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看着面前人,怔愣之下的语气带着近乎懵懂的意味:“什么意思?”
喻晔清沉默一瞬,抬手抚上她的发顶,然后身体力行地重新沉腰,随之激荡的滋味一同而来的,是她明显感觉自己带动着他的手磕在了床头上。
他又重新那么藕断丝连地退了一半,手拢在她腰间:“下来。”
宋禾眉懊恼地闭了闭眼睛,只能顺着向下去迎他,一点一点……与他撞了个满怀。
就这一下,便让她身子下意识紧绷,手臂也跟着环上面前人的脖颈,头抵在他怀中。
喻晔清顿了顿,少见地轻笑一声,重新轻缓地动,仍旧不忘观察她的反应。
轻重缓急皆由她的回应来予,直到她因喘息不匀而不再缩于他怀中时,他轻吻上她的耳朵,一寸寸到她的脖颈上流连安抚。
他暗哑的声音出了口:“你的榻很窄。”
宋禾眉不懂他做这种事的时候,怎么还有心思说话。
她随着他的动作而摇曳,手已经滑落下握在他的肩膀处,缓和了两口气才回:“我睡相很好,窄一点也没什么。”
喻晔清沉默一瞬,手抚上她的腿弯,将她的腿拉起来些,能更方便继续。
“你与邵大人在这里,也会磕头?”
宋禾眉被他这话问的发懵,下意识开口:“不会。”
她此刻反应很慢,让他的话在脑中过了好几个圈,才后知后觉明白过他的意思。
她重新抬手环上喻晔清的脖颈,唇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我都忘了,还有一个事没同你说。”
喻晔清低应了一声。
宋禾眉声音因他而散得厉害,但还是坚持道:“邵文昂当年坠马摔坏了身子,我与他同房不得,要不然我才不会安心与他同住一个屋檐下……”
喻晔清彻底怔住,连动作都生生停下,半撑起身子来垂眸看她。
她回视过去,另一只扣着他手臂的指尖收紧,难耐开口:“你干什么?”
喻晔清终是能将所有事都串到了一起去,难怪邵家能做出让濂铸以庶冒嫡这种落人口舌之事,原是正解在此。
但不等他开口,他的胸膛便挨了一下捶打。
宋禾眉咬牙切齿:“你能不能行?这么喜欢发愣那日后别做这种事了。”
喻晔清眼底浮现的意外被他压下去,他重新吻上她的唇,接下来便一改方才磨人的时轻时重、时缓时急,直接如疾风骤雨之势将她送了上去,她大口喘着气,即便是强自忍耐,但闷哼声也仍旧难以抵挡从喉间溢出。
他将她抱得很紧,一方罢也没有直接撤离,只是吻着她的脖颈等她缓和。
直到那紧锁与颤栗的滋味稍稍推去些,他凑在她耳边问:“你喜欢吗?”
宋禾眉咬着唇,只庆幸他低垂着头,不必让他看自己此刻羞赧的面色。
这会儿问她这种话,还问的这么直白,很难让她不扭捏,但总不能说谎来伤他的心,毕竟没有人会希望这种时候不被喜欢。
她实话实说:“挺喜欢的。”
其实三年前就喜欢,他生得好身子好,行事又很体贴,喜欢与他如此也是人之常情。
但紧接着便又听他问:“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你这不是在问废话吗?”宋禾眉不懂他,“要不然我与你在这是做什么呢?”
喻晔清动了动,这让她很明显感觉到他似有再起之势。
但他却执着来问:“你是因为喜欢这个,才喜欢我?”
说着,他的一只手向下去探,抚到了一处轻轻按揉。
宋禾眉浑身再一次僵住,陌生又熟悉的滋味蔓延开来,让她的念头很快生起,分明还没分开,但她已经不想让他再继续停着不动。
她真是意外又惊讶,从不知道这一处配合起来,竟会有这样难耐的滋味。
也不知道他是在等她起念头,还是在故意使坏,只浅浅地勾着她,在她呼吸再一次急促起来之时,又问了一遍:“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这个?”
宋禾眉拉着他的里衣想带着他的腰沉下来,但他根本不为所动,偏要听她的答案不可。
虽说此刻确实有些急,但她还是道:“当然是喜欢你的,与这个无关,难不成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急色之人?”
这话配她凌乱的喘息声,与拉着他催促他的力气一起听,确实没那么可信。
但喻晔清的问还没有结束:“若我与这个你只能选其一,你选哪个?”
这下宋禾眉是当真忍不下去,心里身子都是。
她狠狠咬了他耳尖一口,而后道:“你这是什么毛病,这种事能分的开吗?怎么,若我选了你,那日后便不行此事了,还是说我选了这个,日后只需要行事的时候再见面?”
喻晔清似也意识到自己这话问的不对,他沉默一瞬才开口:“我只担心,你是因为这个才会误以为对我有意,毕竟——”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莫名的,宋禾眉觉得自己能猜得到是什么。
毕竟三年来她与邵文昂都是空有夫妻之名,她这才会因为觉得跟他做这种事很舒快,错把其当成对他有情。
宋禾眉有些气他这话讲的很没良心,但他沉沉的语气听在耳中,竟让她品啧出些许落寞的意味。
她忍着身上的这份难耐,算是好脾气地轻声哄着他:“你不必有此误会,我觉得你挺好的,看中你是理所当然的事,与其他无关。”
他稍稍撑起身来,屋中那盏微弱的烛火烧得只剩下一点尾巴,外面月色照进来,显得他面容更是清俊,只是含着欲。色的眸中仍有些犹豫:“你觉得我很好?”
好不好的先另说,他分明也在忍耐着,干嘛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啊?
