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骁脸上才勉强散了阴云,仍是板着一张脸,冲曦月招招手:“去拿斗篷来。”
曦月赶紧将斗篷递了来。
卫骁麻利地把斗篷往陆菀枝身上一罩,系好绳子,便来牵她的手。
她下意识地躲。
“啧,”男人又不悦,“想不想好了。”硬是牢牢将她牵住。
陆菀枝没好再躲,就这样手牵手地被他牵出了锦茵馆。
曦月眼睁睁看着自家郡主被带走,呆呆地问出一个问题:“咱们郡主,是不是被套进去了?”
晴思:“好像……是吧。”
陆菀枝也是等坐上车,才发觉自己好像被卫骁装模作样地耍了,可看寿星终于一脸高兴,忍了又忍,选择默默当了这个冤大头。
等过了今天再收拾他。
二人驱车去了东市。
下得车,陆菀枝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皱了眉头。她还是更喜欢清静点儿的地方,不过既应了他,便都随他喜欢吧。
今儿真正过了年,东市虽比西市少了几分市井气,多是贵游之士往来,可也还是软轿接软轿,腰舆挨腰舆的。
“走,带你买东西。”卫骁又牵了她,带着她往前走。
“你过生日,给我买东西?”
“我有钱,给你买,我高兴。”男人兴奋地拉着她进了家胭脂铺,特特叮嘱,“不许跟我客气,我会生气。”
卫骁有钱懒得花,倒喜欢一股脑往她身上砸。
先是胭脂铺,再是成衣店,接着珠宝楼……见了什么买什么,扔下银子便让送去芳荃居。
短短半个时辰,二百两银子出去了。
寿星公心情大好,又拉着她去酒楼吃饭,叫了一桌佳肴,说让素了近一个月的她好生补补。
陆菀枝觉得真奇怪,像是自己过生日,原本不喜欢热闹来着,与他一路逛,倒觉得别有意趣。
却说此时隔壁雅间,崔瑾儿闷闷地喝了口酒,狠狠咬烂嘴里的菜。
“怎的了,方才出去一趟回来就板起个脸,谁惹你了不成?”
好友如是问。
“没什么。”
丧期解除,她高高兴兴地出门找找乐子,就在刚刚,却撞见翼国公和归安郡主,两个人恬不知耻地牵着手进了隔壁间。
她这心情,当即便很是不好。
她讨厌翼国公,那个不知好歹的泥腿子,也讨厌归安郡主,那个装模作样,低贱的狐媚子。
这两人折了她的面子,叫她这堂堂崔家最尊贵的女郎,受了这辈子最大的委屈,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为过!
可惜崔家并无从龙之功,虽是大族,如今也还得小心行事,她不敢在这节骨眼惹出祸事。
不过,眼下情况已有所好转。
这些日她时常进宫陪伴长宁长公主,与圣人打了两次照面,一来二去,从前对她心存顾虑的圣人,对她似也有了几分意思。
圣人很清楚,自己需要拉拢崔家,她进宫之事可以说已经暗定。
等她入了宫,且看她怎么吹枕边风,狠狠收拾这对狗男女。
想到入宫,崔瑾儿又愁起来。
虽入宫之事十拿九稳,可这皇后之位圣人定不会给她,怕要与卢贵妃好生斗一斗,才拿得下来。
这一桌友人哪个不讨好她崔家女郎,见她面有愁容,自要追着为她解忧。
一人便问:“今个可是好日子,既出来玩,怎还苦着个脸?崔二娘子不防说说,可是什么人惹了你,咱们大家替你好好教训他!”
崔瑾儿自是不便提入宫之事,能说的只有那对狗男女了,想到他们说不定正在隔壁间卿卿我我,她便觉反胃。
本不想提的,被人一再追问,到底忍不住抱怨出口。
“还能是什么,撞见那位勇冠三军的翼国公,与那走了狗|屎运的归安郡主了呗。俩人手拉手的出入,到底是乡下来的,竟不知检点,真真是污了我的眼睛。”
立即便有人作吃惊状:“天呐,竟还有这等事。虽说已赐了婚,婚前总还是要避嫌的。”
“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咱们世家贵女子都这样乱来呢,这折的可也是咱们的名声。”
一桌子人附和着,越说越愤恨,说得好像亲眼见了二人恬不知耻地在那雅间里头行苟且之事似的。
这崔家百年显贵,虽那翼国公也是惹不起的,可小虾小米想要跃龙门,也只能牢牢攀住崔家,只要死不了,惹一惹翼国公又何妨。
富贵险中求嘛,一旦得了崔家青眼,大富大贵指日可待。
便有人干脆道:“咱们光在这里叨叨有什么意思,不如收拾收拾那对狗男女,崔二娘子开心了,咱们大家出来一趟才叫值得。”
“你说的容易,怎么收拾?”
