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心甘情愿让一只小鸠占了……
霍霆也笑, 缓了缓粗重的气息,压低声音:“等把华府的事全了结后,我就将兵权留给萧成他们,找处没人认识的地方, 与你一起开医馆。”
“到那时, 既谈不上家里同不同意, 又不必顾虑旁人的眼光。”他顿了顿,征询道:“姝儿, 这般可好?”
华姝眼眶又是一酸。
她就知道,他所谓的办法,即是用一人的牺牲,换得两人的周全。
“可你废了那么多年的心血,才一点点攒起来的兵权,却因我一人就……”她喉头哽咽,说不下去了。
“建立兵权的初衷,是能为百姓所倚仗。”
霍霆低头轻吻她发丝,不疾不徐地道出长远打算:“此次大捷后, 我会向圣上请奏, 与南戎签订二十年的邦交。有生之年让百姓安居乐业, 我也算是仁至义尽。”
至于死后,谁又管得了那么多?
华姝认真听完, 直起身, 颇为叹服:“所以你前几日那般劳心费神的思考, 是打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霍霆瞧她, 眼神意味深深:“我也是人,一个有七情六欲的男人,一个希望有妻有子的凡尘俗人。”
气氛再度微妙起来。
华姝小心打量着他, 心里隐隐不安。唯恐再被他按着吃一通,趁其不备,起身就要溜逃。
哪知翘臀刚抬,就被霍霆又按了回去,腰肢被那铁臂牢牢箍住,动弹不得一点。
华姝紧张,“你身上有伤。”
霍霆挑眉,“那没伤了呢?”
华姝脸色爆红,羞答答别开眼,“以后再说。”
男人偏是要追问个明白:“现在怎么就不能说?”
华姝羞愤提音:“你明知故——”
话音未落,腰带忽然被他三两下系上一块物件,坠在身上沉甸甸的。
“嗯?”她鼻腔间微弱疑惑一声,垂眸看去。
是块玉佩。
是那块麒麟踏浪的玉佩。
霍霆抬手轻刮她鼻头,“适才瞧见濯缨了?”
“原来你叫他们负责押运物资,还有这层用意。”华姝心口一阵鼓胀,他总是能提前替她考虑到好多。
“云城内算不得绝对安全,好生戴着这玉佩。再敢丢下它,”男人眼神倏然凌厉几分,“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说罢,华姝娇臀啪得挨了一巴掌。
她吃痛地似小兽呜咽一声,忙软声讨扰:“不敢了,再不敢了。”
霍霆挑眉,“不敢?”
华姝保住他右臂,亲昵蹭了蹭,“不会,不想,不舍得。”
霍霆笑骂:“讨巧……”
“谁在那!”
屋外突然响起一声娇喝。
紧接着,金铁交鸣撞得刺耳,闷哼与拳风交错。
一击未成,咄咄的脚步声再次拔地而起,拳肉相击,兵器劈开,愈演愈烈。
打斗声来得猝然,华姝惊住一瞬。
等反应过来时,霍霆已经先一步拉开屋门查看,她忙不迭跟了出去。
小院中,一男一女正打得不可开交。
只见那男子一跃凌空而起,自上而下,一记苍劲有力的斜踢,瞬间踹得女子疾速地后退十数步。
这时,霍霆冲了上去——
他先是抬手虚接住女子的身形,眨眼之间,已欺至男子身前,一记利落而凌厉的铁拳,直逼他面门。
男子反手挡住,另一只手也以掌化拳,狠狠朝着霍霆腹部击去,又被矫健避开……两人赤手空拳,互搏缠斗在一起,招招狠辣。
华姝瞳孔骤缩,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幸好今夜月光姣洁,她勉强辨认出身形。
那被一脚踢中的蒙面黑衣女子,是两年未见的苓霄。
而那提脚出招的欣长男子,赫然是借宿在此的不着调师父,骆嘉然?
华姝面露迷惑,师父还会武功呢?
但紧急关头,也来不及多想,她忙不迭提声喊道:“都是自己人,别打啦!”
