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般说着,又来握陆菀枝的手。
陆菀枝没躲。
“郡主其实是向着翼国公的吧。”
陆菀枝泰然呵笑:“贵妃娘娘既然下了这样的判断,何不直接告诉陛下。如此,再立一功,岂不又能将宸妃比了下去。”
“只是比下去有什么用。我要的是崔瑾儿从这后宫消失!”
卢贵妃阴下脸,“我想请郡主帮我,站在我这边。毕竟,你的话,如今圣人最听得进去。”
“圣人最听得进去我的话?”陆菀枝没忍住笑了。
“圣人重情义,郡主是他的长姐,你的话别有一番重量。”
这话听得陆菀枝满头雾水,今儿已是第二个人告诉她——圣人重情义。
岂非笑话。
卢贵妃见她不信,又劝,“郡主也许觉不出来,可我常伴圣驾,最是知道,圣人心里无边孤独,故而只要与他利益无碍,又有亲有缘之人,在他心里就会有一席之地。”
陆菀枝抬手打断卢贵妃的话。
且不说圣人怎么样,这里头有个疑问她没弄明白。
“娘娘既认定我与翼国公有私,却还要瞒着,就不怕翼国公日益坐大,真造了反?此乃饮鸩止渴,贵妃娘娘怎会想不通这厉害关系。”
卢贵妃噗嗤笑得大声:“我都要渴死了,还在乎它有没有毒么。”
话听到这儿,陆菀枝明白了。
卢贵妃一开始说得好听,什么敬佩她,可到底不还是想拿这个秘密来要挟她,想要借她与卫骁的势,去对付宸妃。
陆菀枝还真有点被她威胁到了。
可惜卫骁一旦离京,她与卫骁到底什么关系,有没有欺骗圣人,便都不重要了。
只要卫骁不在长安,这个秘密就算全天下都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圣人无非不再信她,可也不敢动她。
当然,这个秘密不被曝光最好,因为她还有赵万荣的仇没有报,她也不想过得战战兢兢。
陆菀枝不急不忙地喝了口茶,从容一笑:“我这光脚的,其实不怕穿鞋的。贱命一条,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卢贵妃僵了脸。
“不过,”陆菀枝话锋一转,“宸妃这人,我看她其实也不顺眼。她当初在上林苑意图勾引翼国公,如今又入宫做了宠妃,若是将来登上后位,也算是我正儿八经的‘弟媳’,光是想想我便恶心得很。”
卢贵妃猛松口气,连忙附和:“郡主说的是啊!她这个人心思不纯,若她对上林苑之事耿耿于怀,恼羞成怒,在圣人耳边说了你与翼国公的坏话,可对郡主大大不利。”
陆菀枝笑:“这还真是我不得不帮你的理由。”
端起茶,与卢贵妃的杯子碰了一碰。
卢贵妃:“……”早知如此,何必绕那么大个圈儿。
归安郡主和崔宸妃本来就不对付。
陆菀枝与卢贵妃谈天说地,一阵好聊,末了带上两罐茶离去。
出得门,正巧长宁来了,想是一路跑来的,发髻都松了。
“听说阿姐进宫了,怎的也不先来看我,倒跑这儿来喝什么茶。”
小姑娘不高兴地撅嘴,挽住她的胳膊不撒手。
“我自然是有事与卢贵妃说。”
“什么事啊?比我重要。”
“还有什么事能比你重要,不过是桩急事罢了。”
陆菀枝与她笑,打起马虎眼儿,“走吧,我送你回去。今儿不早了,送了你我就出宫。”
“啊!我才过来你就要走,要不阿姐就在温室殿陪我一晚吧。”
长宁不依不饶,一路央求。
“长宁啊,”陆菀枝却有心事,叹气道,“近日多事,我闲暇不足,这个时候你该懂事才对。”
长宁心不甘情不愿地“哦”了声。
“你若觉得无趣,以后可与卢贵妃多往来。但要切记,她让你做什么事,你可千万别轻易答应。”
“为什么?”
