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太子是皇帝的嫡长子,元后所出。
可惜生来体弱,虽然这些年看着与常人无异,终究比不得正常人,一旦案牍劳累,或者天气变化,便容易犯病。
近来气温骤降,天气转冷,前些天听说太子得了风寒,这事就连在王府里养伤的楚玉貌都知晓,可见不是什么秘密。
太子是储君,仁德宽厚,极得人心,唯一可惜的是身体不够康健,宫里的太医为他的身体操碎了心。
相比之下,二皇子虽然母族不显,却有副健壮的体魄,这点已经胜过太子。
当今皇帝和先帝一样,子嗣不丰,这么多年来,也只得这么两个皇子,二皇子虽然不比太子尊贵,却也是皇子之尊。
楚玉貌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议论储君之事是大忌,她向来心细谨慎,不会和人随意议论什么。
不过,纵使二皇子的势头如日中天,这几年越发势大,和太子争权夺势,但只要太子在的一日,二皇子就成不了事。
荣熙郡主还是很喜欢太子表哥的,凑近楚玉貌小声地说:“我不喜欢二皇子,他这人假仁假义,上次他宠爱的侧妃娘家兄弟强抢民女,二皇子居然有回护之意,要不是我们下手快,只怕侧妃的兄弟屁大点事都没有,倒是那姑娘还不知道被糟蹋成什么样。”
虽然这种事在京中那些权贵看来很正常,人都是有私心的,帮亲不帮理,更何况是宠爱的侧妃求到跟前,二皇子也觉得不是什么事,给点银钱打发那民女的家人便是。
荣熙郡主却忍不了,特地进宫找太后告状,最后这事闹得很不愉快。
楚玉貌想起这事,因荣熙郡主这一闹,二皇子宠爱的侧妃被禁足,太后下懿旨褫夺侧妃的册印降为妾,连带二皇子也被训斥一番。
为这事,康定长公主当时气得将女儿禁足,骂了她一通。
荣熙郡主撇嘴,“我娘真是的,二皇子有什么好?太子表哥虽然身体弱一些,但他贤明宽厚,对太子妃又好,不比二皇子那伪君子好吗?”
她娘暗地里是支持二皇子的。
作为皇帝唯一的姐妹,康定长公主多少能影响皇帝的某些决定,二皇子没少拉拢她。
荣熙郡主今日过来,就是找楚玉貌抱怨的。
抱怨一通后,她的心情好了许多,笑道:“阿貌,咱们去逛街罢,听说宝器阁那边最近推出许多好看的首饰,咱们也去买一些。”她拍了拍腰间的荷包,“我最近有钱,大姐姐给我送了好几张银票哩。”
康定长公主育有三个女儿,长女、次女俱已出嫁。
这两个姐姐向来最疼荣熙郡主,每次得知妹妹在外头闯祸,都会回娘家劝慰母亲,让她别罚得太重,再暗地里给妹妹塞些银钱,生怕她手里没钱用。荣熙郡主手头的银钱从来没少过,花起钱来大手大脚的,这京里什么流行的衣服首饰,都是第一个去挑。
楚玉貌扎完马步,拿过丫鬟递来的巾子擦汗,笑道:“好啊,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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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貌换了身衣服,和荣熙郡主一起出门。
马车驶到西大街的宝器阁门前,两人下了车,带着荣熙郡主的那群女侍卫浩浩荡荡地进入宝器阁。
宝器阁是京城有名的首饰铺子,京中的世家贵女们时常来这里买首饰,这里成为一种身份的象征。
首饰铺里已经有好些客人正在挑首饰,有男有女,男客都是陪着自家姐妹或夫人来买首饰的。
荣熙郡主进门就叫道:“掌柜的,将最近新打的首饰都拿过来,给我们瞧瞧。”
楚玉貌走在她身边,两人身后簇拥着高大挺拔的女侍卫,气势十足,看得铺子里的客人直皱眉,特别是那些男客,极度不喜荣熙郡主如此嚣张的派头,没有丁点女子该有的贞静贤良。
倒是有几个人想到什么,纷纷转头,看向楼上的厢房,他们记得今日安国公府的嫡女王嬿婉也来了,正在楼上挑首饰。
王嬿婉和荣熙郡主是死对头,也只有王嬿婉能压得住荣熙郡主的威风,这两人只要碰到,就要吵个不停,争斗不休。
宝器阁的掌柜自然认得荣熙郡主,这位可是大客户,忙迎过来,笑着说:“郡主娘娘和楚姑娘来啦,二位请上楼稍坐。”
然后转头招呼堂倌,让她们给荣熙郡主和楚玉貌端茶倒水,又带人亲自去取了最近铺里新推出的首饰送过去,伺候得十分殷勤周到。
荣熙郡主和楚玉貌上了楼。
刚上楼,便遇到从一间厢房走出来的王嬿婉,她身后跟着几个贵女,以及丫鬟婆子。
双方在楼道间相遇,直接堵在那里。
后头跟着上楼的人见状,顿时激动起来,等着看好戏。
出乎意料的是,王嬿婉看到她们,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发难,而是扭头就走,重新退回刚才的厢房。
众人:???