“王爷,师父,你们快些停手罢!”
话音落下,院门就被人从外敲响。
是顾朝从隔壁闻讯赶来,喊道:“张兄,发生了何事?可需要帮忙?”
这么一闹,院中打得你死我活的两人,总算停了下来。
华姝一颗心也总算落回肚子,她长舒一口气,朝院门的方向扬声回应:“多谢顾主簿,我没事,只是一场误会。”
边说,边走过去开门。
行至霍霆跟前,突然像被拎小猫一般拎住了衣领子。她不解歪头回看,就见他无奈叹气,轻吐一个字:“脸。”
华姝后知后觉,忙回屋去戴假面皮。
霍霆瞥见她躲进门后,才递给苓霄一个眼色,苓霄随即去开门。
顾朝进来后,迷茫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霍霆身上,然后就更迷茫了,“霍、霍将军?”
霍霆不置可否。
顾朝又看向另外两张陌生的面孔,“您两位是……”
苓霄站到霍霆身后,“我是王爷的护卫。”
裴夙慢条斯理地理好衣襟,又轻掸了掸衣袖的褶皱,“我是……张大夫的师父。”
顾朝点头致意:“那看来真是误会一场。”
趁这功夫,华姝已麻利易容好,重新走出来,拱手致歉:“大晚上的,实在是叨扰到顾主簿了。”
顾朝笑说无碍,没事就好。
华姝又看向那两人,奇怪:“你们缘何就打了起来?”
苓霄戟指着裴夙,冷笑一声:“我奉命过来当值。结果一进门,就瞧见这人凑到窗前,探头探脑,鬼鬼祟祟!”
裴夙好笑:“我是听见对面有鬼鬼祟祟的动静,才特意出来查看的好吧?”
他目光在霍霆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意有所指:“这大半夜的,王爷缘何会屈尊来此?”
“放肆!”
无需霍霆多言,苓霄已然上前一步,剑指裴夙,“你是什么身份,也胆敢质问王爷?!”
裴夙不为所动,懒懒散散道:“我这不是想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嘛。”
霍霆岿然而立,冷眼觑着他。
裴夙黑眸微眯,笑里藏刀。
一瞬间,周围空气温度骤降。
气氛剑拔弩张,小院内暗潮涌动。
华姝后脊冷不丁打个寒颤。
她没好气地瞪了裴夙一眼。
顾朝不知道她和霍霆的关系,难道他也不知吗?最后只能搪塞一句:“王爷身体偶感抱恙,顺路过来瞧瞧。”
这借口实在不怎么样,但顾朝是体面人,瞧着没什么大事,主动告辞离开。
待他一走,霍霆没了顾忌,沉声吩咐苓霄:“此处庙小可装不下大佛,去给骆大夫再找处宽敞的住处。”
苓霄:“是!”
裴夙自然不肯走,凑过去挨着华姝,笑道:“虽说王爷权势滔天,但此地毕竟是……二娃的住处。”
凉凉月色中,一道小旋风悄然刮过。
霍霆蹙眉:“谁?”
华姝汗颜一瞬,索性俏皮拱手,“草民,张二娃。”
霍霆:“……”
见他黑脸,裴夙乐了,继续吊了郎当地说到:“二娃,你说为师今夜还能留宿于此吗?”