宋禾眉嘶了一声,负着气道:“你要是再这样吊着我,那日后干脆随你心意,只选你,再不做这种事了。”
喻晔清反应了一下才知晓她在说什么,当即与她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慢一些,你便能久一些。”
他认真问她:“你不喜欢吗?但是你看,你是喜欢的。”
他再一次按揉着,宋禾眉当即便觉腿颤得厉害,连着小腹到腰窝都似在证明他的话。
下一瞬,他压下来,力道很重亦与她严丝合缝。
确实如他所说,积攒的渴求被极致的满足,仅一下她便觉得似魂飞天外,整个身子展开脖颈都跟着扬起。
所有的铺垫都好似为了这一刻,但紧接着又是新一次铺垫的开始,甚至因有了上一次的体会,让这一次的难耐更是加剧积蓄。
宋禾眉说不出话了,理智对身体屈从,她被他掌控牵引着,他了解她了解得过分,她所有可能的反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或许是怕她再生误会,他做每一步之前,都会先告诉她。
“我现在快一些,你会受不了……现在停下,你会格外的欢喜想要,我说的对吗?”
她将他的话一一验证,却因了平添的预言,让她更多了羞意,如此更将他的话验证得淋漓尽致,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后还能得他一个带着疑问的评价:“你比我想象的反应更大,为什么?你喜欢我这么跟你说话,是吗?”
宋禾眉觉得自己的身子此刻定是红得发烫,她想让他别说了,或者干脆否认下来,她真不敢想,若日后每次都是这样……
但已经不容她开口,喻晔清清楚地判断出来什么时候火候够了,手从要紧的地方上移开,双双扣在她腰间,进而便是毫不顾忌、毫不留情。
喉间的声音再压抑不住,灭顶的滋味混着骤然猛摇的床帐,耳边所有的靡靡之音都显得格外清楚,即便是她清楚地知晓自己的床榻不似桌案,可这牢固的床榻竟也发出了些许哀鸣。
直到最后她眼前骤然一黑,身上彻底脱了力,连紧抓着他腰际里衣的手都垂落下来,生不起力气去与他相拥,亦生不出力气挣脱抗拒。
喻晔清半点不知他的直白又多过分,俯身下来又轻啄了她一下:“很累了是吗?今日便到这里罢。”
他说到做到,没有像上一次结束那样继续深陷,而后缓缓撤离。
宋禾眉怔怔想,他还真不是个重。欲的,三年前他便是如此,依照着她的喜好与力气,从不会贪多痴缠。
不过当时他们关系不同,他是收钱办事,若是沉溺其中,那还哪有什么资格收银钱。
但如今分明与三年前不同,但他还是点到为止,没有继续下去。
这算什么,他是压根不喜欢这种事吗?他疏解了因她而起的反应,再耗尽了她的力气,这就是他的目的吗?
宋禾眉觉得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但又说不明白为何 ,或许是遗憾他没有似她这样会对他生渴望之心,亦或许是还质疑着他对自己的喜欢到底有多少,若是喜欢的不得了,怎么能在这种事上这么冷静呢?
这种事她不好问出口,就这么平躺着缓和休息,而喻晔清躺在她旁边,避开要紧处将她紧紧抱住。
他倒是没有因这份快慰而将方才的问题略过去,贴近她耳侧又问了一句:“你觉得我哪里好?”
第八十四章 不安 沐浴的木桶,能容纳……
宋禾眉仰躺着,随着身侧人的言语,耳边似能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
他声音平和,并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反倒似能让她品啧出其中的谨慎与试探,想要反复验证她所言的真伪。
她只得先放下心中所想,毕竟不重。欲也并非是他情意不够,有可能是因为他本就是端正自持的人呢,要是他抱着她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才是应该让她深想的。
宋禾眉稍稍动了动,光洁的手臂蹭着他身着里衣的柔软料子,而后与他落在自己腰上的手交叠在一起:“你身上好的地方有很多啊,你想听哪一个?”
喻晔清意外于这个回答,怔然回:“有很多?”
“是啊,我觉得你人挺好的,对家里人也好,也蛮有本事的,这去了京都才三年,便能有个不小的官来做。”
人品学识都不差,样貌自也不用说,待她也挺好的。
她觉得他好,是理所应当的事。
喻晔清没说话,但好似并没因她的话而开心,只是将她搂抱的更紧些,竟让她恍惚觉得,他似在不安。
可他不安些什么呢?
觉得她这是在胡说哄骗他?那他应该生气才对。
觉得她评价他的好不够多?可一个人再好,身上的好处也不外乎那几样,她也是不写赋文的,哪里来那么多翻来覆去的词去称赞。
但等喻晔清再开口时,只听他说:“我今夜宿在你这里?”
宋禾眉的思绪被他的话牵走,下意识道:“当然不行,这还是在邵府,若是明日被丫鬟小厮看见,岂不是平添麻烦。”
他埋首在她脖颈间,嗅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声音有些闷闷的:“可他早晚会知道。”
“那也得等我名正言顺出了邵府才成,虽说我与他和离没那么多繁琐的事,但霖州官眷皆识得我,不处置的妥善些与邵家有始有终,难免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流言,谁又知道邵文昂会不会自觉面上挂不住,反过来编排你。”
她言语之中不乏为他着想,但最后的结果都是只有一个,便是如今还不能正大光明相见。
喻晔清喉结滚动,眸色暗淡下去。
于他而言,一日没有名分,他便一日觉得不安,即便是知晓她与邵家没有牵挂,与邵文昂更是没有割舍不下的情意,但他仍旧为自己而不安。
若是她那日遇到对家人更好的,官职更高的人,他该如何自处?
他对家人好,是他只有一个相依为命长大的妹妹,他的官职……其中也有那个陆大人举荐之功,没有一样是原原本本独属于他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