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蹙眉:“二殿下这些年动作频频,这次军粮案,恐怕与他脱不了干系。”
正说着,船身忽然剧烈地晃,棋盘上的棋子哗啦啦散落到地上。
“怎么回事?”裴昭扶住栏杆,警惕地望向四周。
萧翊迅速将楚晚棠护在身后,谢临舟已经拔剑出鞘。只见江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艘小船,正迅速向他们的客船靠拢。
“保护殿下!”谢临舟高声道。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已经从那些小船上跃起,利刃在夕阳下闪着寒光。这些刺客身手矫健,出手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进舱去!”萧翊将楚晚棠推向舱门,自己则拔剑迎敌。
楚晚棠却挣脱他的手:“我会些武功,可以自保。”说着从袖中取出萧翊赠她的短刃,目光坚定。
萧翊还要再劝,两个刺客已经杀到面前。他只得专心应敌,剑光闪烁间已刺伤一人。
甲板上顿时陷入混战。谢临舟与裴昭背靠背迎敌,剑法精妙,配合默契。
楚晚棠虽习过武,但终究经验不足,很快就被两个刺客逼到船边。眼看钢刀向她劈来,她下意识地闭眼,却听见“铛”的声,萧翊已经挡在她身前。
“小心!”萧翊将她拉到身后,反手一剑刺穿刺客的咽喉,萧翊捂住楚晚棠的眼睛,“别看!”
鲜血溅在楚晚棠的衣裙上,她惊魂未定,却见另个刺客趁机从侧面袭来,她不及多想,手中的短刃已经刺出,正中刺客手臂。
萧翊赞许地看她眼,手中长剑不停,又解决了两名刺客。
这时,谢临舟与裴昭也已经解决了各自的对手。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刺客的尸体,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纷纷跳江逃生。
“留活口!”萧翊喝道。
谢临舟纵身跃入江中,不多时拖着个湿淋淋的刺客回来,扔在甲板上。
“说,谁派你们来的?”萧翊剑指刺客咽喉,声音冰冷。
那刺客冷笑声,忽然嘴角流出黑血,倒地身亡。
“服毒自尽了。”裴昭检查后摇头,“都是死士。”
萧翊面色凝重:“看来有人不想我们到江宁。”
楚晚棠忽然注意到刺客衣领上绣着个不起眼的标记:“等等,这个图案,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众人凑近细看,那是个双头蛇的图案,蛇身缠绕着柄剑。
“这是二皇子府上的标记。”谢临舟沉声道,“去年查私盐案时,我在涉案的账本上见过这个图案。”
萧翊眼神一凛:“二哥果然插手了军粮案。”
夜幕降临,甲板上的血迹被清理干净,但紧张的气氛却挥之不去。
四人聚在萧翊的舱房中,烛火摇曳,映照着每个人凝重的面容。
“二殿下此举,不正是等于承认军粮案与他有关。”谢临舟分析道,“我们如果到了江宁,恐怕还有更多凶险。”
裴昭担忧地看着楚晚棠:“晚棠,要不你先回京?这次太过危险。”
楚晚棠却摇头:“既然选择了同行,自然要共进退。再说,”她看向萧翊,“我在这,或许还能帮上你们的忙。”
萧翊握住她的手:“但你若有闪失,我……”
“我不会成为你的软肋。”楚晚棠语气坚定,“今日你也看到了,我能自保。”
萧翊凝视着她倔强的眼眸,终于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凡事不可逞强。”
这时,船家来报,前方就要到达江宁府外的最后渡口,是否要靠岸休整。
“靠岸,”萧翊下令,“我们改走陆路进城,更加隐蔽。”
渡口小镇灯火阑珊,四人找了家干净的客栈住下。萧翊与谢临舟去安排明日进城的事宜,楚晚棠与裴昭在房中整理行装。
“晚棠,今日吓到了吧?”裴昭轻声问道。
楚晚棠摇头,从行李中取出个精致的木盒:“其实,离京前母亲给了我这个。”她打开木盒,里面是枚凤凰形状的玉佩,“这是皇后娘娘当年赠予母亲的,据说能趋吉避凶。”
裴昭接过玉佩细看,只见玉质温润,雕刻精美,凤凰的眼睛是用红宝石镶嵌,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这莫非是?”裴昭惊讶道,“传说这是前朝皇后的心爱之物,能护主平安。”
楚晚棠点头:“母亲说,此物关系重大,非到万不得已不可示人。但今日遇袭,我总觉得心中不安。”
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声轻响。裴昭立刻吹灭蜡烛,拉着楚晚棠躲到屏风后。
“有人。”裴昭低声道。
果然,不过片刻,窗纸被捅破小洞,竹管伸了进来,缕缕白烟缓缓飘入。
裴昭迅速用茶水浸湿手帕,递给楚晚棠块:“捂住口鼻。”
二人屏息等待,果然听见窗外有人低语:“得手了,进去看看。”
窗户被轻轻推开,两个黑影跃入房中。
就在他们走向床榻的瞬间,裴昭突然出手,剑光闪过,已刺伤一人。
楚晚棠按动腕上机关,破空声,袖箭射出,正中另一人肩膀。
“撤!”受伤的刺客低喝声,二人迅速跳出窗外。
裴昭还要再追,被楚晚棠拉住:“穷寇莫追,小心有埋伏。”
这时,萧翊和谢临舟闻声赶来,见房中狼藉,都是面色一变。
“没事吧?”萧翊快步上前,仔细检查楚晚棠是否受伤。
楚晚棠摇头:“多亏昭昭机警,我们没事。”
谢临舟检查了窗边的血迹,沉声道:“是二皇子的人。看来他们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萧翊眼中寒光闪烁:“既然二哥如此迫不及待,那我们也不必再客气。”他看向楚晚棠,“明日进城,我们要分头行动。”
“分头?”楚晚棠不解。
“你和裴昭以游历为名,明着进城,住进江宁最大的客栈,我和临舟暗中潜入,调查粮仓。”萧翊解释道,“你们在明,我们在暗,互相策应。”
楚晚棠立即明白:“你是要我们做诱饵?”
