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义母汤翠云送一个妇人出来了。
两人笑着说话,她的义母说,“这件事情还要多多麻烦你上心了,否则我真是...唉。”
她说这是她的一块心病,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治好?
蒲矜玉在暗处听到这句话,原以为她病了,不免浮上担忧,可没一会,就听到那被送出来的妇人说,“哎哟,我说你愁什么呢!”
“就你家那致远的脸面条件,就算是再耽误几年,多的是人想要嫁呢,如今不也还是挑花眼!你且放宽心吧!”
原来是为了义兄的亲事,过去这么多年了,义兄居然还没有娶妻么?
“他偏是不愿意娶妻,我这个做娘的,还能怎么着?!”
汤翠云说她都快要急死了,别人家的男儿到这个年岁,孩子都会叫爹了,唯独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就连他妹妹都身怀有孕了,言罢,又是重重叹一口气,不知说些什么为好。
妇人笑着和她说话,两人走出了院子,那妇人让汤翠云留步,可汤翠云说什么都还要接着送她,“左右家里无人,我多送你走一段。”
藏在暗处的蒲矜玉看到两人的身影远去,也听到了这句话。
她有些许紧张,也直觉这是放东西,送银钱的好时机,没有再犹豫,直接低着头,顺着墙根走,她拐入院子,也没有进屋。
因为闵家扩建了昔年的地方,庭院有些大了,再进去看看,害怕耽误,出来被抓。
所以她直接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了庭院当中最显眼的位置,然后火速出去了。
幸而动作很快,拐贴着墙角猫着身子躲起来了,就前后脚的功夫,汤翠云已经送了人往回走了。
蒲矜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压抑着紧张无比,快速跳动的心绪。
可她光顾着汤翠云,完全没有留意到不远处从另一条巷子有过来的人已经看到她了。
是嫁到同一个村,正回娘家的闵双。
她攥着身边的丈夫,悄然放慢脚步,歪头看着不远处留意到的人影,害怕低声叫了左边的俊逸男人,
“大哥,那...那有个人好像是贼,我方才看到他从我们家院子溜出来了。”
“什么?”闵致远随之看去,眯眼看了一会,果然窥见了窜动的黑影,吩咐妹婿照顾好人,他悄然上前。
可就算是小心,还是被定神之后的蒲矜玉发觉了,她抬眼看到有人逼近,吓得火速开溜,闵致远随之追去。
闵双等人也在后面喊,“前面的人别走!抓贼啊!”
-----------------------
作者有话说:来啦,[笑哭]忙成狗,争取明天补一下今天的更新!别担心!拉进度ing!
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
第48章 他知道她跑了。
蒲矜玉真是没有想到, 都快要结束离开了,居然还能够被人发觉,甚至是以这样不体面的方式被迫“驱赶”。
皆因为太久不见故人, 适才又真的是“做贼心虚”了, 所以才叫她的警惕性放松了下来,没有注意到另外的巷子居然有人走了过来。
蒲矜玉飞速逃窜,真的是用上了浑身的力气往外跑, 她只想跑,却忘记了要往哪里跑。
适才慌不择路跑到哪里都没有注意, 且这村落的巷子幽暗无比,她迷路了,前面是暗墙, 左右两边倒是可以走,要往什么地方跑?
犹豫不过一瞬,她就往右跑,可也正是犹豫的这么一会,就这么一点功夫,身后的男人踩着侧边的墙沿纵身一跃, 在月色照耀之下宛若小山一般的身躯, 直接挡在了她的前面, 将她拦截了。
“你是——”冷厉的话还没有质问出口。
闵致远对上那双刻意隐藏过后,却依旧在月色下闪烁着漂亮的眼瞳瞬间愕然到失语, “......”
蒲矜玉同样惊魂未定到不住的大喘气, 适才跑得太厉害了, 以至于她呼吸急促。
她真的许久没有这样剧烈地奔走,加之最近没有歇息好,骤然停下来时整个人眼前发黑。
为了掩饰身形, 携带的包袱又分散成为好几份在身上各处捆绑缠绕着,在本就增加了累赘的情况之下,让她本就不快的速度越发的降低了。
她不住的狂奔,以至于身上捆绑着充当肌肉的包袱七零八落飞到了各处,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滑稽得难以言喻。
闵致远真不敢相信,眼前人似乎......
他屏息死死盯着对面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害怕张口打破他堪称幻觉的“惊鸿一眼”。
他不敢说话,面前人却不住闪躲,她扯过乱七八糟的头发将她的脸遮住,低着头躬着身子转过去,缓了一会,她又要接着跑。
“是玉儿么?”身后男人骤然问出这么一句,直叫蒲矜玉的脚步不受控制的顿住。
她何止是脚步顿住,藏在宽袖之下的手也攥紧了,如果闵致远在她的对面,一定可以窥见她脸色之上浮现的兵荒马乱。
蒲矜玉本意就没有想要跟故人见面,她觉得自己实在没脸,鼓着这一口气,没有停顿太久抬脚又要跑。
闵致远哪里会让她跑掉,男女力量悬殊,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追上了前面这个矮小狼狈的“男人。”
他牢牢抓着对方的手腕,就好像滚烫的铁锁,用从来没有使用过的强劲力道攥梏着她。
“玉儿,是不是你?”
