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看到……”
“没事,你是不小心磕伤,想必不会有人误会的。”他一脸严肃正直,凛然不可侵,确信一定不会有人误会。
楚玉貌却有些心塞,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样,是个深闺大少爷,不会想歪。
两人一起来到花厅。
远远的便有丫鬟守在廊下,见他们过来,笑着说:“世子和三少奶奶来了。”
楚玉貌刚嫁进来,王府还未请旨册封世子妃,所以府里的下人现下只能称她为三少奶奶。
楚玉貌和赵儴走进花厅。
两人是手牵着手过来的,不少人的目光都放在他们身上,面上的神色有些忍俊不禁,似是没想到,像赵儴这样秉正之人,新婚第二日,会主动牵着妻子一起来给长辈请安。
然而,当他们注意到楚玉貌唇上的伤时,众人的脸色略有些微妙。
第84章
今日是新妇进门敬茶请安的日子, 王府的人都在花厅里等着,就连在寿安堂静养的太妃也来了。
敬茶的时间定在辰时,不过大伙儿都来得很早。
虽然前头已经有两个媳妇进门, 但昨日是王府的世子娶妻,进门的是嫡子媳妇,王府未来的世子妃, 自然又不同, 王府众人对此都十分重视。
太妃早早地就来了。
毕竟是她最疼爱的嫡孙娶妻,娶的还是她亲自养大的娘家侄孙女,太妃的心情很好,人看着仿佛都精神许多。
相比之下, 南阳王和王妃的精神便不太好, 似乎昨晚没怎么歇息好。
不过众人也能理解, 王府的世子娶妻,到底和府里的其他少爷娶妻不同,事情多也忙, 两人这些天都没怎么歇息好, 加之昨天的宴席, 太子和二皇子都来了,他们必须打起全部精神招待, 心力交瘁, 精神不好也是正常。
太妃看到王妃精神不好, 关心地问了一句, 说道:“眉娘,儴哥儿和玉姐儿总算成亲了, 你也可以安心歇息, 别累坏自己的身子。”
这段时间, 因为王府忙着筹备婚礼,事情又多又繁杂,就算有两个儿媳妇帮忙,王妃这位当家主母仍是忙得脚不沾地,人看着都变得憔悴不少。
太妃看在眼里,少不得要关心几句。
南阳王妃勉强地露出个笑容,说道:“虽然辛苦了些,不过三郎能顺利成亲,我和王爷这心也跟着落定了。”
可不是,她和王爷一直担心楚玉貌坚持要回南地,三郎要跟着去怎么办。
现在人已经娶回来,只要楚玉貌不走,三郎也不会跟着走,多少有些放心。
这段时间夫妻俩累是累了些,但儿子娶媳妇嘛,这是人生的大事,他们都打叠起精神,虽然忙却也甘之如饴。
直到新妇娶进门,昨晚的洞房花烛夜,夫妻俩却开始担心起来。
南阳王妃昨晚没怎么歇息好,半夜都忍不住坐起身,忧心忡忡的。
因为嫡子成亲,昨儿也歇在正院的南阳王自然被她吵得睡不好,大半夜的,只好跟着坐起身,问她怎么了。
南阳王妃忧心地问:“也不知道鹤鸣院那里怎么样,昨晚你送过去的东西,三郎到底看了没有?”
怕三郎什么都不懂,她将准备的东西给王爷,让王爷送过去。
但王爷说他这当爹的,丢不起脸,怎么都不愿意去送,最后只能让王爷身边的一名长随送去鹤鸣院,然后怎么样,夫妻俩便不得而知。
南阳王累得厉害,打着哈欠说:“三郎应该看了吧。”
“你确定?”南阳王妃还是担心,“万一他以为是什么不重要的东西,随便让人收着怎么办?”
她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南阳王不服气,“怎么会是不重要的东西?这不是我让送过去的吗?”
他这当父亲的,难道在三郎那里是不重要的,所以连他让人送去的东西都不看?
说起这个,南阳王妃就生气,“你只是随便派个长随送过去,又没有说明让三郎一定要看,他事儿多,哪会有那心思看?”
“嘿,你怎能这么说呢?三郎的事情再多,他都要成亲了,谁这么不识趣,还拿公务去烦扰他?”南阳王忿忿不平,“因为三郎要成亲,太子殿下那边都特地交代,让人不许拿公务打扰三郎。”
因为赵儴实在能干,他在都察院任职,原本要做的事便不少,太子还特地交给他不少事,有时候比他这亲爹还要忙。
南阳王对此也是骄傲的,哪个宗室子弟能像赵儴这般,年纪轻轻的就身居高位,行事有条有理,不管多难的事,到他手里都能解决,也不怪圣人和太子极为重视他,很多事都交给他办。
南阳王妃冷笑,要论对儿子的理解,当爹的怎么能比得上她这当娘的?
“你且瞧着,说不准三郎根本就没看,你让人送过去时什么都没吩咐,他又不是闲着没事干,哪会真的去翻?”
南阳王被她说得也有些担忧起来,提起一颗心:“就算他没翻,他一个大男人,总会晓得的罢?你也别当他什么都不懂,他……”
说到最后,南阳王词穷了。
万一儿子真的什么都不懂,这可怎么办?难不成洞房花烛夜,小夫妻俩就大眼瞪小眼,然后洗洗便安寝?
