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如果被李元昭拿到错处,又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那就完蛋了。
李元昭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等我?”
李元舒连忙扯出一个微笑,“自是等你,皇姐怎么不提前派人通传一声,妹妹也好前去迎你。”
李元昭放下茶杯,睨眼看她,“通传了,还能看到这么有趣的画面吗?”
李元舒瞬间涨红了脸,方才下令要将苏清辞扔去河里的嚣张,此刻全化作了慌乱。
“皇姐……我……”
“三妹妹倒是越来越会主持公道了。”李元昭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苏清辞。
后者正一脸激动地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亮得惊人。
李元舒没想到李元昭竟看得一清二楚,只能硬着头皮辩解:“我只是一时气急……”
李元昭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看来……三妹妹的火气似是比苏小姐还大啊。”
李元舒顿感不妙,连忙表示,“我知错了,下次不敢了。”
李元昭却不再理会她,“来人,给三公主好好去去这一身的火气,不要夏日还没到,人就已经上火了。”
洳墨立马领命,大步朝着李元舒走去。
陈砚清还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去火气?洳墨这是要做什么?他也要去吗?
他下意识跟了上去,却见李元昭斜了他一眼。
他立即乖巧地退了回来,重新立在李元昭身后。
李元舒看着迎面而来的洳墨,猛地后退几步,想要逃离。
却被洳墨一把扣住手腕,手腕穿过膝盖,直接抱起。
“放开我!你敢碰我?”
李元舒惊声尖叫,连连挣扎。
“皇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洳墨面无表情地抱着她往曲江池边走去,李元舒徒劳地挣扎着,连绣鞋也踢掉了一只。
她见求饶无用,语气陡然变得尖利,“李元昭,你敢!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传来,众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三公主被长公主的侍卫扔进了池里。
扑通一声巨响,水花溅起三尺高,将岸边的几位公子的锦袍都打湿了。
李元舒在水里扑腾着,发髻散开,牡丹花瓣散落得满池都是,平日里娇贵的模样荡然无存,活像只落汤鸡。
“救命……咳咳……救我……”
她呛了好几口池水,看起来像是马上要被水淹没了。
岸上的众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有几位胆小的闺秀甚至捂住了眼睛。
裴怀瑾皱紧眉头,下意识想上前救人,却被身边的同僚死死拉住。
那可是长公主的命令,谁敢违抗?
李元昭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等茶杯见底,她才缓缓说道,“捞起来吧,别淹死了。”
洳墨这才纵身跳入水中,将人捞了出来。
李元舒狼狈地趴在地上,湿透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头发散乱地铺在地上。
她连连咳嗽,大口大口地呕着水,哪里还有半分公主的体面。
崔九郎看着这一幕,简直快吓死了。
他哪里还有刚才半分嚣张的模样,双腿都在打颤,甚至趁着众人目光还在三公主身上,连连后退,试图逃走。
只是刚走到园门口,就听那平淡无波的声音传来。
“九郎,走什么?”
崔九郎浑身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再也迈不动一步。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在发颤。
“长……长公主殿下,我……我只是觉得这里有些闷热,想去透透气。”
李元昭抬眸看他,“闷热?看来你也需要降降火了?”
崔九郎吓得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袍,猛地跪地磕头求饶,“已经不热了,臣突然觉得神清气爽,一点也不闷了!”