荣熙郡主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带着楚玉貌去了另一间厢房。
啊……这?居然没有吵起来,也没有打起来?!
皇家马场发生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因为涉及荣熙郡主和安国公府的嫡女,康定长公主和安国公府一同封锁了消息,以免被人拿来做文章,对姑娘家的名声不好。
事后康定长公主亲自去安国公府赔礼,安国公府觉得这事自家孩子也有错,彼此客气地互相通了气,便直接揭过了。
掌柜拿来不少首饰,荣熙郡主拿起一支白玉嵌红珊瑚珠子双结如意钗往楚玉貌发间插上,夸道:“这支钗子适合阿貌,留着!”
端着托盘的堂倌笑得合不拢嘴,又取来一对琥珀连青金石手串:“郡主娘娘看看这对手串,这是上好的玉石打磨成,很适合楚姑娘的肌肤,楚姑娘如此貌美,手腕纤细,戴上它很衬肤色,人看着如珠如玉,光华润泽……”
荣熙郡主拿起来往楚玉貌手腕套,也觉得合适,大手一挥:“留着。”
楚玉貌:“……”
楚玉貌无奈地按住她的手,“你自己挑吧,我首饰有很多,不必给我买。”
“都买,都买!我有的,阿貌也要有,咱们一起戴。”荣熙郡主忙着挑首饰,“我有钱,你放心。”
楚玉貌知道她有钱,但花起钱来也很可怕,并不想让她这么破费。
荣熙郡主终于挑好首饰,给自己挑了好几样,也给楚玉貌挑了,连随行的女侍卫们都有,女侍卫们一个个笑盈盈的叫着郡主,十分开心。
见她们都开心,楚玉貌便不说什么。
买好首饰,准备离开时,掌柜突然捧了个匣子过来,“楚姑娘,这是给您的。”
楚玉貌看向荣熙郡主,“荣熙妹妹还买了什么?”
“不是我啊。”荣熙郡主纳闷地问,“这是什么?我没给阿貌挑啊。”
掌柜忙道:“这是王姑娘挑的,说要给楚姑娘。”
她心里也是纳闷,先前安国公府的姑娘过来找她,挑了几样首饰,让她等会儿给楚姑娘,真是纳闷得不行。
她干这行生意,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京中的贵人,自然清楚这些贵人之间的矛盾,知道安国公府的王姑娘和荣熙郡主不对付,和楚玉貌这位南阳王世子的未婚妻更不对付,没想到王姑娘居然要给楚姑娘送首饰,而且送的还是铺子里极为昂贵的,难不成是想拿这些首饰去羞辱楚姑娘?
要是用这种方式羞辱人,只怕全天下的人都希望被如此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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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得知王嬿婉送楚玉貌首饰时,荣熙郡主很是惊奇。
“她居然会做这种事?”她捏了捏下巴,然后道,“既然她要送阿貌,那就收着呗。”
说着她伸手接过掌柜手里的匣子,打开来看了看,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觉得王嬿婉没有太小气,担得起国公之女的气度。
见荣熙郡主帮楚玉貌接下,甚至对此毫不奇怪,掌柜越发纳闷。
到底发生什么事?怎么突然间好像都变了?