这样他们要如何抱孙子?虽然大郎、二郎已经有孩子,但嫡子嫡孙是不一样的,以后要支撑起门楣,自然更重视嫡子所出的孩子。
夫妻俩都为这事睡不着,这可是事关子孙后代,他们担心儿子的洞房花烛夜,又不好让人去鹤鸣院看看,当父母的总不能直接去问小夫妻俩昨晚有没有洞房吧?他们丢不起这个脸。
而且,鹤鸣院是赵儴的地盘,就算他们派人过去,只怕也打探不到什么。
因为这事,夫妻俩昨儿几乎都没怎么睡,精神自然也不太好。
王府的人不知这些,还以为王爷和王妃是为婚礼太过操劳,很是体谅。
众人等了会儿,快到辰时,听到外头响起丫鬟清脆的声音,说世子和三少奶奶来了。
闻言,花厅里的人纷纷看过去。
很快便看到手牵着手一起过来的小夫妻俩。
众人都有些好笑,没想到赵儴这般规矩不过的人,成亲后居然会温情脉脉地牵着新婚妻子的手过来给长辈敬茶,虽然他们已经知道赵儴对楚玉貌这未婚妻的感情极深,但亲眼看到时,仍是难以置信。
那个君子如玉、事事规矩、行事有度的赵儴,居然还会做这种儿女情长之事,实在是……难以想象。
他们暂时还没办法接受赵儴原来是这种痴情人的真相。
当两人进入花厅,来到跟前时,众人注意到楚玉貌唇瓣的一道小豁口。
楚玉貌确实生得一副娇花照水般的好模样,这点没人能否认,每当她出现时,总能让人第一眼注意到她,目光落到她的身上,也因此当她脸上出现瑕疵时,也格外明显。
这是怎么了?怎么伤着嘴唇了?
这伤……看着像是咬伤的,不然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伤到这里?
联想昨日是洞房花烛夜,众人的神色一时间变得微妙起来,目光往赵儴身上飘了飘,都想歪了。
楚玉貌清楚地感觉到众人落到他们身上的目光,当那些目光都往她唇上瞄,她已经放弃思考,像个傀儡般,被赵儴拉着上前给长辈行礼请安。
比起楚玉貌内心的煎熬,赵儴适应良好,神色不变,仿佛今日是一个很寻常的日子,唯一不寻常的,便是他成亲的第二日,带着新婚妻子给长辈敬茶。
一名丫鬟将准备好的茶端过来。
楚玉貌伸手端起茶,夫妻俩先给太妃敬茶。
“请祖母喝茶!”
太妃笑呵呵地接过茶,喝完孙媳妇敬的茶,面上露出舒心的神色,并给了新妇见面礼,然后拉着两个孩子的手叮嘱:“你们以后要好好的,我便放心了。”
对这桩婚事,太妃是极为满意的。
一个是她最重视的嫡孙,一个是疼爱的娘家侄孙女,还是在她身边养大的,在她眼里,是一对佳儿佳妇,能看到他们顺利成亲,总算了却她的一桩心事。
在看到楚玉貌唇上的伤时,太妃神色顿了顿,体贴地没问什么,只是嗔怪地瞪了孙子一眼。
她有些好笑地想,年轻人嘛,有些莽撞是正常的,但也不能莽成这样。
这孩子怎么能咬人呢?
两人齐齐应下。
赵儴被太妃瞪了一眼也不在意,神色如常。
倒是楚玉貌知道太妃误会了,很想当众解释,又怕显得太过刻意,让人更误会。
接着是给南阳王夫妻敬茶。
夫妻俩同样喝了儿媳妇的茶,给新妇见面礼,只是目光总忍不住在楚玉貌唇上飘了飘,心里纠结起来。
不会是三郎咬的罢?三郎居然是这么猴急的吗?实在看不出来。
南阳王妃忍不住多看楚玉貌两眼,发现她的步履平稳,除了唇上的伤口外,面上看不出什么憔悴疲惫,倒是今儿特地抹了脂粉,整个人看着容光焕发,精精神神的。
一看就不像……洞房第二日的新妇该有的样子。
南阳王妃心里纠结起来,不知道儿子、儿媳妇昨晚到底有没有洞房。
若说没有,儿媳妇嘴唇上的那道伤太过明显,一看就是被人咬出来的,估计这咬人的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雏儿,只有那些没轻没重的……才会如此。
若说有,但儿媳妇看着也不像啊,这也太精神了,走路姿势也太正常了。
楚玉貌不知道婆婆心里转了多少念头,给公婆敬茶后,又和平辈见礼。
要说她在王府居住十年的好处,便是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新妇第二天认亲,对她而言没什么难度,毕竟王府里的所有人她都认识,算是走个流程。
让她无奈的是,每个人的目光都会在她唇上转一转,虽然他们什么都没问,但看着好像什么都问了,一副了然的模样。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肯定误会了。
楚玉貌有些绝望地想,时间怎么过得那么慢,这一天怎么如此漫长?
和两位兄嫂见礼后,轮到小辈给她行礼,楚玉貌努力地无视他们的视线,赵云晴、赵云燕和赵云珮盯着她的唇,欲言又止,体贴地没当众问出来。
然而等轮到王府最小的两个少爷给她这嫂子行礼时,年纪最小的修哥儿关心地问道:“楚表姐,你的嘴巴怎么伤着了?疼不疼呀?”
所有人:“……”
众人没想到修哥儿居然会问出来,实在是……
一时间,花厅里都没人说话,想要阻止,又怕太过刻意,让楚玉貌难堪;不阻止嘛,小孩子不懂事,同样让楚玉貌难堪。
于是这阻止不是、不阻止也不是,都不知道如何才好。
楚玉貌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虽然有心理准备,仍是被人看得绝望。
她努力地维持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说道:“是我昨晚用膳时,不小心磕到的。”她急着想要解释清楚,于是脑子一懵,做了一件在众人看起来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不信问你三哥。”
闻言,众人看向赵儴。
赵儴的神色一顿,她这伤并不是用膳时不小心磕的,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