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眉冷笑一声:“说这话前,先把你手松开再说罢。”
喻晔清这下没了应答。
他移开了视线,长睫遮掩住眼底的神色,似在思索些什么。
在宋禾眉耐心耗尽之前,他再次抬起头,语调认真:“你所言不对。”
喻晔清视线落在她的唇上,眸底带着些不容拒绝的迫压:“但结果可以对。”
什么意思?
宋禾眉疑问的话还没问出口,喻晔清的唇便再一次覆了上来。
这次没有那磨人的轻蹭,直接含上她的唇瓣勾缠她的舌间,甚至弄得发麻发疼,凶猛的动作不像是他能做的出来的,反正三年前的他从不会这样。
宋禾眉的理智被他的动作弄散,招架不住地下意识将头向后仰去,可他温热的掌心却在此时覆上了她的脑后,将她向他的方向压近,根本挣脱不得。
腰上环着的手稍稍用了些力道,直接将她揽抱起放在了桌案上,她整个人被锁住与他紧贴着没有一点缝隙。
意乱情迷之间,门外竟突然传来敲门声:“喻大人可是就寝了?”
女声冷不丁传了进来,将所有的激烈浇灭,宋禾眉的理智终于回来,用力再喻晔清胸膛上拍了一下。
她的唇终被放开,喻晔清紧搂住她,将头虚靠在她肩膀,粗沉的呼吸就在她耳边。
她喉咙咽了咽:“你放开我,外面是春晖。”
喻晔清没放,抚在她脑后的手挪移到了她的后背,将她抱着,倒不像是要锁困着她,反倒是像夫妻间的亲热温存。
宋禾眉心里憋着一口气,狠狠推了推他,没推动,这股气倒是烧得她更是来了火。
他果真就是来羞辱她的,他想做什么,想直接与她在这里成事吗?
宋禾眉咬了咬牙,也暗恨自己没个出息,随随便便被他弄昏了头。
屋内一直没个动静,外面人敲门声再次传了来,宋禾眉又拍了下他的后背:“你倒是回句话啊!”
喻晔清喉结滚动,缓了一口气,这才对门外道:“什么事?”
也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即便是能感觉到他尽力压制语气中那种微妙的沙哑,可她仍旧觉得似会被外面人听出来。
而屋中的声传出去,门外也不知是察觉了什么,还是在思虑该如何开口,反正是安静了一瞬才道:“奴婢知晓本不该打搅大人,但我家夫人不见了踪影,屋内空空,四下里寻了一圈都寻到,奴婢只得来问一问大人,可有见过我家夫人?”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透出些急迫来。
可这话倒是不好回答,喻晔清稍稍直起身子,接着微弱的光亮与她对视,眸中似带着问询,等着她来做决定。
宋禾眉着实为难了起来,她这大晚上的同喻晔清共处一室,实在是有些不合适。
如今他们两个的身份都不比从前,若真走漏了风声,处置起来可当真是棘手。
她压低声音:“随便寻个理由,说我待会儿便回去。”
喻晔清应着她的话,对外面道:“方才见过她,她确说了要出去走走,不久便归,想来不会出什么事。”
春晖没立刻应答,沉默一瞬才犹犹豫豫接话道:“那喻大人可否将门打开,见一见小郎君?”
她似是知晓此事的冒犯,但仍不得不硬着头皮道:“小郎君原本都已睡下,可不知是做了什么梦突然醒了,便哭着喊着要见夫人,非说夫人没打过妖精被抓走吃了,此刻也哭的厉害,奴婢想着夫人不在,叫他瞧一瞧您也好。”
喻晔清闻言,神色古怪地看着她,低声问:“你平日里都跟他说些什么?”
宋禾眉面色也有些难看,她也想去问一问那孩子,脑子里整日都在想些什么,莫不是睡觉的时候还能神游过来不成?
她咬着牙:“一个半大的孩子,我能跟他说什么?也就是平日里他吵着要同我一起睡,我随口说一句夜里要打妖精去陪不得他,便叫他给记住了,但像今夜这样可是没有过。”
她看了喻晔清一眼,扯出一个笑,故意道:“说不准也是见了你,叫你们父子心有灵犀了。”
她将父子二字咬的极重,分明故意笑话他方才的话。
喻晔清似也觉得有些臊意,将视线移转开,轻咳了一声,而后对着外面道:“你且先回去,等一下我去见他。”
春晖如释重负,忙应了一声回了屋子去。
宋禾眉趁机又推了他一把,这回倒是将扣着自己的力道稍稍推松了些,冲着他挑眉轻笑:“难为喻大人,这夜里还得帮忙哄旁人的儿子。”
喻晔清看了她一眼,手上紧攥了几分。
所以,濂铸到底还是她同邵文昂的孩子。
那她当初的选择,还有她如今的话,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他紧紧盯着她,想从她面色之中搜寻答案,但他却区分不出,得出的答案,究竟是事实如此,还是说他下意识想自欺欺人。
宋禾眉不知他心里想什么,顺着这略宽敞些的空隙下了桌子,盯着他看,便越看越生气,抬首狠狠在他下颚上咬了一下。
她用的力道不小,喻晔清没忍住闷哼一声,而后抬手扣住了她的肩膀:“你做什么!”