“办法都是人想的,咱们这么多姐妹,七八个脑子难道还琢磨出来一个办法。”
一屋子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这般众星捧月,崔瑾儿的心情方才好了些许。
商量一阵,中有人支支吾吾地出了个主意,说得众女脸颊通红。
“我说柳三娘子,你怎么会有这种药?”
“我母亲收拾小妾时,从那狐媚子手上搜罗来的,原都要毁了的,我偷摸昧下来了一包。”
屋里笑作一团:“你昧下它干嘛,难不成想要以身作局,拿下哪位俊俏公子?”
柳三闹个脸红:“我就是好奇嘛!哎呀都别说了我,到底用不用这法子,我好回去取药,再耽搁怕要来不及。”
为了讨崔二娘子开心,不要脸皮又有何妨。
崔瑾儿慢条斯理地吃着菜,不置可否。
柳三见她没有反对,便知她嘴上不说,心头定是应了,反正事成她高兴,闹出祸事也与她无关。
当即起了身,这就回家取药去。
另一边。
陆菀枝与卫骁边吃边聊着,今儿饮的甜酒,不醉人,只是微微酒意让人兴奋开怀,不觉聊得起兴,小时候的趣事说了一件又一件。
酒足饭饱,卫骁说带她去平康坊听听曲儿,看看大名鼎鼎的胡璇舞。
到长安五年了,只听说过这些却从来没亲眼见过,陆菀枝颇有兴致,这就与他动身前往。
刚要离去,却有跑堂的敲门入内,送了壶甜汤进来,说是赠予解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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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想亲他药效发作
做坏事,没有几个不紧张的。
众女把心高悬起来,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可惜隔壁并未传来什么特别的声响。
等了一会儿,却听隔壁开了门,翼国公与归安郡主竟双双离去。
众女不经扼腕。
“嗐,药下迟了,还没发作就叫他们溜了。”
“这二人酒足饭饱,也许根本没喝就走了。我说柳三啊,你那以身作局的药怕是要浪费。”
柳三心里泛堵,大觉亏本。
此计若是不成,自己这脸可就白丢了,当下咬咬牙,将方才那送甜汤的跑堂喊来,询问情况。
跑堂的收了银子,岂敢不把事儿办好,拍着胸口应道:“贵人们放心,小的方才去清桌子,见甜汤只剩了一半。”
那就是说,每人喝了一碗。
柳三心头稍安,又舍了好些银子将那跑堂打发。
跑堂拿了银子,一溜烟下了楼去。
——那甜汤确实只剩半壶,但碗里也喝剩许多,估摸着那两位尝了两口味道便罢了。他瞒一半说一半,生怕到手的赏钱飞了。
眼下柳三斗志昂扬:“他们走了没关系,咱们若能在大街上堵了他们路,让这对奸夫□□在大街上把脸丢尽,倒是更妙了!”
这话一出,众女一面羞红了脸,一面你催我赶地出酒楼,乘上自家马车堵路去了,誓要将此事办成,叫崔二娘子高兴高兴。
崔瑾儿却不屑亲自参与,只叫众女先去,她慢慢跟着看看热闹就是。
这边,陆菀枝与卫骁出了酒楼,又在街上流连一阵,才在东市门口上了马车。
刚上得车,陆菀枝便觉身上微微发热,竟莫名地起了几分躁动。卫骁坐在她旁边,她竟鬼使神差地,想要与他贴得再近一点。
不行,想什么呢!喝个甜酒都能狂野起来,真是怪了。
她默默地挪了挪位置,与他拉开距离。
如有默契一般,卫骁也往旁边挪了一点,侧脸看了眼她,喉结滑动。
诡异的,方才聊得起劲的两人竟双双闭了嘴。
马车往平康坊去了,车轮子咕噜噜转动着,静默许久,车身突然一扭,似是躲避行人,陆菀枝身子轻,瞬间被甩到卫骁身上去了。
“哎呀!”脑门儿撞上他的下巴,痛得她眼冒金星。
“痛吗?让我看看。”卫骁将她扶住,打量着问。
“嘶……你下巴是铁做的不成。”她捂着脑袋,觉得怕要起个大青包了。
话落,听得卫地发出声闷笑:“你自己不都说了,我这人哪儿都硬,就嘴巴软。”
“我几时说过!”
“那天喝醉的时候,边亲我边说的。”
“……再诽谤我缝你嘴了!”