也不会拿他如何?
实在是——愚蠢之极。
南阳王点头附和,“确实蠢。”
南阳王妃横他一眼,突然间心气不顺,阴阳怪气地道:“你们男人都一样,家里娇妻美妾,只怕仍觉得还不够,要在外头养个外室,莫不是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南阳王身体一僵,忙道:“王妃误会了,本王没这想法,也不养外室。”
“是吗?”南阳王妃侧目,将他看得冷汗涔涔后,终于收回目光,低头喝茶,一边冷淡地道,“王爷最好如此,若是让我知道王爷也养外室,我可不会为王爷兜着,届时咱们和离罢。”
南阳王汗出得更多了,差点赌咒发誓,表示自己一定不会养外室。
王府又不是住不下,哪里需要养外室?直接抬回王府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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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楚玉貌去给太妃请安,发现寿安堂这里非常热闹。
进门就听到南阳王妃正和太妃说荣明郡主同文修璟和离的事,听得太妃十分吃惊,连王府的几个侧妃妾侍、两位少奶奶和赵云晴等人也是惊异连连。
这消息确实让她们十分震惊。
看到楚玉貌进门,所有人纷纷看过来。
他们已经知道,昨天荣熙郡主和楚玉貌去捉奸的事,实在是……难以置信,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太妃将楚玉貌叫过来,拉着她追问:“你昨儿真的和荣熙去捉奸了?”
楚玉貌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王妃的目光更是紧迫,她仍是一副温婉从容的模样,轻声道:“是的,当时我瞧着荣熙妹妹气坏了,怕她气出个好歹,不知会做出什么,便和她一块儿去。”
太妃听后,面露赞许之色。
“是该如此。”她拍了拍楚玉貌的手,语气慈爱,“荣熙性子暴躁,容易冲动行事,气怒之下没了分寸,有你在旁看着,她能顾及几分。”
她是人老心不瞎,将事情看得明白,也乐于楚玉貌和荣熙郡主交好。
至于外头总说荣熙郡主带楚玉貌去闯祸,连累她的名声这点,她却是不在意的。两个姑娘能闯什么祸?她是相信楚玉貌的,知道这孩子是个有分寸的,行事不会太过。
事实也是如此,这些年来,荣熙郡主和楚玉貌闯的那些祸,根本不算什么。
听到太妃的话,屋里的人都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太妃根本就不在意,不管楚玉貌和荣熙郡主怎么闯祸,在她看来,都只是小姑娘家比较顽皮,不妨碍什么。
虽然太妃总说,小姑娘就应该活泼些,但这也太活泼了吧?
南阳王妃都懒得去计较,有种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整个人都淡定了。
至于生气楚玉貌一个未成亲的姑娘家去捉奸这事?
经过昨天儿子和楚玉貌一起回府,王爷的一通安抚,以及太妃这会儿明摆着要护着,她已经懒得说什么,反正都发生了,那就受着罢。
大不了年底的宫宴时,被人多嘴地刺几句。
不过也没什么,这事涉及荣熙郡主,康定长公主不会给人开口的机会,想必没人会蠢得去得罪康定长公主。
第40章
从寿安堂出来,楚玉貌被赵云珮叫住。
和赵云珮一起的还有赵云晴、赵云燕,以及大少奶奶陈氏、二少奶奶汪氏,都一脸笑盈盈地看着她。
“表姐。”赵云珮过来,热情地挽住她的手,“你今儿忙不忙?不忙的话,不如去我那儿坐坐?”
还未等楚玉貌说话,大少奶奶走过来。
“还是去我那儿罢,前些天我娘家使人送来几坛子桂花酒酿,那味道醇厚极香,今儿请你们喝酒吃炙肉。”
二少奶奶汪氏和赵云燕纷纷附和,赵云睛随大众,也笑着点头。
楚玉貌瞅着她们,哪里不知道她们的意思,也不拒绝,笑着应下。
当即一行人去了大少奶奶的院儿,看着亲亲热热的,不知情的还以为她们的感情有多好。
相比起这京中其他王公贵族的后宅,南阳王府的后院还是比较和睦的,太妃性子慈和,早就不管事,南阳王妃虽然好面子,但也不是那种刻薄的,府里的侧妃妾侍大多都是安分守己,守着规矩,进门的两个少奶奶也不是那种掐尖要强、会来事的,几个姑娘就算有些小性儿,也是无伤大雅。
来到陈氏的院儿,一行人去暖阁那边稍坐。
这里已经备好了吃食,红泥小炉温着桂花酒,下人在外头烤鹿肉,将烤好的鹿肉端过来,给主子们品尝。
赵云珮挨着楚玉貌而坐,喝了口桂花酒酿,迫不及待地问:“表姐,昨儿个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你和我们详细说一说,咱们听得糊里糊涂的。”
先前在寿安堂,楚玉貌只简单地说了下她和荣熙郡主去捉奸的事,过程却略过了,让一个群女人们抓心挠肝,很想知道更详细的过程。
例如荣熙郡主是怎么发现文修璟养外室,怎么撞破,怎么打人……
楚玉貌看到其他人热切地盯着自己,喝酒吃炙肉什么的,完全就是借口。
她蓦然失笑,面上故作为难地道:“不太好罢?昨儿情况紧急,我和荣熙原是不想趟这事,若是和你们说了,让王妃知晓……”
闻言,大少奶奶等人赶紧出声:“不会不会,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是啊,楚表妹,你相信我们。”
“放心吧,要是今儿的话哪个传出去,我定饶不得她!”