宋禾眉松了口:“我如今再是落魄,也轮不到你来欺辱我。”
她挺直脊背:“既然你想说的只有濂铸的爹,那你我便没什么可说的,如今你既知晓濂铸同你没什么干系,那你我之间今后便不必再有什么牵扯。”
她用力挣脱,从他怀中出来,抬步便向外走。
喻晔清的心口猛地抽疼,只不过这几句话,便似有窒息般的痛铺天盖地涌来。
他深吸一口气,还想再试一试。
“明日便能到常州。”
他声音沉了沉:“待归了宋家,好好问一问你兄长罢,宋二姑娘。”
第五十章 属意 他是对她有意,还是因……
宋禾眉脚步顿住,因这话诧异回眸,只见喻晔清单手撑扶在桌案上,侧影看起来竟有那么几分孤寂。
三年前兄长的话重新在脑中回响,此时此刻饶是她再是蠢笨之人,也能猜得到是兄长在其中动了手脚。
其实她不喜欢这样,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分明就在他面前,可他却不明说,偏要等着入了常州,要她去问兄长。
可也不知怎得,此时她看着喻晔清的模样,莫名觉得似是其中隐情由他说出是件很残忍的事。
顿了顿,她主动开口:“那你可要住在宋府?”
“不必了,想来有人并不想见到我。”喻晔清声音仍带着些沙哑,“更何况,我在常州亦有田产屋舍。”
宋禾眉轻哼一声:“田产屋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那屋子和几亩地是多少资财呢。”
她理了理衣裳,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不住便不住,若不是这几年来她一直派人去收拾,他那破屋子哪里还能住人?
宋禾眉不去管他,深吸一口气,将门推开一个小缝,对着外面瞧瞧没人,这才赶紧出去朝着自己屋中走。
她出屋之前屋中早已点了烛火,如今刚一进屋,正好能叫她看得清铜镜之中自己的模样,她上前几步,便瞧见自己身上的料子已经起了皱褶,唇上早就没了什么口脂,但却红得异常,连带着发髻都跟着松散了几分。
她盯着镜子竟有那么一瞬发怔,唇上火热的触感似还未消散,牵扯着她的心都跟着猛跳了两下。
宋禾眉恨恨抿了抿唇,真是鬼迷心窍了,竟让他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可这一番下来将她弄的这般不得体,喻晔清那边又能好多少呢?
也不知怎么得,此刻的耳朵也灵敏的很,她似听到隔壁的屋子传来开门的动静,心中暗道不好,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出了门,果真正瞧见喻晔清欲向侧屋走的背影。
“等等。”
她突然唤住他,喻晔清脚步微顿,回眸时眼底略有疑色,似不解她怎得又出来了,可她已管不得那么多,此刻眼里只有他唇上的红,连带着下颚处还有她方才咬的痕迹。
宋禾眉一阵头疼,还真是冲动了,留下这么个痕迹明日怎见人?
她直接上前两步,抬手将他胸膛前抓出来的痕迹拍了拍,却发觉这不是几下能抚平的,但这动作却是叫喻晔清僵在原地。
“你做什么?”
他喉结滚动,颔首看她,在此刻客栈明亮的烛火之中,她更能瞧见他眸中的疑色与惊异。
方才也算是不欢而散,结果她刚回屋没多久,便来堵着刚出门的他,总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
宋禾眉没好气道:“你屋中是没有铜镜来照?怎得不换身衣裳再出来。”
她瞧了一眼喻晔清唇上尚沾有她的口脂,干脆从怀中抽出帕子来,用力擦了上去。
可这样一来,他温热的呼吸扑在指尖,宋禾眉似觉有种被烫到的滋味,下意识便要收回手,但喻晔清却是一把握住了她。
“不是你说,不想他吵你?”
宋禾眉因他的话怔了一瞬,稍稍思索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是怕濂铸闹个不停再来粘她,才没有多耗费功夫换身衣裳。
宋禾眉睫羽颤了颤,避开与他对视的眸光,声音也小了些:“那也不用这么急……”
她转动手腕,但喻晔清仍旧扣着她没松。
鼻尖充盈着她手帕上带着的桂香,他下意识深深嗅闻,竟生出要亲吻她指尖的冲动,可宋禾眉将倒是用了些力道,将手抽了出来。
连带着她手中握着的帕子,也从他指尖划过。
他不受控制地想到在邵府那夜,她为邵文昂擦过唇后,似是直接将帕子塞到了邵文昂手中。
空了的手收回宽袖中紧紧握起,喻晔清长睫垂下,遮掩住眼底的神色,却不知该如何舒缓心口的滞涩。
宋禾眉却因他的话而弄得心头异样,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在说这种话。
她强板起脸来,免得叫他发觉那份控制不住生起的涟漪,只故意道:“少往我身上扯,谁知你是不是做这半日的爹做的上了瘾,反正你赶紧去理理衣裳罢。”
她不再去看他,忙回了屋去,急急反手将门关上,而后整个人背靠在门扉上,下意识抬手按着心口深吸两口气。
手中的帕子在此刻也似待上了属于他的烫人的热意,仔细瞧瞧,上头还有从他唇上擦下来的,属于她的口脂。
这倒是真成了烫手山芋,总不能直接扔了罢?要是留下来,被春晖素晖瞧了,她这个做主子的脸那可真是没地方搁。
她在屋中踱了几步,到底还是将帕子折起来,收在妆奁下面。
也没过多久,春晖又来寻她,瞧见她好生在屋中待着,长长呼出一口气来:“夫人您方才去哪了,奴婢一直寻不到您,可当真是叫奴婢好生担心。”
宋禾眉依着方才喻晔清的话随意答上两句含糊着。
春晖紧接着道:“小郎君吵着不睡,奴婢只得去寻了喻大人,他瞧了喻大人倒是老实下来,可如今喻大人将他带回屋中了,您看可要将他带回来?”
宋禾眉轻哼一声:“不必,喻大人既不嫌吵闹,便随他去罢。”
别真是当爹当上了瘾罢?还是说,真把她的话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