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几口,晏明溪就不吃了,她朝众人告辞离了席,晏夫人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很是担心,派小丫鬟待会再给她送饭菜去,多少哄着她吃一些。
膳后,李静瑕跟晏夫人回禀家里的账目。
没一会下人来报,晏池昀归家了,去了晏将军那边,晏夫人即刻抬手道天色不早了,让李静瑕今日暂且说到这,随后也过去找了晏将军。
晏夫人到时,晏池昀刚和晏将军说完公务上的事情。
晏将军提了提蒲家的事情,让他别做得太绝情了,点到为止差不多。
“儿子知道分寸。”他淡淡回了一句。
晏夫人适时.插.入话,“蒲挽歌你要怎么处置?”
这已经许久了,他还没有决断。
晏池昀看向晏夫人,“母亲想要儿子怎么决断?”
晏夫人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见他犹豫不决,忍不住问,“你该不会是想留下她吧?”
提起这件事情晏夫人就上火,声音也忍不住.拔.高了。晏将军皱眉啧了一声,“有话好好说!”
晏夫人不情不愿憋了怨气,坐下抿了两口茶。
可她第二口还没有彻底入口便听到晏池昀来了一句,“这件事情儿子也有错。”
她不解惊到咳嗽,险些呛得狼狈,不等老妈妈给她擦干净泼洒到衣裳上的茶渍,就急急问道,“昀哥儿,你发的什么昏?”
“蒲氏红杏出墙,与你有什么错!?”他分明就是受害者。
晏池昀蹙眉,实在不想听红杏出墙这几个字,因为一听到,他便不由自主想到她和程文阙的暧昧纠缠。
“是儿子没有好好对她,关怀她。”
近些时日忙归忙,空下来的时日他也好生想了想,这些年,他的确亏欠蒲氏不少。
如果他对她再多一些关怀,她必然不会找别人了吧。
自古以来,男子若私养外室,众人皆说内宅女子没本事留住夫君。反过亦然,蒲氏找了旁人,也怪他留不住她,所以他也有错。
闻言,晏夫人真的不理解,她气到发笑,
“你就算是舍不得蒲挽歌,也不至于把错揽到自己身上,她行事放荡不守妇道,关你何事?”
他一定是最近忙疯了,说出这种昏话!
晏夫人呵声道,“总之,她决计不能再留在我们晏家,你丢得起这个人,你母亲我也丢不起这个人。”
“写和离书,叫她走!”
理应给一封休书的!但到底要保全脸面,免得晏家沦为笑柄。
晏夫人都想好了,无法以不轨与人私通之名休弃,便道蒲挽歌多年无己出,郎中诊治实难生育,以此和离。
“京城贵女多得是,如今你仕途正好,何愁没有人家将女儿嫁过来。”
二房都有人时常来问,正房会找不到人吗?只怕他一与蒲挽歌和离,晏家门槛都要被踏破。
“母亲。”
面对晏夫人的呵声厉斥,晏池昀同样掷地有声,“儿子不会与她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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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纠缠不休。
晏夫人自诩贵妇, 相当沉得住气,这么多年经历了不少事情,始终能够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但今天, 她真是被晏池昀气得连连发笑, 想不明白蒲家女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就连红杏出墙,和别的男人颠鸾倒凤,被他当场捉奸在床的事情他都能忍, 还如此掷地有声说他绝不和离。
也难怪他这些年如此成功,连这种事情都能忍下来, 还有什么事是他稳不住的?
但这句话若是说出来,那就太难听了,晏夫人讲不出口, 她半天闷出来一个,“你——”
中邪了吗?四个字还没有说完,晏将军再次打断她的话,“池昀如此行事,必有他的考量,就听他的吧。”
“你这个做父亲的, 不劝他改邪归正, 还帮着他当绿.王.八?”
那日多少人都看见了啊!就算是得罪不起晏家不敢胡言乱语, 编排是非,可众人都在等着看晏家的做法呢, 要是不和离, 她夜半都睡不着。
晏夫人真是被气得口不择言了, 晏将军皱眉,脸色很不好看,她的贴身老妈妈也及时叫了声夫人, 眼神安抚她消消气。
晏夫人负气坐下来,但看到晏池昀就生气,这是她最出色的儿子,从来没有过任何的行差踏错,近来也不知道怎么了。
面对一个背叛他的女人,还选择了留下和原谅,噢不止如此,他还反思上了,把错揽到自己的身上。
那蒲家女从前不论是容貌亦或者性情都的确是无可挑剔的,她也很喜欢,但自从发生这件事情以后,晏夫人看着她只觉得表里不一,十分恶心。
要让这样的人做儿媳妇,还要带着她进进出出,往来世家,晏夫人接受不了。
“你先回去吧,你母亲这边,我来劝说。”
晏将军道他查案子也辛苦了,既然陛下给了两日休沐,便让他好生休整。
“儿子多谢父亲。”晏池昀拱手作揖。
晏将军摆摆手。
晏池昀退出庭院,沉默往抄手游廊那边走回去,下属正跟他汇报着今日蒲矜玉的动向。
说她很安静,就跟之前一样,用膳看书,不怎么走动也不说话。
“看了些什么书?”