他感受到了手掌之下这矮小之人腕子的纤细,心跳得越来越厉害,乱七八糟的头发挡着这人的脸,可对方带给他的熟悉感却越来越浓郁了。
“是你对不对?”
对方不说话,整个人就好似被捏住了后颈,掐住命脉的猫,她躬着身子,以十分僵硬的姿势。
“这些年你去哪里了?”闵致远拉着她不松手。
蒲矜玉鼻尖已经酸涩了,在听到男人说话的一瞬间,她真的回答不上来,也羞于见人。
她改变着声线,难以颤抖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玉儿,松开我。”
说话间她不断挣扎要挣脱,用了很大的力气,也正是这一句话,男人肯定眼前的人是她,因为她改变声音的本事,是他教给她的,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蒲矜玉挣扎得无比厉害,在她即将挣脱的一瞬间,男人猛然一拽,她就落到了男人的怀中。
极其滚烫而炙热的拥抱,男人宽阔坚.硬.的臂膀将她整个人牢牢束缚于怀中。
他的声音,同样染上了颤意,用力抱着怀中的女子,仿佛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这些年去哪了,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后面追上来的汤母以及闵双等人看着眼前的一幕,愕然得不知要说些什么。
“......”
与此同时的樊城,晏池昀在府衙的昭狱之内,看着这些百姓递上来的供词。
经过几日的审讯,已经差不离确定了,的确有人在暗中操控泄露他的行踪。
且透露他行踪的人,非常警惕隐蔽,此人没有直接跟这些百姓接触,而是通过乞丐透露出消息,道京城有大人物会在何时抵达樊城巡查。
自家有冤屈,知府不帮忙解决的,可直接拦截告状,这位大人物绝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那些百姓才会在如此短促的时日内准备的如此充足。
樊城知府的夫人娘家跟韦家确有勾连,这两日的恐吓,促使战战兢兢的樊城知府将所知道的一切都倒了个干净。
他说也是在京城来人的前一段时日,神偷木槐被缉拿归案,韦家的外戚康家出事那会,方才从他夫人口中得知,原来他岳丈家中一直跟韦家有所往来。
当年御史大人韦涛更名的事情,就是产生往来的因头,这些年也的确迫不得已,碍于韦涛的关系,帮着韦家的一些附属亲眷压了不少事情。
毕竟韦涛如今的势力很大,掌管御史台,奉圣命彻查百官,往日里的官风又好,谁敢惹他,便是知道他私下为官不正,却也没人敢告,安生日子过着呢,谁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万一真的惹了他不快,这白的都要被颠成黑的,那可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纵然有晏家在前面出头,后面也没有多少高门贵族顺从,毕竟世家之争,可不是玩笑。
众人更想要看到的是,晏家和韦家厮杀,不论谁输谁赢,都可以看戏,甚至从其中获利。
韦家在樊城的确有些势力,但由于樊城知府胆小,这些年行事为此,倒变相的十分谨慎,不曾与其同流合污。
樊城知府与郁家的那些事情,也都查干净了,不是生意,也不是往来,而是“请教”。
韦家和郁家有些交情,樊城知府有拿不定的事情,特别是关乎韦家的,便会拐弯请教郁家该怎么处事,且最后所做的决定,也都写在了折子上面递呈圣上了。
樊城知府娘家那边所有与韦家的往来,也都吐露干净了。
这些东西摆在面前,晏池昀发觉,这一趟行踪的泄露,很大可能与韦家,郁家,樊城知府及其他夫人家都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这些人,会是谁?
无法从现有的证据入手,按照惯例追根溯源,谁最有可能得知这些消息,又能够以极快的速度传递出去?
思来想去,他的脑海当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选。
蒲挽歌,他的枕边人。
这个念头其实很荒谬,因为他想不出来蒲挽歌为何要这么做?
但又不可否认一点,蒲挽歌是唯一知道他行踪,并且能够将一切都算计好的人。
能做到这一切的人必须是要存在于他身边,且得知他所有的空闲与部署,方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做到这一切,不留下任何的把柄。
如果是韦家的人,亦或者郁家的,陆家的残党,也不可能不留一点尾巴,因为他留在暗中的人一直都在监视着。
再狡猾的鱼,在水里摆尾的一瞬间,都会引起波动。
可他的人查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摸到任何的空漏。
倘若这个人是蒲挽歌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她的确有可能做到,因为她是第一个知道他要带着她来樊城的人,往日又能随意进入他的书房。
从离开京城到达樊城,那一具从乱葬岗找来的无名尸体死亡埋藏的时间刚好对上了。
其余的三具尸体不过都是混淆视听而已,目的就是要搅热这场闹剧,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晏池昀越是思忖,眉头便越皱得厉害,因为这一切虽然还存在疑点,但很多事情都对上了。
如果没有闹出程文阙的那一档子事情,不知道她的部分本性,他绝对不会认为她有这样的本事,但现在...他几乎可以笃定,她有,很有。
当初在三弟的婚宴之上,设计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与人暗地苟合的闹剧,她便算好了时辰,让小丫鬟去前厅请人过来看戏。
先是他,然后是京城的官眷贵妇,所有一切她算得特别准。
当初都做得那么精细,现如今呢?
这件事情她会做不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