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窈带着墩墩高兴的不得了,母子俩彼此相伴,听见了墩墩叫第一声娘。
墩墩快一岁了,小孩子长得飞快,转眼就这么大了,不仅会喊娘,还能扶着墙站起来。
“墩墩,来,来阿娘这来。”若窈蹲着,手里端着梅子干呼唤。
对面,吟香扶着墩墩练习站立,还不会迈腿走路,墩墩只能看着阿娘干着急过不去。
“好了好了,阿娘过来了,墩墩不急。”
若窈笑吟吟走过来,给墩墩喂口吃的。
小孩看什么都馋,吃了一口还要下一口,眼巴巴等着阿娘投喂。
吟香:“世子模样长开了,和王爷像极了。”
若窈怜爱地摸摸儿子的小脸,叹道:“可惜,都说儿子肖母,怎么越长大越像爹了。”
不过魏珏属实长得不差,刚进府那年,魏珏处处为难她,她从心里骂了无数遍,魏珏哪一处她都讨厌,却唯独不讨厌那张脸。
至少脸是赏心悦目的。
吟香随口说:“儿子不像,女儿一定像,等有了小郡主,定然像你。”
若窈愣神了会,扶着膝盖起身,若有所思地看着吟香。
“我,我脸上有东西?”
“不。”
若窈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从山庄回来,她快要两个月没来月信了。
第57章
“身子不舒服?我这就去套车请大夫。”吟香看若窈脸色不对, 连忙说道。
“不必,喊月娘来。”
月娘会些医术,专门学了妇人小儿之类病症看诊, 姑母目光深远, 曾经她身边有四位侍女, 都有涉猎医术。
吟香很快将月娘找来了。
几人进了凉亭坐下,若窈将手搭在石桌上, 月娘为其诊脉。
吟香抱着墩墩在一旁看着,神色担忧。
若窈望向亭下荷花池塘, 看那含苞待放出露尖尖角的花苞,面上挂着和缓的笑意。
“月娘,我想我的猜测没有错, 对吗?”
月娘收回手,面上没有什么喜色,反而有几分心疼, “是喜,不过窈窈你已有了小世子,实在没必要再生育之苦。”
早年姜太后在世就说过, 子嗣在精不在多, 要是出色, 一个就够了。
若窈自是高兴的,笑道:“我知道, 无论这胎是男是女, 往后的不要了, 月娘,等这胎落地,你就为我配一剂避子汤吧。”
“那多伤身啊。”月娘不满地嘀咕:“他要有心, 让他喝好了。”
吟香听得云里雾里,但有一件事是听明白了,“若窈,你又有孕了?”
她抱起墩墩,乐道:“我的小世子,你要有妹妹了。”
若窈:“还没生呢,你怎么知道是妹妹。”
吟香笑呵呵说:“我猜的。”
“那借你吉言,希望是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
有孕是大事,吟香当即要回府知会太妃,若窈拦住她,说现在才两月,等一等满三个月再说也来得及。
*
夜里,若窈今夜许久未睡,外面暖榻上轩玉守夜,听见里面有翻身声,知晓若窈未睡,问道:“窈窈,是不是太热了?睡不着的话,我来给你打扇。”
夏日炎热,屋里放着冰块也不顶用。
轩玉拿了扇子进来,搬个绣凳坐在榻边,轻摇团扇。
“阿玉,你去睡吧,我稍后就睡了。”
“我不困,等你睡了我再去睡,孩子要紧,睡晚了没精神。”
窗外杨树挺拔,虫鸣不止。
天热加上夜里虫鸣吵闹,若窈很难睡好。
幸好今夜有轩玉在旁陪着,团扇送来徐徐轻风,渐渐生了困意,缓缓闭上眼睛。
两更天过,夜色浓重,漆黑夜里骤然响起拍门声。
守门的小厮提着灯笼一看,竟是王爷来了,连忙开门将人迎进去。
魏珏第一次来这别院,不急着进屋看人,先在院里走了一圈,发现这院子小的很,一眼能望到头,屋舍不多,只能容下二十多人真是拥挤了。
他去了正屋,屋里的轩玉听见动静出来看,说夫人已经睡下了。
魏珏问了两句,先去洗漱,然后回来接过轩玉手里的扇子,让轩玉退下了。
听说她好不容易睡下,魏珏没舍得吵醒,坐在床榻边静静看了会。
本想着今夜在外面罗汉床上凑合一晚,谁知若窈竟迷迷糊糊地翻了身,眼睛睁开一条缝,雾蒙蒙的眼眸带着梦中的倦意。
她似乎还没分清梦境和现实,低声细语。
魏珏俯身侧耳,听她口中呓语。
“阿崇……”
阿虫?
