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被她发现了呢?
她可不想去赌,所以想提前为自己找好应对方法。
这些日子,舅舅和母妃虽然一直瞒着她,但她也隐约察觉到舅舅和母妃似乎在暗中筹划着什么对付李元昭的计划。
若是自己这件事败露,恐怕会打乱他们的布局。
而且提前让他们知晓,说不定还能早做打算,好保住自己。
崔云漪在听闻李元舒说的后,气得指尖发颤。
“你简直是糊涂!好端端的,你去掺和这些做什么?!”
“母妃,女儿这也是为了哥哥啊......”李元舒眼眶一红,声音急切地辩解,“只要她死了,哥哥就能回京了,不是吗?”
崔云漪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她若真这般好杀,你觉得,这些年,我和你舅舅还需这般小心翼翼对付她?”
李元舒垂下头,声音低了下去,“母妃,我知道这次是我错了……”
“我怕李元昭察觉异常,查到我头上,到时候告到父皇面前,不仅我要遭殃,还会坏了您和舅舅的大计。所以我才赶紧来告诉您,也好早做打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恐惧,“而且,我是真的害怕,若是让她知道是我做的,她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崔云漪看着女儿惶恐不安的模样,语气稍缓,“好了,别怕。既然你手下人说没有留下把柄,想来她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你头上。”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况且,她也得意不了多久了,再过些时日,便是她的死期。”
李元舒听着母妃信誓旦旦的话,更加疑惑。
他们到底是准备做什么?
为何如此确信能够除掉连父皇都要忌惮三分的李元昭?
李元舒满腹疑云,忍不住问道,“母妃,女儿不明白,你和舅舅,这是准备做什么?”
崔云漪却不愿多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记住,这些时日,你安心在公主府待着,别再惹出任何事端。等一切尘埃落定,不仅你哥哥能回京,更能继承大统。到时候,我们母女就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了。”
“是,女儿知道了。”李元舒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深,但她不敢再多问,只得依言告退。
崔云漪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谨言慎行”,才让她离开锦绣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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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地狱
马车驶到瑶阳公主府门前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寒风卷着雪沫拍打在车帘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李元舒裹紧了身上的狐裘,心头那点因母妃承诺而起的安定,又被莫名的不安搅得乱了。
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前时,公主府门洞打开着,连守卫都不知道哪儿去了。
但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满脑子都想着母妃口中的“大计”,所以并没有留意到什么异常,只径直进了门。
她身后跟着的几个贴身侍女,却总觉得今日的府中有点阴森怪异。
廊下悬挂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但那红光似乎都比往日更红些,将庭院映照得一片鲜红。
但见公主未发话,她们也只能压下心头的恐惧,默默跟在身后。
当李元舒穿过长廊走向正厅时,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这座公主府中,光是仆从就有一百余人,除此以外,更是养着三四十号的幕僚、死士。
可今夜她回府,不仅管家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人前来迎接。
而且偌大的公主府中,目光所及之处,连一个人影儿都看不见。
“怎么回事?人都哪儿去了?”李元舒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她今日本就心绪不宁,见府中这般怠慢,更是添了几分烦躁。
那贴身侍女也有些慌:“殿下,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往日这个时辰,下人们早该提着灯笼候着了。”
她紧张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而且奴婢总觉得,今夜这府中,好像有些诡异。”
李元舒最烦这套鬼力乱神的话,闻言不禁训斥道,“瞎说什么?!不过是下人们偷懒耍滑,哪来那么多神神鬼鬼的说辞?再敢胡言,仔细你的舌头!”
侍女被她训得脸色发白,连忙低下头,“奴婢知错,不敢再乱说了,公主恕罪。”
李元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一边继续往正厅走,一边吩咐道,“去,把管家叫来!还有曹冬阳,让他们立刻来见我!”
侍女连忙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管家房的方向跑,可刚跑两步,就被地上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李元舒正要开口斥责,却听见侍女突然尖叫了起来,声音凄厉得像见鬼了一样。
“啊——!血!是血!”
李元舒心头一紧,连忙走过去,借着连廊灯笼的光往下看。
侍女摔倒的地方,雪地里竟渗着暗红色的血迹,那血迹已经半凝固了,在雪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她顺着血迹的方向,一路看去,最终落在正厅门口。
那里,隐约可见一道深色的污迹,正顺着门缝缓缓蔓延出来。
其他侍女也看到了那血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往尖叫着后退。
“啊!死人了!是死人了!”
“有鬼!府里有鬼!”
好多人吓得连站都站不稳了,直接摔进了雪里。
北风穿过空荡的庭院,李元舒这才后知后觉地闻到,空气里早已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是李元昭!
她知道了!
她知道是自己派人刺杀她的了!
……
无数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她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转身就想跑。
可下一刻,“吱呀”一声,正厅那两扇沉重的木门缓缓向外打开。
只见正厅内灯火通明,李元昭一袭红衣,慵懒地倚在主位上,右手支着额头,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太阳穴。
而她脚边,公主府的管家、幕僚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显然早已气绝。
不少人还睁着双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鲜血正是从这些尸体上流淌出来,顺着地砖缝隙一直蔓延到门外,染红了庭院里的积雪。
而正厅的大梁上,十几道身影被粗绳反绑双手,吊在半空中。
这些人正是上次刺杀李元昭后剩下的死士。
他们衣衫染血,低垂着头,不知是死是活,只是身体还偶尔颤动一下。
整个正厅,宛若地狱。
唯一还算“完好”的,只有曹冬阳一人。
他被捆住手脚,跪在大厅正中央,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可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恐惧。
李元昭抬眼看向门口的李元舒,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笑。
“三妹妹,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姐姐我……可是等了你有一阵子了。”
曹冬阳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向李元舒。
他的嘴被布条堵住了,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疯狂示意,让李元舒快逃!
可她怎么跑得掉?
她身后,洳墨带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卫队迅速从暗处围了上来,将她的退路堵得水泄不通。
李元舒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看着正厅里的惨状,看着主位上的李元昭,看着身后围上来的卫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她想喊,想跑,却发现自己连动都动不了,连喉咙也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洳墨压着已经无法动弹的自己,一步步被拖向李元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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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回礼
洳墨拖着李元舒走进正厅,直接扔在了李元昭脚边。
李元舒顺势一扑,手掌按在满地粘稠的血污里了。
她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脑子里满是恐惧和害怕。
直到对上李元昭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她才猛地回神来。
就算落到这般境地,她也不愿在李元昭面前露怯,不能让她看自己的笑话。
李元舒撑着沾血的手掌,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又将满是血污的手在狐裘披风上擦了擦。
等擦干净手后,她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意,故作镇静地问道:“皇姐,你这是做什么?”
李元昭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从最初的慌乱无措到故作强硬,轻笑道,“三妹妹既然送了姐姐我这么一份大礼,姐姐又岂能有不回礼的道理?”
李元舒闻言,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看来李元昭已经查得一清二楚,是她干的了!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曹冬阳,眼神里满是质疑与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