“你还小,许多事办不明白,别事儿没办好倒惹了一身骚。”
长宁幼稚,卢贵妃深算,陆菀枝担心长宁会被当了刀使。
长宁见阿姐满面严肃,赶紧乖乖应了。
“我听话,那阿姐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长宁可怜兮兮,陆菀枝有些不忍拒绝,可还是摇了头:“改日吧,等我事情了了,就去温室殿住上几日,好生陪你。”
她想,卫骁今晚多半还会去她那里,与他相处的时日毕竟不多,她不想少这一日。
“那好吧。”长宁嘟囔起来,忽而想到什么,关切问,“听说又有敌军扰边,翼国公马上要出征,这时候他肯定要弄点什么动静。阿姐说忙,难道与他有关。”
这妮子,动起脑子倒也不赖。
陆菀枝笑笑,否了:“你想多了,是我的私事,不便与你详说。”
“哦。”
两人并肩回到温室殿,陆菀枝就不进去了,长宁心不甘情不愿地与她道别。
“要是那个姓卫的混蛋,死在战场上回不来就好了。”
陆菀枝:“……”
长宁咬着牙道:“且让他先打赢了仗,再重伤而亡……对,这样再好不过!就不会有人再骚扰阿姐了。”
陆菀枝被这话打得心窝子疼,立时板了脸:“长宁,这样的话不可再说!”
“为什么?他那么坏,他要是死了,阿姐就自由了,就能时时来陪我了。”
“鸟尽弓藏,会叫人寒心的。这话若让人听去,你小心遭千万人唾弃,说不定还要在是史书上留下一抹骂名。”
长宁赶紧捂嘴。
因为这荒唐之言,陆菀枝心头梗着,一直到出宫,直到回了芳荃居也没顺。
战场上刀枪无眼,满天神佛保佑,卫骁此战平平安安,最好什么伤都不要受。
她昨晚仔仔细细地看过了,他的身上实在太多伤痕,触目惊心的。
是夜久未能眠。
她也不知卫骁是否会来,一直亮着床头的灯。亥时末,有人推开她的房门。
陆菀枝旋即睁眼,半坐起来,便见卫骁已走至床前,嬉皮笑脸地冲她挑眉:“这么晚不睡,等我伺候?”
第52章 出征前1 腻歪
虽已夜深,卫骁还是来了,张口就是一句臭不要脸的话。
撇见床上多了一床被子,更是得意:“呀,还给我添了被。可惜多余添它,我就想跟你挤。”
陆菀枝不搭理他的挑逗,直问:“今儿忙完了?”
卫骁往她床边坐,脱起鞋:“嗐,牛鬼蛇神还没跳出来,也没见多忙,我倒有空约人吃了顿饭,顺便逛了趟街。你猜,我买到什么东西。”
“我哪猜得着。”
卫骁从怀里掏出个布包,神秘兮兮地打开给她看。
陆菀枝盯着那东西左看右看,没看明白:“什么东西?晒干的肠衣?”
“羊肠,房事用的。”
她语塞,脸上霎时热起来。
卫骁说罢便去倒了碗清水,将那东西放进去搅和搅和,很快将之泡软。
他捞起来看看,不禁皱眉:“我问店家要了最大的,可看这样子……有点小,这么薄也不知经不经捅。”
陆菀枝闹了个大红脸:“我喝了避子汤。”
“是药三分毒,别喝了,我用这个。”卫骁笑嘻嘻地将碗放在床头,便开始脱衣裳。
尝过甜头的男人,已经急不可耐。
陆菀枝缩进被子:“其实,我那个……有两件事要与你说。”
卫骁三下五除二脱净上衣,钻进被窝,将她往里一拱,平分了被子。
又在她耳际嗅了嗅气味,才问:“什么事?”
“我月信来了。”
平地一声雷,卫骁笑容凝固,放在她肩头的手半晌没动。
“可有不舒服。”他问。
“没。”
男人坐起来,暴躁地揉了把脸:“那它……要到几时才……才完?”
口吻竟是咬牙切齿的。
“怎么着也得五日。”
“五日?!”箭在弦上,却突然收到军令,言五日后才能攻城。
骂娘的心都有了。
卫骁忍住没爆粗口:“那另一件事呢?”
陆菀枝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刚才说的那件事……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