原本他的书房是不允许人进去的,那日蒲挽歌一进去,立马就有人来跟他汇报。
他想了想,没叫人阻拦。
“少夫人多数看一些地形舆图。”
地形图?
晏池昀眉心微皱,“她多在什么地方流连视线?”
“京城。”下属回道,很快又补了一句,“少夫人像是在找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晏池昀又问。
“卑职未曾看出来。”只是一种感觉。
“明日把她看过的书册,停留视线的地方都标注出来拿给我。”
他想知道她对什么地方好奇。
“是。”
临近庭院,看向明亮而静谧的房室,晏池昀发觉自己的内心竟有些许紧张。
母亲说得对,这件事情大部分的错都在于蒲氏,合该是她心虚,她逃避,她紧张,她不敢面对才是。
怎么反而变过来了?
在门口静默了一会,晏池昀带着一份卷宗走了进去,他的下属将门扉合上。
他扫了一圈,看到她倚靠在圆桌前看书,听到动静,她看了过来,视线一如既往的幽静且直勾勾。
晏池昀回视着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看了对方许久。
她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如常般化着精致的妆容,即便不出去见人,她也要涂脂抹粉,一身鹅黄色的裙衫,显得她端庄之外,莫名俏皮。
晏池昀朝前走去,将卷宗放到桌上。
蒲矜玉的视线落到卷宗上,她眼神浮现不解,但就是不打算吭声,不跟他说话。
晏池昀冷脸皱眉,把卷宗推到她面前,“你看看?”
“待你看完,一会我们聊聊。”
言罢,他也没有等她回答,径直找了干净的衣衫,往旁边的浴房走去。
蒲矜玉的视线追随着男人的背影,隔着朦胧的屏风看到他入了浴桶,她方才收回视线,看向手边的卷宗。
晏池昀沐浴出来时,见到卷宗已经被人打开了,心下一定,可再看她的脸色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他的眉心又蹙了起来。
他行至圆桌前坐下,就在她的对面。
明知故问,“你看了么?”
蒲矜玉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俊美濯尘的男人面庞,看着他冷脸皱眉。
“你究竟要沉默到几时?”
这就是她的本性?沉默寡言,爱搭不理?往前在家中说的那些话,恐怕都是披着贤惠面具所作的必要应答吧?
他一忍再忍,实在是忍不了,径直拿过卷宗,抽出里面的信笺,指着上面查到的消息直言道这些都是她那位好情夫的过往。
“他在兰陵便沾花惹草,勾三搭四,左边钓着官家小姐右边牵着商户独女,目的就是为了要从她们身上获取利益,助自己攀登青云!”
他越说越生气,真不知道她看起来那么聪慧机灵的一个世家大小姐,怎么会被这样的臭男人迷惑了心智,难不成那男人私下里很会哄她开心?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发觉她和程文阙的事情之后,他的人在两边的庭院之内搜索了一番,程文阙那边并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应当是被那姓程的人销毁了。
可是在她这边,找到了不少两人之间往来的信笺,那人还给她送了不少胭脂水粉珠钗首饰,见状,全都被他叫下属丢掉焚烧了。
如今她用的,全都是一些新的,留下的也是他给她送的。
这些时日,她应当已经发觉了那些东西不见了,倒是没有来找他要过,或许她也知道错了吧,所以不敢来找他要,也没有提。
思及此,他略微定了定心绪,语气没有方才那般严厉肃穆。
“他当初怎么欺骗那些女子,如今就怎么来哄你,所以你应该明白他找上你究竟是为何了吧。”
他从来没有跟谁如此分析过利弊,尤其还是在把证据已经摆到了眼前的情景之下。
蒲矜玉看着男人怒气浮现的面容,他跟她说这些是做什么,以为她很蠢,她不明白吗,若说是为了羞辱她,何必如此动怒。
他看起来很生气,过去那么多日了,还不能释怀么,这不像是晏池昀的性子。
“哦。”半晌之后,她来了那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