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薇勾了最后一笔,将账本合上,温声解释道:“白日里还剩些许未处理完,索性不留到明日了,这就好了。”
她起身,朝窗外望了眼:“大人今日回来得早。”
谢杞安应了一声。
他走到桌前,抬手按灭了桌上的烛火,书房登时笼在一片黑暗中,只余些许月华。
宋时薇呼吸滞了下,她算不上怕黑,却也不喜欢待在这样的夜色里,正开口要问,腰间横过一道手臂。
下一刻,她被拦腰抱起。
谢杞安没有给她开口拒绝的机会,反抗的声音全都堵在了喉间。
他将她抱起,几步走到另一张桌案前,而后将人放了上去,手臂撑在桌沿,将人牢牢圈在方寸间。
他俯身吻上那双菱唇,一点点描摹游移,带起一片酥麻与颤栗。
宋时薇没有躲开,顺着他的动作仰起了头。
乌浓的眼睫轻颤了下,落下一片阴影。
谢杞安的动作不似前几日莽撞,那点难言的焦躁已然消失,亲近中带着温存与安抚,就连气息都柔和了许多。
他比之前更为难耐,几乎克制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将宋时薇永远困在怀里。
可他怕伤到她,所以不得不竭力按捺住那蠢蠢欲动的妄念。
锋利如刀的眉目上是因为忍耐折起的眉峰,夜色藏住了他如狼似虎般的视线,喉间剧烈滚动了下,一滴薄汗顺着脖颈缓缓滑落。
谢杞安眼睛通红,双手死死扣在桌沿上,呼出的气息灼热烫人。
他借着月色看向她的面庞,眼中欲望横生。
他从来不需要宋时薇做什么,只单单靠近就再也忍耐不住了。
那药膳像是催情的蛊虫,激起了他心底埋藏在最深处的本性,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有宋时薇这个人,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他就想要她。
薄唇沿着她的侧颈一点点向下游移,在颈窝处落下一片星星点点的红痕。
宋时薇退开一些,轻喘着吐出几个字:“大人,回房……”
虽然已是夜间,可这儿是书房,墨香未散,她还是做不到清醒地在这里与人欢好胡闹,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谢杞安毫无异议,他将她抱起,从书房去往里屋。
宋时薇将脑袋埋在他的肩上,露出来的雪肌已是通红一片。
腰上的手臂稳如山岳,从桌案到床榻,一路不见半点颠簸,帷帐下,那张清冷漂亮的脸上再不见疏离客气的神情,满面潮红,水波潋滟。
谢杞安几乎用尽了耐力,克制隐忍到了极点,所有的动作都温吞缓慢。
他气息紊乱,额角被细汗打湿,薄唇抿得微微泛红。
他在讨她欢心。
宋时薇经受不住,张口咬在他肩上。
她呼吸一声快过一声,思绪七零八落间,她难得起了后悔的心思。
早知如此不该给谢杞安送药膳的,母亲怎么没告诉她那药膳会有这样功效,还是她剂量把握得不准,一次做多了?
她心神游移了一瞬,顷刻间又被拉了回来。
谢杞安似有不满,动作骤然加快了几分。
她眼睫轻颤,慢慢闭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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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晨起情动
第二日,寅时三刻。
深秋时节,天还未亮,正是夜色浓重的时候。
主院四下皆已经点了灯,下人进进出出只发出了零星一点动静。
宋时薇起身时,动作慢了一拍,昨夜折腾得太久,腰腹间的酸涩感还未散去,衣衫下尽是红痕,起来间,好似昨夜的触感还在。
她轻轻抿了下唇,唇瓣相碰激起些许酥麻之意,好似有些肿胀。
谢杞安已经洗漱出来,见她醒了,几步走到榻前,伸手将她按进锦被里:“不必起身。”
说完又温声问了句:“是不是吵醒你了?”