“……”
一群人纷纷开口,表示绝对不会透露出去,让外人知晓,也不会告诉王妃,就连平素喜欢和楚玉貌对着干的赵云燕,这会儿也一脸郑重地表示,谁敢说出去,她就要告发她是言而无信的小人,让她日后在王府无立足之地。
楚玉貌:“……”倒也不必如此。
见她们真的很想知道,楚玉貌清了清喉咙,将昨日的事说了一遍。
当她说到自己和荣熙郡主躲在文修璟外室所居的宅子的对门人家,在那里守株待兔时,几人面上露出一种惊奇之色。
“表姐,你们躲的地方,是荣熙郡主使人安排的?”赵云珮问道。
楚玉貌点头,“应该是了,荣熙妹妹的人发现文修璟养外室后,就去和那外室宅子对门的屋主协商,让我们去那边守着,如此也不必在外头吹冷风,引起文修璟的注意,让他提前跑了。”
陈氏、汪氏暗暗点头,觉得荣熙郡主行事也不是那么没脑子,这不看着挺有谋略的吗?怪不得能将文修璟捉个正着,让他无法抵赖。
真好啊,就该这么做!
赵云晴姐妹几个没多想,听楚玉貌继续说下去,只觉得紧张又刺激,都忘记了两人是未婚的姑娘家,去捉奸这种事太过离经叛道,但架不住得知荣熙郡主打上门、鞭抽渣男时,实在太爽了。
在场的都是女人,还是受规矩礼教束缚的女子,天然站在女人的立场看待事情,得知文修璟背着妻子养外室,让她们十分厌恶。
没哪个丈夫养外室,会让妻子高兴的。
陈氏、汪氏已经成亲,是王府两位少爷的正妻,赵云晴她们日后也会成为某个男人的妻子,若是她们的丈夫也背着她们养外室,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无法原谅。
是以听说荣熙郡主和楚玉貌捉奸的事,第一反应不是觉得她们做得不对,而是生出一种类似赞许、解恨的念头。
甚至想着,若是她们以后遇到这种事,她们敢去捉奸吗?敢直接暴打渣男吗?
她们发现自己不敢,更不敢打男人。
楚玉貌说完,端起桂花酒喝了口,缓解喉咙的干涩。
再看屋里的几个女人,只见她们都忘记喝酒吃肉,还沉浸在捉奸打渣男这事中,大抵是觉得荣熙郡主打人打得太爽了,第一次觉得,荣熙郡主打人并没什么不对。
“表姐,你和荣熙表姐都好厉害。”赵云珮一脸向往,“可惜我不在当场,不然我也可以帮你们打坏男人。”
赵云燕闻言,居然跟着点头,也遗憾自己不在现场。
经过这事,让她们明白了打第三者没什么意义,要打就打管不住自己的男人,这才是罪魁祸首,该千刀万剐。
男人要是不想,任外头的女人怎么使劲儿也没辙。
那些养外室的男人,明明就是管不住自己,是罪恶之源,打他们就对了。
陈氏、汪氏等人有些无语,暗忖幸好她们不在场,要不然王妃一定要生气。
两人嫁进王府也有几年,哪里不知道王妃的性情,王妃没对楚玉貌去捉奸这事生气,估摸是气不过来,还有太妃明摆护着,都懒得和楚玉貌计较。
但要是赵云珮和赵云燕她们敢这么干,王妃非得气炸不可。
有楚玉貌一个让人头疼的就够了,府里的姑娘可不能跟着学坏。
“长公主真好呀。”赵云珮继续说,“那么干脆就让荣明表姐和离,不像其他人,都是劝和不劝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