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破空而来,正中楚晚棠胸口,她闷哼声,软软倒下。
“婠婠!”萧翊回头,只见楚晚棠胸前插着支弩箭,鲜血迅速染红了她的衣襟。
他目眦欲裂,一剑刺死那个刺客,将楚晚棠抱在怀中:“婠婠!撑住!”
楚晚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用尽最后力气握住他的手,随即昏死过去。
“太医!传太医!”萧翊嘶声大吼,声音中满是恐慌。
剩余的刺客见已得手,迅速撤退。谢临舟要追,被萧翊喝止:“先救婠婠!”
随行的太医匆匆赶来,检查楚晚棠的伤势后,面色凝重:“箭伤及肺,失血过多,必须立即拔箭,但……但此方法风险极大。”
“无论如何,定要救活她!”萧翊紧紧握着楚晚棠冰凉的手,眼中布满血丝,“若她有事,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拔箭的过程漫长而痛苦。即使昏迷中,楚晚棠仍因剧痛而微微颤抖。萧翊守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不停地唤着她的名字。
箭拔出来后,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上的布料,太医用了最好的金疮药才勉强止住。
但楚晚棠始终没有醒来,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为何她还不醒?”萧翊声音沙哑。
太医跪地请罪:“殿下,楚姑娘伤得太重,能否醒来全看天意了。”
萧翊踉跄,几乎站立不稳。谢临舟连忙扶住他:“殿下保重,晚棠吉人天相,定会逢凶化吉。”
接下来的两日,车队日夜兼程,赶往最近的城镇。萧翊不眠不休地守在楚晚棠身边,寸步不离,亲自为她喂药。
然而楚晚棠始终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躺着,如同沉睡的海棠。
“殿下,前方就是清源镇了。”第三日清晨,谢临舟在车外禀报,“镇外有座观音庙,香火鼎盛,据说很是灵验。”
萧翊轻轻抚过楚晚棠苍白的脸颊,眼中满是血丝:“备马,去观音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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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以后改到八点更新哦[粉心]
第30章 渐身疏离观音庙坐落在清源镇……
观音庙坐落在清源镇外的山腰上,青瓦白墙,古木参天。
萧翊掀开车帘,抱着楚晚棠走下马车,不顾身份,抛却礼俗,一步一步,踏上长长的石阶。
庙中的老住持早已闻讯迎出,见状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请随贫僧来。”
萧翊将楚晚棠安顿在禅房的床榻上,转身对住持躬身礼:“求大师,救救她。”
老住持检查了楚晚棠的伤势,摇头叹息:“这位女施主伤及心脉,药石之力已尽,能否醒来,全凭她的意志了。”
萧翊跪在佛前,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为了别人下跪。
他自幼贵为太子,从不信神佛,此刻却为那个女子虔诚地叩首:
“信男萧翊,愿折寿十年,换楚晚棠平安醒来。若她能好,我必终身奉佛,广建寺庙,普度众生。”
香烟袅袅,佛像庄严。
蒲团上,萧翊不停地叩首,额上已见血痕。
谢临舟与裴昭站在门外,看着这幕,都不禁动容。
“我从没见过殿下这样……”裴昭哽咽道。
谢临舟沉默片刻,轻声道:“他是真的爱她。”
夜渐渐深了。
萧翊仍守在楚晚棠床前,握着她的手,低声诉说:
“婠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时你才八岁,在御花园里看,我自幼在宫中,从未见过如此鲜活的女子,那远远望着,猝不及防。”
“后来你入宫做清阳的伴读,我总是找借口去妹妹那里,其实只是想多看看你,你读书时的老发呆,练字时画画,甚至和裴昭说笑时的调皮,都让我移不开眼。”
“我知道,谢临舟也对你动了心,所以总是故意找他麻烦。其实,是因为嫉妒,嫉妒他能和你长大,能和你斗嘴嬉闹。”
萧翊的声音无法控制的哽咽:“可是,我觉得自己不是好人,因为我从未后悔把你牵扯进来,我自私地想要你在我身边,想要你做我的太子妃,却从未考量过,这会给你带来怎样的危险。”
他用颤抖的手指抚摸着楚晚棠的脸颊,泪水终于滑落:“只要你醒来,我放你自由,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你可以去任何地方,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过任何你想过的生活,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窗外,月光如水。禅房内,烛火摇曳
楚晚棠依然静静地躺着,了无生机,仿佛听不见他撕心裂肺的忏悔。
萧翊将脸埋在她掌心,肩头微微颤抖。
这个冷静自持的太子,此刻只是个为心爱之人悲痛欲绝的普通男子。
“我错了,婠婠,我真的错了……”
夜深人静,唯有佛前的长明灯静静燃烧。
而此刻的楚晚棠,正陷在混沌的梦境中。
她听见萧翊的呼唤,挣扎,努力地想要回应,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