霍霆适应得很快,也挑眉看去,“是啊,二娃你倒是说说。”
华姝哭笑不得,气得她当时真是超想将两个人一起打出去的。
奈何人微言轻,她谁都惹不起。
夹在中间,左瞧右看,两头为难。
华姝想了想,轻咳一声:“这大半夜的也不好找住处,要不师父今夜就先住这吧。后续的事,等天亮再议。”
闻言,裴夙乐了。
他身量高挑许多,一只手臂微微压在华姝肩膀上,笑看霍霆,“谁的家谁说了算,我完全听从我徒弟的安排。”
华姝默默挪开一步,站到霍霆身侧,“然后我随王爷回军营,再仔细瞧瞧身子。”
裴夙身子一趔趄,笑不出来了。
他唇瓣抿成一条线,闷闷不乐瞧着她,眼神幽怨。
见状,霍霆也乐了。
“你听她的,她听本王的。”
裴夙:“……”
“好了,再折腾下去天都要亮了。”华姝催促霍霆离开,临走前不忘叮嘱裴夙:“师父,你记得把门锁好啊。”
她是真担心霍霆的身子,适才那般大动干戈,万一伤口又裂开就麻烦大了。
光是这般想想,她眉心已紧锁一处。
霍霆瞧在眼里,没心思再与裴夙斗气,带人款步而去。
小院空寂下来。
乌云遮月,视野一点点晦暗下去。
裴夙笑容也一点点褪色。
他仍望着三人离开的放下,下颌紧绷至抽动,眼底凶光毕现。
早在京城,他就注意到霍霆对待华姝的不一般。
原以为,一切是看在华不为的面上。直到刚刚,窗上映出两人亲密相拥的剪影,那分明是……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
裴夙双拳紧握,骨节咯吱作响,隐隐泛起一片青色。
看来,计划得提前了。
他转身走回房中,森寒的背影露满一片霜色。
须臾后,隔壁小院的墙角下,一道抱剑而立的魁梧身影,也悄然折返房中。
与守在厢房门口的顾朝,无声点了点头,才各自关上房中。
苍凉夜色愈发浓郁,暗得似能滴墨。
*
主帅大帐,灯火冉冉。
华姝回来后,第一时间查看霍霆的伤口。白色纱布下,已然结了厚厚一层殷红色的血痂。因着剧烈打斗,血痂生出几条细短的裂缝。
“好在没彻底撕裂开。”她拿着药瓶和扁木签,给他重新上药、包扎,口吻严肃地叮嘱:“这几日万不能再随意动手了!”
屏风前的书案处,霍霆盘腿而坐,面无表情:“我因着谁?”
华姝气势软下来,小声咕哝:“那毕竟是我师父,而且也是林军医的意思。”
霍霆冷哼:“姑娘真是长大了,都知道找替罪羊了。”
“……”华姝不跟他犟,收拾好药箱,打着哈欠走去床边,拿起苓霄送来的换洗衣物,转到屏风后的浴桶旁。
她放下衣物,提着旁边的木桶走出来,“我去提些热水,你先歇下吧,不用等我。”
“哪有让女人提热水的理?”霍霆嗤笑:“你师父那么大个男人住进家里,连锅热水都不知道烧?”
“他不管,我管。”说罢,他夺过木桶,出门交代长缨去提热水。
华姝在原地站了会,忽然意识到什么,薄肩微微耸动,掩面好笑。
他不会觉得,她跟师父有些什么吧?
很快,长缨提着一桶热水折返。
想着姑娘家爱干净,他带来个新铜盆。
然而,抬眼一瞧那焕然一新的洗脸木架,那铜盆他怎么拿来的又怎么拿了回去。
只见那洗脸架一旁的斗柜上,原来随意摆放的皂盒、清盐、猪毛鬃小刷子……等物什,眼下都被归拢到一个小型的木抽屉内,齐齐整整,利利索索。
转身一看,搭在屏风上的洗过的湿衣服,被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每件都有属于自己的木挂钩。
空气也多出一丝暖融融的香气。
长缨不认识这香,但很好闻,安神。
他若有所思地往外走,难怪王爷坚持要将人寻回,这家里有了女主人就是不一样。
*
帐中,华姝考虑到天色太晚,没有再沐浴,只就着热水简单擦洗一番。
因着床榻和浴桶都在里间,霍霆被无情驱逐出来,心甘情愿让一只小鸠占了老巢。
他坐在书案前,一腿盘坐,一腿曲起,架着手臂,静静翻看一卷兵书。
书案上,瑞兽玉炉里的鹅梨帐中香,几缕白烟袅升。
屏风后,清水声濯濯作响,嘀嗒,嘀嗒,像是一涓热流淌过了心涧。
半晌过去,那卷兵书不曾翻动一页。
霍霆索性放下来,抬手按了按眉骨,意味不明地问道:“你那师父,身手不错啊。”
华姝手上的湿帕子顿了顿,“他做游医多年,走南闯北的,奇遇应该不比我少。”
“不过,”她事实却是道:“他在宜州府有药铺一事,我确实不知。你若是有什么顾虑,倒是可以去问问林军医,他们好像也挺熟络的。”
霍霆:“若是真查出什么,你当如何?”