他晨起情动时,嗓音不似平时清越,有些低沉暗哑,又因为刻意放缓了语气,落在耳边好似昨夜欢好时说出的那些话。
宋时薇眼睫闪了闪,摇头:“妾身习惯了。”
她没顺着谢杞安的动作躺下,照例起身服侍他换了朝服,又唤婢女点上琉璃灯,将他送到主院外。
一举一动和平日并无区别,挑不出半点错来。
谢杞安却不想见她如此,若宋时薇出声央他两句,他许是早就不管那些规矩了,府上的规矩不过是他想要宋时薇主动亲近他的借口。
只是宋时薇性子端庄温婉,要她撒娇央人,实属难事。
谢杞安没有强求,吩咐婢女好生伺候她休息。
青禾闻言连忙应了下来。
宋时薇并未答话,琉璃灯在她身上照出了一片昏黄的光晕,和暖静谧,宽大的披风披在肩上,衬得她身形更加玲珑清瘦。
待那道欣长的人影从连廊下转过去后,她才折身慢慢往回走。
“避子汤熬上了吗?”
青禾点头:“已经准备好了。”
昨夜里屋叫水的时候,她就吩咐小厨房熬着了,就等姑娘随时要喝。
宋时薇脸上退下的热意好似又腾了起来,她顿了下,道:“等天亮后,你再回一趟宋府,问问母亲那药膳的功效。”
青禾自然没有不应的。
晌午前,青禾回来:“夫人说了,只有去燥的功效。”
宋时薇愣了愣,就听青禾又道:“夫人还特意叫奴婢提醒您,说至少要接连吃上两日才能起效果,药材难凑,千万不可半途而废。”
她揉了揉额角,有些为难。
不过到底是母亲交代的,宋时薇还是让厨房去准备了。
*
另一边,宫内。
勤政殿内朝臣退去,谢杞安仍随侍左右。
元韶帝近来精神盛佳,新得了美人又甚合心意,原先提起的立嗣一事已经被轻轻放下了,奈何朝臣的心思皆被挑动了起来,轻易按捺不住。
谢杞安道:“圣上年富力强,可保大恒万岁永康。”
他说时,脸上并未奉承之色,仿若只是随口一说罢了,至于要如何压制朝臣,并未提及。
元韶帝倒是十分受用,正巧赶上太医来请平安脉,颔首允了。
太医跪在龙椅旁,小心探了片刻,起
身回话道:“陛下脉象充实,强劲有力,是龙体康健的吉象。”
元韶帝正高兴:“倒是应了爱卿刚才的话,果真是吉言。”
说着,大手一挥:“朕要赏你。”
谢杞安推拒道:“陛下,无功不受禄,臣不敢。”
元韶帝不以为意:“朕赏你的东西还少吗?再推拒,就是抗旨不遵。”
正说着,有宫人进来请示:“皇上,虞美人来了,在外求见。”
元韶帝龙颜一展,当即点了头,之后才想起谢杞安还在,于是道:“朕记得秋夕各处的贡品还未入库,爱卿自己去挑,也省得朕为难费心。”
谢杞安起身告退:“臣谢皇上赏赐。”
待出了勤政殿,元韶帝身边的大黄门亲自出来送行,声音压得极低:“虞美人近来受宠,圣上夜夜生欢,今早起来时还有些不支。”
谢杞安表情看不出喜怒,只道了句:“注意皇上龙体,不可有恙。”
大黄门点头:“奴才省得。”
出宫前,谢杞安去了趟内务府。
他对赏赐并无兴趣,如若他想,宫中的东西皆唾手可得,不过既然元韶帝开了口,他还是要走一趟。
内务府得知他来,一早准备好了。
总管殷切地陪在谢杞安身侧,对秋夕的贡品如数家珍,按照品次一一道了一遍。
待全部说完,这才问道:“大人可有喜欢的?”
谢杞安兴致寥寥。
总管心里着急,绞尽脑汁想了片刻,终于又想出一件方才漏说的:“一般往年,上京都要进贡了不少东珠,不过今年遇了灾,数量少了不少,总共也只得了那么一匣子,品质却是比以往都要上乘,大人可要瞧瞧?”
东珠难得,比金银玉器更为罕见。
女子素来喜欢。
谢杞安下意识想起了昨夜月华下的那张脸,清冷素净,不沾纤尘。
他生出几分意动:“在什么地方?”
总管见他终于松口,忙道:“下官这就叫人送来。”
*
从内务府离开,谢杞安先去了六部衙门,直到酉时左右才回府。
深秋时节,夜幕已经快要完全落下了,即便如此,平日他也甚少这个时辰下值,今日实属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