魏珏愣了愣,不知她梦见了什么,再仔细听。
“阿崇哥哥……”
魏珏眸色一沉,手指攥紧,深深看她。
她在喊谁?是真的哥哥,还是……曾经的情郎?
*
清晨鸟儿鸣唱,叽叽哇哇在树上喊个不停。清晨稀薄的光照进屋里,若窈应声而醒。
只是一睁眼就是一个惊吓。
“王爷!”
若窈猛地坐起身,看面前的男人黑着脸,紧紧盯着她,双眼泛红,嘴唇紧抿……
“你……”她险些一口气给自己噎着,真是气坏了。
好大一个活人,突然黑着脸出现在榻边就算了,还用这种眼神看着她是什么意思?
魏珏一夜未睡,就在这她床榻边坐到天明。
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
“梦到什么了?”
若窈噎了很久,直直看他,“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人一看就是一晚上没睡觉的样子,那眼里的红血丝看着吓人。
她拉着魏珏的手,将他拽上榻,按着他躺下,柳眉蹙起:“什么话都别说了,你快睡觉吧!”
若窈给他盖上被子,起身要往下榻。
魏珏抱住她,拉着被子将人卷进怀里,将脸埋进她脖颈,话音里带着莫名其妙的委屈和低落,“你陪我。”
“好吧。”
若窈窝在他怀里,手指从他脸上拂过,真闭上眼了。
魏珏抱紧她,温香软玉在怀,暂且忘却其他。
将人从卯时睡到午时一刻,日光高照,外面热起来了,他们抱着睡出了许多汗了,都被热醒了。
听见他们醒了,吟香站在屏风外,大声喊:“王爷,该传膳了,夫人早膳都没吃,这会该饿了。”
“嗯。”
魏珏应了声,牵着若窈起身收拾,将人一块去外间用膳。
丫鬟们进进出出捧着饭菜,月娘端着一碗坐胎药进来,细心放在若窈面前,嘱咐道:“先吃点垫垫再喝,不然胃要难受了,吃不下东西。”
魏珏看过来,“什么药?”
月娘:“回王爷,这是坐胎药,夫人有孕在身,近些时日胃口不好,这药里加了开胃止吐的药材,本该早膳时喝的……”
却因为陪他晚睡给耽误了。
月娘暗戳戳控诉,话没说完,魏珏就把她的话打断了。
“身孕?阿窈,你又有身孕了,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没让人给我送信,我好快些回来陪你。”
他高兴得不知所以,一脸风霜全散干净了,语气兴奋,“是我的不好,没有早些回来陪你,怀墩墩时我做的不好,这次不会,必定守在你身侧,我亲自伺候你可好。”
若窈:“也是这两天才发现的,还不到三个月呢。”
魏珏紧紧握着若窈的手,有一箩筐的话要说。
月娘气闷,在一旁狠狠翻了个白眼,尤其在听见魏珏说以后若窈每次有孕他都要陪着时,更是气得一口气上不来,忍不住说:“王爷,女子有孕艰辛,每次临产都是一脚踏在鬼门关上,就此去了的大有人在,子孙满堂于王爷是福气,于女子却未必是好事,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次孕育折磨……”
“月娘!你去看看墩墩醒没醒,要是醒了就带他过来,快去。”
若窈急忙支开月娘,转头对魏珏说:“月娘心直口快,你别和她计较。”
魏珏沉默片刻,拿起筷子给若窈夹菜,“她说得对,阿窈,其实能有墩墩一个已经足够了,阿窈,我说过,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能孕育子嗣,这是最后一个,以后我们不要了。”
避孕的法子有很多,等这个孩子降世,后面想想办法,身体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