可李元昭没说话,只用指尖轻轻叩着软榻扶手。
那规律的“笃笃”声像催命符,崔九郎看着步步逼近的洳墨,喉结剧烈滚动。
他咽了口口水,突然破釜沉舟般抬头。
“不用麻烦公主的侍卫了,我自己来。”
说完,不待众人反应,就转身扑向曲江池,扑通一声扎进水里。
池水中瞬间浮起一串气泡,随即传来他狼狈的扑腾声。
李元昭这才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她甚至没看缩在女眷席角落、浑身发抖的苏清霖,只淡淡开口,“这种不敬长姐之人,以后就不必进宫来,脏了本宫的眼。”
苏清霖吓得脸色惨白如纸。
长公主一句话,不仅断了她入宫的路,更等于在京中贵女圈里判了她死刑。
她张了张嘴,想要求饶,却被上前的侍卫一把捂住嘴,拖了下去,只留下一串含混的呜咽。
苏清辞站在原地,看着池水中挣扎的崔九郎,又看向软榻上神色淡然的李元昭,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原来,这位看似冷漠的长公主,竟在不动声色间护了她两次。
李元昭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平静无波,“继续吧,别让这点小事扰了兴致。”
可谁还有心思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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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这般只有男女情爱的脑子,倒是神奇
贵妃娘娘很快就得知了消息,等崔九郎狼狈地从曲江池里爬起来时,派来的内侍已匆匆赶来。
那内侍约莫四十上下,头戴展角幞头,腰间悬着金鱼袋,一看便是贵妃身边得力的近侍。
他快步走到李元昭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叩首礼。
“长公主殿下,三公主顽劣,惊扰了宴席,贵妃娘娘让奴代谢长公主管教。现打算将她带回宫里,罚抄《女诫》百遍,好好思过反省。”
这话既给足了李元昭面子,又轻轻揭过了“扔公主入池”的恶劣行径,将一场纷争轻巧定性为“长姐管教小妹”,端的是滴水不漏。
李元昭闻言只懒懒地摆了摆手,“人带走吧。告诉贵妃,自家姐妹,何须这般客气。”
内侍连忙应了声“是”,又磕了个头才起身。
众人见贵妃娘娘都已这般表态,自也不好再议论皇家家事。
彼时崔九郎正扒着池边芦苇狼狈地咳嗽,锦袍下摆沾满泥浆。
被内侍带来的宫人半扶半拽地拖上岸时,他还不忘回头瞪了苏清辞和杜悰一眼。
三公主李元舒早已被裹进厚厚的狐裘披风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被宫女簇拥着上了马车。
陈砚清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崔九郎是贵妃的亲侄子,李元舒是二皇子唯一的亲妹妹,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事情就这么了结了?
甚至还得对“罪魁祸首”卑躬屈膝,主动认错?
婢女们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地面,沾了泥水的锦垫被迅速撤下,连池边溅湿的青砖都被擦拭干净。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芙蓉园又恢复了先前的雅致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再发生过。
众人重新坐下,案上的冷酒被换成温热的梨花酿,新蒸的芙蓉糕冒着热气,可席间的氛围却再难回到最初的轻松。
大家都怕一不小心,又得罪了这位长公主殿下。
李元昭自然察觉到众人的拘谨,她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闷:“这场诗会魁首为谁?”
他们一行来的时候,就只见崔九郎指着杜悰的鼻子呵斥。
紧接着就是李元舒扬言要将苏清辞扔进曲江池,满耳朵都是争执与尖叫,倒真没留意先前诗会的盛况。
负责记录诗作的老内侍连忙躬身回话:“回殿下,经柳太傅与韦老夫人品评,苏相的嫡长女苏清辞当为魁首。”
李元昭的目光落在苏清辞身上,“既为魁首,当有赏赐。”
她转头对侍女吩咐,“将圣上赐予本宫那支湖州进贡的御制紫毫笔取来,赏给苏小姐。”
侍女应声而去,众人闻言都露出惊讶之色。
这御制紫毫笔每年只产几支,向来只有圣上可用,况且还是圣上亲赐之物,自然意义非凡。
长公主竟转手赏给了苏清辞,这份恩宠实在难得。
苏清辞起身行礼,言语中罕见地有些激动,“谢殿下赏赐。”
李元昭不再看她,目光扫过场下之人,缓缓说道,“今日诗作得韦老夫人夸赞者,都赏文房四宝一套。”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起了阵低低的惊呼。
大家都知道,韦老夫人是个老好人,只要诗作格律工整、辞藻尚可,总能得她一句“尚可”“有巧思”的夸赞。
这么算来,场上大半的人都能得一套价值不菲,只有皇室能用的文房四宝。
众人顿时兴奋起来,有几位性子爽朗的世家公子当即举杯谢恩。
“谢长公主殿下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