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殊玉是她看着长大的,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心性沉稳,端庄大方,适合为宗妇,选这样的媳妇进门,家宅安稳,妻妾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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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雪院里,若窈回了之前居住的后罩房,和吟香颂春一起住,回到熟悉的地方,心情安宁几分,她认真思考太妃的话。
她要是不同意太妃的条件,过不了多久,魏珏照样纳她做妾,她怎么能反抗得过,有个孩子是迟早的事。
再说魏珏对她,不过几年新鲜,也许用不了几年,几个月就成,等魏珏娶妻了,对她没兴致了,太妃放她离开不难。
若窈自我安慰一番,心里有了成算。
夜里进正屋伺候魏珏晚膳,她试探地提起他的婚事。
“你打探这个做什么,还没将功赎罪,心就野了,又想着做主子?”
魏珏没必要对一个通房解释什么,但看她一脸求知心切,说:“成婚与否,看本王心情,不一定非是霍家女,你若惹本王生气,当心本王娶一个泼辣主母治你,当然了,你若让本王满意,成婚一事不急。”
说了和没说一样,若窈是想了解霍家大姑娘,不是听他说这些的。
“你什么眼神看本王。”魏珏觉得他好像眼花了,总觉得若窈朝他翻了个白眼。
若窈给他布菜,疑惑地眨眨眼。
魏珏:“……”看错了。
用过膳食,若窈和吟香铺床榻整理衣物,魏珏端着一卷书坐在暖阁等着,偶尔瞥去一眼,解下腰间玉佩挂坠,说:“这玉佩成色不好,收起来吧。”
吟香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这个收起来,王爷要佩什么别的?”
“香囊吧。”
吟香:“王爷……箱子里没有香囊。”
她记得王爷从不戴香囊,说不好看累赘,还熏得慌,这是松雪院里都知道的,所以下人们从不给王爷做香囊,顶多就是一两条玉佩坠子留着待客时戴。
“那奴婢给王爷做一个吧,一两日就能做好。”吟香说。
魏珏冷冷看她,瞥向正在铺床的若窈。
吟香立马改口,朝里面喊道:“若窈,你快来,给你个差事。”
若窈放下被褥过来,“什么?”
吟香端着玉佩笑道:“这玉佩成色不好,王爷也戴腻了,换香囊戴着吧,你明日做个香囊给王爷过目。”
若窈福了福身,“王爷,我绣工不好,这差事还是交给吟香和颂春吧,我怕……”
话没说完,吟香就推了她一把,打圆场说:“不会就学嘛,我教你就是了,很好做的。”
一边说,她一边给若窈使眼色。
魏珏沉了脸,道:“这才给你一个差事就推辞?看来你说的将功折罪好好伺候都是口头之语,做不得真,本王白白饶了你。”
若窈:“……”
她啥时候说过这些话了,明明都是你说的。
“是,奴婢遵命。”
*
翌日,若窈窝在屋里做香囊,吟香陪她一起。
“我的姐姐,你绣的什么,鸭子吗?”
“不,是鸳鸯。”
“这也太丑了吧。”
若窈举起来端详,笑着说:“丑吗,我看着还好。”
吟香一言难尽:“为何要故意做成这样啊,做的好看些王爷才能戴,这么丑王爷肯定不要,万一骂你怎么办。”
若窈:“爱戴不戴,不戴正好,以后都不用做的了,他要是不嫌弃就戴。”
“王爷对你还是有意思的,你说两句好的,把人哄好得了,怎么把人往外推呢。”
“昨日我说了绣工不好,当然要做个不好的给他,做得好了那就是说谎,主动递给他把柄。”
吟香不懂若窈在想什么,听起来好似有几分道理,不再劝说随她去了。
夜里魏珏回府,若窈献上鲜鲜出炉的香囊。
“这上面是……鹌鹑?”魏珏质问道:“你绣个鹌鹑给孤?”
若窈理所当然说:“王爷看错了,这是鸳鸯啊?鸳鸯!”
魏珏凝神再看,怎么也看不出来,扭扭歪歪,他来绣的都比若窈绣的好看。
“你管这叫鸳鸯?”魏珏拧眉看她,嫌弃道:“这香囊给你,你戴吗?”
若窈:“……”那肯定是不戴的。
她笑,柔声说:“寓意好呀,奴婢一番心意,望王爷不要嫌弃。”
魏珏愣住,仔细想想,鸳鸯……
哦,是鸳鸯啊。
他撇撇嘴,眼中带有几分笑意,嘴上依旧嫌弃:“你少动歪心思,本王可没原谅你。”
“这香囊不行,你什么破绣工,没事和吟香好好学学。”他一面说一面收起香囊。
若窈伸手:“那王爷还我吧,我练好了再给王爷绣,下次不绣鸳鸯了,绣麒麟,更衬王爷气质!”