黑暗中,只有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回荡:
“时候未到,再等等。”
清源镇的清晨被层薄雾笼罩,观音庙的钟声悠远绵长。
萧翊重新又回到佛前,已经在这里跪了一整夜,额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眼神却依然固执地紧盯着床榻上那个沉睡的身影。
“殿下,您去歇歇吧,这里我来守着。”裴昭端着盆清水走进禅房,看着萧翊憔悴的面容,忍不住劝道。
萧翊摇头,接过帕子轻柔地为楚晚棠擦拭脸颊:“我要等她醒来。”
门外,谢临舟倚在廊柱上,目光复杂地望着禅房内的情形。
自从楚晚棠中箭后,他就沉默寡言,眼中满是自责。
“这不是你的错,”裴昭走出来,轻声安慰。
谢临舟苦笑:“若当初我勇敢些,向晚棠表明心意,或许她就不会与太子走得这么近,也不会卷入这些是非之中。”
裴昭看着他眼中的痛楚和坚定,心中酸涩,却还是柔声道:“感情之事,强求不得,晚棠的心,从来都在太子身上。”
正说着,禅房内突然传来声轻微的呻吟。
萧翊猛地站起身,几乎是扑到床前:“婠婠?你醒了?”
楚晚棠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萧翊脸上:“元璟……这是哪里?”
“你在观音庙,我们已经安全了,”萧翊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你昏迷了三日,终于醒了。”
楚晚棠想要坐起,却因胸口的剧痛倒抽口冷气。萧翊连忙扶住她:“别动,伤口还没愈合。”
太医很快被请来,为楚晚棠诊脉后,松了口气:“楚姑娘已无性命之忧,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好生调养。”
接下来的日子,车队在清源镇暂住下来。
楚晚棠的身体一天天好转,已经能在裴昭的搀扶下在院中散步。
然而,她敏锐地察觉到,萧翊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依然每日来看她,亲自监督她服药,为她披衣添茶,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克制与疏离。
不再有从前的亲昵,甚至连正常的触碰都变得谨慎。
这日午后,楚晚棠靠在软榻上看书,萧翊照例前来探望。
他为她斟了茶,仔细询问了她的伤势,然后便坐在旁边处理公文,一言不发。
“元璟,”楚晚棠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ῳ*Ɩ”
萧翊执笔的手顿住,他放下笔,却没有看她:“你多心了。”
“自从我醒来,你就在躲着我,”楚晚棠直视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萧翊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得让人心寒:“婠婠,我想了很久,我们两个……或许并不合适。”
楚晚棠愣住了,手中的书卷滑落在地,撞翻了茶碗:“你说什么?”
“你是镇国公府的千金,本该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萧翊的声音没有波澜,“而我是太子,身处权力漩涡的中心,随时可能万劫不复。这次你为我挡箭,差点丢了性命,我不能再让你涉险。”
“所以呢?”楚晚棠的声音微微发抖。
“所以……”萧翊闭了闭眼,“我们还是回到从前吧,做朋友,做兄妹,这样对你最好。”
楚晚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就是你在我昏迷时,在佛前许下的承诺?放我自由?”
萧翊猛地看向她:“你……你听到了?”
“我听到你说,只要我醒来,就放我自由。”楚晚棠眼中盈满泪水,“可是,萧元璟,你问过我的意愿吗?我想要的是什么,你明白吗?”
萧翊避开她的目光:“正因为我明白,才更不能耽误你,你值得更好的人生,而不是陪我在刀尖上行走。”
“可是我……”
楚晚棠的话被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谢临舟快步走进来,面色凝重:“殿下,京城八百里加急。”
萧翊接过密信,拆开看,脸色骤变:“父皇命我即刻返京。”
他站起身,看了楚晚棠眼,对谢临舟和裴昭道:“你们留下照顾晚棠,待她伤愈后再护送她回京。”
楚晚棠挣扎着下床:“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可!”萧翊厉声拒绝,随即又放缓语气,“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奔波,在清源镇好生养伤,等我处理完京城的事,我们再谈。”
他转身欲走,楚晚棠拉住他的衣袖:“元璟,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萧翊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挣脱她的手:“保重。”
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楚晚棠颓然坐回榻上,泪水无声滑落。
裴昭心疼地抱住她:“晚棠,别难过,太子殿下或许是有苦衷。”
谢临舟站在门口,望着萧翊远去的方向,眼中情绪复杂,他走到楚晚棠面前,:“晚棠,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