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窈收了钱,开开心心进屋了,伺候得十分殷勤,端水擦脸擦手什么的都亲力亲为,这下也不怕被晋王找茬了,还觉得这样的差事可以多点。
要是晋王每个月喝醉一次,她每次都收钱伺候,不到一年就能给自己赎身了呀!
这么一想,这张不近人情面目可憎的俊脸都变得赏心悦目了。
“不擦。”
“要擦的,王爷靠着就好,我给你擦。”
喝醉的晋王还算听话,若窈让他坐下站着都很配合。
根本不会顶嘴骂人,甚至眼神都清澈了,直勾勾盯着她看,也不说话,就自己傻笑。
洗漱完,若窈扶着他进床榻坐下,给他铺床宽衣,服侍他躺下。
一切都弄完了,她起身要走,结果已经闭上眼睛的人又起来了,一手攥住她的手腕往床榻上带。
若窈没站住,摔倒在被褥上。
她惊呼一声,挣扎着要起身,谁知男人宽阔的身子压下来,严严实实给她压下床榻上了。
男人炙热的呼吸落在她颈侧,迷迷糊糊撑起身子看她,抬手掐了下她白白嫩嫩的脸颊。
若窈捂住脸,打开他不老实的手。
这是第一次,有男子离她如此之近,近乎是耳鬓厮磨的距离。
魏珏愉悦笑出声,板起脸问:“谁让你进本王梦里的,你又来勾引本王。”
“你……”若窈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推他胸膛,却怎么也推不动。
她真是懒得反驳了,无所谓说:“对,我是狐狸精,王爷是正人君子,我做什么都是勾引,我是麻雀想飞上枝头,心比天高。”
若窈撇嘴,没好气说:“王爷快起来吧,我这就滚出去了,我就是想勾引王爷,王爷也看不上我呀。”
魏珏高傲扬扬头,颇为得意,“你终于承认了,本王早看出来了,偏你每次都嘴硬。”
他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手指戳戳白皙粉嫩的脸,头一点点低下。
“谁说本王正人君子,其实……”
若窈惊恐看他,双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他将话说出口。
什么意思,他不会是想答应吧。
千万别,她才不要给他做妾。
“王爷醉了,醉话不能当真的,天色不早了,王爷快睡吧。”
说完,若窈推开他跑出去,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
一夜宿醉,魏珏第二日揉着额头醒来。
脑袋里浮现出昨晚的片段,他瞬间清醒了,急忙穿衣往外走。
藏锋带着小厮进来,准备伺候王爷洗漱,刚进来就看王爷匆忙往外走,他喊道:“王爷去哪,不洗脸用膳了?”
魏珏摆摆手没回。
藏锋跟着主子往后罩房走,眼看着主子往婢女房走,他急急拦住,“王爷,里面住了三个姑娘,您不能就这么进去啊,不合规矩吧。”
虽然说在王府,晋王就是最大的规矩,但那里面住的毕竟是女子。
魏珏抬手摸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点点头又掉头往回走,回屋洗漱去了。
等他洗漱好,衣冠穿戴整齐了再出门,却发现后罩房一个人都没有。
藏锋这才知道王爷要找若窈问话,回道:“今日太妃在花园办赏花宴,要请晋州一众世家女眷来府里,花园那边忙不过来,屏夫人就将府中的丫鬟都调过去帮忙了。”
魏珏将这事忘了,这才想起来。
太妃说过要他过去露一面的,他用公事推脱了。
说是赏花宴,其实就是由晋王府牵头,每年春日办一场世家儿女间的相亲宴,适龄的公子小姐都会被长辈带出来露面。
他没成婚没定亲,去了肯定被太妃拉着相看,故而早早推辞了。
藏锋问:“王爷要去吗?”
