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奏。朕给你道手谕,准你调动驻军千人,协同剿匪。务必查明真相,擒获首恶,平地方。”起
“儿臣,领旨谢恩!定不负父皇所托!”萧翊再次叩首,声音铿锵有力。
他起身,恭敬地退出御书房。转身的刹那,他眼底深处最后暖意彻底冰封,只剩下冰冷锐利的算计与决意。
江宁别庄中,得到太子“果然”请旨剿匪消ῳ*Ɩ息的萧煜,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得意。
“鱼儿,上钩了。”他低声自语,眸中寒光闪烁,“三弟啊三弟,这次,皇兄定要送你一份永世难忘的大礼!”
第42章 水火真情萧翊手持圣上亲谕,点齐东宫……
萧翊手持圣上亲谕,点齐东宫精锐侍卫,并未耽搁,次日清晨,便悄然离京,直奔山东。
抵达预定地点后,果然都如同密报所料般。
萧翊布置的人手已然得手,青云帮真正的核心巢穴被连根拔起。
首脑悉数落网,囤积的非法钱粮、隐匿的私兵据点尽数查抄,与地方官员勾结的铁证也已掌握。
至于,二皇子萧煜自以为剿灭的匪巢,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些许刻意布置的痕迹。
真正的交锋,发生在另处险峻的山谷。
那里盘踞的,是萧煜暗中蓄养、伪装成悍匪的死士,以及部分真正被其收买或胁迫的亡命之徒。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太子剿匪队伍出现,便佯装不敌,然后伺机将太子引入预设的绝地。
届时,萧煜安插在太子队伍中以及提前埋伏在绝地的人马,便会里应外合,发动致命一击,将太子及其心腹剿匪不力,反为匪所害的消息坐实。
然而,萧翊对此早有防备。
他带来的东宫侍卫皆是的忠勇之士,更对队伍中的人员进行了秘密排查。
战斗在山谷入口处便陡然爆发,异常激烈。
萧煜的死士训练有素,悍不畏死,且熟悉地形,将东宫侍卫压制。
萧翊亲临阵前,沉稳指挥。
但双方人数与地利终究存在差距,使得战局陷入胶着,东宫侍卫虽勇,却难迅速突破。
就在鏖战正酣,萧翊计算着早已派出的、负责迂回包抄的奇兵抵达时间时,山谷侧翼忽然传来阵急促却整齐的马蹄声,以及并不响亮却异常坚定的喊杀声。
那马蹄声并非雷霆万钧,却带着训练有素的沉稳与锐利,破开山谷间的肃杀空气,由远及近,迅捷如风。
众人惊疑侧目,只见约莫五六十骑的队伍,如同离弦之箭,自侧方山林掩映的小径中疾驰而出。
队伍前方,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玉狮子当先跃出,马背上之人,身姿纤细却挺拔,月白劲装紧束其身,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青丝并未如寻常女子般绾髻,而是用根简单的银簪高高束成马尾,随着骏马的奔驰在身后猎猎飞扬,划破凝滞的空气。
正是楚晚棠。
她伏低身子,几乎与马背融为一体,纤手紧握缰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面容却沉静如水,不见丝毫慌乱。
那双平日里,温柔含笑的眼,此刻明亮如寒星,紧紧锁定了前方混乱的战局,目光锐利而专注。
山风掠过她的耳畔,扬起几缕散落的发丝,拂过她紧抿的唇线和线条优美的下颌。
她控马的技术显然也经过锤炼,并非深闺女子那种柔弱的花架子,而是带着干脆利落、隐含劲道的熟稔。
在她身后,那些济慈军的骑士们亦是个个神情冷峻,目光如电,尽管衣着并不光鲜,甚至有些陈旧,但跨下马匹雄健,控驭自如,行进间阵型丝毫不乱,沉默中透出股久经磨砺的、令人心悸的彪悍气息。
他们紧紧跟随在楚晚棠侧后方,形成个隐隐的保护与冲锋阵型,如同紧紧跟随头雁的雁阵。
这队人马的出现,仿佛撕裂阴云的月光,骤然打破了山谷战局的平衡。
楚晚棠并未直接冲入最核心的厮杀圈,而是在距离战场尚有数十步时,猛地勒缰绳稳稳停住,扬起尘土。
她抬手,做简洁而清晰的手势。
身后的济慈军骑士们立刻领会,阵型变化,分为两股,如同两柄锐利的尖刀,毫不犹豫地朝着萧煜死士阵型的侧后薄弱处。
楚晚棠则停留在相对安全的高处,一手控缰,另一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目光如炬,紧盯着战局变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她骑在马上的身影,在秋日略显苍茫的天光与山谷弥漫的尘土中,显得既单薄,又透着不容忽视的坚韧与决绝。
正是她带领的这支奇兵,恰到好处的出现与精准犀利的切入,瞬间扭转了战局,为萧翊创造了决胜的契机。
萧翊长剑挥过,趁势率众突击,终于彻底击溃了顽抗之敌。
山谷中喊杀声渐息,只剩下伤者的呻吟与俘虏的哀告。
尘埃落定。
萧翊顾不上清理战场,策马奔向楚晚棠的方向。
楚晚棠正勒住马,看着战局已定,放心的舒了口气。
她脸上并无明显的惧色,只是微微喘息,胸膛起伏,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
“晚棠!”
萧翊来到她面前,翻身下马。
他几步快速上前,目光迅速在她身上扫过,确定没有明显伤痕,紧绷的心弦才略微松。
但语气仍带着后怕与薄责,“怎么不听我劝?你怎么一个人悄悄来了?此地凶险!”