今日荣熙郡主和王嬿婉一同来宝器阁,她还担心两个姑娘像以往那般互别苗头,或者为了意气之争,不知道闹成什么样。
虽然两位贵人意气之争的结果,往往能让店里的首饰卖出去不少,可也着实吓人,总担心两个姑娘在店里起了冲突,要是贵人伤着磕着,宝器阁可担当不起责任。
结果不仅没吵没闹,甚至安国公府的姑娘还给楚玉貌送贵重的首饰,实在出人意料。
不仅掌柜纳闷,连那些原本打算看好戏的客人同样很纳闷。
今天没看到好戏,反倒被弄得一头雾水,好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王嬿婉要送楚玉貌首饰?难不成是王嬿婉想出来的羞辱人的手段?
但看荣熙郡主的反应,好像又不是。
等荣熙郡主一行人离开,客人们去找掌柜问清楚王嬿婉送给楚玉貌的首饰是什么后,不禁倒抽口气,这可真是大手笔。
宝器阁最近新推出的好几样特别贵重的首饰,王嬿婉自己就拿下三件,都送给楚玉貌了,这事就算掌柜不说,只要看一看店里少了哪些首饰便知道。
“难道这楚玉貌真是狐狸精不成?”
“什么狐狸精?”
旁边的人一脸纳闷地问,南阳王世子的未婚妻是狐狸精吗?这是什么说法?撇开她和荣熙郡主闯祸不谈,其实平素里看着端庄柔婉,颇有高门贵女的风范,光是这容貌、仪态,便让人心折不已,和狐狸精完全搭不上关系。
其他人纷纷看向说楚玉貌是狐狸精的人,发现是一名伯府姑娘。
伯府姑娘道:“这可不是我说的,是王嬿婉说的!她说荣熙郡主对楚玉貌死心踏地,像被狐狸精迷了一般。以前我还觉得王嬿婉夸大,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道理。你们瞧,今儿王嬿婉遇到她们,不是和荣熙郡主吵,而是先躲起来,甚至还给楚玉貌送首饰,这看着也像是被楚玉貌给迷住了。”
闻言,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回忆荣熙郡主是如何对楚玉貌的,再联系先前的事,纷纷觉得有道理。
这楚玉貌难不成真是狐狸精,只迷女不迷男的那种奇怪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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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貌不知道自己的名声以另一种奇怪的方式传开,离开宝器阁后,和荣熙郡主一起登上马车。
“她现在总算学乖了,没那么讨人厌,要是你救了她,她还狼心狗肺、不知感恩,我绝对要骂她一顿。”荣熙郡主握紧拳头挥了挥,“不过看她这样子,也挺别扭的,要谢你就大大方方的谢,这躲来躲去的算什么事?”
她觉得王嬿婉不够坦诚,看着就闹心。
想当初,阿貌救了她,她就直接跑到王府找阿貌做朋友,明明摆摆地告诉世人,阿貌是她荣熙郡主的好友,谁都不准欺负她。
楚玉貌倒是能理解,“王姑娘的年岁还小,面子抹不开。”
少年人将面子和自尊看得比命还重要,哪能突然间就转变想法,和她亲亲热热地交朋友?那日能得她一句“阿楚姐姐”,便说明王嬿婉不是什么坏心肠的。
荣熙郡主无语地看她,“什么年岁小?她和我同龄,只比你小一岁。”她伸手去抓楚玉貌的手晃了晃,“阿貌你也真是的,明明只比我们大一岁,却像大了十岁一样,什么都看得透透的,这也太懂事了。”
她为楚玉貌心疼,知道她为何会如此。
就算她是赵儴的未婚妻,从小住在南阳王府,衣食无忧,但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等经历,仍是让她不能像那些父母双全的女儿家一般,反倒早早地晓事,不能给人添麻烦。
楚玉貌有些好笑,“哪有?你夸大了,而且我看起来真像比你们大了十岁?我有这么显老吗?”
她纳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能接受自己看着居然比同龄人老十岁。
“当然不是,只是个比喻啦!”荣熙郡主摆着手,“只是说你的心态像大了十岁一样稳重懂事,不是说你比我们大了十岁。不过说起来,赵儴比你还厉害,你要是像大了十岁,他就像是大二十岁,一点也不像个十八岁的年轻公子。”
其他十八岁的公子哥儿,还在打马游猎,或者为考取功名努力。
十八岁的赵儴已经为朝廷做事,内敛深沉,干出好几件惊心动魄的事情,没人敢小瞧他,见着他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赵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