魏珏已经将香囊收好了,端正容色拿起公文看,“你出去吧,别碍本王的眼。”
若窈行礼退下,回了屋,吟香和颂春立马围上来,问她王爷收没收那香囊。
“应该是……收了吧。”
吟香和颂春掩嘴笑,又问:“那王爷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戴上。”
若窈摊摊手,“那就不知道了,要不明日你们去帮我问问。”
两人哄笑走开,打赌说王爷会不会戴。
第二日早膳时两人去看,王爷果然没戴。
颂春赌王爷不会戴,吟香赌王爷会戴,赌金是二十铜板。
吟香输了,颂春让她给钱,吟香捂紧钱包说再等等,说不准明日王爷就戴上了。
“明日是太妃寿宴了,王爷怎么可能在寿宴上带出去呢,那岂不是要丢脸丢出家门了。”颂春笑着说。
结果等寿宴这日来了,两人一看,王爷居然将那丑香囊带上了。
长身玉立的一个人腰间戴个四不像的丑香囊,明显又怪异。
周身伺候的几个人欲言又止,魏珏却不以为意,大步走出松雪院,去园子参宴了。
寿宴的席和戏台都摆在西花园,宾客齐聚于此。
恰巧今日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席上宾客欢笑,台上歌舞升平,排场之大,煊赫非凡。
若窈一早出了门,被三少夫人喊去帮忙盯着丫鬟传菜。
寿宴由屏夫人和三少夫人英氏筹办,顺带着三位姑娘学掌家,若窈参与其中,是英太妃特意吩咐的。
屏夫人和英莲都是明白人,稍一想想就知道太妃的意思,就算出了私逃的事,太妃也是属于若窈的,姨娘的位置跑不了。
“若窈你这手是真巧,你制的香丸和胭脂又香又细,就连城中最好的铺子都比不上。”
英莲得了若窈送到礼物,毫不吝啬地夸赞着,转头会送一盒香丸,神神秘秘说:“咱们想到一块去了,我也要送你香丸呢。”
若窈接过,打开闻了闻,“这香味好细腻,闻着沁香入肺,三少夫人,这是什么香?”
英莲趴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惹得若窈一惊:“这……这使不得,我不能要这个。”
“诶呀,收下吧,很好用的,你以后会用到的。”
忙里偷闲,两人站在廊下说了好一会话,知道蔻丹急匆匆来报:“夫人大喜,京城崔家来人了。”
京城英家,世袭荣远侯,英老太爷曾为是天子之师,门庭鼎盛。
英太妃和英莲都是英家的女儿,英太妃是英侯爷的妹妹,当年英太妃嫁给晋王,成婚后随之就藩来到晋地,英莲则是荣远侯的庶出的女儿,为陪伴姑母,千里迢迢嫁来晋地。
英莲惊道:“谁来了?”
蔻丹:“大公子和三公子。”
英家大公子英子庚,荣远侯嫡长子,三公子英子安,与英莲同母庶出。
英莲险些落泪,离家近三年,首次与亲人重逢。
她摸着妆发,问若窈:“若窈,你看我妆容如何,需不需要重新梳洗?”
若窈:“三少夫人天生丽质,光彩照人,妆发工整,不用梳洗了。”
蔻丹含着泪点头,也是激动不已。
“那好那好。”英莲牵着若窈的手,“走,若窈你陪我去前院迎两位哥哥。”
若窈眸光微动,垂首道:“三少夫人快去吧,别耽误了,我手头还有事,走了怕宴席就乱了。”
她不能去,宫中常办宴席,英家是常客,虽然男女不同席,难免也会打过照面,尤其是英子庚,她见过英子庚两面,只怕英子庚认得她。
大庭广众之下要是被认出来,说上只言片语,那就糟了。
比起皇宫,晋王府还好些。
英家两位公子一来,英太妃和英莲都去迎了,西花园这边只有屏夫人忙着宴席没去。
若窈将一杯茶水洒在裙上,向屏夫人告了假,下去换衣裙。
她避着人,匆匆往松雪院跑。
谁知路过一个转角时,因太过匆忙,竟撞上挽着手往西花园走的徐柔和魏喜珊。
“又是你!你个不长眼的,径直往我身上撞,又是故意的吧!”魏喜珊记着上次的仇,气恼道:“你给我跪下!”
第3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