楚晚棠也下了马,对他绽开温和安抚的笑容,甚至带着对自己行为的小小的得意:
“翊哥哥,你太小瞧我了!我当然没有受伤,我一直都在安全处,只是看着济慈军行动。”
她顿了顿,目光关切地落在他身上沾染的尘土和几处划破的衣襟上,“倒是你,有没有受伤?”
“无碍,都是皮外伤罢了。”萧翊摇头,再次追问,“你为何来此?我不是让你安心待在府中吗?”
他知道她担心,但亲眼见到她出现在这刀光剑影之地,心中仍是惊悸不已。
楚晚棠收起笑容,正色道:“你让我如何能够安心?我当然也知道你行事周密,但,二皇子为人阴险狡诈,必有后手。我派人暗中留意,发现你并未动用济慈军的联络信号,便猜到你或许是不愿动用这份力量。所以,我带着他们,还有父亲留下的楚家旧部亲兵,赶来了。”
他沉默片刻,从自己怀中取出那枚兵符,轻轻放回楚晚棠的掌心,指尖划过她微凉的皮肤,带着郑重:“那么,现在物归原主。”
“翊哥哥,你……”
“我没有用它,是因为,这是属于你的。”萧翊打断她,目光深邃而认真,
“晚棠,这是你为自己、为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建立的保障与力量。日后,不要轻易将它交给别人,哪怕那个人是我。”
他宁愿自己涉险,也不愿她将这份护身的底牌轻易托付,哪怕对象是他自己。
他希望她永远保有这份独立的、属于她自己的力量。
楚晚棠听懂了其中的深意,心头暖流涌动,又有些酸涩。
她手指蜷曲,握紧兵符,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这次的事,”萧翊转移了话题,看向山谷中正在清扫战场的部下,
“二哥处心积虑,但留下的证据指向模糊,匪徒口中也难撬出直接指认他的供词。最多是他用人不当、治理地方不力,致有匪患猖獗惊扰亲王,得父皇怪罪,短期内,想必他也应该要安分段时间了。”
他语气平淡,并无多少快意,显然对此结果早有预料。政治斗争,往往难以一击毙命,尤其是在皇帝有意维持某种平衡的时候。
楚晚棠闻言,虽然觉得便宜了二皇子,但也知道这是现实,只能轻叹声。
萧翊看出她眉宇间仍有丝未散的忧虑,伸手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心。
萧翊声音放缓,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好了,晚棠,不必再为此事烦忧,还有我。”
他顿了顿,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你可别忘了,还有一个月,便是你的及笄之礼了,这些日子,你该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是。”
提及及笄礼,楚晚棠脸颊微热。
但随即想到他要留下处理后续,便道:“我不累。这里事情繁杂,我不打扰你,就在旁边看看,或许能帮上点忙?”
她眼中带着期盼,不想这么快与他分开,也不想独自回京等待。
萧翊看着她明明担忧却强装无事、眼巴巴想留下的样子,心中微软,知道留她在京中提心吊胆反而更不好,终是点了点头:“好,那便留下。但需答应我,不可再随意涉险,听我安排。”
“嗯!”楚晚棠立刻点头,眉眼弯弯,瞬间笑靥如花,仿佛所有的阴霾都被顷刻驱散。
萧翊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开心,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中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与纵容:“傻丫头。”
接下来的几日,萧翊忙于审讯俘虏、清点缴获、整理案卷、与地方官员交涉,并写奏章向皇帝详细回禀剿匪经过与结果......
楚晚棠也信守承诺,并不打扰他处理公务,只安静地待在旁边,有时帮他整理散乱的文书,有时为他沏上壶清茶,更多的时候,是捧着本书,坐在窗边或院中的石凳上静静阅读。
然而,萧翊事务实在繁冗,常至深夜,楚晚棠便也陪着,不肯先去休息。
往往到了后半夜,萧翊从堆积如山的文书中抬起头,便看见她已歪在旁边的软榻上或伏在桌边,抱着书卷或手臂,沉沉睡去。
烛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面容恬静,呼吸轻浅,褪去了白日的灵动,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柔软。
每当这时,萧翊便会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拿起自己的外袍或旁边的薄毯,轻轻披在她身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她。
他就这样静静站在她身边,认真地看着她熟睡的容颜。
时光仿佛又倒流回许多年前,那时,在东宫的书房里,他也是这般埋头苦读,而年纪尚小的她,作为清阳的伴读,有时,也会溜过来,假借练字之名,赖在他身边,写着写着,便也如现在这般,不知不觉伏案睡去。
那时的她,小小一团,脸颊还带着婴儿肥,非常可爱,睡颜天真无邪。
他常常偷偷摸她的脸颊,他同样会像现在这样,为她披上衣服,然后继续看自己的书,偶尔瞥眼她安静的睡脸,心中安宁。
如今,当年的小女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即将及笄,可以与他并肩面对风雨,甚至可以带着自己的力量来援助他。
可是,此刻她毫无防备睡去的模样,依旧和当年一样,纯净得让人心头发软。
萧翊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终是没有落下,只是无声地描摹她秀美的轮廓。
“婠婠,”他在心中暗暗发愿,目光深邃而柔和,“我希望你永远都能保有这份天真与快乐,无论前路如何,无论我身处何位。”
窗外,月色如水。
静静流淌过寂静的庭院。
也流淌过,这对在险恶风波中,短暂偷得宁静时光的璧人。
树影斑驳,更大的危机在暗处潜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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