萧翊点头,眼中满是不舍:“但这样太过危险。”
“我愿意,”楚晚棠坚定道,“既然来了,总要为你做些什么。”
裴昭也道:“殿下放心,我会护晚棠周全。”
萧翊凝视着楚晚棠,良久,轻声道:“万事小心。”
次日清晨,楚晚棠与裴昭乘坐马车,大张旗鼓地进入江宁城。果然如萧翊所料,她们刚刚进城就被人盯上了。
住进悦来客栈的天字号房后,楚晚棠故意在窗前抚琴,引得街坊邻里纷纷侧目。不过半日,整个江宁城都知道,京城来的两位贵女下榻在悦来客栈。
傍晚时分,店小二送来封信,说是有人托他转交。
楚晚棠拆开,拿出信纸,里面只有行小字:今夜子时,城南土地庙。
“要不要告诉殿下?”裴昭问道。
楚晚棠沉吟片刻,摇头:“元璟他们正在调查粮仓,不能分心,我们先去看看,见机行事。”
子夜时分,二人悄悄来到城南土地庙,破败的庙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她们刚走进庙门,就听见个苍老的声音:
“楚姑娘果然来了。”
佝偻的老者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提着盏灯笼。
“你是何人?”楚晚棠警惕地问。
老者咳嗽几声:“老奴是江宁粮仓的守仓人,姓赵。”他压低声音,“姑娘可是为军粮案而来?”
楚晚棠与裴昭对视眼,点头:“老人家知道什么?”
赵老头神色惶恐:“粮仓里的粮食,早就被换成了沙土,真正的军粮,都被运去了城西的私港,准备走私出海。”
“可有证据?”楚晚棠急问。
赵老头从怀中取出本账册:“这是真实的出入库记录,老奴冒着性命危险才带出来的。”
楚晚棠正要接过账册,忽然破空之声传来,一支弩箭直射赵老头后心。
“小心!”裴昭推开赵老头,弩箭擦着她的手臂飞过,划出道血痕。
庙外顿时灯火通明,数十个官兵将土地庙团团围住。身着官服的中年人缓ῳ*Ɩ步走进,冷笑道:“果然有内鬼。”
楚晚棠定睛看,来人正是江宁知府周汝成,二皇子的心腹。
“周大人这是何意?”楚晚棠镇定地问道。
周汝成皮笑肉不笑:“楚姑娘,本官接到线报,说有人在此私通叛党,还请姑娘随本官回府衙趟。”
裴昭护在楚晚棠身前:“周大人好大的胆子,可知楚姑娘是什么身份?”
“自然知道。”周汝成阴恻恻地笑道,“镇国公的千金嘛。不过……”他话音一转,“若是涉嫌通敌,就是国公爷也保不住你。”
楚晚棠心知这是周汝成的圈套,正要反驳,忽然庙外传来个清冷的声音:
“周大人是要带静姝郡主去哪里?”
萧翊缓步走入庙中,身后跟着谢临舟和群侍卫,他目光如刀,直刺周汝成。
周汝成脸色大变:“太……太子殿下?您怎么会……”
“本宫若不来,怎知周大人如此威风?”萧翊冷笑,目光扫过周围的官兵,“怎么,是要连本宫一起拿下?”
周汝成汗如雨下,扑通跪地:“下官不敢!下官只是……”
“只是什么?”萧翊打断他,“只是奉了二哥的命令,要杀人灭口?”
周汝成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萧翊不再理他,转身看向楚晚棠,眼中满是担忧:“没事吧?”
楚晚棠摇头,将账册递给他:“这是赵爷爷冒死带出来的证据。”
萧翊接过账册,翻看几页,脸色越来越沉:“好个二哥,竟敢私吞军粮,通敌卖国!”
他看向周汝成,声音冰冷:“周大人,你是要现在招供,还是等回京后三司会审?”
周汝成面如死灰,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