魏珏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参与这样的宴会,有些话等若窈晚上回来再问也来得及。
他就说这丫头鬼心眼,这次终于承认了吧。
昨夜那些话他都记得,这次可别想抵赖。
*
过了辰时,赏花宴上的宾客渐渐多了起来,若窈和一群婢女摆花瓶插花,忙活一早晨终于可以歇歇了。
婢女们躲在游廊檐下歇着,每人得了两个馒头填肚子。
不一会王府三位姑娘和几位表姑娘走来,婢女们行礼让路,等着小姐们过去。
“若窈,你也在这。”
“回大姑娘,奴婢来园子里插花。”
魏喜珍和魏喜琳瞧见若窈,姐妹俩停下和若窈说话,听说若窈下午没什么差事,非拉着若窈一起走,让她陪着逛园子。
后面,魏喜珊扯着手帕跺脚,她三哥和亲娘因为这婢子挨罚,这婢子却还好好的,什么事没有,真是可恨。
“她们自甘堕落和下贱的东西为伍就去吧,我们走,我才不和她们一起走。”
魏喜珊拉着表姐徐柔走另一条路。
徐夫人过得不好,徐柔就跟着受气,她心里一直记着这事,已经想好法子出气了。
徐柔拉住魏喜珊,道:“三妹妹且慢,我们就和她们一起走,你听我说,这次我都安排好了……”
魏喜珊听后捂嘴笑,对徐柔的计策很是满意,且等着看笑话了。
大燕民风开放,男女自行交往的不在少数,府中婢女小厮不可乱来,但要有主子应允,过了明路结为夫妻是可以的。
府中常有看对眼的丫鬟小厮,可以求了主子结亲,府中会给添礼,以后生下家生子还有赏赐。
这是过了明路的,但若是私下里乱搞,那就不一样了。
私通是要挨板子的。
宴会中途,有婆子来喊若窈,说厨房给姑娘们送鲜果零嘴,要若窈去取来。
魏喜珍和魏喜琳听若窈去去就回,便同意了,说在亭子里等着。
若窈随婆子走了,七拐八拐离开园子,走到人迹稀少的地方。
走了一会,她发现这不是去厨院的路,正要开口问,一张带有浓香的帕子捂上来,她瞬间了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她躺在一间不知名的屋里,听见门外有一男一女的说话声隐隐传来。
“您就让姑娘放心吧,这事我一定办的漂漂亮亮的,出不了一点岔子,不就是一个小丫头嘛,我治得了她。”
“那就好,一会事成了,主子们来了,你就按我教你的说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今日过后,这丫头就是你媳妇了,随你怎么处置。”
“是是是,夫人赏我媳妇,我感恩戴德,什么都听夫人的。”
屋里,若窈咬破指尖,强迫自己清醒,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到窗边,翻窗逃出去。
她大概能猜到一些,府中能称作夫人的只有徐夫人和屏夫人,徐夫人在她身上吃了亏,除了徐夫人还能是谁。
光是听这对话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是给她找了个老男人,想生米煮成熟饭。
这样既报了仇,又让三爷绝了念想,一举两得。
若窈撑着一口气,努力往前走。
可她这样子有不太远就会被追上,偏偏四周无人,离宴会地方隔了一片锦鲤湖,一时半刻走不过去。
若窈喘着气,有些跑不动了,低头看着泛着微波的碧绿湖面,撑着身子翻下围栏,跳入水里。
喜珍喜琳姐妹发现若窈真的不见,是在一个时辰之后了。
她们先让婢女们到处去问去找,确认人不见以后,才禀告了屏夫人说明。
太妃陪世家女眷们说话,正在宴客,不方便打搅,此时只有屏夫人能帮她们找人了。
屏夫人说府里丢了个丫鬟可大可小,或许是这丫鬟躲懒,找个没人地方歇着去了也未可知。
王府太大,大肆寻找是不可能的,真要找人,就拨几个身手矫健的侍卫暗中找一找,不能惊动宾客。
魏喜珍和魏喜琳也无法,只能让人默默去找,就这样找了几个时辰,眼看着要日落,人都没找到。
到了晚膳时,宾客都散了,若窈丢了的事瞒不住了,太妃知道后让人告知了松雪院,加大人手去找。
魏珏回府,直奔松雪院。
进了院子就让藏锋去叫若窈过来,他有话要问。
藏锋面露难色,说:“王爷,若窈不见了。”
魏珏回来得急,正在喝茶润喉,听了猛呛一口,咳嗦问:“什么见不见了?你给本王说清楚。”
藏锋:“就是不见了,今天若窈去赏花宴帮忙,突然就不见了,屏夫人打发许多人去找,从正午找到现在了都没找到,刚刚太妃知道了,下令让人全府找了。”
藏锋叹了口气,断断续续说:“王爷,昨夜下雨,湖边路滑,要是一个不小心掉下去……也说不准,要不要让人去湖里打捞一下?”
魏珏手一颤,茶盏落地,四分五裂。
他飞快跑出去,命令道:“把所有侍卫都叫上,搜府,一寸寸地搜,无论主仆,每间房都不能放过,湖里……把入水口堵上,水都放了,让人水性好的去捞。”
“活要见人,死……”魏珏闭眼,最后一句话没说出口。
藏锋惊讶,小心问道:“王爷,真要搜府吗?那太妃和几位夫人的院子怎么办?”
“本王说,一寸寸地搜,每一间房,都要搜。”
藏锋不敢言语,默默出去传令。
疯了,真是疯了。
真要为了找一个丫鬟搜太妃和夫人的房间吗?这不翻了天了?
这命令荒唐,可王爷下令了,他只能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