这问题就有些尖锐了,不好答。
华姝掷了帕子,回身拈起一旁的藕粉色青莲小衣,又拾起白色亵裤套穿,两弯细眉紧拧,仔细思索。
因着想得太专注,以至于没察觉到,一道魁岸的身影已然绕过屏风,悄无声息地靠近身后。
她还在认认真真地回答问题:“看什么程度吧。若是伤天害理,自有理法不同他。若……唔……”
话未说完,两瓣红唇已被倏地堵住。
霍霆右臂搭在屏风上借力,侧身朝前,偏头过来,不慎温柔地咬了咬她唇瓣。
华姝盈盈杏眸懵怔一瞬,手指抵住微微刺痛的唇角,仰起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前来做坏事的人。
她这副娇憨的模样,成功取悦到他,原本阴沉的脸色转瞬霁晴。
华姝回过神来,纤白藕臂一伸,忙拉过外衫遮在身前,背对他,乌墨的长发半掩香肩。
她又羞又愤,声音软成水:“你、你怎么还偷袭呀?”
男人从后拥住她,灼热的臂膀圈住纤细腰肢,强劲的气息很快笼罩住她。
他道:“这叫做,兵不厌诈。”
语气平淡无波,好似一本正经在探讨兵法。
然而话音落下,那挡在胸前的酥香漾纱的衣衫,也一同悄然坠落,堪堪遮住一双未着罗袜的小巧玉足。
空气中的鹅梨帐中香,萦萦弥散开来,又甜又暖。
屏风上的交叠身形,影影绰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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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文略有调整,请知悉~)
【放个预收】
《与暴戾摄政王共梦后》下一本写,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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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北宸王封序遭逢怪事,常梦见一妙龄女郎。
可问题是……
现实中,那副清冷明艳的姿容,本不该属于她。
是夜浓雪沉梦,佳人软伏郎肩,婉吟轻喃。
封序不经意似的提及,天寒冻疮,自己每饮葛根必会满身红斑。
次日,新来的江小军医,默默将葛根改写成了芫荽。
据说,他是临时起意。
*
一朝天子一朝臣,百年杏林世族的江家,日渐没落。
圣旨下达太医院,急需派人携药材远赴边关。江家三郎江辛夷,被迫接下这烫手的山芋。
北地苦寒,一路匪寇作乱。
更要命的,北宸王生性暴戾,冷清嗜血。底下的人稍有不慎就被一刀斩杀,曝尸城门。
可惜了江三郎一身才学,竟要埋骨荒野。
然而,众人等来等去都没等到一纸死讯。
反倒是北宸王一朝大权在握,江辛夷伴驾有功,前途似锦,连带着江家满门风光无限。
皇极殿内,薰香浅淡,如檀似麝。
江辛夷应召侍奉王驾,面对一盘古卷残局,举棋不定
对面烛火融融,映出那张冷肃端贵的面容。
他墨眸缓缓抬起,指腹摩挲杯沿,意味深深:
“好生参悟。江氏九族的命数,都在这棋里。”
江辛夷捏紧棋子,指尖开始发颤,后脊也冒了虚汗。
她并非不会,是不能会,又不敢不会。
昨夜梦里,男人魁岸的臂膀从身后牢牢拥着她,牵手执棋,一步步勘破了全局。
原以为他是一时兴起。
不曾想,她早已入局……
【同梦共感+女扮男装+强取豪夺+老房子着火】
1、年上10岁,体型差20,1v1双洁he
2、男主原本是北宸王,后加封摄政王
#辛夷是一味中药,又名紫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